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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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望族-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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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太不像话了,难道碰到好模样的就喜欢上”

    “三婶!你要是年轻时一等一的漂亮,又是大家小姐,难道你希望嫁给个不像人的家伙”

    “那倒也是,我年轻时若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自然要嫁给宋玉一样的美男子,或是岳爷爷那样的大英雄。”

    “对呀。”周怜叶嘻嘻一笑,“所以那张生一下子就疯了。”

    毛三婶失笑道:“不是吧。人家那叫得了相思病。”

    “多难听。”周怜叶抿着嘴轻笑不已,“按理说疯了也就疯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幸亏莺莺小姐身边有个聪慧丫头,叫做红娘。看着张生可怜,又禁不住他再三哀求,才同意帮他传书,但是人家贵为宰相府的小姐,怎么可能呢”

    毛三婶身为过来人,总觉得大姑娘她话里有话,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来了一支强盗兵,将他们住的那座庙给围困了,放话要捉小姐。老夫人就说,谁退得了强盗,就把小姐许配给谁,于是张生就冒死请来他的盟兄白马将军,把那伙强盗打跑了。”

    说到这儿,周怜叶闷闷不乐的长叹一声,“可是老夫人却反悔了。”

    毛三婶好笑的道:“大姑娘,你为何也伤心呢那是书上的古人。”

    周怜叶淡淡的道:“不该伤心么张生和莺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并且张生又是救命恩人,为什么就不能按照约定,把莺莺许配给他”

    “可惜大姑娘可没有什么救命恩人。”毛三婶耸了耸肩,起身去给灶台加点柴火,忽然说道:“村里人都说今次保住平安,真得感谢沈家的五少爷,要不是他神通广大,没准菩萨就不来下雨了,也或者雨下不停呢,大家伙都说他好像是鬼谷子的传人。”

    “鬼谷子”周怜叶咯咯大笑起来,随即又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救命恩人”

    毛三婶说道:“我好像看过西厢记,再后来是不是莺莺许给了郑公子”

    “唉!”周怜叶又是一声长叹。

    毛三婶说道:“不对,戏台上唱得是莺莺如愿嫁给了张生,郑公子给气死了。”

    周怜叶幽幽说道:“那是后来人不服,捏造在书上的,你想怎么可能其实莺莺后来就和张生再也不通音信了。”

    “啊。”毛三婶顿时一脸同情,“原来到底嫁了郑公子。”

    不想周怜叶却摇头说道:“她绝对不会嫁给姓郑的,那郑恒一介猥琐小人,而莺莺那样的绝世美人,宁死也不会嫁的。”

    在毛三婶这样的老辈人心里,郑公子也是个公子,无非相貌丑了些而已,品行被后世人捏造得很不堪,十分可怜。

    张生只不过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痴情郎君,事实上这样一见美人就发疯的性情,一看就知乃喜好美色之徒。

    只是怜叶一定这么说,毛三婶不好反驳。

    周怜叶就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笑道:“古来许多真事,都被后来人编得牛头不对马嘴,譬如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就和真事不对。”

    毛三婶抢着说道:“祝英台也是有丈夫的,要不说不守妇道的多是美人。”

    周怜叶皱眉说道:“照你们这么说,祝英台就该死。她既然求学时与梁山伯先好上了,怎么能一回家,又许配给马公子呢反倒是莺莺原先就配了人,身不由己命里注定。唉,老天爷为何要这么做,要不然,哪来这么多悲欢离合的事儿。”

    毛三婶虽是寻常乡下妇人,但也是有心计的,眼见今天大姑娘话里话外异常愤愤不平,显得非常的奇怪。

    想她丈夫是个痨病在身的癞痢头,就因为此,引出了她藏在心里的牢骚,可是他既没有张生,也没有梁山伯,何必这么较真呢

    这可不是好兆头,我别引火烧身,毛三婶如此一想,赶紧切菜做饭,不和周怜叶往下说了。

    她不说,周怜叶自然也不会说,自己坐在那儿想着自己的心事,不时轻轻一叹,令毛三婶越发看出了一丝形迹。

    …………

    次日一早,彩云的病情明显有了好转,沈侃猜测她应该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想了想,吩咐大柱去偷偷请个郎中来家,还得对郎中撒谎,谎称是沈家小姐得了病。

