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邓唯利和李管家发现韦世豪回到家门口后,迅速冲了出去,两人分别紧紧地抓住韦世豪的左右手臂不放。
邓唯利狠狠地说道:“大胆韦世豪,你盗了官银还越狱,我看你往哪里跑?赶紧跟我去见官差。”
弄了半天,韦世豪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盗了官银还越狱了。
“放你的狗屁!”韦世豪两手一甩,便将邓唯利和李管家甩到大院里,二人失去重心,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根本不是韦世豪的对手,被摔到大院里以后,都害怕得四肢发抖。
李管家赶紧起来,扶走邓唯利说:“老爷,这小子疯了,我们赶紧走,去报官,让官兵来抓他。”
“走?那田不买了?”邓唯利惊慌失措地说道。
“你做梦去吧!我家的良田丢荒了都不会卖给你!”韦世豪厉声地说道。
邓唯利觉得不对劲,于是,两人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韦家院门。那狼狈样,令韦世豪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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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美男计
本想趁火打劫却遭受一番羞辱的邓唯利逃出韦家后,气不过,欲回家召集家丁来强攻韦家,一举将韦世豪拿下,送到谢英君面前,由官府来处置。
然而,李管家却不同意邓唯利这一做法,说:“老爷,我们这样做的话,恐怕会给乡邻留下话柄,不妥。再说,韦镖头和韦世豪的武功了得,而且韦氏家族在那卧寨是大家族,万一他们联起手来,这后果……不如,我们去报官,让官差来处置他们不就省事了吗?”
邓唯利连连点头,立即改道到壮锦作坊的西院,向谢英君禀告。他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和他儿子邓迁徒的一样,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颜面尽失。
回到邓府,邓唯利想到那十亩良田,心里就来气,自从父亲过世以后,他就没少和韦镖头斗,但是那十亩良田,就一直未能收回,令他耿耿于怀。
“不行,那十亩良田必须得收回。李管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年内必须给我把那十亩良田收回来,就算抢也要抢回来!”邓唯利狠狠地说道。
“这……老爷,如今韦世豪阴差阳错攀上了莫掌柜,如果他们越走越近的话,那么对我们很不利啊!”李管家迟疑了一下,对接下来的局势进行了分析。
别人可能不知道,邓唯利却非常清楚,莫青莲是州官老爷的外甥女,非常得宠。如果莫青莲和韦世豪的关系越来越好的话,韦家的势力与社会地位就会日益见长,先不说那十亩良田收不回,就连邓家十多年来在敬流一带的第一地位都有可能不保了。
一脸愁容的邓唯利在堂屋里踱来踱去,他顿生一计却又不好开口,便转身问李管家:“你有什么主意?”
“主意嘛……倒是有一个,不知道当不当讲?”李管家捏着尖瘦下颌的几根胡子欲说又止。
“但说无妨!”
“现在韦世豪不是被莫掌柜招到壮锦作坊作了帮工了吗?老爷,如果我们也派一人到壮锦作坊里做事,和莫掌柜拉近关系,又千万百计阻挠韦世豪和莫掌柜走近,你觉得会不会好一些?”
“好!就这么办。”邓唯利感到非常惊讶,李管家的想法和他想出来的计谋不谋而合。
“不过,派谁去呢?”李管家故作深沉地说道。
邓唯利想了一下,他心中自有人选,却说不出口。
“你觉得派谁去好?”邓唯利反问。
“这个嘛?最好是信得过的,去了又能讨得莫掌柜欢心的,这万一能和莫掌柜连上了情,那么我们邓家日后就会平步青云,就会更加飞黄腾达!谁最适合呢?”李管家露出爱昩的微笑。
邓唯利眉开眼笑,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邓家上下当然是邓迁徒最适合了。
“迁徒!”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此时,邓迁徒醉熏熏地从外面回来。今天送出一大袋的银子,本来是要借道歉机会讨好莫青莲,从而借机狠狠地修理韦世豪一把,但他却没想到,韦世豪不但不被修理,反而捞到了他的银子,自己还换来一顿臭骂,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窝气!
这都叫什么事嘛?郁闷的邓迁徒走进家门后,几位下人向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理会,得知父亲和管家在堂屋商量事情,他便摇摇晃晃地冲进堂屋。
“少爷,老爷正有事要找你呢!”李管家笑着说,便走过去要摸他一把。
“不用扶我。”邓迁徒径直地走到邓唯利面前,问:“阿爸,你找我?”
