,当时同学们争相传诵他的文章。
成化十一年中的进士,初授翰林编修。明孝宗时期做过侍讲学士、日讲官、吏部右侍郎等官职。
正德元年,王鏊时任吏部左侍郎,与吏部尚书韩文等官员奏请刚即位的正德皇帝诛杀刘瑾等八虎,但事败未成。
同年,王鏊被大臣和廷臣联名举荐,入内阁,做了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生。次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
王鏊在任上时,尽力保护受到刘瑾等人迫害的官员,并屡次当面劝谏刘瑾,终因无法挽救时局,遭到排挤,愤而辞官归乡。
此后与老爷子沈汉一样,在家乡居住了十六年,始终不愿复出。嘉靖三年卒,享年七十五岁。
百度记载,王鏊生前博学多才,其文章非常修洁,善书法,喜藏书。为弘治、正德年间文体变革的先行者和楷模,影响了一代文风。
当年王鏊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的“解元”,又在礼部会试中取得第一名的“会员”,殿试一甲第三名,故此一时间盛名天下。
晚年的王鏊不治生产,惟以看书著作为娱,与唐伯虎、文徽明、吴宽等藏书家互相唱和,曾自称:“家世藏书,分散于数处,以防散佚、水火之虞。”
最为世人所敬仰的是王鏊居官清廉,全无积蓄,故此被称为“天下穷阁老。”
潜斋先生家中排行第三,本名王延陵,其大哥因恩荫在京城任大理寺右寺副,二哥官拜南京中军都督府都事,而他生性淡泊,做了半辈子的郡学生,如今在家中隐居教子。
沈侃万万没想到四叔竟要请如此大有来头之人,这已经不仅仅是重视了,简直是重视的一塌糊涂!
后来知情了,沈侃对沈嘉绩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说四叔为何会在村里如此受到大家的尊敬么。
区区一个村办的小学堂,十几二十几的乡下小学生,竟要请天下景仰的穷阁老后人来教书……
这时耘农先生问道:“尊翁先生在家么”
九岁的孩子回道:“适才阳明公祠请去写匾。家父临行时说,今日有客到,马上过去告知。”
话音未落,书童端着四杯茶进来,孩子将三杯茶献给了客人,自己拿着一杯站在门边,恭恭敬敬的陪着。
“阳明公祠”沈侃心里默念,不出预料的话,自然就是王阳明的公祠。
不消说阳明先生的成就冠绝有明一代,即使在当代,也是名扬天下的绝顶人物。
嘉靖七年,阳明先生病逝于江西南安府大庚县青龙港的船上,六十一岁的他刚刚带兵剿灭叛军,大获全胜。
临终之际,弟子问他有何遗言他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死后,丧过江西境内,军民全都穿着麻衣哭送阳明先生。
太多的名人都对他有过各种评价,其中日本海军元帅,被誉为日本军国主义“军神”的东乡平八郎曾亲口说过:“一生低首拜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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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4章 恐难从命
家中没有余粮,春梅姐对前来雪中送炭的沈少爷非常感激,千恩万谢的将采冬送了出来,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回去。
话说她之所以行事轻浮,并非没有原因。
早在当年成亲时,不知沈大柱从哪里听来了流言,说春梅姐在家偷偷养过汉子。
倒霉的是春梅姐有一年玩秋千,不慎一脚踩空跌下来,正好撞在了胯部,当场流了血。
大概就因为此事,有知情者借此暗地里造谣,谁让春梅姐生得貌美呢。
洞房花烛夜,沈大柱自以为谣言是真,不管春梅姐如何解释就是不信。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大柱一想到自己的脑袋上冒出绿光,便愤怒的动手殴打妻子,打了还不许妻子叫出声来,也不许外人看出她身上的伤痕。
沈大柱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性情霸道暴躁。那一年,沈安夜里出来方便,听到儿媳妇被丈夫打得辗转呻…吟,气得大叫儿子出来,骂他是个无福消受妇人的恶鬼。
从那以后,沈大柱变得收敛了些,但也因此跑到外头一连多日不回家,不久学会了酗酒、学会了赌博,学会了与不三不四的妇人勾勾搭搭。
春梅姐起初是很贤惠的,自始至终没有对外人说过丈夫的半点错,苦苦忍受,一边盼望丈夫能够回心转意,一边勤劳做事,孝敬公婆。
但大宅院向来没有秘密可言,挨打的事儿很快传遍了,那时候的沈家人对漂亮懂事的新媳妇都有好感,人人善意的认为哪个闺女年轻时没有情窦初开过所以一时糊涂也情有可原。
当时春梅姐的贤惠博来所有人的一致赞扬,连雪白胡子的老管家也背后赞道,“好一个贤德的媳妇啊!”