    别小看了请医生,在古代也不简单。第一请位靠谱的城里大夫,光跑路费加出诊金就不是小数目。想沈家给彩云一个丫鬟张罗大夫,那其她人怎么办

    不能怪过去的大户人家心狠,委实是真请不起。就像搁在现代,没有医保的话……

    其次,你虽然有钱请,但也得看人家医生乐不乐意来啊,为了你家的阿猫阿狗折腾大半天,从而耽误了人家的老爷太太……

    所以说得按照潜规则,将郎中‘偷偷’的骗过来,反正得叫大家伙知道此是沈侃的个人主张,不然大张旗鼓,下人们可就有说道了。

    孔圣人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

第0096章 黄金美玉

    裴夫人带着女儿裴凌烟,王师母领着女儿王春芳,这边大太太周氏和四太太孙氏,沈沛文和沈雨琴也在院内下了轿。

    吴夫人和吴紫仙迎出来,彼此一一见过,然后晚辈也一一拜见长辈。

    热热闹闹的进了花厅,五位夫人坐着吃茶闲聊,除了王师母生性木衲不大善于应酬外,其余四位夫人一来彼此间并不算陌生,二来也习惯了堂会,交谈几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大家都清楚王师母才是主客,所以都不约而同的主动和她交谈,使得王师母不显得尴尬。

    五位小姐则另坐一桌,丫鬟送上茶点,当着长辈们的面,一个个的言谈举止自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

    五位女孩子的容貌长得都不错,当然这要感谢她们的母亲,不过以王春芳和裴凌烟清清秀秀的容貌,相比另外三女,就不免要相形逊色了些。

    吃茶的时候,沈沛文不时偷看对面的吴紫仙,觉得对方眉目如画,身段窈窕,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特别有神,一颦一笑分外洒脱,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杂色,一袭白衣飘飘若仙。

    吴紫仙也难免也多看了几眼她,沈家大小姐的容貌艳丽,垂垂发丝如泼墨的云,眼横眉蹙间尽是美态,浑身上下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总之二人对各自的美貌暗暗惊异。

    而年纪最小的沈雨琴神态娇憨,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笑眼,容貌仅仅比她二人看上去稍逊一筹。

    作为主人的吴夫人与王师母寒暄了一番,谢了潜斋先生的教导之恩,然后郑重感谢沈家二位夫人,以谢过沈家照顾吴家迁居沈家村之情。

    吴夫人与裴夫人姐妹间无需言谢,她稍后又询问沈沛文和沈雨琴的年纪以及每天做什么。

    沈沛文落落大方的一一对答,通过谈话,吴夫人知道她们姐妹也与其她小姐一样,自幼读书识字。

    五位女孩发现大家都乃同道中人,于是神态间多了几分欢喜,几分亲昵。

    酒过三巡后,大太太周氏对王师母说道:“令爱端庄文静,才貌双全,真不愧是名门淑女。”

    王师母忙说道:“小家女儿而已,她晓得什么无非自持聪明,非要读书解事,怎如令爱小姐和另三位姑娘,才是大家风范,品立河州之上,才居班谢之前。”

    “我闺女可不算,反正是比下去喽。”裴夫人笑道。

    四太太孙氏也笑言:“我闺女还小,也当不得师娘夸奖。”

    “哪里哪里。”周氏和吴夫人同声说道,然后又同声夸对方的女儿才是真美。

    裴夫人便故意叹道:“好啦!你二位不消谦让,黄金美玉本不相上下。咱们先说好了,她们俩的媒人,可得我来做。”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与此同时,沈嘉谟因妻子又来吵闹一场,正坐在书房发闷,管家进来说道:“裴大人遣了人来请,老爷可去”

