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不少的官宦贵妇争相效仿,就为求个雅字。
因此,竹雨雅居也就彻底成了以雅铸称的高等茶馆,不是有银子就能进铺子里点茶吃点心,要是铺子里五百名的客席已满只想进去看两眼都不行。
沫雨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去想出一个当天要用的对子,贴在铺子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这几乎废掉了她全部的脑髓,动用了这辈子都没对文字感兴趣过的好学心,翻遍了从小到大学过能记住并且可以拿出来显摆的所有文采,只要能工整的对上对之人,里面请,没能对上对子之人,后面排队,这样一来,能进竹雨雅居讨上一壶茶喝更是一件高尚的雅事。
这还得感谢稞大夫的那能答出他出的谜题者给于看病,答不出者请回的套路,才让沫雨想出了这一计,可她刚实施的第二天就后悔了,要想出一个能登的上雅堂,让所有文墨之人一时又对不上的对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原本沫雨只想能抬高茶馆的名气,让竹雨雅居可以在一个月之内挣到足够开起第二家茶馆的银俩,远离华山老爷爷成天喊着她是儿媳妇,给她惹出一连串麻烦的魔爪,把茶馆的地契还回给老爷爷,还了寒宇自由,然后跑得远远的实施她的沫雨茶馆遍布天下,她可以游历天下,行侠仗义当女侠的远大志向。
谁知茶馆的特色真的引来了不少的客人,每天铺子里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客人比铺子里摆着的杯子还多,这个要茶,那个要叠点心,另外一个又在喊,他的茶和点心都端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也没端上来。
沫雨在厨房实在忙不过来了,都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个七八只手来,这才想到用这法子,每天只能进五百名的客人,茶馆里的坐席成了限量,点心也成了是限量供应的,简直是减去了沫雨大部分的工作,让她轻松了好多。
客人们每次来茶馆都只能品尝上少几种的点心,茶馆里的点心种类又是繁多,为了不会吃腻,还会不停的更出新品,想吃遍所有的口味就得天天来排队。
以制月河城街头上至八十岁步伐盘山的老人,下到刚可以开口说话的小儿,都会缝人就拉着问:
“你吃全了‘竹雨雅居’的特色点心了吗?”
“什么?你才吃了十几种?”
“什么,你连竹雨雅居的点心都没吃过?你做人还有意义吗?你说你都活着干什么去了?”
“谁说竹雨雅居的招牌是蜜糖糕的?早换了,现在竹雨雅居推出的每一样点心都是招牌,你这个落伍的老古董,你都多久没进得去竹雨雅居了?”
一个贵夫人问她的丫鬟:“郦姨娘去过竹雨雅居几回了?”
丫鬟吞吞吐吐:“回,回少奶奶,第三回了。”
夫人爆怒:“爷又帮那个贱人对对子了,去告诉爷,本少奶奶不依,我也要一副对子。”
丫鬟为难道:“让奴婢去想想办法。”
许多书香之地的名门闺秀也都会被竹雨雅居的特别所吸引,不惜远赴于此。
有约上三五个闺阁好友在此品茶猜谜打字。
还有些表面和气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实际却是暗自打着讥风,明里暗里斗的厉害。
或是闺阁姐妹,或是家族嫡出庶出,还有些是夫人姨娘的,各种情况的都有,能进得来竹雨雅居品上一杯茶,已不是简单的才学高低的问题,已然成了一种面子的象征。
一个书生和他的同僚是这么讲的:
“哇,我都已经第四次答对对子了,再这么下去我就可以去考状元了。”
“这么厉害,兄台,帮忙对个对,我还一次也没进过竹雨雅居,真想进去看看,哪怕没喝到茶也没关系。”
书生瞪他一眼,好像是在说你真没用:“你这落榜的榜眼,答不出就是答不出,这每日限供的坐席名额哪能说让就让了的。”
“我出一百俩跟你买这进门令。”
“不卖。”
“两百俩。”
“不卖!”
跟在身后的书童把钱袋一拍,从腰间取下:“我家少爷有的是银子,你开个价!”
