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哪里能吸的干的?水流会不断的从泉眼里灌下,源源不断。
野象妖终于扛不住了,喝了一肚子的水,现在肚子里咕噜噜响,装的除了水还是水,肚子快要炸开,难受的倒在河水里直翻白眼,两只白狼最后只好对着太阳一声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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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形
瀑布水流通向四面八方,四处都是暗湖,落风带着沫雨从水下潜到了有河岸的地方,然后才上了岸。
沫雨不识水性,在瀑布里呛了不少的水,刚上岸,就一阵的猛咳,嘴里还不停的往外吐着水。
“你赶快走,回你的竹雨雅居,再也别来烦我。”“这里的路你应该熟悉,现在你可以走了。”
沫雨抬头看了看四周,落风竟带她来到了‘香满楼’前的那条湖边,那时还曾在这里烤过鱼来吃,那是她第一次吃烤过的鱼,第一次学着处理活着的东西,怎么拨鱼鳞,咬着牙伸手去刨鱼肚子里不能吃的内在和嘴里的鱼鳃,第一次学着怎么烤鱼,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把鱼都变成了不能吃的盛品,一大块乌漆抹黑的鱼炭,记得不久前他们还在游历江湖,她妄图凭一己之力就那样可以行遍天下,如今看来这天下之大,江湖也何等凶险,光是一个周立朋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还有那两只想要一口吞食她的狼妖,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那一点的能力又能干点什么,女侠的远大志向不过成了缥缈一说。
沫雨被水呛得不轻,用手捂着嘴,不停的咳:“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茶馆吗?”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落风的声音低而无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疲惫的喘息着。
感觉他有什么事情是要故意不想让她知道的,沫雨咬了咬嘴唇:“别骗我,你又想把我支开对不对?刚刚在白桦林的那几只狼明明就是妖怪对不对?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们有什么过结,可他们是来抓你的对不对?”
他的手轻轻握起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和他们之间不―共―戴―天。”只是他低着头,阳光在他的面前撒下一片暗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难道你不害怕吗?那些狼妖可会吃了你。”
沫雨突然觉得平日里认识的那个落风变得离她好遥远,有些冰冷到陌生,沫雨一怔,她摇了摇自己的右手,笑笑道:“我们现在是同命相连了,你的手臂等下也要被包成我这样才行,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伤重要,你手臂上的伤口要赶快包扎,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似有一道透明的光耀笼罩在落风的身上,映着耀眼的斜阳,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模糊,他低锤着脑袋,艰难的说道:“我的伤无大碍,根本不需要包扎,你快走,回你的竹雨雅居,别再管我的事。”
沫雨竟忽不相信在自己眼前看到的,如一阵浓雾盖住了她的眼睛,明明落风就在她眼前,可却好像是不存在的影子般空幻,沫雨一怔:“啊?什么?”
落风已经没力气可以找地方让自己藏起,他即将现出原形:“让你走你就快走,别再给我增加麻烦。”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回原形的样子,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只狼妖,那样一来他离她的世界那该变得有多远,他不想,像这样能每天见到她,偶尔再看着她有些气怒一脸凶神恶煞的和他拌拌嘴,有时笑颜如花,纯净的似大地更古之初的朝霞,有时天真无邪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像那样她成天需要赖着他,什么事情都要他在身边帮忙才不会搞杂,永远都需要他的保护,那样的时光真好,只可惜那一切都已经快与他无关了。
“为什么一有危险你总是要我逃走,难道看见你受伤我会舒服吗?你想找那些狼妖复仇是不是?可你现在受伤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一起回去先把伤养好好不好?”
落风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瘫软发抖,沫雨想去扶他却被一阵白光刺到了手,扎得手直疼,沫雨去看自己的手指,两道红红的似被什么烫伤的印记,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落风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声音冷而疏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对我的事情又知道多少?我说过,有你在你只会拖累我,你走!”
沫雨眨眨眼睛,他继续讲,“就算我现在就去复仇,是生还是死,应该也和你没关系,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对你没任何好处。”
沫雨僵了僵,脸一冷,蹙眉道:“好,走就走!你爱干吗就干吗,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要管!”
也不管这是哪,她提步转身扭头就走。
落风的手上开始现出狼爪,眼睛变得血红,嘴里的牙齿一颗颗‘咯咯’的响,慢慢变成獠牙,他一动也不能,僵直的倒在地上。
阳光如滚烫的碎屑般撒落,落在他的身上,天空好像是就在眼前般压得人喘不过气,银狼火刃在身周不停的旋转着,像是在对主人说些什么。
“等一下就好,没事的,等养足精神,有了足够的精力,就可以化回人形,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找沫雨拿回内丹,只是现在不可以,再撑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沫雨根本没走远,她担心落风会真的去找那群狼妖,跑出去几步又停住,咬咬牙,还是又跑了回来,狼妖可是会吃人的啊!
