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该喝交杯酒了。”端着两杯酒的喜娘上前。
南琉涣低声喝道,“出去。”
他与风夏本没有什么情分又怎么能做到情意缠绵共饮交杯酒,他甚至想逃离这个房间。
“是啊,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呢。”风夏轻声细语地对喜娘们嘱咐道,接过酒杯,喜娘们应声退下。
风夏看得出南琉涣人在这里,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虽内心不痛快,但也不想较真,反正今晚他们已经成亲,他想逃也逃不掉。
坐在南琉涣身边,风夏佯笑道,“表哥再不愿意也该同我饮这杯交杯酒吧。”
语毕,风夏先行仰头饮尽了自己那一杯,再将南琉涣那杯挪到他眼前。
风夏卖的什么关子,南琉涣不得而知,虽然排斥他们以这样的身份处在一个空间,却不得不留下来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只好举杯一饮而尽,修长的指节握着酒杯的时候指尖泛着银光,稍一用力就能把酒杯给碾碎,以发泄心中的憋闷。
风夏暗暗勾起一抹笑意,又斟了一杯酒,“表哥的心思不在我这里,想必今晚也不会有什么花好月圆了,风夏只希望表哥能够与我喝几杯。”
“风夏,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我回自己房间。”南琉涣一眼瞥见那杯中酒不同寻常,暗道不好,便站了起来,顿觉得头脑混乱,四肢无力,想来自己的酒量不至于一杯就倒,定是风夏施了古怪。
南琉涣坐回凳子上,撑着额头,脑中迷迷糊糊,眼睛缓缓合上。
风夏诡异地勾起一抹笑容,拿起那酒杯在烛光下晃荡了几下。
“表哥哪表哥,若你肯饮了这第二杯,也就不会昏倒了。”
第一杯,看似无毒,却有的功效,第二杯看似有猫腻,里面放的却是解药和。
若是饮了这第二杯,至少说明南琉涣对风夏还有些许信任,那么强迫他与她欢好也遂了她的愿。
若是不饮这第二杯,只能说明南琉涣早对她抱有戒心,那她也就用不着对他还有任何希冀。
今晚无论是琉璃月还是月翩翩,都将是她的掌中物。
风夏脱下外面的喜服,掌中升起一团红色的火焰,一瞬间她就换上了红色劲装,就连那指甲也成了黑色。
打开门,风夏飞上屋顶直接朝琉璃阁跃去,掌中火红色的火焰化为一道道光束穿过守卫身体,守卫各个口吐白沫当即倒下,风夏由此成功地闯入了琉璃阁。
七彩琉璃光从琉璃月射出冲天,一旦靠近此物便觉着功力倍增,可想而知如果拥有了月翩翩的阴阳血,别说是习武之人,就算是平民也能拥有数十年功力。
这么好的东西,她怎能轻易交予血巫手中,这么想着,风夏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那琉璃月,在触到的那一刹那,体内所有的能量都在涌动,可是紧接着风夏便感觉到不对劲,她不是在增强功力,而是在流失那些血巫亲授的功力,握着的琉璃月瞬间变得滚烫,有股强大的能量冲出琉璃月将她反弹出去。
风夏大受创伤,哇地喷出一口血来,掌心湿黏疼痛,低头看去,早已被琉璃月灼伤,血肉模糊了起来。
“这颗琉璃月是假的。”南琉涣从门外踱步进来,打开那把扇子轻轻煽动着。
看向风夏的眼底一片冰意。
“表表哥你不是”风夏擦尽嘴角的血渍,想撑着自己站起来,却因为掌心疼痛,功力全部被吸走而无法动弹。
“我并未下咽。”
闻言,风夏先是震惊,接而痴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既然早就怀疑我了,表哥,你当真冷血无情,连月翩翩都会对你死心。”
风夏笑的眼中泪水横流,她原以为就算没有情分,表哥至少待她有兄妹情分,却不想他不单对自己薄情,更是从没有信任过她。
“风夏,是你鬼迷心窍。”南琉涣居高临下看着风夏,眼中难掩伤痛,她提及月翩翩一事无疑是给他一计重击。
“我没有鬼迷心窍,是你辜负我在先。”风夏用胳膊肘撑着自己向南琉涣爬去,带着满掌的血拉扯住南琉涣的衣摆,哽咽着,“你应该要娶我的,你与竺心姐姐情投意合我忍,你怎能再与她人纠缠那日我从暗门逃回来,心心念念以为你会来救我,可却见你与那个郡主当着众人的面搂搂抱抱,你我婚约所有人都知道,你让我情何以堪过后我又被暗门抓回去,我势要夺回自己的夫君我有错吗”
“我从来只把你当做妹妹。”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亲事”
南琉涣垂眸不答,当初之所以答应亲事是因为竺心去世,他对感情的事情已经无所谓,娶谁都代替不了他心中所爱。
直到月翩翩出现,不可否认的是,他动摇了,他无法将就着娶一个他视为妹妹的枕边人。
终究还是他的错。
可是那依旧不能洗刷风夏的冤孽。
无论是给他下魔幻香,还是给他娘亲下毒,又或者想取得月翩翩的心头血,用心险恶足以让他杀了她。
她又这般崩溃地将所有的罪过推到南琉涣身上,向他倾诉她所有的遭遇。
南琉涣反而恨不起来,只不动声色地将衣服从她的掌中抽出,背过身去,冷淡地回了一句,“明日我就遣人将你送回江北。”
“哈哈,表哥,你还不如杀了我”风夏翻了个身,仰撑在地上,又是笑又是哭。
如今被人拆穿,她终于得以发泄,不用做出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去博别人欢心。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南琉涣蓦地提升了音量,那冰冷的言语中隐含着多少刺骨的寒意。