“不卖!多少也不行。”
最后,一个甩起袖子潇洒的走进茶馆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摸摸后脑,一脸无奈摇头叹气的离开。
可如今的对子,每日的工作量是减少了,可现在的沫雨在厨房里干的事,既是废体力又是在废脑力,小小的厨房里,一面摆着面团,一面放着笔墨纸砚,一张书卷被平整的摊摆在桌案上,长长是点心放在了锅里,刚把锅盖盖在上面,沫雨就已经跑到了书卷前,提起墨笔在上面认真的临摹,慢慢的,时间一长,就连字也写得漂亮了不少。
雅居的大厅里摆满大大小小各色不一的花盆移栽,每一样都是精心挑制,像是柳条般的藤蔓延着墙壁向上慢慢攀岩展开,长长的枝条自高处垂落下来,随风轻舞,有的花藤从高处向下生长,碗口那么大的花团随处可见,淡淡茉利花香绕满鼻端,偶尔可以听到风吹落树叶,花瓣落地的声响,可为花团锦簇,绿树沿花,满园春色,坐于屋中似有树下品茶,花海赏景的意境。
大厅正中央有一竹台搭成的屏风,屏风上挂有白纸书卷,专供有文之士在上面吟诗作画,比试文采。
每日铺子里都能收到不少文人雅士留下的才学之作,有随性的小诗,有豪放的长词,还有颇有趣味的字谜对子,每一样沫雨都会将它收起,她说那是她用来学习,写出每天一对的最好素材,红儿则会打趣她,是是是,如今我们小姐都能写对子去考状元了,沫雨则蹙眉瞪眼,实际心里得意的很,红儿会一面研着墨,一面笑说,写对容易可是对对子就难了。沫雨会揉着面团冲她撇撇嘴。
名声远扬的竹雨雅居,能开出这么有特色的茶馆,能把茶和点心做的这么美味别致,无论是茶馆里的布局还是摆设都可以做到如此新颖出尘,每天还能出的了这么有文采的对子,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这竹雨雅居的老板是谁,是男是女,岁数几何?前些日子,沫雨的手包得好像是粽子,她自然不会出来,后又因为厨房里的事情多到让人忙得窒息,她实在没空出来,所有来茶馆品茶的人都开始好奇起了这雅居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是美还是丑,是高矮胖瘦?
有人认为竹雨雅居的主人定是位文质彬彬、器宇不凡、风度翩翩的雅致公子,因为只有不拘小节的洒脱之人才会写得出那样豪迈的对子。
有人觉得竹雨雅居的主人,那定是位倾国倾城、温柔贤静、文采出众,文学更胜男子的妙龄女子。
更有人大胆去猜想,竹雨雅居的主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这一个心思细如尘,负责每日的茶水点心,除沉推新,一个则是文采不凡,才高八斗,每日的对子便是出自他之手。
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在整个月河城,多了不少仰慕竹雨雅居出得起那么有文采对子的竹雨公子的女儿家,她们都以能见上一面竹雨公子为荣幸。
沫雨的字是她的娘教的,她娘的字又是她的爹教的,从小她又被山庄里请来的师傅逼着练过好多的字体,为了字能写得再更漂亮些,她经常要对着大师们留下的书法字体临摹撰写,每次那样写出的字都会得到师傅的夸奖与赞许,时间一长,那样写字就成了种习惯。
因此,她的字体多样,娟秀中带着豪迈,豪迈中带着洒脱,形如松,坐如钟,笔下龙蛇腾舞,有爹的笔法,也有其他大师的笔法,重点是看今天她是拿谁的作品在临摹,光看字,还真是难以辨别是男是女。
今天红儿又收到了一位姑娘送来的丝帕,几片翠绿的竹叶上,一只黄翠羽毛啼首昂昂的黄鹂展翅预飞,绣工精美,上还附有一首打游诗:
‘空山竹瓦屋’
‘犹有燕飞来’
一看便知定是位长相于才学一般出彩的女子绣的。
她又是照样把丝帕双手捧给沫雨,把外面听到的有的没的有关于她的传言,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
天啊,今天怎么又多了新版本?沫雨苦着张脸问:“我又不是男子,要那么多的女子垂青仰慕我干什么?”她拖着下巴,一脸郁闷,“我到底又干什么了?”
