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感觉到了福九的紧张,不由得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当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瑶华让随从全部等在外面,只拉着福九缓缓的推门而进。
此时,邢老太医已经被秘密的请进宫来,给晏澈把了脉,赶紧给开了方子,让刘忠找人去抓药,熬上,晏澈不能再等了。
而自己则指挥着方敏夫给晏澈用金针定穴,让晏澈苏醒过来。
福九悄无声息的握着瑶华的手走到晏澈的床外。看着晏澈胳膊、手上和脚上都被扎满了金针的时候,一下子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上,不让自己哭出来。
此时,晏澈全身被扎的就和那种破布娃娃一样,可怜的让人只想哭。
方敏夫正心无旁骛的将最重要的一根银针缓缓的插到晏澈的胸口。
晏澈似乎被刺激了一样,猛然张开眼睛嘴巴,身体倒仰着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呻吟着。
苏舞月吓坏了,伸手就要去拉晏澈,“皇上!”
“不许碰!”
邢老太爷的拐棍一下子便抽到了苏舞月的胳膊上,将她的手狠狠打了下去。
“母后!”
瑶华走过去,将母亲扶住。
邢老太医却连看都没有看那母子两一眼,只是紧紧盯着晏澈。
直到晏澈狠狠落下去之后,才苍老的说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针,如果你动了皇上,到时候针位错乱,那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是救不了皇上了!”
苏舞月虽然被打了,但是却丝毫也不埋怨老头,只要能把晏澈救回来,别说打她一下,就是打她一百军棍,她也会咬着牙绝不会喊一声疼。
晏澈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眼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过去一样。
苏舞月、瑶尘和福九都紧张的感觉到心都要跳出来了。
隔了良久,晏澈的呼吸才缓缓正常下来,眼睛也微微的睁开了。
“皇上!晏澈,你怎么样?”苏舞月一下推开瑶华,扑倒在晏澈的身边。
晏澈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等了好久,才算是看清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微微转头,看着苏舞月,嘶哑的低声说道:“朕是怎么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虽然苏舞月努力让自己控制情绪,但是当别人看不见的时候,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此时眼睛肿的已经和核桃一样了。
“皇上没怎么,皇上只是睡着了。”苏舞月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用帕子擦了一下眼睛,“臣妾刚才被风迷了眼睛,这是揉的。”
晏澈听了,又淡淡的转过头,看了看其他人。
“邢老头都来了!朕是病了!”
邢老太医赶紧笑着说道,“皇上可不能这么想!老头子现在也不怎么当大夫了!”
晏澈并没有被他骗了,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慢慢的,所有的事都在他脑子里开始慢慢回放起来。
想到恕空,想到那个签文,想到所有的前尘往事,晏澈竟然又顺着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苏舞月看见了,忍着很久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哭着用手帕将晏澈的嘴角的血迹擦了去,“皇上,您这是干什么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您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啊?”
多年的夫妻生活,让这两个人早已在心里存在了一种默契,晏澈心念一动,再次吐血,苏舞月就知道,这一定是想到了祭祀的事。她知道这件事就是晏澈这辈子的一道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能不能迈过这道坎。
瑶华一看父亲竟然又吐血了,一下子就跪下了,大哭着跪地磕头,“都是儿臣不好,累的父皇受了委屈!儿臣万死不辞!”
福九一看,也赶紧跪了下去,真真的被晏澈嘴角边的血吓到了,大哭着说道:“姨丈,都是福九说错话了。我再也不说不和姨丈不好的话了。福九以后都听姨丈的话,乖乖的,再也不捣乱了。姨丈你不要生气,不要吐血,福九害怕了!你不要吓我!”
一时间,大殿里哭声一片。
晏澈闭了闭眼睛,努力将眼中蕴含的泪水逼回去。缓缓呼吸,平复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轻轻开口说道:“都不要哭了!趁着朕还有这口气,还能说话。让萧秉承和薛朗他们几个内大臣进来吧。朕,要立遗诏!”
一句话说的苏舞月更是失控痛哭,抓着晏澈的袖子死也不肯松手,“立什么遗诏!邢老太医在这,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福九哭的也更是崩溃,跪着爬过去,直接抓着晏澈的手,“姨丈,你不要死!我听话了,真的听话了!你要是不死,我就嫁给太子哥哥,不惹你生气了!”
想到又要嫁给太子哥哥,福九伤心的简直自己要哭晕过去了。
邢老太医被这种场景弄的啊,老头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了。看着晏澈,心知这是要油尽灯枯了,不敢多说什么,颤抖着走过去,低头拉了一下瑶华,“太子啊,这个时候可不是哭的时候啊!去把皇后都扶起来吧。带着福九出去,皇上有话要说!”
瑶华虽然没有放声大哭,但是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老太医,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用力吸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站起身,走过去,将苏舞月强制的扶起来,“母后,您别哭了!父皇还没事,一定会没事的。您一定要和他一起挺过这个关头。母后,和天下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呢!”
