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长的嘶吼了一身,后腿一屈,许涣便从那马背上滚下来,月翩翩并不命人去扶,只想看这样软弱无能的人如何配的上她月翩翩。
许涣垂着头一瘸一拐地走来,仪容尽毁,摔得满身是泥。
月翩翩一眼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许涣这才抬起头,摔得青紫的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这不是许公子吗”从马鹏顶上传来阴冷的声音。
许涣立刻收回了表现在脸上的情绪,即使仪容狼狈,也做出那副儒雅书生的样子,朝上面看去。
“许涣见过五公主。”
“本公主是来贺许公子大喜的,不过,想不到你们二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如此独特。”月流音嗤笑道,一字一句都挑动着许涣心中的怨愤。
“郡主生性如此,许涣自当奉陪。”许涣不敢随意在她人面前就表露出自己对月翩翩积蓄已久的怨怼,只好说着些表面上的话打诨过去。
而月流音,刚刚的场景尽收她眼底,又怎会不知许涣心中所想。
从马棚上三两步飞身下来,绕着许涣打转,并一字一句问道,“你说,是靠做郡马爷开心,还是靠自己掌握大权当上大官来的逍遥自在呢”
一句话戳中许涣脊梁骨,没错,他之所以甘受屈辱,就是想靠郡马爷身份发达。
谁不知道钧涵郡主是皇帝的掌中宝,若是成为她的郡马爷,好处自然少不了。
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寻找契机,当上大官。
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也绝不会想去做钧涵郡主的郡马。
那钧涵郡主刁蛮任性,凭着自己的喜好就可以捉弄人,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他早已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五公主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再下还有要事。”许涣斜睨了月流音一眼,知晓她是最不受宠的公主,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
“许公子真是爽快人,你只需将此物明日在朝堂之上呈给我父皇看,相信你很快就能扬眉吐气。”月流音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卷卷轴,扔进许涣怀里。
许涣将信将疑地将其打开,顿时目瞪口呆,有如一只巨型的钟摆在心中被敲响,对于权力的渴望无止尽的呼唤出,如将此事禀报皇帝,他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而月翩翩那尊贵的地位瞬间便没有了支撑。
月流音暗暗观察着许涣脸上的表情,没错,他终于表现出他的贪婪了,这可比他虚伪的白面书生样子,可爱的多。
“哈哈哈,一切就看你怎么想的了,许公子。”月流音大笑着离开。
当晚,便有一人打晕了所有九烟殿的看守,翻窗直接进入月翩翩的寝殿,从床上直接拉起月翩翩就走。
月翩翩睡得迷迷糊糊,劲倒是不小,直接甩开了那人。
“谁啊”
月翩翩甩了甩脑袋才清醒了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那人,原是月影城。
“皇兄,你干什么啊”
“翩翩,跟皇兄离开这里。”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月翩翩质问着看向月影城,现在的月影城已经不是她可以懂得的人。
“你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皇兄外面有套宅子,以后你就住到那里去。”月影城说着就拽起月翩翩的胳膊,月翩翩不从,他便更大力,月翩翩心一横一口咬住他的手,月影城尝到了疼痛手使劲一甩,便把月翩翩推到了床上。
月翩翩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道,“什么死路一条四皇兄,你究竟每日在做些什么你知不知道。”
月影城的手上偌大的一个牙印,几乎渗出血丝来,他瞬间暴怒,出手扼住月翩翩的脖颈,吼道,“你敢违抗我月翩翩,本皇子就是要把你囚禁起来,永远只属于我一人,你敢嫁出去,本皇子同意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月翩翩想她就这么被他掐死也好,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如何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一直天真的以为月影城本性不坏,却始终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这么对待她。
“皇兄,你这并非是爱我。”月翩翩闭了眼,任凭月影城处置,总之,再怎么样也不及心里难受。
“我不爱你难道那个那个南琉涣就爱你吗啊”月影城松开月翩翩将她重重扔在床上,借着月光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早有一道红色的掐痕,再往下看,因为她只着了件中衣,几乎能看清里面的肚兜,月影城眼里闪过一丝欲念,嘴角诡异的勾起。
“月影城你说什么呢”他明明知道她对南琉涣求而不得还要拿南琉涣来刺激她,可她就是这么敏感,被刺激到了。
“你说呢恩”月影城突然就发狠倾身压住月翩翩,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扯开她的衣领,红色肚兜映入眼中,如火焰般燃烧,俯身朝月翩翩的脖子处啃去,似要将她的筋脉啃穿。