“哼……看你都像什么样了?出息!”邓唯利恨铁不成钢,看到儿子整天花酒地的就心烦。
“孩儿心里郁闷嘛,不喝酒解闷,我又能做什么?你看看那韦世豪,明明冒犯了莫掌柜,不但不受罚,还在壮锦厂谋得帮工做,这能叫人不气愤吗?”邓迁徒担心被骂败家,就没敢说他给莫青莲送银的事。
“哦,难不成你也想到壮锦作坊帮工?你不嫌累?”听到儿子诉苦,邓唯利心中大喜,话锋一转,便用话激他。
“那里面全是美女,谁不想?再说了,韦世豪整天呆在莫掌柜和莫曼师傅那里转悠,想想我心里就不舒服。”邓迁徒突着嘴说道。
“少爷,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想去作坊里帮工?”李管家和邓唯利交换了眼神后,立刻抓住机会直接问道。
“想又怎么样?壮锦作坊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邓迁徒说道。
“好,既然你想去,我就让你去。”邓唯利转头对李管家说:“管家,你马上去办,让大少爷到作坊谋一差事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李管家回答道,便转身出门办事。
“阿爸,真的呀?”邓迁徒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仔有出息了,想出去干活了,我还能不让你去干吗?”邓唯利边喝茶边说:“你给我盯好喽,千万不要让韦世豪跟莫掌柜走得太近了。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进去那里干事,目的就是这个!”邓迁徒高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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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解禁唱山歌
同样要到壮锦作坊帮工,邓迁徒和韦世豪的状态却大相径庭。前者要花重金走关系,后者却正愁如何推掉这份差事。
傍晚时分,李猫仔从果扬河打回三条大鱼,给自家留了一条后,提着两条来到韦家,以此感谢韦世豪的大恩大德。
“有人在家吗?”李猫仔来到韦家篱笆院门前,便喊道。其实,他已看到韦二妹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堂屋大门也打开着。
韦二妹听到李猫仔喊话后,脸上露出如花的笑容,但是她故易装着听不见,一面低吭着山歌,一面烧火煮饭。
妈世豪和韦世豪听到后,都从堂屋里走出来。
“猫仔来了!快快进屋。”妈世豪对这位准女婿非常满意,他每一次来,她都很热情招呼。
“哎……”李猫仔应了一声,便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他也假装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她,就向堂屋走去。
被忽略的滋味不好受,韦二妹拿起烧火棍就往地上砸去,低声道:“砸死你个没心没肺的死猫!”然后,嘟着小嘴巴,回头偷偷地朝门外望去。
韦世豪看着李猫仔高高举举手里的两条鱼,便说道:“你这是干嘛?来就来了,还带这东西?”
“哎……我也没有什么。下午我在果扬河里抓到几条鱼,所以就提两条来了,今晚咱好好喝两盅。”李猫仔笑着说。
“猫仔,你哥说得对啊!昨天,你哥刚抓回好多螃蟹,还没吃完呢!你就拿回去吧,你阿妈生病,需要好好补身体呀!”妈世豪一边客套几句一边伸手去接鱼。
“婶,家里还留有呢!这是专门拿过来教敬你和叔的。”李猫仔将鱼递给妈世豪后说道。
妈世豪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但是对于别人送来礼品的,她还是非常开心的。
“哎!那行,那我就拿到厨房给二妹煮喽,今晚你们爷仨多喝几杯。”妈世豪双眼笑成了一条缝。
有鱼?还留李猫仔在家里吃饭?韦二妹听到后,那份喜悦心情早就将她的小性子给淹没了,立刻冲出厨房门,抢过阿妈手里的鱼,开玩笑地对李猫仔说:“两条怎么够吃啊?至少拿三五条来才行嘛!”
“你啊……”妈世豪笑着用手指戮了女儿的额头,说道:“姑娘家家的,尽拿你猫哥开玩笑。”
“你爱吃鱼,以后我天天给你下河捞去。”李猫仔边说边拉过韦世豪身边的一张小凳子,在堂屋的屋檐下坐着,和韦世豪聊天。
今晚能吃到李猫仔亲自捉来的鱼,韦二妹心里乐开了花,边做饭边唱起山歌来:
果扬河咧水流长,
风吹竹排过浅滩。
山歌声声绕寨走,
不知情郎去何方?
春风吹绿河两岸,
阿哥耕田妹插秧。
年年岭南春来早,
处处弥漫百花香。
字正腔圆洋溢着对大自然热爱之情的山歌撩拨着李猫仔的“猫心”荡漾,他面带微笑聆听着厨房传来动听的歌声。
“该你了,来一首呗!二妹自己唱多孤单呀!”韦世豪打趣道。
“来就来呗!听好了。”李猫仔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胸膛说道。
李猫仔唱:
果扬河咧浪打浪,
阿哥下河鱼满舱。
唱句山歌讲妹听,
今晚餐桌飘鱼香。
韦二妹本意是自唱自乐,她没有想到李猫仔会跟她对起山歌来。她会心一笑,心想:“你闲着对山歌,还不来厨房帮忙?看我怎么用山歌把你逼来下厨!”
韦二妹一边杀鱼一边唱道:
鱼儿腥味满厨房,
不来生火哪来香。
懒猫只会旁边等,
活该只啃生鱼肠。
这山歌已对李猫仔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到厨房帮忙,等会上桌后,就只给他吃生鱼肠了。
李猫仔本想和韦世豪闲聊,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然而韦二妹的山歌唱过后,他已没时间再说别的了,只好笑眯眯地说:“哥,那我去厨房帮忙了!”
