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如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歌如刀-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里帮工的。要不,寨子里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她不请,非得花重金请我哥呢?”李猫仔说道。

    “猫仔说得对!说不定莫掌柜还真是看上了达豪的歌才。再说,若是不去帮工,不陪她们唱歌,就被降罪,这多划不来啊!”妈世豪说。

    “唉……”韦镖头左右为难,叹了一口气,又低着头猛抽烟,而不表态。

    妈世豪急了,一手紧紧地抓着钱袋,一手夺过烟管,生气说:“抽、抽、抽,你就知道抽。你就不会表个态啊?难道你宁愿让娃仔去坐牢也不愿让他唱山歌吗?”

    李猫仔搞不清楚这顽固的阿叔为何偏偏要禁止自己的儿子山歌,而且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坚持着?

    韦镖头猛吞了一下口水后,说道:“唱就唱吧!官府的人都唱了,那就唱吧!”

    韦镖头又指着韦世豪说:“但是我告诉你,要唱就唱好来,一定要唱赢她们。还有,若有可能的话,你只能跟莫掌柜连情,而不能对莫曼动歪念头。”

    韦镖头松口后,妈世豪和李猫仔都感到非常高兴,唯独韦世豪一脸愁容。

    韦二妹涮完碗后走了进来,正好听到阿爸的话,便笑着说:“阿哥也能唱山歌了,太好了。不过,我阿哥看中的是莫曼师傅啊,为何不能跟她连情,而跟莫掌柜又可以呢?”

    “对啊,为什么?”李猫仔也在一旁感到疑惑。

    “算了,你俩就别捣乱了,跟哪一个连情又不样呢?依我看莫掌柜就比莫曼师傅强。”妈世豪在一旁打断他们的话,不想让他就这问题再作讨论。

    在韦世豪看来,阿爸要求他只能和莫掌柜连情,那是因为莫掌柜的身份和地位高,这是为人父母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以后自己坚持追求莫曼,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就不相信阿爸阿妈还会反对。

    如今阿爸已同意他唱山歌了,这才是最关键的,最令他感到开心的。
………………………………

正文 第十七章  议论东院差役

    第一天上工的喜悦心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尤其是报酬高到令人极度震惊的工作。然而,对于一个被阿爸限制与自己相中的同事连情的韦世豪来说,第一天上工的心情却是沉重多过喜悦。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到壮锦作坊里上工,他只知道如果不答应上工,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令人唾弃的耍流氓罪名,而且还要面临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牢狱之灾。

    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清晨,韦世豪垂头丧气地硬着头皮,朝丘摩大街走去。

    清晨的山寨本该静谧得仅闻鸟鸣声和赶早工的人们吭的山歌之韵,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在壮锦作坊门前,早已经围着七八十个男女青年人。前些日子他们已到作坊应聘,当天是公布结果并直接上工的日子。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有说有笑。

    “刚才作坊的人说了,让我们再等一等。到上工时间了,作坊的人就会当众宣布录用人员名单,以及被录用人员所要负责的工种。我好期待喔!如果我被录用了,又被分到南院或北院,跟莫曼师傅学习绣壮锦就好了。”

    说话的是那借寨的卢婉娴,她最想被录用的是织锦工。但是帮工的工种中有南、北、西院的杂役、织锦工、纺纱工以及东院的差役工等,应聘时,她担心落选,就表示所有工种都愿意做。

    在所有工种中,东院的差役成为了当天最令人羡慕的差事。大家都知道,东院是莫青莲——莫掌柜的办公地和临时府邸,在那里干事的人在作坊是最有地位、最受人尊重的。

    “织锦工不算什么,我最想去东院给莫掌柜做事。不过,这么好的工种,看来是落不到我们这些人身上了。”旁边的一位妹仔苦笑地说道。

    “阿妹,你想都不用想!根据可靠消息,这一次东院的人选是有规定的:第一必须是男的,这一点你就不够格了;第二必须会唱山歌,这个你会,但你不是男的。你看到,站在那边,排在最前面的那位阿哥没有?他是邓家的大公子,这一次他也来应聘,那还不是冲着东院来的?他仪表堂堂,家里又有钱有势,东院的差役还少得了他?”旁边的一名男子说道,并故意将语音调高了,好让更多的人听到。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然后又将羡慕的目光投向邓迁徒。

