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着,边向茅草屋走去。
“那是肯定的啊,呵呵。”
几滴冰冰凉凉的水珠自天空划过,滴在沫雨的眉梢上:“啊,真的下起雨了。”
沫雨俯身拍拍地上晕去的落风:“快醒醒啊,真的下雨了,雨越下越大了。”
落风没有反应,动也没动,没办法,她扶起地上的落风往田中央的茅草屋走去,“红儿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还总像是宝贝那样抱着那只麻布包袱,还有现在,也不来帮我。”
她喃喃的嘟囔着进了茅草屋。
………………………………
紫光
稀稀拉拉的雨自天而下,一滴滴落在茅草堆成的茅屋上,‘沙啦啦’,沫雨靠在草屋一角,望着屋外的雨,静静的看着。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都会陪着爹坐在山庄的朱婷里,喝茶,爹吃着我做的点心,笑得不知有多开心。”
红儿陪她一起看着屋外的雨:“是啊,小姐跟厨房师傅学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每次奴婢去朱婷收点心碟子的时候碟子都是空的了。”
一滴雨珠透过草屋的缝隙打上沫雨的脸颊。
她轻轻将它擦去:“可现在那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抱着膝盖蹲坐在了地上。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算呢?”
红儿俯身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也不知道啊。”她呆呆的望着天边的雨帘轻声道,“从此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吗?”
这句话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屋外的雨滴。
一片轻雾朦胧了她明亮的眼眸,可她的脸上却绽放着一朵如朝霞般的微笑。
红儿仅仅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似有些气恼:“谁说小姐只有一个人的,还有红儿,红儿会一直陪着小姐,天涯海角,小姐去哪,红儿就跟着小姐去哪。”
沫雨抱住红儿,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道:“红儿,谢谢你。”
一阵草梗‘沙沙’的响动,落风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睡醒了吗?”沫雨转身瞪着他,想来她是生气了,“以后闯荡江湖怎么在这世上好好活着,就全靠寒宇你指点了,可从刚才你就一直昏睡着,你真是气死我了。”
落风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好似被压了千斤鼎,肩膀好沉:“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是啊,睡的像是晕觉过去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
细碎的风自草屋外吹了进来,落风仰头看了看:“那这间茅草屋?”
红儿叹气摇摇头。
沫雨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当然是本女侠的杰作了。”
落风淡笑。
沫雨跑到了他面前,满怀欣喜的望着他:“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去盖一间房子,草屋是不是很棒?”
“这。嗯,很棒。”落风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一串雨珠从屋顶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沫雨揉了揉眼睛,好奇的抬头望着屋顶,这雨是从哪里来的?
落风瞟了红儿一眼,红儿轻轻吸了口气,从随身的麻布包袱里取出了一把纸伞,将伞撑开,打在了沫雨身上,替她挡住自房梁上滴落的雨帘。
粉红色的油纸伞在有些单薄的草屋里轻轻撑开,如细雨中娇艳的荷花,粉白轻柔。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伞下,静静等着雨后的天亮。
沫雨懒洋洋的快要睡着。
“小姐,别睡啊,这样醒了会很冷。”
草屋外,草房两侧悬挂的彩色布纱自顾自的飞着,风自敞开的‘门’吹进草屋,墙上的漏洞,房梁上的缝隙,草屋里,没有一处是完好密封的。
“…”红儿摇着她的身子,不断的提醒沫雨不要睡去。
沫雨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她的懒腰伸到半空,突然顿住了,双手僵硬在半空放不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寒宇,刚才的那道紫光怎么回事?从你身上发出,你就像是个光球。”
双手自半空而落,沫雨凝视他。
落风沉声道:“你都看到了吗?”
沫雨瞪他:“废话,那么大一团紫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红儿静静闭上了眼睛。
“你都知道了吗?”落风脸色暗然:“那你不怕我吗?”
沫雨眨眨眼。
想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奇怪的武功不想被人知道,然后在偷着练?”
沫雨胡疑的指了指他,认真的问道,“寒宇,你是不是练了一些江湖失传的邪门歪道武学?比如,斗转星移,吸血**,不然你怎么可以跳过那么高的屋顶?所以才会倒制走火入魔,筋脉逆反错乱,我是不是说对了?”
落风差点咬到舌头。
落风不想解释什么,见她这么讲,便胡乱的应着:“嗯。”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也许吧。”那些武功他见都没见过,谁知道呢。
沫雨拍着自己的手背,开心的笑着:“其实走江湖你们靠本女侠的风沙掌就够了,哈哈哈…”
落风不语。
如幽灵般的笑声传过单薄的茅草屋,在整片菜田响彻,空旋。
………………………………
屈辱
悦耳的司竹生自月明宫大殿的方向传来。
一声声欢快的乐曲幽幽缓缓。
几个小妖闯入了夕阁。
“公主。”
“什么事?”