韦世豪微笑地挥挥手说:“去吧、去吧!两人做饭快一点,我的肚子都饿坏了。”
“哎!”李猫仔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厨房,接过韦二妹的菜刀后,唱道:
鱼香飘散惹人馋
引得懒猫来帮忙
阿妹生火哥掌勺
一家五口吃得香
韦二妹站起身,笑笑地去洗手,然后给李猫仔打下手:
阿妹未嫁哥未娶,
一家四口没有你。
今来作客共一桌,
饭后把你赶回去。
李猫仔唱:
哎呀哩……
阿哥自量自家米,
量来量去心有底。
只要阿妹不嫌弃,
选好良辰来娶你。
两人一边在厨房做晚饭边对歌斗俏,乐得韦世豪坐在屋檐下摇头晃脑地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厨房里的歌声亦把韦镖头和妈世豪都引到堂屋外边竖起耳朵听着,二老亦是笑眯了眼。
其实,韦镖头是实实在在的壮家汉子,同样是唱山歌的一把好手,当年他就是因为和妈世豪对歌而连情,最后二人因山歌才走到一起的。然而,自从韦镖头带回韦世豪后,他从此不再唱山歌,但是他依然爱听山歌。他不反对别人唱山歌,唯独禁止韦世豪唱。
至于,韦镖头的变化没有人明白其中的原因,至今还是一个谜!
“阿爸,我看得出,你也很喜欢唱山歌;我也听二伯父说了,你是唱山歌的一把好手,为何如今不唱了,连我也被你禁止唱山歌了呢?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韦世豪看到阿爸听得很入迷,便随口问到。
韦镖头突然一愣,然后严肃地说道:“不让你唱,就不能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韦镖头说着,便转身回屋里了。
“阿妈,你看我阿爸,太霸道了吧?”韦世豪不服气地说道。
“阿仔啊,你阿爸不唱山歌也不让你唱,自有他的道理,终会有一天你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现在,你就不用多问了,赶紧吧,去摆碗筷去,准备开饭了。”妈世豪说。
阿爸不再唱山歌又不让他唱,一直成为他心中一个待开的谜,随着韦世豪一天天长大,他想揭开这个谜底的愿望就愈加强烈。
饭晚过后,韦二妹收拾碗筷后,剩下的四个人仍围在餐桌旁喝茶、闲聊。
韦世豪突然从桌底拿出一袋银子往桌上一放,说:“李猫仔也不是外人,我们来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吧?”
整整一小袋银子,除了给李猫仔的阿妈治病以及给他们修缮房子去了几两后,还剩二十多两,这数目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仍是一个天文数字。银子放到桌子上后,立即引来三人诧异的目光。
白天,韦世豪盗官银一事已被证实为虚假信息,韦镖头和妈世豪对此事已不放在心上,但是如今看到这么多银子以后,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仔啊仔,你去哪里得到那么多的钱?难道别人传你偷了官银是真的?”妈世豪感到害怕,话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这个逆子,你真的偷了官银了?你不要命了?”韦镖头怒吼道。
“呵呵,你们不要担心,如果是官银的话,这银袋子怎么还印着‘邓’字呢?”韦世豪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道,于是将邓迁徒如何重金贿赂莫青莲,以及莫青莲又如何将银子赏给他的事情,都一一跟他们说清楚。
“原来这样,那这钱可以收,这是你该得的报酬啊!”妈世豪听后,笑眯眯地伸手把银子抱到怀里,说:“这钱,阿妈帮你收着,留到你娶媳妇用。”
“难怪,今天中午,我还想问这钱哪来的呢!原来莫掌柜也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依我看,邓家送的钱有多少收多少,这还不都是从穷苦老百姓收刮来的血汗钱吗?”李猫仔笑着说。
韦镖头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仍愁眉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从腰间取下烟管,点上了火。
韦世豪瞄了阿爸一眼,说:“阿爸,我要不要去到作坊里帮工啊?”
韦镖头吐出一口烟雾后,说:“去,必须得去。”
“哪山歌要不要唱?”韦世豪最担心的就是解禁唱山歌的问题。
韦镖头望了望儿子,连抽了两口烟,脸上带有几分尴尬几分迷茫,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唱,为何不唱?现在官府都不禁山歌了,为何你这个老脑筋就不开窍呢?我们一切以官府看齐嘛!”妈世豪在一旁说道。
韦世豪被父亲禁止唱山是与官府禁令有关?韦世豪从阿妈的口中大概猜到一些。不过在历届土司中,除了上一任土司——莫怀仁下令禁止民间唱山歌外,其他的土司虽然不赞成,但也没有禁止唱山歌。
韦世豪心想:“阿爸禁止我唱山歌,莫非与莫怀仁老爷禁止唱山歌有关?可是,阿爸为只禁止我唱山歌,而不禁止阿妹唱呢?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关于被禁止唱山歌一事,韦世豪已经多次追问均无果,因此他已经不想再追问了,但是他一直对谜底保持极大的好奇心。
“叔,你禁止我哥唱山歌,到底也得给一个理由啊!如果我哥不唱山歌,那么他连不了情又该怎么办?依我看,莫掌柜就是看中我哥的山歌唱得好才让他到作坊里帮工的。要不,寨子里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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