“那你就杀啊,你总是这样犹豫不决,竺心姐姐在的时候你也这样,对待月翩翩你也这样,等她们离开你才知道后悔,才知道痛苦,表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伤人你不是把竺心逼死,就是把月翩翩逼死。”
………………………………
第六十七章 武林公敌
“你胡说什么”
风夏将他心底最纠结,最痛苦的事情堂而皇之地道出,南琉涣向来不喜他人触碰他的感情之事,更何况近日他正苦受两份感情碰撞之痛。
风夏的话等于是把他心中所想裸地严明了。
一次次逃过内心的拷问,终于有一天他还是要面对这两份性质不同,却同样烧灼着他的感情。
袖下的掌暗暗攒紧,他急于否认,只是觉得难堪。
原来他对竺心的思忆在对月翩翩那份异样的悸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对月翩翩,就算骗的了自己一时,也骗不了自己一世,他动了情。
在她终于对他死心的时候,他的心却死而复生,对她有了情愫。
“表哥,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不是早看出你对月翩翩的情愫,我也不会做这一切来报复她,报复你。“
事到如今,风夏已然没有什么好瞒的了,反正风竹山庄以后也容不得她。
她直到这一刻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只是争取了她想要的而已,虽然不择手段,谁又规定感情中一定要靠正规手段胜利才算数。
就算是月翩翩,她曾经为了让南琉涣倾心于她,不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只是这位郡主太过单纯,只懂得蛮干,不会使用诡计罢了,当然赢得是月翩翩。
只是南琉涣不承认,月翩翩太傻看不透。
“那又怎么样”南琉涣一拳砸在墙面上,似是发泄不能言说之苦。
他能说吗竺心为他而死,死前那么痛苦,那么深情地看着他,他怎能背叛。
况且他曾许过竺心竺心吾心的诺言,他怎么能昧着良心再给予另外一个女子情爱。
他曾以为月翩翩放弃追求他是种解脱,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陷了进去,可是他早已把深情给了已故之人,对月翩翩来说也是不公平。
况且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风竹山庄,有慕梓涟在旁保护,安全地很,他还去想她做什么
“她应该刚出风竹山庄就被武林各派围困住了,慕梓涟一人对付不了。”
“你说什么”南琉涣将风夏一把拉起,也不管她是否站的稳,赤红着双眼,似要用目光将她杀死。
“是我让五公主发布江湖诏令的。”风夏早以释然,便扯着嘴角狰狞地笑了起来。
这无疑使南琉涣怒火中烧,重重地放开她,任她摔到地上,一晃人影便没了。
风夏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残破的手掌,终于收敛了那狂躁的笑。
“表哥,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随后,风夏便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真好,终于她不用做着嫁于南琉涣的美梦,伪装成笑面虎的模样去讨风燕棋,讨南琉涣的欢心了。
能把江湖各大门派召集在一起的除了武林大会,就只有江湖诏令。
如今月翩翩作为阴阳血女已然成为各大门派争夺的对象,若被任何一方抓了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南琉涣很清楚就算要他失了琉璃月,他也不能让月翩翩堕入那样的险境。
风竹山庄门口已经一团混乱,慕梓涟以一敌上千人,力不从心,月翩翩被一人拉扯着,因为伤刚好不得动武,只有兰竹可以护住她。
受南琉涣密令,风竹山庄所有的暗卫,精英高手都蜂拥而出与各大门派作战。
几乎是从天而降,南琉涣用了十成功力打出一把把折扇,瞬间割破千百人的喉咙,各门派纷纷后退。
慕梓涟收住手中的剑,震惊地看着南琉涣。
这一招他只在五年前与暗门对抗时用过,对自身损害极大,南琉涣身患重伤不得痊愈,早就无法使出这一招,今日却卯足了劲,一瞬间杀尽千人,想必是急火攻心。
难道他也会为月翩翩着急吗
月翩翩也是从失神中清醒,没有想到南琉涣会来救她,她原以为他这个时候应当正在洞房花烛。
月翩翩有意收敛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南琉涣,告诉自己即使他来救她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方才她被那人扯住胳膊的时候,她原以为这次真的完了,他却突然出现,不得不说那样的他差点又成功迷惑了她。
南琉涣收回折扇,附在胸前轻轻扇动,装作无事,可是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方才一念之间,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就打出了这一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月翩翩落入险境,也正因为这一招,加上魔幻香余毒,他的伤恐怕未好全就要复发了。
