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薛鼎天摸着胡子看着晏澈微笑着问道。
走了生死关,你是不是都已经看开了啊?”
这龙就是龙,就应该养在这深宫中,享受这皇家的地气。到时候供奉两年你这病也就彻底好了!
你把一条龙放在臣子家,那还不是浅水困元龙啊?!瞎折腾。
“听到了就好!”薛鼎天满意的笑笑,“从现在开始,老头子就陪着你。哪也不去。直到你好了。你不是喜欢小九吗?你就让小九也陪着!还有,我回头让羽西也进宫,把那负屃给请回来。你呀,折腾了这次知道了吧,这天意啊,不在上面,在人心里。强扭的瓜呢,也甜不了。
晏澈被薛鼎天给骂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是听到了。
不过,你可想好了。我老头子要是也没了,薛朗和薛昆那肯定心情就不好。守孝一守就是三年。到时候,那边要真是闹腾起来。我看你两个儿子火烧屁股的能咋办?师父可不是威胁你,但凡你想想你这两个儿子,你这想活的心就得给我坚定点。听见没有?”
可是你要是不听话呢,现在就敢撇下一切自己走,我也不拦着你。那就是拦也拦不住!我这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也是活不了几天了。反正我都给你操一辈子心了,那就让师父陪你一起过奈何桥。免得你寂寞。
我告诉你,你呢,要是乖乖听话,好起来,这撤番的事老头子和你打包票,三年之内,薛家定还你个太平盛世。
薛鼎天颤颤巍巍的从刘忠的手中接过手帕,亲自低头给晏澈擦嘴,“你甭吓唬老头子。战场上吐血的人多了,你也就能吓唬吓唬你媳妇!
瑶华和瑶尘心里特别害怕,父皇老是吐血,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宾天一样。
晏澈听见了,费力的转一下头,去看苏舞月,内心的伤痛更甚,立时又吐出来一口血。
福九吓了一跳,“姨母!”,赶紧过去给搀扶住。
苏舞月本来一直都憋着,刚才都要憋出内伤来了,此时被薛鼎天一顿说,立时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身子软软的就倒了下去。
但是呢,舞月要是没了你,她就得当寡妇!她心眼再小点呢,就得跟你去上吊!你说说,你想天想地的,咋就不想想你自己的媳妇呢?当皇后!哼!听着好,最后还不是得老死宫中。你活着,人家是十天半个月的见一次,你死了,人家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你说说你,这还不是造孽?!”
“呸!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心事啊?”薛鼎天说着,转过头瞪了晏澈一眼,“听见没有!小方太医都说了,就是你小心眼才得的病!现在,老头子陪着你,你就什么都不要想,也不准想。吃药、养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孩子们去操心。你呀,放心,这家业都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没了你,没了我,也能千秋万代。
“老太爷,皇上的病看着虽然是凶险万分,但是只要医治得当,精心调养,是完全可以康复的。只是,这需要皇上信念坚定,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心里可不能再郁结心事了。皇上的病,大多数都是因为劳心劳力得来的。”
方敏夫虽然为人耿直,但是他可不是笨蛋,当然听出老太爷的意思。更何况,晏澈确实还算是年轻,无论如何,只要自己的求生**强烈的话,最后能撑过来这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你告诉我,就皇上这个岁数,得这点病算不算是个大事?要是好好静养能不能救回来?”
方敏夫赶紧走过来,“老太爷有什么事?”
说着,薛鼎天叫了一声方敏夫。
还有,小方太医,”
薛鼎天看晏澈没说话,立时接着说道:“我可告诉你,小晏澈,你可别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能把老头子吓唬住。老头子来之前就找人去护国寺了,找明心大师给你治病。那老神仙可什么都能治好。你可别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走就走,那不行!老头子我不答应。
这一次晏澈没说话,只是淡然的笑一笑,此时,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打轻了!”薛鼎天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我要是打的重点,师父的话你能一句都听不进去?!让你不要枉费心机的操心孩子们的事,你就是不听。还轻信了那个什么恕空妖人的谗言。你说你都多大了,这点事怎么还看不透?!那鬼神之说也能信啊?那都是骗傻子的!师父都不信,你怎么还信?结果给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真是,真是气死我了你!”
晏澈倒是对这一下毫不在意,竟然笑的更深了,“师父!小时候我不听话,你就是这么教训弟子的。甚至比这还狠,手都打肿了,还不许哭!”
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太爷还打皇上?!
说着,老头子气得不轻,伸手就给了晏澈一下子,打在了晏澈的身上。
你就说说,你要是真的撒手走了,你让这老的老,小的小都怎么过?那就算是不说你那两个不孝子,你也要想想舞月啊!她才多大啊?!就要跟着你升辈分,当太后!这样的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你呀,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薛鼎天倒是不客气,立时喝了一口,才低头看着晏澈说道:“你瞅瞅师父,这难受了就喝碗参茶,不舒坦了就要往舒坦的地方想。单就你,当了天下最大的官,还老是小心眼,什么事都过不去似的,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方敏夫答了声是,赶紧给薛鼎天倒了一杯参茶。
邢老太医看不下去,坐在一边指着方敏夫说道:“给老头子一碗参茶,别一会我还得去救他!”