苏舞月只是哭,哪里有心情听这些,抓着晏澈是死也不肯松手。
瑶华没办法,只好对刘忠和婉星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人摸着眼泪赶紧过来,强制的将苏舞月拉开晏澈的身边。
而福九,则被瑶华一把给整个抱了起来,直接朝外就走。
走到外面,看见秀儿,便将福九轻轻放到她的身边:“照顾好大小姐,带她出门口,让薛冰看着。先留在宫里不要回去!”
“是!”
秀儿从来没看见福九竟然哭的如此严重,搂着她,小心的在她耳边安慰。
薛朗等人一直都等在外头。此是看瑶华双眼都是泪光的走出来,不由得心都提了起来,赶紧走过去。
“太子――”萧秉承刚说了个开头。
“父皇让你们都进去!”
遗嘱这两个字瑶华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他现在的内心不但是悲伤,而且还有说不出的自责:这件事发生之前,他怎么就没好好弄明白父皇的身体状况。如果要是父皇真的因此过世,那最后不是萧韧熙以死谢罪,而是他瑶华。
薛朗和萧秉承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按照程序,这是皇上要立遗诏了,安排遗孤了。
一群人步履沉重的跟着瑶华来到晏澈的床前,都静静的跪在地上,俯首叩地,等着晏澈的遗诏。
“瑶华,过来,扶我坐起来!”晏澈淡淡的说了句。
“父皇!”
“扶我起来!”
晏澈的声音虽轻,但是却丝毫不容置疑。
瑶华没办法,只好走过去,轻轻的晏澈扶了起来。
晏澈靠在儿子身上,目光一一在下面群臣身上扫过。
“瑶尘呢?他怎么不在?让他进来!”
瑶华什么也没说,赶紧摇摇手让下面的人将瑶尘带进来。
瑶尘一直在外面焦急的等着,此时听说晏澈让进去,想也不想的就飞跑进来。
看着晏澈身上被插满金针,连坐都不能坐的虚弱样,瑶尘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到地上,哭着喊了声“父皇!”便跪着爬到晏澈的面前。
晏澈看着瑶尘,眼里那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题外话------
发晚了,对不起大家了。
这章写的醉猫心里难受,我缓缓。
明天争取准点更新,反正是上午,最近事情多,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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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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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了,我去休息一会!哈哈哈,熬夜码字,有点伤神啊!
吼吼,简单明了,挚爱。
亲们,最近大家发现没有,猫猫的标题都起的有内涵起来!
------题外话------
风祭夜觉得这个画面太诡异,他直觉的发现,有些事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微妙了起来。
薛锋紧随其后。
瑶尘点了一下头,脸上带着一种从来没有的微笑率先走了出去。
薛锋看了看瑶尘,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犹豫,微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陪着三皇子走一趟。”
瑶尘想想,“少将军,如果不忙的话,不妨和瑶尘走一趟,有些事还要少将军帮忙!”
“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去和三皇子办差去!”说着,薛锋还没好气的踢了风祭夜一脚。
风祭夜左右看看,立时喊道:“诶?不对啊!你们两什么时候能一起办事的?!这里面透着邪性啊!”
“谢——有劳薛少将军了!”瑶尘也客气的点点头。
说着,将风祭夜一推,就放到了瑶尘的面前。
薛锋将风祭夜带到瑶尘面前,微笑却坦然的看着他说道:“三皇子,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瑶尘没想到薛锋竟然会帮自己,实在是又意外又有点隐隐的高兴,原来他也是可以和薛家人一起做事的。
“诶?我说,薛大少爷,您能不能好好说话,好歹咱们也是要当亲家的人!”风祭夜被扯的脖子都快断了。
他正在外面以为自己能躲个清闲什么的,在那看萧韧熙忙乎的,正心里暗叫好爽呢,就被薛锋给抓来了。
风祭夜是被薛锋给抓回来的。
说完,瑶尘便快速的出来了。
“好!那就有劳几位大人了!”
薛朗听着点了点头,“皇子,薛昆他们都正在外面等着,您赶紧过去。我们就不过去了,还是守在皇上这比较好。您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只会一声,我们全力配合您!”
瑶尘知道他们的手里是真的没有,但凡清官去哪弄这两味稀有的药材去。他主动来找这几个大臣,主要目的就是和他们通汇一声,免得回头在朝堂上弄出乱子来。
几个人听说需要这种东西,都摇了摇头,说自己的手里没有这两味药。
瑶尘出来便让底下的小厮赶紧出去找风祭夜,然后他自己则先去见的薛朗等人。
福九则留下来陪着薛鼎天一起照顾晏澈。
这晏澈的事时间还长着呢,苏舞月可不能病倒了。
瑶华本来想要和萧秉承他们去安排一下朝廷上的事,结果一转身,看见母亲还是哭泣,便赶紧走过去,轻声安慰的扶起来,到外面的内室去休息一会。
瑶尘点头答应,率先先出去了。
薛鼎天满意的点点头,“这事啊,最合适的还是萧韧熙那个小坏蛋。不过,我听说他在外面忙着处理那些番邦的人呢。估计没时间。风祭夜嘛,将就着也可以!去吧,都赶紧去忙吧!皇上这里有我呢,你们在也帮不上忙!都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瑶尘被薛鼎天点拨的眼前一亮,“好!我现在就去找风祭夜来!”