“南琉涣,我们敬你是江湖四公子之一又是风竹山庄庄主,你竟杀我百名兄弟,与我作对。”这些门派中不乏有义愤填膺地,没有能力抵抗却要讨个公道。
“是啊,你要与全江湖为敌吗”
“南琉涣,你可要想清楚了,交出钧涵郡主,我那几个死去的下属就不跟你计较了。”一人开了腔,其他人也便撞了胆,拿着手里的武器耀武扬威。
“不可能。”南琉涣一向为翩翩如玉公子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此话一出,便有着作为一庄之主的威严,且南琉涣从来说一不二,他说不可能,就是想都不要想,江湖各派自然有所忌惮。
可是这些人转念一想自己人多势众,且垂涎阴阳之血已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轻言放过岂不是白白让猎物从嘴边溜掉
“除非你杀尽我们所有人,否则以后风竹山庄就是武林公敌。”
“对,否则就交出阴阳血女。”众人摆好了架势又要开打,似是半点不畏风竹山庄势力。
“杀就杀。”南琉涣眼中突闪过狠厉之色,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大有与其同归于尽之意。
慕梓涟正要阻止这样连冷静都忘了的南琉涣,就见南琉涣已经运功,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将要飞出。
这一扇子打出去,南琉涣恐真真是要与武林为敌了,况且他身体早已不适,如何又能承受运功对自己身体的损耗。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月翩翩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挡在南琉涣面前。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何苦与武林为敌”
应当是理智还未全都被冲动吞噬,南琉涣见是月翩翩,立刻收了手,只是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吐出。
见南琉涣吐血,月翩翩立刻慌了神上前扶住他,嘘寒问暖,“怎么会这样。”
这是月翩翩第一次见南琉涣吐血,她一直以为南琉涣武功高强,却不想会受如此重伤,一时之间六神无主,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南琉涣不知有意无意地就将她的手抓在掌心,轻声安慰她道,“我没事。”
她还是关心他的,是否说明她对他并非心灰意冷,想到这一点,南琉涣心中竟有一种久违的窃喜。
月翩翩手上一紧,感受到她的手掌被握住,立刻咬着下唇不自然地躲闪着眼神,从他掌中抽出手,只单单怕他倒下而抓着他的胳膊。
手中一空,南琉涣的心情也有种难言的失落。
各大门派见南琉涣吐血,自然是加胜了气焰,蠢蠢欲动就要发动进攻。
慕梓涟别无他法只好摘下面纱,以真面孔示人,拿出魔教教主的信物。
“谁来争夺阴阳血女,不仅与风竹山庄为敌,更是与我魔教为敌。”
话音刚落,众人迟疑了好一会儿,交头接耳地商量下来,才把武器放下。
毕竟他们可以去联手与一个风竹山庄为敌,却不可能同时再得罪魔教,同时与江湖两大公子为敌,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月翩翩也错愕地看向慕梓涟,为他的真实身份而感到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木潋以影卫的身份在她面前自居,行踪诡秘,她也从不过问,却没想到他是威慑江湖的魔教公子慕梓涟。
“魔教教主也要插足此事吗”
这些门派中也不乏有势力强大,野心膨胀的,对于四大公子在江湖上四足鼎立本就不服,好不容易逮着阴阳血女,能使自己壮大,又损兵折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岂会就这么放弃。
“不得不。”
慕梓涟似是早已看清这些人中有不臣之心,立刻作了个吹口哨的动作假意召集魔教之人,这才威慑住了这些蛇鼠之辈。
今日之战,他们已然不占上风,若持续纠缠下去,也未必能胜过魔教与风竹山庄连手,且南琉涣已受重伤,风竹山庄不比从前,四足缺了一足再也无法站稳,日后必有击破之机会,阴阳血女何愁抓不到。
“大家撤。”终于那偌大的人群中有个主心骨下达了命令,众门派商讨一番后,便一致撤去了人,风竹山庄门口一空,便只剩他们四人和千百名伤者死者。
月翩翩暂时安全了,南琉涣心里似是轻松了许多,顿觉得心口伤痛难忍,旧伤就像暴风卷席着他的身体,魔幻香的余毒已经渗入心脉,便晕倒了下去。
月翩翩见南琉涣这般,也顾不得其他,随着他倒下而蹲下身子,让他的头倾倒在她肩上。
“涣涣,涣涣,木哥哥,你快看看涣涣。”月翩翩急的眼眶都红了,就算她再怎么佯装,也不可能对南琉涣做到熟视无睹,且南琉涣此次又是为她大受重伤,她只觉得心口被扯去了一块儿,原本的顾忌都抛诸脑后。
………………………………
第六十八章 可惜错过
“别担心。”慕梓涟安慰着月翩翩,与她一起将南琉涣扶上马车,他之于医术仅有些浅薄的见识,在紧急关头,却也可以派上些用场。
月翩翩抱着南琉涣死活不肯撒手,生怕心中恐怖的猜想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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