    着一身白色长袍、头戴礼帽的邓迁徒也听到了那位男子恭维的话,便洋洋得意地摇摇了手中的折扇,转身朝这边望来,还含笑地向说话的男子点点头,表示认同。

    邓迁徒气度不凡,那名男子的话也得到了在场绝大部分的认可。在场的很多姑娘都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邓家本来跟作坊的关系就密切,又富甲一方,如今让大公子来作坊里上工,那肯定是瞄准了东院的差役了。更何况,邓迁徒为人好色,如今东院住着两位国色天香的两大美女,他想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邓迁徒在享受被众人羡慕目光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在这些男女青年中还有一些人对他不屑一顾,其中就有李猫仔和韦二妹。

    邓迁徒用轻蔑的目光扫了一眼李猫仔和韦二妹后,轻哼了一声,心想:“小样,就凭你们这两人的水平也配来作坊上工?就算你俩应聘成功了,等我到东院上工后,就让你们天天来东院帮我洗茅房……”

    邓迁徒臆想着两人天天要帮东院洗马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这边……”韦二妹远远看到韦世豪后,喊道。

    她出门的时候,韦世豪才外出晨跑。他每天风雨不改地从丘凯跑到龙太寨,一个来回约五公里左右,就算今天要来上工也依然如故。

    前几天,韦二妹和李猫仔合计后,一起到作坊里应聘杂役工。他俩想攒钱,等成亲时布置新房用,因此他们不好意思提前告诉家里人。

    韦世豪看到阿妹和李猫仔后,一脸的惊讶,便走去问道:“你俩也来见工吗?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

    李猫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二妹说,我家的房子太破了,让我来作坊干杂役工,等攒够钱了就把房子修好。想不到,我来报名后,她也跟着来了,也报了杂役工。这是最底层的工种,我们哪好意思告诉你?”

    “出息啊,猫仔!杂役工又怎么了?凭着双手吃饭,干什么还不一样?告诉你啊,我也是来干杂工的。”韦世豪为了给李猫仔和阿妹打气,还故意提一提嗓子,好让大家都听到。在韦世豪看来,莫青莲逼他到作坊上工,肯定是想整盅他,一定是让他干又脏又累的杂役工,这事大伙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自己先把它说开了。

    听说当了官光荣的,没听说过干杂役工也值得骄傲的?

    韦世豪的话引来众人诧异的目光。

    “切……他就是韦世豪,这人我知道,跟邓公子向来不和。他一定知道自己比不上邓公子,就故意自嘲给自己长脸呢!嘻嘻。”有其他寨子的妹子在议论着韦、邓二人。

    心高气傲的邓迁徒听到议论后,心里再次暗暗地乐了起来。他故易顿了顿嗓子,便走到韦世豪面前,故意挖苦道:“哟,韦大少爷和李猫仔、二妹也来呐?不知道三位有何才华,在作坊里能干点什么啊?这样吧,我在作坊里有几个熟人,连谢大人都是鄙人的故交……故交而已,如果你们落选的话,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说说情,让你们到作坊里做个杂役,洗洗马桶之类的,怎么样?哈哈……”

    邓迁徒说话时,还故意强调“故交”二字。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邓迁徒有意埋汰韦世豪、李猫仔和韦二妹,便符合地哄笑了起来。

    “你……”李猫仔和韦二妹气得指着对方欲说什么,却是只吐出一个“你”字。

    韦世豪瞥了邓迁徒一眼后,也轻蔑地“哼”了一声,低声地对李猫仔和韦二妹道:“他能神气到什么时候?看好喽,我来怼怼他!”

