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衣的少年也许是,可那个红衣的丫鬟看起来似乎不大像。”
白衣将茶盏放于了桌案:“听说,独孤凯已经下命独孤沫雨不再是他们焰霞山庄的人,经后是生是死都于焰霞山庄没半点关系,这样一来他唯一的软肋也已经不存在了。”
“哼!这些武林人士脑子里除了自己,还有谁。”
白衣笑道:“你似乎不是一个太合格的杀手。”他望了一眼擂台上正打得激烈的两人,“察清楚了吗?”
灰衣神情凝重:“在这次比擂的人共有十七个,有九个来自月河城,三个是北来镇的,其余六个是然溪镇的,剩下的八个,有两个是来自清龙派的,还有三个来自不同地方,均出自习武士家,”
他的眼神一紧,“正如主攻所料的一样,剩下的三个身份不明。”
白衣淡笑:“慕容云飞是个多么谨慎的人,他怎么会允许身份不明之人有进入山庄的可能呢?除非?”
他的话一半便止住了,然后又望了一眼擂台四周的守卫,“那是否有察到一丝的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
白衣拍手道:“好,查无可查,慕容云飞真是狠,这样要是将来不小心死了,查起来也没有任何可留下的线索。”
………………………………
苦恼
一片热闹的香满楼大厅,吵闹声肆意。
人群中,沫雨愁眉苦脸的看着擂台上的比试,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打从离开山庄的第三天起,她身上的银子就花光光了,她正为银子的事发着愁呢,都苦恼了一整天了。
红儿说,她可以去给人家洗些衣服,做点粗活什么的,挣钱,叫她不用愁银子的事情。
可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然后让红儿来养活呢?可她想了想,自己又是什么都不会,除了绣花做糕点。
可绣庄不收除了沫雨以外的落风和红儿,那去点心铺子打下手做糕点好了,可这次更绝,点心铺的老板连她也不收,说她看起来太娇弱,一看就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长相,不敢要。
这是什么话?
其实,沫雨为了能更保险些,特地女扮男装,去点心铺子应试,可看看她穿成男装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板瘦小,还唇红齿白的,人家老板能要吗,收了她还真奇怪了?
还有落风,他说要去想挣银子的办法,既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人类’,要学着适应人的生活了。
可是,人家老板嫌他看起来像是谁家偷偷跑出来的公子哥,怕惹祸上身,不敢要他。
那就去沫雨应试失败的点心铺看看好了,身高长相,他总该让老板满意了吧,可是,他刚站在热腾腾新出炉的糕点箩筐前,他那该死的紫光又来找他了,耀眼的紫光配上满箩筐白雾雾的糕点热气,他不像妖怪,也像了,客人吓跑了不说,把人家老板都吓傻了,到现在还说着胡话,做梦醒着分不清呢?
身无分文,真的是山穷水尽了啊!
沫雨想了好久了,可还是没有半点办法可以挣钱,她都要着急疯了。
先别说远的,光是眼前就有个大麻烦,晚上住哪里?
三人付不出半文钱,被掌柜的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了客栈。
已经走头无路了。
红儿见状忙安慰他:“红儿真的会想到办法的,绝不会让小姐受苦。”
落风站了起来:“我去掌柜那看看,酒楼还收不收人,今晚我不会再让你露宿街头。”
他刚一站起,沫雨就满怀不安:“等等,”沫雨一把抓住了他,抬头问道:“你确定你走火入魔,随时会发作的毛病彻底好了吗?要是再犯病怎么办?”
落风想了想,又坐立不安的坐了回去。
“寒宇,过去你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时,真的就没有挣过一文钱?你不是在骗我?”
“我们现在都快真的变成野人了,我怎么还会骗你。”
沫雨抓紧他的胳膊,睁大了眼问:“那你每天都吃什么,还有住哪里?”
“牛羊还有肌鸭,住在山洞。”
“哇!可以吃的这么好,”沫雨的眼睛变得闪亮亮,“快点带我们去吃牛羊还有鸡鸭吧,不说不觉得,一说才发现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咕噜噜’,她的肚子真的开始喊起饿了。
“可那些都是我用偷来的,也没问题吗?”
沫雨的眼睛睁得老大:“那天集市上,他们果真是没有打错了你。”
“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放心好了。”他起身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沫雨没能叫住他。
他该不会又是去…了吧?
出了山庄后,她原本想着,一边行侠仗义,一边游山玩水,走遍大江南北,看看这天大地大的天下,真正的靠自己的双手过着最踏实的生活。
可这一切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沫雨拍着脑袋:“啊,为什么想好好活下去都这么难呢?”她趴在桌案上苦恼着,“难道我们真要饿死街头,暴尸荒野了吗?”
擂台上打斗激烈,热闹的大厅里压注声越来越响。
通明的烛火旁,白衣静静望着大厅正中央的擂台赛。
如禅意般的茶盏在他的手中轻轻把玩着,黑色的面具下,有着淡淡的平静。
“你说慕容云飞会用什么方法让他中意的那几个人在比赛最后胜出呢?”