“呵呵,我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弄丢了,回来找东西的。”
她呲牙咧嘴,妆着在地上找着什么的样子,探着脑袋东望望西找找,还好还好,寒宇还没去找那群妖怪,他要走就用什么东西把他打晕,无论用什么办法喂妖怪的事绝对不能让他去,只是奇怪,这树木那么多,怎么没一根可以用的木藤条啊?
只是落风不再搭理她,沫雨转悠转悠,在树下找着什么,猛的一转头。
她看到落风的头上长出了狼耳朵,手上布满了狼爪,还有一颗颗尖锐的獠牙,眼神吓人的凶狠锐利,身体慢慢变成狼形,不一会儿便是一只灰色的狼犬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沫雨揉了下眼,怔住,她不敢想象落风竟是只狼妖,一直陪着她在四处跑,一次次危机时刻救她性命的人怎么会是只妖怪,和那些想要吃掉她的白狼们一样都是只狼妖,有着吓人的利爪和獠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摇着头,提醒是自己看错了,最后竟是惊恐的大叫。
她慢慢往后退,然后害怕的失声惊叫着跑开,一直跑,一直跑。
天空明明是晴空万里,可却下起了大雨,大街上的行人很多,各个都四散着跑开躲雨,只有沫雨一个人静默的走在雨里,东边的太阳还很高,雨帘却自西边就撒落下来,这就是那句东边日出西边雨吗?
此刻的沫雨不能领悟,也不想领悟,为什么原本都好好的一切会瞬间就变了?变得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不能面对,如支身一场恶梦的错觉。
难怪他的身上会发出奇怪的紫色光芒,可以随意的就从屋顶跃过,从那么高的悬崖摔落也可以毫发无伤,一切都只因为他是只狼妖。
沫雨来回的去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记忆像画卷般在脑海里舒展开来,她在街上失神的走着,路过的人都会停下奇怪的看看她,对她指指点点,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沫雨脚上的绣花鞋有一只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只鞋子还松塌塌的拖在左脚上。
左手和缠着厚厚纱布绑着夹板的右手一样木讷而垂直的放在身体两侧,精致的脸上,双眼里恍惚空洞。
为什么寒宇是指狼妖?吓人的狼妖?为什么他要告诉她他是个没有亲人的人?他又为什么总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不顾一切的救她?帮她打抱不平,原谅她的错误?
她只是静直的走着,也许是已经忘了来时的路,也许是迷了路,就那样漫无目的的到处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走到了从铺子跑出来时的那条路上,不远处,一把粉红色的绸布伞缓缓的向她走来,轻轻的将她盖在伞下。
伞下是一张熟悉的脸,沫雨抬起头看去:“红儿。”
红儿一副好像在问,小姐你是不是又忘了要喝药的事情,可红儿还记得呢,笑着问:“小姐,我们该回去吃药了,吃药的时候将糖含在嘴里就不苦了,红儿陪你一起回去,我们去把药喝了好不好?”
沫雨的脸上展出一个缥缈的笑容,如清晨银杏树梢的露珠,笑容淡淡的划过嘴角,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好,我们回去喝药,吃着糖嘴里就不会苦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沫雨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浑身都湿透了的样子,可这场雨才刚下起,红儿以为那是她逃跑弄出的汗水:“小姐你看你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奴婢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样,为了不要喝药,把鞋子都跑丢了,回去红儿再帮你准备一大桶的花瓣水,让小姐舒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就要喝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沫雨往回去的路走,粉色的绸布伞下,一个一脸轻松,满脸的笑容,一个满是的疲惫,一脸的恍惚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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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语
经不住沫雨的执拗,再加上日常的开消花费,手上的银俩已所剩无极,沫雨茶馆又开了张。
每天揉面做点心,煮水烹茶,多日来,沫雨习惯了用一只手就能把事情都做得很好,红儿在铺子里当着店小二,忙里忙外的跑,沫雨则负责忙活厨房里的一切琐碎事。
茶馆里的点心精美可口,茶水香浓四溢,其一无不是讲究,震上也有不少的茶棚和点心铺,可没有一家可以将二者合一,既有茶又能提供点心的,大到各地稀罕的名茶,小到山间盛长的野茶,还有各色的小吃茶点,只要你喊的上名字,‘竹雨雅居’都能端的上来,走遍整座月河城也再找不到第二家像是这样既有特色又有美味的茶馆了,因此,‘竹雨雅居’,这个又像店名更像文雅书香的名字人口皆知,传遍整个月河城,有不少人都是从城外老远的地方慕名而来,只为喝上一盏竹雨雅居的特色好茶。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瞧着和老爷爷的一月之约就要到期,沫雨开始会有不舍,茶馆再次开张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坐席客满的,好不容易做成今天这样的成绩,就这样让她放手,正如她所说,一个月的时间好快就过完了,她会贪心。
“小姐,我们真的要关了这家茶馆吗?你真的舍得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大家记住了竹雨雅居的,当然会不舍,是非常不舍,非常非常不舍。”
红儿洗着茶盏杯叠,沫雨支着下巴,坐在一张小凳子上。
“要不小姐向老爷爷买下这家铺子,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把店铺开下去了,小姐好像很喜欢这里。”红儿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擦着洗好的杯盏茶叠,“在这过去的一个月,正如小姐所说,那是一种既踏实又有意义的生活,奴婢也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啊,真好。”
“是啊,既踏实又有意义的生活真好。”
沫雨的神情游离,无意识的重复着红儿的话。
一个月的时间,好像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已经不是从前,又好像与从前无异,已经物是人非的记忆里,沫雨不明白那缺少的部分到底哪里去了,怎样才能找回它。
红儿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她:“小姐你怎么了?”