    韦世豪回过头,一副坏笑对着邓迁徒,心想:“难得我阿爸允许我唱山歌了,今儿就先拿你来开开刷。”于是,他唱道:

    拿把扇子装书生,

    口口声声扁别人。

    邓家银元堆如山,

    为何贿赂做下人。

    韦世豪边唱边模仿书生摇扇、比划金元宝等动作,歌声抑扬顿挫,极具讽刺地唱出,邓迁徒为了进到作坊上工,竟然出钱行贿,还好意嘲笑别人?

    韦世豪误认,昨天邓迁徒给莫青莲送的银子,是为了能在作坊里谋个好职位而打点用的,于是歪打正着地嘲讽了对方一番。

    蛇被打七寸,就软了;人被打脸,就燥得慌!

    “你……”邓迁徒气得胀*红了脸,大家都竖耳朵,想听他下一首山歌如何对回去。

    邓迁徒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眼神,也不甘示弱地唱道:

    我家有势又有财,

    不用做工也有筛(有酒喝)。

    应聘差役我愿意,

    用不着你来拆台。

    当今社会,有钱人家花钱办事并不鲜见,这也是公开的秘密。邓迁徒用钱干什么就干什么,与其他人无关,因他觉得韦世豪这是拆他的台。

    邓迁徒的歌声刚刚停下,韦世豪立刻唱起:

    谁人不知邓老爷,

    家住对面寨那借(山歌为了押韵,可以词语可倒装)。

    年年收租年年涨,

    喝的都是百姓血。

    “好!”站在作场大门前的大都是穷苦百姓人家的孩子,听到韦世豪用山歌来骂邓老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叫好起来,就连刚支持邓迁徒的男女青年也都叫好起来。

    被骂后,邓迁徒恨得直跺脚,他真想叫站在外围观看应聘结果的家丁们过来把韦世豪痛打一顿,但是对山歌是文斗,如果动用武力的话,那么日后叫他怎么见人?打人的想法,只好作罢!

    当邓迁徒正要开口把歌对回去时,有官差从作坊里走出喊话,只作罢。

    官差说道:“安静、安静!下面公布本次招聘的录用名单和工种,念到名字的请记好自己对应的工种,然后上工。”
………………………………

正文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

正文 第十九章 接到重要任务

    生活中,意料之外的变故往往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当后果超出可以承受的范畴后,再高昂的头颅也会像被晒蔫了的青菜一样耷拉下来。

    邓家再富有,一时间要支付一百两黄金,也会伤筋痛骨,承受巨大压力,因此邓迁徒只好忍气吞声。

    邓迁徒并不想信,合约的内容是真的,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别无选择,只好认栽,老老实实跟着官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作坊。

    虽然杂役工负责的工作上不了台面,但是毕竟邓迁徒的职务是总管,只需安排别人动手即可,勿需自己亲手动。

    整整干了一天,他勉强挺了过来。

    傍晚下工以后,邓迁徒急匆匆回到家中,当着阿爸的面对李管家狂批了一顿。

    “李管家啊李管家,你在我邓家也呆了二十多年了吧?你……这办的叫什么事啊?花了那么多银子,竟然给我找了一个洗茅厕的杂役工……你……我老邓家的颜面都给你丢尽了。”邓迁徒气愤地说道。

    李管家和邓唯利正在密谋一件非常机密的要事,邓迁徒冲进门就劈头盖脸骂道,一时半会把他给骂蒙了。

    李管家被吓了一跳,惊讶地道:“不能啊!昨天,莫掌柜亲自答应,给你安排总管一职的,我们还签合约了呢!不信,你问老爷。”