还有诸如“大柱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之类的话。
那时候,这些表扬给了春梅姐一种无形抚慰,不仅抚平了她的痛苦,并且使得她可以挺起胸膛,骄傲做人,尤其对于那些轻浮的,不守妇道的女人骄傲。
但是,时日一久……
盛开的花朵不能没有水的浇灌,春梅姐又是天生那方面非常强烈的女人。
一到夜晚,当她孤零零的躺在冷清清的被窝里失眠的时候,空虚与寂寞,对青春和美貌转瞬即逝的恐惧,无尽的黑暗的长夜,对自己所嫁非人的不幸与惆怅,纷至沓来。
有时候,隔壁家传来夫妇俩的敦伦声,难受的春梅姐从炕上爬起来,推开窗户……
仰望星空,黑夜里闪烁着满天的星光,野外浮荡着**的虫声……
此后的春梅姐继续忍耐着,一切都忍耐着,只为了得到老辈和其他人的赞扬,一如全天下的妇女。
一直到丈夫彻底学坏了,不但抢走她的所有嫁妆,又频频偷拿父母的积蓄,还连连盗窃沈家东西的那一年。
春梅姐崩溃了,沈大柱不学好,所有人都开始指责于她,不消说起因的根子上就在于她当姑娘时的‘不贞’,而成亲了这么些年,为何沈大柱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呢
丈夫的种种不好,过错自然还在于妻子的身上,古时对妇女的偏见根深蒂固。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春梅姐没有怀过孕。
总之没有人不再夸她贤德了,反而往日的贤德通通成了笑话,传言四起,有人背地里说大柱之所以变坏了,都因为他媳妇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到处勾搭男人,闹得大柱不堪忍受云云。
好在谣言没有证据,很快被四太太压了下去,但是管不住人们暗中的那张嘴。
此时气苦的春梅姐也没了年轻时的单纯,她明白一则自己勤快做事,不免得罪了许多偷懒耍滑之人,二则天生貌美,丈夫长期不在家,无时无刻不引来人家的丈夫儿子觊觎,他们哪怕只为了近距离的与她说上几句话。
所以早就成了妇女们的眼中钉,加上最近连公公婆婆也开始不满了,春梅姐愤怒之下干脆也不管了,既然你们人人都骂我放荡,那我就放荡给你们看好了。
当然不仅是为了报复,年纪大了,很多事也看开了,破罐子破摔干脆借机放纵本性。
苏州城,王宅。
沈侃随着沈嘉绩二人出来穿过两条大街,来到距离北门不远,刚刚建成的阳明公祠。
庙祝闻讯跑了出来,王潜斋也跟着走出来,拱手笑道:“爽约有罪,爽约有罪。”
耘农先生问道:“匾写完了没有”
庙祝指着院门,说道:“写完不久,在那晾着。”
当下大家进了门,沈侃就见前方竖着一面一人高的大匾,上写“王文成公祠”五个古劲朴老的大字,墨迹还未全干。
沈嘉绩连连赞叹:“笔如其人!写得好。”
“聊以塞责,有愧先贤。”王潜斋谦逊的道。
庙祝不失时机的恭维:“小祠留芳,全仗施主大笔。”
二人相视而笑,当下沈侃跟着长辈整理下衣衫,净了手,进去给阳明先生的神像敬香,鞠躬。
在公祠吃了茶,说了半天话,这才返回王家,就见王潜斋的儿子还站在门前恭候。
进了书房,王潜斋说道:“当日席上的话,到底有什么事情见委兄弟自揣毫无所长,不知有何能效力的地方”
耘农先生说道:“咱们说话开门见山,沈兄之意,欲以弟子读书之事,烦世兄管理也。”
“如何管理”王潜斋微微皱眉,“一发明说了吧。”
沈嘉绩说道:“那我就一发造次说了。家下子弟和村里的孩子,尚未上学,想恳请兄长在沈家村设帐。前日若骤然提及,显得小弟敦请之意不恭,故今日造府相商,望兄长应允。”