沫雨回过神,咬咬手指头,不经有些无奈:“可是我们挣的银子好像根本不够买下这家铺子的啊。”
她掰着手指一点点的数着,想着再过多久才可以买下这家铺子啊?可是银子上哪挣呢?
“在这样的地段想要买下一家店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茶馆每天的生意都很好,可光凭这一个月的收入,恐怕连买下一间厨房都不够。”
沫雨连连点头:“嗯嗯,也不知是谁定的这么高的价钱?还有这街上的东西,好像比京城卖的还要贵,上次我和寒宇,”她的话突然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我们一起去租铺子的时候,比这差上好多的一间铺子的价钱都要贵得不得了。”
躲无可躲的时候,也许只能面对。
刚刚才留露出一丝的平静,转瞬间又变回了之前的满怀心事的样子。
沫雨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发现寒宇是妖,她会怕他,可看到寒宇受伤,她又会担心他会不会有事,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他,将近一个月他都没有出现,又去了哪里?会不会再也不会在她的世界出现?只因为她发现了他是只狼妖。
红儿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看了看沫雨,眼神古怪,像是在想什么,可却什么也没说。
红儿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很亮,柔和的撒在木窗上:“原来今天又是满月啊。”
“什么?”
红儿淡笑:“没什么,奴婢就是随便一说。”
她低头继续擦起杯子。
沫雨顺着她刚刚的方向,抬头望向窗户外的天:“好羡慕老爷爷啊,他有一堆的地契和房契,都不知道老爷爷原来是个这么了不起的人。”
红儿把盆子里的最后一只杯盏擦干净摆到柜子里:“小姐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能做出那么多好吃的点心。”
沫雨咬着手指,好像是在想事情。
红儿的笑停住:“小姐。”
沫雨摇摇头,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很灿烂的笑容,她站了起来,搓着两只手指走过来:“我来吧。”她接过红儿刚舀好的水,捧着想要去擦铺子里的桌椅板凳。
才一个月不到,她的手就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沫雨一直觉得那是稞大夫‘神医圣手’的医术高明,再加上红儿熬的药她都乖觉的按时去喝,原本伤筋动骨要养上的一百日,也不知谁说过,果然是喝药才会好的快一些,一点也不错。
红儿拿着抹布跟着她走出厨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个月没见到老爷爷了,也没见到寒宇公子,不知道寒宇公子要办的事情是什么?说不定他和老爷爷一样都在华山呢。”
‘啪啦’一下,沫雨不小心撞倒了厨房里的桌子,手上的捧着的盆子摔在了地上,水撒溅了一地。
这么些天,红儿提到落风的时候,沫雨不是在走神,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走路的时候还会不小心撞倒了这个碰翻了那个,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做糕点的时候,会把盐当糖撒进面团里,煮水烹茶时,会把盛点心的叠子当茶丢进水里一起烹了,还常常会把客人点好的茶水和点心弄错,害得客人总是满脸不快的样子,红儿则要一个劲不停的赔礼道歉。
晚上,沫雨安静的睡着了,只是睡梦里的她看起来好像睡得很不安。
红儿站在窗边望着窗户外,墨蓝的天河里嵌着一颗颗耀眼的星辰:“今天又是一个星星很多的晚上。看来他很快就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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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
第二天。
这一天茶馆早早就开了门,一大早铺子里就坐满了来喝茶的人,简单的一壶茶,一叠点心,对于平日里都是以面条烧饼豆浆油条孢子馒头当早饭为食的镇民来说,这样的搭配也不失为一种新鲜的选择。
茶在夏季既能解渴又能消暑,点心也不再只是饭后的甜点,摇身变成了早饭的一类。
不知从何时起,在月河城,一大早就来上一壶龙井碧螺春的,再配上竹雨雅居的招牌‘蜜糖糕’,成了一种高尚生活品味的象征,许多文人会在此聚集,吟诗作对,比画斗赋。
引得不少的官宦贵妇争相效仿,就为求个雅字。
因此,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