当月翩翩意识到月影城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顿时脑中被恐惧侵袭,不断地挣扎,甚至抬起腿去踢那身上的重物,只是终究力量不敌,连腿也被压制在下面。
“不要,月影城,你疯了吗你敢乱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反正你这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早些晚些都一样,我警告你,不准再去想南琉涣。”月影城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还渗透着血丝,那是月翩翩脖子上的血。
月翩翩双颊淌着泪水,唇瓣也红的娇艳欲滴,月影城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月翩翩一边哭喊着一边躲闪,嗓音都沙哑了,只是她越是反抗,月影城就越是穷追猛打,双手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强烈的无助感卷席着全身,月翩翩就是再能够逃避,也逃不过自己的心,脑中出现那个人的模样。嘴里也不由自主喊出了一声,“涣涣”
………………………………
第五十章 地位打击
月影城手一僵,终是没能再继续下去,离开月翩翩忽然疯狂的仰头大笑起来。
又是南琉涣。
他怎么伤害她,她都不会在意是不是
月翩翩赶紧系住衣服,用被子裹住身子,缩在床的角落里。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她的皇兄,而是恶魔,刚刚那一刻,简直屈辱,她怎么挣扎怎么挣扎,月影城都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几乎想咬舌自尽,那般无助之时,本能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窗外刮起了一阵风,窗户啪得合上又弹开。
月影城癫狂之余提高了警惕,心想还是先将月翩翩带走为好,伸手又要对月翩翩动粗。
突然有什么闯了进来一把剑向月影城伸出的手刺去,化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正是月翩翩的影卫,慕梓涟,即木潋。
月影城不想打草惊蛇,只得一边与木潋缠斗一边企图从窗外逃跑。
木潋也并非要对他干净杀绝,由着他离开。
有那么一刹那,月翩翩还以为真的是南琉涣来救她了,当看清楚那人以后,才知道自己多么异想天开。
说好不再想起她,却总是控制不住,月翩翩是真恼了自己了。
“郡主,想必那月影城不会再来了。”慕梓涟背对着月翩翩,如此深更半夜,他留在女儿家闺房也多有不便,纵使有些话他非说不可也不能在这时候说,便也跳出了窗外,守在屋檐上。
月翩翩已然不敢入睡,对方才的事情心有余悸,就如她所想,她与月影城再无法成为兄妹,她不能忍受他那般暴虐地对待自己。
就像她不能忍受她情不自禁会想起那个人一般。
月翩翩仰躺在床上一直坐在床上,仿佛不知道疲倦似的,看着窗外的月亮下去,再换成太阳上来。
今日的太阳,升的好快,火辣火辣的。
月影城说的,她会死路一条是什么意思,她在皇宫里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除了皇叔应当没人敢让她死了吧。
这时候的月翩翩自然是想不到会等来怎样的血雨腥风。
直到一道口谕来夺去了她的郡主封号,意图将她囚禁在九烟殿。
有如一道惊雷在月翩翩的天空划过,隆隆作响,震得她都听不到陆公公在宣读些什么,耳边的所有都嗡嗡作响,情绪真的到崩溃的时候应当就是这样,连哭都哭不出,心里空空的无数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皇叔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最近没有闯祸啊”
月翩翩想,这应当只是个玩笑,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会瞬间,连皇叔都对她弃之如履。
“罪臣之女,如何能享受郡主身份的尊贵。”墙倒众人推,陆公公在回答着月翩翩的时候尽显不耐烦之色。
“罪臣之女”她怎会是罪臣之女月翩翩分明就是战功显赫的朝平王爷之女。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生下来就该是骄傲的,因为她有个伟大的父王,是父王的战功带给她一切,她理应珍惜。
父王怎会是千夫所指的罪臣。
月翩翩抓着桌角强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她必须要找她的皇叔问清楚。
月翩翩想着就往外面闯去,兰竹兰玉替她开道,一手推开一个太监,月翩翩便趁机挑空跑出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陆公公自己被兰竹兰玉困着,脱不了身,就下达命令给外面的守卫。
那些守卫拔出刀张着双臂拦月翩翩,因着毕竟她是受宠多年的郡主,即使没落了心里还有所忌惮。
月翩翩看准了那群侍卫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旋身夺去一把剑,那侍卫一看不妙,也就管不了其他,蜂拥而至。
月翩翩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心一横,将那剑架在脖子上。
“你们别过来,若过来,我便自刎,怕是你们也不好交代。”
月翩翩见那些守卫丝毫没有后退之势,又将剑往自己脖子上凑了凑,一道血迹在剑锋若隐若现。