    沈嘉谟立刻站起来,一则躲出去散散闷,二则记着还得去面谢人家。

    “也不知他请我过去有什么话说,反正到了就知道了。你去叫裴府家人先回去,就说我随后就到。”

    当下他进去换了一身便服,带了几个下人跟随,坐轿子直奔县城。

    书房里,沈侃提前躲在里面,就见二伯走进来,双方见礼,分宾主坐好,吃起了茶。

    过了好一会儿,沈嘉谟缓缓说道:“当日承年兄见教,照着办法施行,果然事情做得爽快,兄弟心里感激不尽。”

    “什么”裴知县装着大吃一惊的样子,“你真做了哎呀,那不过是我一句玩笑话,你怎么竟把我的话当真了呢”

    沈嘉谟淡淡的道:“我做事向来要做就做,不喜拖泥带水。况且她死有余辜,我就当没养过这个女儿。”

    “你呀你!”裴知县‘震惊’的站起来指着他,大声说道:“令爱之死,吾之过也,吾之过也!老沈啊,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吧好好一个闺女,就这么下了黄泉唉……”

    看着裴知县连声叹息,沈嘉谟还真以为他是在惋惜呢,说道:“事情已过去了,你就不必怜惜那不孝女儿。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正话,请问裴兄,呼唤小弟前来有何见谕”

    “唉。”裴知县叹息着坐下来,过了半天,才开口:“无事当然不敢惊动年兄,我正有一事想烦劳,要麻烦你吃杯喜酒。”

    “吃喜酒”沈嘉谟笑了,“既然裴兄吩咐,我自当效劳,你就直说吧。”

    裴知县说道:“那我说了。小弟有一小女,年已十六,才貌也还不错,要托年兄做个媒。”

    沈嘉谟吃惊的道:“你又来拿我开心是不是我晓得你只有一位千金,不是近日才许给了贺知府家的公子虽未过门,但已受聘。你又哪里冒出来个待字小女还托我为媒,你分明是在借机讽刺。”

    裴知县正色说道:“儿女婚姻大事,我岂能开戏言”

    “我不信。”沈嘉谟直摇头。

    “不怪你不信。”裴知县开始解释,“此乃舍弟之女,舍弟夫妇去得早,他女儿随我抚养成人,情同父女,是以我要给她好好择一佳婿,以完成终身大事,不然我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舍弟夫妇这孩子就如同我亲生女儿一样,我岂敢拿沈兄开心”

    躲在里间的沈侃心说这谎言解释的天衣无缝,过去的人是能生几个就生几个,夭折率也高,加上众多的堂兄弟,谁能分辨出真假由不得二伯他不信。

    果然沈嘉谟信了,想裴兄连妻妹一家人都要接来家供养,更别说自家的侄女,于是欣然说道:“你早说明呀!没说的,我去给令爱做媒,但不知你中意谁家的儿郎”

    裴知县笑道:“这位儿郎,乃小弟之所爱,不过也是年兄之所恶,还请你莫怪,我才敢相告。”

    沈嘉谟纳闷的道:“我就是做个媒,有什么可恶的你尽管说吧。”

    “这个,这个。”裴知县说着苦笑起来,“实不相瞒,我是看上了贵连襟的令郎,所以才央求年兄你去,自然再无不成的。”

    沈嘉谟大吃一惊,忙说道:“你家的好闺女,偌大个江南难道找不出来一个好儿郎,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那轻薄畜生!罢了罢了,这个媒人小弟做不了,年兄还是另请他人吧。”

    说着,沈嘉谟一脸不悦的起身就要告辞。

    “你瞧你,怎么又固执了”裴知县迅速站起来,将人强行按了回去,“这是两码事,你做你的媒,反正也与你无关,何必推诿呢”

    “与我无关”沈嘉谟顿时没了平常心,大叫道:“我女儿因他而死,我恨那小畜生恨得要死,我还给他做媒”

    裴知县说道:“你恨他,我却爱他,总之委屈沈兄走一遭,这番情意我记在心里。”