一句话说的薛鼎天立时就泣不成声了,也开始大口喘起粗气来。
晏澈微微转过头,微喘着气轻轻的笑了一下,“师父,弟子怕是要走到您老前面了!”
薛鼎天颤巍巍的走到晏澈的跟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立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将晏澈无力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老泪纵横的说道:“你这孩子啊,要我怎么说你,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这是要让师父伤心啊!”
说着,婉星含泪的将苏舞月扶了起来。
“娘娘!您就松手吧,让皇上和老太爷说两句话!”
苏舞月还是和没听见一样,依旧紧紧的握着晏澈的手。
婉星看薛鼎天已经走到跟前了,赶紧过去在苏舞月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老太爷来看皇上了,您就让让吧?”
此时,晏澈已经稳当多了,似乎听见薛鼎天的声音,微微又将眼睛睁了开来。
薛鼎天边走边叫,心里眼里都是自己那个宝贝徒弟。
“皇上!皇上!老头子来看你了!晏澈啊,晏澈!”
福九和薛锋赶紧过去将老爷子也给扶了进去。
邢老太医看见薛鼎天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然后又对后面跟着的福九和薛锋说道:“过来,扶着邢老祖过去!”
“比起皇上,这老东西的身子骨硬朗多了。行啦,让他进去把!”
“静养什么啊!皇上都这样了,我能不来看看吗?你们都给我躲开!”薛鼎天急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路上有这么多挡道的。
“老太爷,您身子骨也不舒坦,怎么还赶到宫里来了?应该好好静养才是!”瑶华也是有点担心薛鼎天,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他可受不了了。
瑶华还在外面和邢老太医讨论晏澈的病情。此时看见薛鼎天也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替下福九给扶住。
薛鼎天也不看儿子,直接伸手将儿子拨开,快速的朝前走去。
“你躲开!我来看看晏澈。别拦着我的路!”
“父亲,您怎么来了?”薛朗赶紧上前就要搀扶住薛鼎天。
经过外面的小书房,薛朗和萧秉承等人正在轻声讨论皇上驾崩之后的事。看见薛鼎天,一群人赶紧迎了出来。
薛鼎天的一句话让瑶尘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但是他却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对于晏澈来说,薛鼎天既是师父,又是半个父亲。也许老太爷来骂两句,真能将晏澈心中的那口郁闷给骂出来也说不定。
说着,薛鼎天艰难的抬脚上楼梯。
“我得来瞧瞧他。这孩子,我得骂他两句,怎么就想着走到老头子的前头,让我这白发人受这个罪?”
“刚吃了药,算是稳定下来了。”说着,瑶尘便接过薛锋那边,将薛鼎天扶住,往里走。
薛鼎天因为赶路赶的气喘吁吁的,伸手抓着瑶尘的手,急急的就问:“晏澈,皇上怎么样了?”
愣了一下,瑶尘赶紧迎了过去,诧异的说道:“老太爷怎么过来了?这不是还病着呢吗?”
瑶尘刚出了外面养心殿的大门,就看见薛冰和福九还有薛锋和薛英等人扶着薛鼎天在颤巍巍的快速往这边走。
经过刚才晏澈的一番话,这两兄弟间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瑶尘又看了瑶华一眼,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瑶华知道瑶尘担心晏澈,不由得对他点点头说道:“消息散布出去就回来。父皇这边有我,一旦有事,我马上叫人去找你!”
瑶尘点点头,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结果没走两步,转过身,担忧的看着里面的晏澈。
“好!你赶紧去。记住,只要能弄来这两样东西,就给他们升官。救驾有功!”
瑶尘想了一下,转身对瑶华说道:“这种东西难保哪个大臣手里没有。这么多年,他们也贪了不少宝贝了,这次我们就去找他们问问,看谁的手里有这东西!”
邢老太医真的不是想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实在是找起来太难了。
“太子啊,这藏红花和天山雪莲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老夫行医这么多年,手里也没有一丝半点的存货。这是西域的至宝,只有他们的皇宫里才能有这个东西。这忽然之间,让我们去哪里找去?!”
“找!现在就找!”瑶华坚定的说道,“只要能救父皇,无论是什么药引都一定要找到。”
说完,邢老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即便是我们东西都全了,皇上怕是从此以后都不能再操心政事了。因为他的病绝不能着急、动怒、劳累,否则,神仙也没辙了。”
邢老太医捋着胡子,长叹一声,摇着头低声说道:“难啊!这心脉各处具是受损,又常年受困于寒肺困扰,怕是很难好转。除非是能找到极品藏红花及天山雪莲,要是有这两位药做药引,再加上金针度穴,才能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要是没有这两样东西,就算是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
走到殿门外,才和瑶华一起悄声问道:“老太医,怎么样?父皇能不能好转起来?”