那些侍卫自然不敢再上前,反倒是无奈让出一条道来。
月翩翩飞身就往那紫岳殿去,紫岳殿外面已是守卫森严,大概算准了她会来。
月翩翩知道紫岳殿,即使她硬闯也没有用,干脆扔了剑提着裙子跪在紫岳殿前。
“皇叔,我的父王不会是罪臣的”
“皇叔,你能不能见翩翩一眼,翩翩最近什么都没有做。”
“皇叔,求求你开门吧,好不好。”
今日这太阳毒辣,早在初晓时就把她骇到,可是月翩翩万万没想到,这轮毒日真的是来对付自己的。
自从回宫到现在,她面对的不是惩罚就是内心挥不去的伤痛,甚至有那日日缠绕的梦魇。
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是为什么仅仅几个时辰,就让她去世的父王背上骂名,她不甘心,也不能够接受皇叔如此对待。
“皇叔翩翩求求你,跟翩翩说说话好不好。”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门口的守卫只尽责的守着,就像没有思想的木头。
月翩翩根本不知道皇叔是否听见了她的请求。
只好一个头一个头的往地上磕去,皇叔那般疼爱她,他定不会舍得她受伤的,月翩翩自我安慰道。
“皇叔,求求你让我见你一面。皇叔,皇叔”
大门终于打开,月翩翩抹尽了泪水欢喜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今日的他当真是高高在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时没有丝毫怜悯,就像在看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手一挥,一卷卷轴被摔落在地上。
月翩翩收敛了笑容,看着地上的卷轴,颤抖地伸出手去拿,有种不好的预感侵袭着她。
费了好长时间,月翩翩才鼓起勇气打开卷轴。
这是什么
月翩翩看到的第一眼就把那卷轴摔开,抓着头发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是父王与十大将军结党营私,收买兵符之事,还有与那江湖门派勾结
她的父王是朝平王爷啊,朝平王爷一生清明,忠君爱国,战功赫赫,这些都是皇帝认可,民间夸赞的啊。
月翩翩认定了自己的父王蒙冤,就一定会认为有人蓄意谋害。
她曾引以为傲的父亲,怎能在死后蒙上污点。
“皇叔,这一看就是有意谋害,你精明一世怎会相信”
“你以为朕愿意相信十大将军早已招供。”
“也许有人买通了他们。”
“谁会要害一个过世的王爷”
皇帝说的句句在理,看来已是坚信此事。非三言两语可以动摇。
可是究竟是谁把这么肮脏的东西呈给了皇叔,月翩翩左思右想根本想不到。
“皇叔,可是父王为你打下那么多江山”
“这正给了他非分之想。”皇帝已经有所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就命两个侍卫把月翩翩拖下去。
薄情帝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统治,紫岳殿的大门合上,那个穿着龙袍将自己捧在手心上的人,命人将她丢弃掉。
她可以不做郡主,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可是她不能接受被自己十年来几乎视作父亲的人这般丢弃她,连个解释都不愿听,就让她的父亲地下蒙冤。
她六岁进宫,父母殉情而死,对宫中一切事物都陌生而害怕,是他第一个抱起她,赐她钧涵郡主名号。
起初她胆小怕事,也是他下令钧涵郡主位同长公主,并把她带到皇后膝下抚养长大。
后来她长大了,脾性刁蛮,惹了后宫不少嫔妃生气,他也只在表面上小惩大诫一番。
有时候她想开口喊他父亲只怕越了礼。
这才发现,所有的疼爱都来自于父亲的荣耀。
月翩翩彻底被关进了九烟阁,重兵把守,她得到了答案,却觉得自己的父亲更冤。
那个害她父亲沾上污名的人,究竟是谁。
即使月翩翩苦思冥想也得不出答案。
这才明白为何月影城连夜要带她走,为何说死路一条。
这并不是死路一条,而是比死路更可怕的一条路。
如果她的父亲真是那般千夫所指,为何过去十年没人指出,偏偏这个时候被揭发,月翩翩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郡主,皇上只是一时糊涂,过阵子就消气了。”兰竹抱着月翩翩的肩安慰道,而兰玉还站在九烟殿门口向外面张望。
月翩翩沉默不语,就算皇叔肯放她出来,也不过是为父王沉冤得雪了,在皇叔心里父王就是个可能会犯罪的人,他可以连堂兄弟情谊都不顾,对她也是说罚就罚。
君王为何总那般无情,宁可怀疑亲人,也要听信外人谗言保住自己地位,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这近十年的郡主荣华此刻却让她感到羞辱。
月翩翩原来什么都不是,但她还是要做朝平王爷的女儿,她的父王绝不是罪臣。
………………………………
第五十一章 小人得势
如今,月翩翩才明白自己过去几年是没少得罪人,后宫诸妃早已视她为眼中钉,好不容易看她失宠了,连走路都得绕着点她的九烟殿。
也好,这宫里连她认为最疼爱她的人都对她那般残酷。
其他人,她又可以要求些什么呢。
或许她应该感激皇叔,涉嫌谋逆之罪当诛九族,皇叔只是软禁了她,是否该谢他仁慈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分别,她一介女流,无论是斩了还是软禁了,就算放她逍遥自在也威胁不到他的皇权。
月翩翩终日靠坐在床上,门窗紧掩。
即使这样她也不曾后悔没有随月影城离开。
她对月影城只有兄妹之情,若真让他将自己困养在外面的宅子来躲避这一切,她才觉得自己是堕入地狱。
留下来,她正好也知道了那奸人为父王定了个什么罪。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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