“此事恐难以从命。”王潜斋听了直摇头,“沈兄见爱,我心领了。咱们好友之间无需见外,本来教育后辈不敢推托,但家里有个缘故。家兄打京城退仕回来,比我长了二十岁,今年整六十了,每日同桌吃饭,一家人相依已惯。我若到沈家村,以家兄老来的性情,我知道此事行不得。”
“子贞兄长回来了”沈嘉绩很是意外,“贵昆弟友爱之情,自是难免。好在彼此相隔不远,数个时辰之间即可相见,王兄就不必过执了。”
“唉!今日不同往日矣。”王潜斋露出苦笑,“我是领教过家兄的脾气。年初我有事上杭州去,言明十五日即回,不料在那里多耽搁了五天。哪知这五天呀,家兄就有几夜睡不着,孩子们为此都慌了,连番派人去接我。等我赶到家时,就见家兄喜极,笑出了几滴眼泪。我就说人都回来了,大哥,你怎么了
兄长说:‘我也知道不该如此,可就是放心不下,由不得不日日焦急。’如此过了半个月,他老人家才算忘了。你们说如今我要长住乡下,家兄岂能同意”
静静看着的沈侃心中涌出暖意,对儒雅的潜斋先生又多了几分好感。
沈嘉绩更是暗道平日就景仰王兄之为人,原本就十分的想请回去,今日亲眼看见人家的儿子教育有方,而这一番兄弟友爱又真性流露,舍此等人物,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师长故此这件事万万不能当面错过。
如此一想,他赶紧对耘农先生说道:“不急,此事咱们暂且不提。”
沈侃会意,四叔是怕耘农先生忠人之事,继续劝下去,反而逼得潜斋先生直接一口回绝,那么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此他们聊起的别的事,沈侃坐在靠门的地方,看见王家下人忙忙碌碌,似乎在准备饭菜。
潜斋先生的家面积不大,家里没几个人,而他大哥毕竟为官多年,住在后头的大宅子里。
儿女大多皆远在外地,这老人上了年纪,脾气会变得古怪,所以格外依恋起自己的兄弟来,一刻不见都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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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5章 痛快淋漓
傍晚王家开了饭,潜斋先生吩咐书童:“叫两位少爷过来陪客。”
书童说道:“大少爷去乡里料理佃户去了,二少爷马上就来。”
很快,九岁的孩子到了,规规矩矩的在桌角坐下,沈侃冲他笑了笑。
王家的饭菜真是粗茶淡饭,几乎没有大鱼大肉,不过厨房的手艺却很精湛,青菜豆腐无不烹制的鲜香可口,沈侃不由得胃口大开。
很快他吃了一碗,潜斋先生见状笑道:“好,道古不见外,比你的兄弟强。”
“是。”沈侃心里苦笑,这算夸奖吗
当然是夸奖,对长者而言,真心招待客人吃饭,那小辈越是吃得香自然就越是高兴,反之你自觉出于礼貌,扭扭捏捏的吃两口就不吃了,那主人家就会觉得非常扫兴,认为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难道是嫌弃我家的饭菜
潜斋先生笑眯眯的看着大口吃饭的沈侃,频频点头,忽然询问小儿子:“你大伯用饭了没”
“我娘和我嫂子已安排吃完了。”儿子答道。
“嗯。”潜斋先生又说道:“家兄在京时就只好料理庄农,如今老了,还闲不住,亲自料理园子种菜吃。舍侄们志向高远,家兄便教导他们做正经事,而愚父子却是家里吃闲饭的人,惭愧!”