瑶华想要去劝劝,却被瑶尘一把拉住,然后摇了摇头,并顺手将邢老太医扶着往旁边走。
直到此时,苏舞月才目光呆滞的走到晏澈身边,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句话也不说的只是看着晏澈。
等所有这些都折腾完,晏澈才算是缓过来了。大家紧绷的那根弦才算是松了下来。
虽然吐出来不少,但是好歹是喝下去的多。
方敏夫连手都来不及擦,扶着晏澈的头,一点都不温柔的将药强制的灌了下去。
等所有人折腾着将晏澈转过身来之后,刘忠早已将药拿了过来。
但是堵住气息的痰终于是出来了。
方敏夫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晏澈,终于,晏澈的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一口痰用力的吐了出来,而随之又吐了一口血。
瑶尘赶紧伸出手用力的捶打晏澈的后背,又是小心又是紧张,很快便急得满头汗。
“拍背!快,用力拍背,让皇上把痰吐出来!”
而方敏夫用手用力的抠着晏澈的喉咙。
瑶尘一看瑶华扶的有点不稳,赶紧过去和瑶华一起扶住。
瑶华赶紧用力将晏澈抬起身子。
方敏夫小心的将晏澈的身子反过来,然后对瑶华快速说道:“太子,扶住皇上!”
此时,所有的人都乱了,只有苏舞月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晏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是,是!”刘忠吓得腿肚子都软了,赶紧转身往外跑,却差点和后面的苏舞月撞个正着。
“快!抠出来,将痰抠出来!”邢老太医赶紧叫道,然后又转身对身后的刘忠怒吼:“药!把药准备好!”
“师父,淤痰卡住了!”方敏夫头都没抬的大叫。
眼看晏澈脸色被喘不上气来憋的脸色发紫,眼看就要被活活憋死了。
方敏夫背着邢老太医就跑了进来,将老爷子小心的放下,方敏夫赶紧先去看晏澈。
瑶尘似乎此时才想起来还有太医这一说,跌跌撞撞的从床上跳下来,差点没摔倒,爬起来就使劲的叫唤,“太医!宣太医!”
“太医!太医!快,瑶尘!传太医!”
瑶华和瑶尘吓得都同时叫唤起来,将晏澈紧紧的搂在怀里。
“父皇?父皇!”
随后整个人就开始剧烈的喘了起来,眼睛越整越大,似乎要喘不上气来,憋死一样。
晏澈看着兄弟两,微微的笑了,然后将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父皇,儿子明白了!儿子错了。”瑶华哭着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父皇,您放心,儿子一定要好好带着瑶尘。让他当个真真正正手中有实权的王爷,不让所有人笑话。”
你要好好和弟弟相处,共同把所有难关都度过去。父皇不想让你到最后和父皇一样,满腔抱负还来不及施展便已命丧黄泉,你要把这皇位好好的传下去,做个千古明君。”
“瑶华,以后你能依靠的人只有瑶尘你记住了吗?你要相信弟弟。朕已经和萧秉承他们说了,回头,你就给瑶尘封个王爷。不要畏手畏脚的将他闲置起来。你一个人担不起这万里江山,你身边要有人。瑶尘,就是朕留给你的最后一人。
连瑶华都觉得心里难受的如同刀绞一样。
瑶尘多年的委屈与悲伤似乎就在这一刻迸发了,他的哭,无声却让人心动。
本来想再手把手的让你去锻炼两年,可惜朕的时间不够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记住,心中有乾坤,自有天来护。记住了吗?”
晏澈看着瑶尘,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费力的将手抬起来,摸摸他的头,“所有人都说我偏心你哥。可是,这么多年来,你想想,无论是你母亲也好,还是你外公也罢,他们无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朕都没有牵连到你。因为朕始终相信,朕的儿子,瑶尘,是个心里有大义,懂得忠奸正义的磊落男子。他只是还没有懂得其间的道理。
瑶尘此时被晏澈说的早已是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连连点头。
江上历代只能有一个皇上,可是史书中却有那么多千秋忠骨流芳千古。当皇上未必是千秋明帝,就和父皇一样,但是当臣子,更是未必要埋没英才。你明白吗?”
瑶尘,你是弟弟,要对兄长爱戴遵从,要恭敬谦让。不要再想着什么皇帝梦,你要想一想,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对社稷、对百姓有用的人。
瑶华,你是哥哥,要对弟弟学会爱护和谦让,说到底,你们一刀都划不出两道血脉。
粗喘了几口气,晏澈难受的缓了缓,才将两个儿子的手紧紧握住,“记住,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看看人家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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