“不过啊,老头子给你们出个主意。这事,你们得找对人。让风祭夜陪着瑶尘去。让他去要。你们两一红脸一白脸,保不齐还真能要到点东西,否则啊,费劲!让风祭夜去!”
“嗯,这个主意不错!比瑶华那个好。打死两个总比给升官发财有用的多。”薛鼎天竟然还挺赞成瑶尘的,让瑶尘又意外了。
瑶华看着弟弟,无奈的挠了挠头,咋两人想法差这么多啊?!看来以后还得多沟通。
瑶尘想了想,才长叹一声,第一次说了人生的第一句实话,“我想把那些人都拖出打一顿!”
“笨主意!”薛鼎天没好气的念叨了一句,“我问你,瑶尘,你想怎么做?”
瑶尘一愣,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来得及想,“太子说,要是能问出来的就给升个官。”
薛鼎天听了,开始没说话,后来才抬起头来问瑶尘,“你打算怎么问?”
瑶华和瑶尘对望了一眼,“我让瑶尘去问问那些大臣家里都有没有!要是有了进奉上来,就省了不少麻烦!”
薛鼎天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弄那稀罕玩意去啊?”
瑶华赶紧说道:“前两年那天山雪莲倒是有。但是后来就都给父皇用了。藏红花一直都没有。”
薛鼎天一皱眉,“没有!那东西多稀罕啊,老头子那哪有!不过,我怎么记着,好像前两年宫里有这东西呢?是不是,瑶华,宫里是不是有来着?”
“藏红花和天山雪莲!你那有吗?”邢老太医没好气的说道。
薛鼎天听见几个人的话,转过头问道:“需要什么药啊?看看我老头子那有没有?”
瑶华赶紧点点头,“放心吧,老太医,我现在就和瑶尘去想办法,一定把药给您弄回来!”
“是!只要让皇上好好睡一觉,也许就会缓解不少。但是老夫说的那两样东西却还是要找到。”说着,邢老太医长叹一声,“薛老家伙这是给咱们抢到了机会,让皇上能先把心境平稳下来。但是后面的就还要看咱们的。太子,您可不能浪费老天爷给的这次机会啊!”
“真的吗?真的有机会了吗?”瑶尘眼睛都亮了。
方敏夫一直都在紧紧的盯着晏澈,此时看皇上睡着了,鼻息也平稳了下来,竟然是药物开始慢慢的发挥效用了。不由得感到一阵大喜,转过身轻轻对身后人说道:“皇上的病情有稳定的趋势,这一时半会的怕是没事。我们要赶紧趁着机会配置新药,皇上心里的郁结随着那几口血缓解了不少,这现在又能安心入睡,怕是已经散开了。只要撑过这三天,咱们就还有机会。要知道,要是真能好好睡上几天,那对于皇上的休养元气来说,简直比大罗仙丹还管用!”
慢慢的随着心里的宁静,晏澈竟然缓缓的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下来。
晏澈听着师父坐在自己旁边,握着自己的手,还念念叨叨的,忽然就感觉心里有一种从来都没有的宁静,让全身都舒坦了。就好像小时候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薛鼎天用力的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有师父保护你时一样,让他全然的信任,更是全然的温暖。
说着,薛鼎天就忙乎找人给晏澈喂药,边左右找药碗,边皱眉小声嘀咕道:“这明心大师怎么还不来啊?老头子都说自己要死了,临终前要见他一面。这老家伙不会是不相信我要死了吧?!怎么着,也得出来一趟啊!”
别担心,有师父这个有福有寿的陪着,有福九这个天赐小福女守着,你呀,肯定能好!那个,小方太医,是不是应该吃药了啊?赶紧的,吃药!”
所以呢,这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年,那么凶险,你都好好过来了,还怕现在身子骨上的这点毛病?!
这现在,你病了,朝上的、宫里的,最后还不是要靠着他们?!难道你还想接着管是怎么着?
“呵呵!你小子都这时候还和你师父玩猫腻呢!告诉你,天下没人比皇上的命还好!就是你,一天天的老想得到更多,这就是惩罚!你要相信孩子们,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管去。
晏澈惨淡的笑了一下,又轻轻点了点头,勉强用嘶哑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说完,薛鼎天摸着胡子看着晏澈微笑着问道。
走了生死关,你是不是都已经看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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