“他以往做的事情项来都是让人难以猜想,所以我也拿不准,也许会是下毒,这样最快也最省力。”
“我倒是觉得不会,既然规定比赛中不准用任何的冰刃,还让这么多双眼睛见证着,可见慕容云飞不想让人觉得这场比试有任何的不公平,所以绝对没那么简单。”
“那主攻认为?”
白衣轻轻倒了一杯木桌上的龙井,他的目光淡然:“很快你就会知道。”
灰衣不解。
晕晕的茶气在白衣的脸上蒙成一团云雾,一种让人不能猜透的气息缓缓自他的眼眸留露,有着几分熟悉的意味。
擂台中,两个武功不分上下的女子正在比拼,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输谁。
一个女子被打得飞了出去,可没摔落擂台,还不算她输,判师三声锣响前,女子再次站起,比斗继续。
黄衣的女子突然出手拍了一下对手的胳膊,对方便应声倒了地,倒地的女子脸色痛苦,半天都再没站起。
‘当’一声锣响,判师宣布黄衣女子胜出。
台下一片欢呼,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没任何不妥之处。
灰衣紧盯着败下阵的女子,似乎她看上去没任何的异常,没被下毒,没受任何暗器所伤,只是技不如人的输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子从台上被打了下来。
明明是不输人的高手,却在分不出高低的对手手上轻松的交上几十招后莫名的失手,被打下擂台。
灰衣突然笑道:“原来如此,如果不事一开始就猜到这场擂台赛有问题,不特地去仔细看的话,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应声结束,台上鼓声骤然止住。
三个武功出众的女子被紫云山庄的人请上了轿子,轿子快速的往山庄的方向而去。
锣鼓声热闹的酒楼大厅瞬间恢复了酒香肆意的画幕。
白衣轻轻喝了一口手上的茶水,静静说道:“好戏应该不会让人等太久。”
………………………………
寻忆
十三年前。
一只受伤的灰狼疯狂的在树林里逃窜着。
一把横飞的法器。
夺目的光耀,巨大的冲击力。
法器在空中翻旋着,紧追于灰狼身后。
一个面容刚毅,目光怒视,一身战甲的仙人追捕着逃窜入林的灰狼。
眉语间似有一道金光闪过,那仿佛是一只在发光的眼睛。
他一脸的铁面,被施法的三尖两刃刀毫不留情的刺向逃窜中的灰狼。
身旁的狗儿撕咬着牙,一脸面目征名。
“大胆狼妖还想逃往何处?”
灰狼目光冰冷:“原来神仙都这样好坏不分,是妖就杀,没一点道德与良之吗?”
“大胆狼妖!不在洞窟好好修炼,跑到人界来做乱!还敢口出狂言,看本仙君今天不收了你!”
两道金光在林子里打着圈,飞向灰狼。
一道紫光自灰狼的身体绕过,闪向紧追在身后的仙人。
他措不及防,被紫光狠狠击中。
受到重创,不经轻咳出血丝。
“孽畜!居然能伤得了本仙君?有些能耐,不如随本仙君回天庭,将来也许会是本仙君座下的一名大将。”
灰狼眼神怒视:“就算我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狼妖,可做像你这种天神身旁的狗,我还真没半点兴趣。神仙若都是你这样,不当也罢!”
“大胆,居然这么污蔑本仙,不愿随本仙君回天庭,那你就只有死!孝天犬!给本仙君好好招呼一下这匹狂野的灰狼!”
“是!”
他身旁的哮天犬也因刚刚灰狼的话有些恼了,撕咬着牙,飞快的冲身向前。
绿树草林间,灰狼疯狂的撕咬着,凶狠的眼神让人惧怕。
狼嚎声,撕咬声,林子里响彻一片。
狼、犬,四两拨千斤,就看谁的速度够快。
树林外,青山流水。
一坡坡绿阴的草儿在轻风里摇叶,野花吐着醉人的芬芳,
泉水自山顶奔腾,阳光下,水泊间,范着淡淡银光。。
山顶上,一座香火鼎盛的观音庙里,挤满了来上香的人。
一对母女自观音像旁,母亲嘱咐着女儿不要走远,等她上完香就带她去集市买冰糖葫芦。
女孩开心的拍着手,笑容灿烂好似温暖的朝阳。
可没一会儿她就自己玩着跑开了。
观音庙外。
孝天犬晕厥倒趴在了山崖边,灰狼目光凶狠,满脸的伤痕。
可追捕他的仙人却朗声大笑:“哈哈,这里仙火顶旺,看你这只孽畜还怎么逃出本仙君的手掌,本仙君要将你元神灰灭,看你如何猖狂!”