    邓唯利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吹着手中的热茶,一边狠狠地瞪了莾撞的儿子一眼。他本想狠批他不敲门便闯进他的房间,没想他先倒了苦水。邓唯利欲言又止,便摆出一副不悦的威严样子。

    “嚷什么嚷?你看不到我正和李管谈要紧事吗?你那点破事大,还是关乎我邓家生死存亡的事大?”邓唯利说着,狠狠将茶杯往桌子一顿,立刻把邓迁徒给震住了。

    “阿爸……我不管,我堂堂邓家的大公子怎么能到作坊里,做洗茅房的杂役总管呢?这丢我的面子不要紧,那可是丢了你老的面子啊!”邓迁徒看到阿爸生气后,立刻走了过去,使出像女孩子一样撒娇的铩手锏。

    邓唯利看到唯一的儿子一眼,心软了,问道:“李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报……报告老爷!昨天,莫掌柜仅跟我说,可以给少爷安排一个总管职务,也没具体说是干什么的,我也没多问……”李管家想到自己办事不够细心而紧张起来,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

    如今,邓唯利刚刚接到更重要的任务,儿子到作坊帮工的事已显得微不足道了,他没有想责怪跟随自己多年的李管家的意思,便将藏在衣袖的合约拿出来察看。

    邓迁徒立即把合约抢到手中,要自己察看。

    “唉呀……还真是杂役总管……违约金一百两黄金!丢人呐!”邓迁徒一把拍打着自己的额头,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怎么?……”李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说邓迁徒被安排杂役总管,不干就是,但是一百两黄金的违约金,那就明显被对方套路了。李管从邓迁徒的手里抢过合约确认了以后,立刻四肢发抖,“扑嗵”一声双膝跪到地上。

    “老爷,小人该死!小人办事粗心了,被莫青莲给耍了。”李管家面如土色正求邓唯利谅解。

    听到“杂役总管”和“一百两黄金”几个字,邓唯利满腔的怒火,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但是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阿爸,这事怎么办啊?太丢人了,我可不干!”邓迁徒哭丧着脸。

    邓唯利将茶杯往桌一丢,“哐当”一声,茶杯不碎不倒,但溅出一桌茶水,站起身狠狠地说道:“干,而且要好好干!”

    “阿爸……”邓迁徒对阿爸这一反常的态度急得直跺脚。

    然而,当邓唯利大手一挥让两人靠近低咕一番后,邓迁徒的脸上便云消雾散,咬着牙连连点头……

    一切做事情的动力都来自于内心的思想。世界上本没有无能之人,只有懒惰以及感到前途渺茫而懈怠之人。

    第二天,受阿爸点拨后的邓迁徒到作坊后,一改前一天怠工的现象,积极地指挥着另外的四个杂役工杠包、洗茅房等,他还亲自上阵打扫卫生。

    邓迁徒换来今日的工作职位,完全取决于邓家根本不了解莫青莲的个性。她身为南丹县土司的千金,又得到叔叔州官老爷的宠爱,她视钱财如粪土且嫉恶如仇,更是看不惯官场上行贿成风的现象。邓迁徒越是想用金钱来拉拢她,她就越想着弄对方。

    这一次,莫青莲来到敬流创办作坊,仅是表面现象,掩人耳目而已,而她肩负着的重要使命,至今没人知晓,包括谢英君。因此,小小的一方财主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微乎其微的犹如一只蚂蚁一样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何况,邓唯利还是在州官老爷的“账本”上挂了号的小人物。

    与邓迁徒相比,韦世豪的工种就轻松得多了。每一天,他只负责给莫青莲画出敬流一带的山山水水的轮郭以及每座山的岩洞位置,有时陪她到乡间里野去逛逛、钻钻岩洞、散散心以及唱唱山歌而已,工作非常轻松、自在。

    工作太清闲,而且还拿了令人感到颤抖的工钱,这一直令韦世豪感到不解。他不理解,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何如此挥搁,如此任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