    如果是其他朋友,沈嘉谟一定马上翻脸,奈何裴知县不一样,人家毕竟已经做了官,身份高贵不说,恰好又是本地父母官,令他不能不忌惮几分。

    话说回来,当日裴知县初来乍到,就能念着多年老友之情,老柯一请,他马上欣然出面,这个情沈嘉谟也必须得领。

    其次当日人家指教他要当机立断将沛薇沉河,不管对错,这个情他还得领。而且今日堂堂知县专程请他来做媒,不大不小又是个人情……

    沈侃暗叫一声厉害,这过去的读书人对人情世故揣摩得太透彻,用话就能把你吃死,看来今后什么事都不能等闲视之,不然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如果自己是二伯,现在会怎么反应

    女儿因柯文登而死,这个仇很大,裴家乃一介知县,柯家属于高攀,换做自己也当然万万不愿意。

    但是裴知县亲自相请,女儿又已经死了,毕竟与柯家是扯不断的连襟关系,碍于今后的双方交情,明面上委实不好拒绝。

    身为成年人,图一时痛快而拒绝显然非明智之举,不消说有失风度,自家子侄以及亲朋好友家的孩子,将来都要仰仗人家裴知县的照顾和提携……

    “看来是得答应了。”沈侃心说。
………………………………

第0097章 无独有偶

    果不其然,沈嘉谟一时语塞,只好说道:“我听说那小畜生正病重,倘若有不测,岂不是误了令爱的终身不如等他病好,我再去说媒吧。”

    “不妨事。”裴知县对此早有说辞,“他的重病全是因抑郁而起,等成亲冲冲喜,或许也就痊愈了。就算有不测,也是我女儿命该如此,反正怪不到年兄头上,所以请尽管放心。”

    “你!”沈嘉谟很吃惊,刚想说哪有你这么做父亲的马上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立场,唯有悻悻然的摇了摇头。

    如此他被裴知县的一番言语给捆住,无法推却,遂悻悻的道:“媒我会去说,但成与不成的我可不负责。”

    裴知县笑道:“那是自然。”

    当下二人又闲聊几句,裴知县便催促他马上动身,并叮咛道:“今日我就在这里静候回音,沈兄切勿忘了嘱咐。”

    “你呀!”沈嘉谟指了指他,不情不愿的大步而去。

    等沈嘉谟走后,沈侃皱眉走出来,因为虽然将二伯搞定,却就怕此事出现意外,比如柯文登病死。倒是就算沈嘉谟临时变卦不去柯家,也不影响大局。

    想想不至于,几个月而已,一个大男人还真能因相思而死

    同时他心里很好奇,引沈嘉谟去说媒,主要是看不惯他的迂腐作为,故此成心溜溜他的腿出口气,此外也是为了将来让父女相认埋下伏笔,顺便令他对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愧一番。

    至于如何成全柯文登和沈沛薇,沈侃却不知裴知县的打算,现在沈嘉谟去说媒肯定是说不成的,说成了才是活见鬼。

    当下沈侃问道:“伯父,柯老爷知道了实情么”

    “不知。”裴知县呵呵一笑,“你不是有顾虑么担心柯公子只是一时冲动,沛薇也是如此,所以不妨设计试试他们。”

    沈侃说道:“就是不知怎么个试法”

    “到时你就知道了,容老夫先卖个关子。”裴知县神秘的笑了笑。

    这边沈嘉谟郁闷的坐在轿子里,这件事令他很难受,但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摇头失笑道:“难为老裴一片好意,想撮合我与柯家的关系。可笑他如今也变得固执愚蠢,竟非要把闺女许配给那轻薄小畜生,所以我可不领情。也罢了,忠人之事就去说,至于成败与否,反正不负朋友所托就是了。”

    到了柯家,见到了柯老爷,沈嘉谟只字不提人家儿子的病情,开门见山,将裴家有意求亲的想法明白说了。

    为了儿子病情而闹得焦头烂额的柯老爷听完,心说好嘛!为了你那死去的闺女,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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