沈侃见状插嘴道:“耕读相兼,士庶之常,先生乃隐逸之流,实属正常。”
潜斋先生听了很高兴,笑道:“你这孩子不同寻常,将来一定有出息,你们小兄弟俩今后应该多多亲近。”
“王小弟小小年纪就有君子之风,家叔还赞他麟角凤毛,长辈之言,侃欣然领命。”沈侃也笑道。
“哈哈。”潜斋先生大笑。
王小弟也笑了,觉得这位沈家的哥哥很有意思。
沈嘉绩却笑不出来,心说王兄如此人品,如此家风,看来得说服他兄长放他出门才行,于是说道:“这事与大兄商议如何”
潜斋先生一怔,随即摇头道:“家兄的性子,我所素知,商议也不行。”
耘农先生忙说道:“商议一下又何妨爽快些,请出王大兄来面议,或行或止,大家都省了烦恼。”
潜斋先生皱眉沉吟,看了眼正在和儿子小声说话的沈侃,遂点头道:“也罢,我去去就来。”
当下他起身去了后边,耘农先生对沈嘉绩笑道:“今日带你侄儿来,是来对了。”
沈嘉绩失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欣赏道古,侥幸侥幸。”
过了一会儿,潜斋先生扶着位老者进来,老人家满头银发,精神矍铄。
双方先见了礼,潜斋先生扶着兄长缓缓坐下,老人家轻咳一声,说道:“适才舍弟对老夫说了,二位想请他教学,这事不行。我老了,身边就这么一个兄弟,还是我亲手抚养,如今一刻也离不得他,况且我王家虽贫,衣食却不缺,何必出门呢”
毕竟是常年做官之人,即使一副寻常庄农的样子打扮,言辞也很白话,但那语气却一副不容置疑。
沈嘉绩和耘农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已经灰了心。沈侃没资格说话,再说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
老人见他们都沉默了,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客气的问道:“二位高姓”
耘农先生说道:“小弟姓常,家住文昌巷内。这位是来请令弟的,姓沈,家在城外沈家村。”
“咦”老人神色微微一惊,仰头想了想,说道:“你是吴兴沈家的后人么”
“正是。”沈嘉绩点头。
老人又问道:“当年府学秀才,有位极好品格,脚底有一片朱砂纪的,是沈兄弟的什么人”
沈嘉绩赶紧起身说道:“正是家父。”
“竟是宗海大人之子,恕罪恕罪。”老人激动的站了起来,“宗海大人乃是恩人,我不说,你们也不知道。”
大家伙都很惊讶,沈侃也很纳闷,老爷子在家闲居了近二十年,早已不问世事,怎么就成了王家的恩人
就听老人说道:“嘉靖元年,圣上仁德,下诏书减免各地拖欠的租税,宗海大人上书建言缴纳的租税大多被地方官吏中饱私囊,奏请将已征收而尚未上缴的钱粮,作为来年的正税。又上言将抄没奸党的资财全数发放以补充当年国库税收的不足,圣上全部恩准,江南百姓因此而受益,故宗海大人是恩人啊。”
“原来如此。”沈嘉绩露出了笑容。
沈侃也笑了,与有荣焉。
老人叹道:“可惜嘉靖二年,户部郎中牟泰因属下贪渎,圣上下旨将他投入锦衣卫大牢。宗海大人上言争论,言属吏贪污犯法,发生在牟泰就任之前,而事情败露后,牟泰随即检举上报,所以牟大人并无罪责。并且他还极力建议将此案应该移交给刑部审理,可惜圣上不肯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