“大王叫小的们来请公主到大殿里坐坐。”
“他又想问些什么?”承夕冷哼道,“去回禀你们的大王,本公主哪都不去,要是横浪想见本公主就让他亲自到夕阁走一趟。”
“那就别怪小的不客气了。”
一个领头的小妖向身后的几个小妖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妖齐刷刷的都围了上来。
承夕怒斥:“大胆!你们还想绑了本公主不成?”
“小的不敢,这是大王的命令。”他对身后的小妖们下令道,“给我绑起来!”
一条闪光的捆妖绳划过,将承夕团团围了起来,几个小妖强压着她走出了夕阁。
月明宫大殿里。
“大王,公主带到。”
“知道了,下去。”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华丽丽的殿堂中传来。
小妖们躬身退下。
仰头望去,横浪正坐在狼王的宝座上。
从石案到柱子屋梁,满殿堂都是一片华丽丽的金灿灿,与父王在位前完全不是同一番的景象,似乎是刻意修建成了这样的。
承夕用恶然的眼神瞪着他。
殿堂里,一片灯火通明,满是酒香肆意的喧闹里,一群娇媚的狐妖摇着尾巴魅惑的起舞。
大堂中央,金灿灿华丽丽的狼王椅上,横浪手拈酒杯,静静的饮着美酒。
狼王椅前一层层高耸的石梯衬出他的高高在上。
优美的弦乐,香甜的美酒,动人的美人。
一曲曲溪水般细腻的音符自耳旁缓缓飘过,纤细绵软的腰肢,如丝如魅的面容,轻舞的纱裙,狐妖们设人心魄的舞步,一杯杯香甜醉人的美酒。
整座大殿都弥漫着一股慌乱**的气氛。
“叫几个小妖用捆妖绳把我绑到这来,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狐狸们跳舞吗?”
承夕用鄙夷的目光怒视着眼前的横浪。
耀眼刺目的紫衣,鲜红如血的酒杯,深暗刺骨的紫眸,仿佛他饮下的不是酒,而是万千灰狼的鲜血。
横浪将衣袖轻轻一挥,弦乐声骤然停止。
殿堂里跳舞的狐妖们全都停下了舞步,晃着尾巴坐到了横浪的身边。
横浪的脸黑暗阴沉,他丝毫不把承夕的目光放在眼里,似乎那恶狠狠而愤怒的眼神看的根本不是他。
横浪坐在狼椅上低视着,望向承夕“怎么,本王坐的这把交椅,还有在这大厅里的所有布置,是不是比鹏暮那老东西在位时还要富丽堂皇?”
狐妖们魅笑着为横浪倒着酒,横浪喝下了她们倒来的酒,她们轻摇的狐狸尾巴似乎仰得更高了。
“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我父王的名字。”承夕恶狠狠的瞪着狼王宝座上的横浪,“从他人手里抢夺来的王位,再富丽堂皇那也不是你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觉得可耻吗?”
横浪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你也要给本王讲什么天命吗?在本王眼中,本王就是天命。”
“不,与天命无关,而是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不是狼王,也不该是狼王。”
横浪手一挥,捆绑着承夕的捆妖绳似乎有灵性般在她的身上捆得更紧了。
承夕的身体不自觉的会往后沉,她努力的站直自己。
“希望慢两步不会让本王失望。”横浪的眼神阴暗,让人觉得可怕,拈在手中的红色酒杯发着诡异的光耀。
“你怎么会知道的?”承夕惊诧的望着他。
“你以为看守在夕阁外的小妖们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轻拈的酒杯,他的嘴角似有一抹暗黑飘过。
“你是故意放走慢爷爷的?好让他去帮你找落风的下落,难道你想杀了落风吗?”
承夕似用乞求的目光在望着殿堂中高高在上,坐着那把交椅的横浪,“不要,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狼王宝座了。”
现在的落风没了法力,无法与他匹敌,横浪若想杀他,根本是防不慎防。
横浪的手指轻轻弯曲,指向地面,他看了看面前的承夕,冷冷的说道:“如果是求本王是不是该有些诚意呢?”
“你是想要我给你下跪?”
横浪转身看了两眼身旁坐着的狐妖:“你们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很笨呢?本王说的话她好像听不懂。”
狐妖们晃晃尾巴,笑容似醉人的花瓣,仿佛预将人连魂魄都变得飘飘然。
“是啊,真是个笨女人,哈哈哈。”
“大王为什么药和这么笨的女人多费口舌呢?多无趣啊。”
“是啊,还不如何我们一起喝酒呢。”
他轻轻倒了一杯酒,然后端在手里:“本王忘了,你是血统高贵的灰狼公主,又怎么会给白狼下跪呢?”