他是想借着观音庙鼎盛香火完全压制住灰狼的妖力。
“那就试试!”灰狼嚎叫着,瞪着眼眸注视他。
一道亮光自天边划过,仙人面色聚变。
“孽畜,玉帝下十二道天令召本仙君回天付命,本仙君没时间来收拾你,带本仙君解决完天庭的事,回来再收了你这只狼妖。”
他将灰狼关在了崖边的石壁里,又施法用福咒封印了石壁。
光耀闪过,仙人、三尖两刃刀、孝天犬,便都不见了。
灰狼对着石壁外怒吼:“像你这种只会以私事行公事,公报私仇,障着自己是神仙胡乱杀害生灵的人算个什么好神仙?快放了我!有本事,就别借观音的能量,我们再战过!”
灰狼身体蜷缩着被挤在了石壁缝隙里,也仅有那道缝隙是他能够看清楚石壁外的天空,也只有那道细窄的缝隙能灌入一点的空气。
………………………………
约定
他愤怒着,难受的狼嚎。
阳光打上石壁,隐约能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
一个笑容似朝霞的四岁小女孩快乐的追着蝴蝶跑。
蝴蝶飞向了花草间,一点点飞远。
然后蝴蝶跑远了,女孩趴在石壁上找蝴蝶,明亮的大眼不停的眨巴眨巴。
阳光下的石壁缝隙间,她发现了那在石壁里的灰狼。
她好奇的打量。
“小灰,为什么你会待在这石头里呢?这是不是你的家呢?”
灰狼仍是一副凶恶的样子,因为那是一只狼。
仿佛天生就如此。
小女孩试着搬开石壁,可四岁的小孩子如何抬得动就如石盘那么大的千斤巨石?
显然她是失败了。
血滴自灰狼伤口滴落,从石壁的缝隙渗出。
女还眨眨眼。
“你怎么受伤了?会不会很痛?”
她将一颗糖从缝隙塞进了石壁里,“吃糖就不痛了哦,我再帮你吹吹,这样伤口很快就会好了,是真的哦。”
说完,她对在石壁上的缝隙吹起了气。
她甜甜的笑着:“是不是真的就不痛了?呵呵。”
她扒在石壁上眨了眨眼,那颗糖还在石壁里。
“小灰乖,把糖吃了伤口才会好哦。”
灰狼不理会她,那颗糖,根本帮不了他,反而还会将石壁的缝隙堵塞。
灰狼被关得有些恼怒了。
他对着石壁外的女孩怒声大喊:“不要塞东西进来!走开!”
女孩什么也没听到。
她将糖塞得更加深些。
“这样小灰就吃的到了,呵呵。”女还扒在缝隙上眨眨眼,“小灰为什么不吃我给的糖呢?是不喜欢吃糖吗?”
母亲在叫她。
“哇,可以去买冰糖葫芦了!”
于是她快乐的从石壁旁跑开了。
石壁里,只剩下了灰狼,还有堵在缝隙口的一颗糖。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
灰狼就那样被封印在石壁。
一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十五天过去了。
初一、十五,观音庙都会来许多上香的人。
石壁的缝隙间,一只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小灰小灰,你为什么一直都待在石头里?”
灰狼没理她,因为它似乎什么也帮不到他。
她将一块桂花糖塞进了缝隙里。
“这很好吃,小灰也吃。”
灰狼突然觉得她非常的烦。
“小灰,你是不是饿了?我有好吃的桂花糕哦,呵呵。”
他觉得耳朵疼,为什么人类会这么烦,快受不了。
女还将桂花糕掰开,一点点塞进了缝隙里。
妖可以很长时间都不吃东西。
他们不会饿。
桂花糕堵满了缝隙。
灰狼怒嚎。
久久。
他还是吃了。
女还快乐的跳着。
拍手唱着歌。
歌声很难听。
灰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只是吃掉了她塞进缝隙的桂花糕而已,不吃她就把桂花糕塞满缝隙,还一直吵,他受不了。
“小灰小灰,那是我刚和厨房师傅学做的桂花糕哦,是不是很好吃?你可是第一个品尝的哦,等一下我就去拿给娘吃,呵呵。”
他不明白这又有什么可以高兴的。
女还扒在石壁上,往缝隙里看。
“小灰,你一直住在石头里,会不会很孤单?没东西吃是不是很饿?要不我每天都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可我只想要自由。”
他闭上了耳朵,封住了听觉。
“小灰,我走了哦,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又跑开了。
石壁里的他不想就这样子被关着,等着二郎神回来,他更不想死。
可那道封印让他使不上法力,外面的妖也感应不到他。
太阳很快落山去了。
不会有任何人会到这里,除了她。
这里只剩下了他。
夜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他自己的呼吸。
第二天。
太阳升起,扑鼻的桂花香缓缓而来。
她又来了,带着满箩筐的桂花糕。
“小灰小灰快吃吧,我早上刚从厨房蒸锅拿来的。”
她快乐的把糕点掰开,一点点塞到缝隙里,“我不会让你在石头里待太久的,我向爹学了风沙掌,很厉害哦,等我学会了,就帮你出来好不好?呵呵。”
她的笑好似朝霞般温暖,扒在石壁的缝隙上,她静静的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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