横浪摇了摇手上的酒杯,又对身旁的狐妖道:“除了那些灰狼的小喽啰们,在本王成为这狼族大王后,”他用似冷风般的眼神瞟了一眼承夕,“你们见过,她,给本王下跪过吗?”
“没有呢。”
狐妖们齐声应道。
“那你们见过那群灰狼中,血统高贵些的贵族给哪只小妖下跪过吗?”
“也没有呢。”
“那今天就让你们坐着和本王一起,接受我们这位昔日里没有哪只小妖敢得罪的狼族公主的下跪,你们看如何啊?”
好啊,好啊。”
“从来只有我们跪他们。”
“还从来没有被公主跪拜过呢。”
“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哈哈哈!”
横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捆在承夕身上的捆妖绳突然松了下来,虽然不能让她行走自如,可却能让她轻松下跪。
他把酒轻轻倒在了地上,然后闭上眼睛去秀蔓在大厅里飘散的酒香味。
紧闭的双眼下,绝尘的脸上有着往日失去了的安静感,轻轻飞舞的银发,他似乎好久都没如此平静过了。
“如果我真的给你下跪了,你真的会放过落风吗?”她仰望着狼王椅上的横浪,他没有回答。
“好。我跪。”
承夕轻轻握住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捆妖绳的重量,身体一点点往下滑。
‘扑通’她在众狐妖吵闹的嘲讽嘻笑中,跪在了那华丽丽的狼王宝座下。
………………………………
心碎
横浪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承夕:“愚蠢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笨。”
所有的狐妖开心的大笑,笑容勾人魂魄。
横浪眼底的暗光越发的明显,那双紫色的眼眸似有一把利箭穿透了人的心脏。
“你是在故意侮辱我的是不是?”她的眼神从那些正在娇笑的狐狸的脸上扫过,“就算我下跪了,你也没打算放过任何人是吗?横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狼族?你怎么了,这不是以前我认识的横浪。”
横浪淡淡讲着:“本王当然知道落风还活在这世上,一开始就知道。”
阴冷的声音自殿堂的中央一点点向四周飘散。
承夕瘦弱到被捆妖绳捆得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尽管那绳索已经很松。
她只能在地上跪着,如纸片般的肩膀,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本王想让落风从这世上彻底消失又有何难的呢,只是本王不想,让他法力全无,然后看着我坐上原本该属于他的位子,可他却只能看着,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什么也做不了,痛苦的活着,多让人快乐啊。”
横浪静静的讲着,似魔鬼般的阴暗自他的脸庞飘过,随着那青幽幽飞舞的银色发丝,一点点慢慢划进他已暗尽的紫色眼底。
“慢爷爷说的对,你已经完全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横浪了,你是魔鬼,彻底发疯的魔鬼。”
承夕愤怒的朝着他大喊。
“慢老头说的对,本王就是魔鬼,只要能看着你们痛苦,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那把写着华丽与高贵的狼王宝座上走了下来。
走到了承夕的面前,然后停住。
他轻轻俯下身去,对她轻轻说道:“你很希望过去的横浪能回来是吗?”
“是。”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在这一刻,仿佛连那阴冷暗然的紫色眼眸也是有光芒的,“你愿意用一切去换?”
“是,哪怕是我的命。”她毫不犹豫。
她就这样望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暖。
横浪静静闭上了眼睛,“真的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摇了一摇,然后捆住承夕的捆妖绳慢慢松开了,她自由了。
承夕静静的望着他。
可是他却站起身对地上的她轻声道:“就算是用性命吗?可你的命在本王的眼里一点也不稀罕,就像是那满地的沙粒一样,该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很轻,如威风般飘过她的耳旁,可却是刺骨的冰冷。
横浪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簇拥在身旁的两只狐妖,然后轻声说:
“你们说让狼王公主为我们侦酒,这酒喝起来滋味会不会不一样,是更香呢?”他如千把万把刀子般的冰冷眼神望进她的眼底,“还是更苦?”
一瞬间,她如同支身于冬日里的冰窖枯井。
曾经说要保护塌的横浪,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横浪。
眼前的横浪,伤害它的横浪,这样的横浪。
昨日的他仿佛真的已经不存在,绝望的眼泪滑过她的嘴角:“这样侮辱我,折磨我,你很快乐吗?”
横浪紫衣轻扬,垂直的银发轻轻飘起,对大殿里所有的小妖问道:“你们觉得快乐吗?”
声音穿过华丽丽的殿堂。
然后是小妖们的回答。
“快乐。”
“折磨妖狼公主不知道有多么快乐。”
在整座大厅里飘散着,热闹着,肆意着。
横浪看了脸上已满是泪水的承夕一眼:“大家都很快乐,似乎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
“那你呢?”她慢慢自大殿冰冷的地上站起,“你的心也不会痛?觉得很快乐吗?”
她一步步,轻轻走到了他的面前,静静的望着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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