诗本无什么,只是女子不会轻易将丝帕等信物交于他人,丝帕这一类通常是姑娘家贴身所带之物,或是人家姑娘特意绣来赠于心上人的,将它送出则有暗许芳心之意了。沫雨是女儿家,她自然也是了知这一点。
沫雨捧着丝帕看,一脸困惑的样子,红儿看着实在好笑,捂着嘴巴合不拢的直笑,都不知道替她说什么好:“换个角度想也是好的,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小姐,让一个人讨厌很容易,让一个人喜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让那么多的姑娘家喜欢,许多男子求都求不来呢,小姐有福了。”
沫雨追在红儿身后跑,绕着厨房一路追杀她,伸手在砚台里随手抓了抓,满是墨汁的手就要冲红儿的脸上抹,红儿笑着躲,被沫雨追着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红儿不让她抹,只好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叫着求饶,外面有客人叫茶水,刚好救了她,红儿笑着捧起一壶茶就往大厅外躲。
沫雨只好郁闷的回去继续想对子。
只是她每天都会这么感慨:“这对对子的文雅学问更古之时是哪个高人想出来的?以前是学堂私塾用来折磨学生,现在是茶馆客人用来折磨我的,苦苦苦。”
沫雨趴在桌案前一笔一画的认真勾描着,“所以才说银子难挣啊,我想出了这办法来偷懒,最后懒没偷成,反倒觉得更累了,这一天一对,不能太简单,还要独到优美,好不容易啊。”。
红儿把空掉了的茶壶放在桌案上,又往里面添了点热水:“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现在小姐的字可堪比名家了,还有不少的人在夸赞小姐的文采呢。”
沫雨抓抓脑袋:“别人都希望铺子里能多来点客人,这样生意才会兴旺,以前我在烧鸡铺子前买烧鸡的时候,看到有许多排队来买烧鸡的客人还很羡慕那家铺子的主人呢,可现在竹雨雅居的生意也很好,每天有好多人排着队要吃我做的点心,我居然开始有嫌到竹雨雅居来品茶的文人雅士太多的烦恼。”
红儿笑到:“看来是真的要请个伙计来了。”
沫雨放下墨笔,坐到了灶堂后:“可是,竹雨雅居很快就要还给老爷爷了。”
“老板!来一壶大红袍!”
红儿刚又进来,外面的人就在催促着自己点的东西怎么还没端来,又有客人点起了茶。
“好的,马上来!”
红儿又端了茶壶点心叠子准备出去。
“没关系,奴婢算过了,这一个月我们挣的银子足够我们在开一家铺子的,只是地段应该不会太好,想再要有这么好的生意恐怕也难了。”她对沫雨道,“不过这也不要紧,现在竹雨雅居在月河城的名气不输给香满楼,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慕名的人用心还是会找来的,只是到时候,只怕铺子里面会更小,每日可以进来喝茶的人就该减半了,都不用限量百名客人,那些讲体面摆身架的官宦夫人会嫌挤,都主动不进来了。”
沫雨往灶堂里加了加柴火:“嗯,也不用怕那些夫人姨娘的难伺候了。她又想了想,不对,那样每天挣的银子岂不是也会少掉不少?”
红儿摇了摇头端着碟子往外走:“哎!小姐也终于被磨成一个贪财之人了,以前从不用烦恼银子事情的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经也感慨,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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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傍晚时分,按照平日的时间又该是竹雨雅居关门打烊的时候,红儿收拾着大厅里的东西,沫雨则坐在凳子上数日子,算一算,离老爷爷收回铺子的日子只有两天了。
人家说数着时辰盼着日子来的时间过起来永远都会很慢,总觉得时间被静止般,可要是害怕某一天的到来,掐着手指算着时辰过,就会莫名的觉得时间过得好像是在飞,怎么天那么快又黑了。
屋子里的熏炉里点着驱蚊的熏香,青铜色的熏炉在橘红的烛光下发着淡淡的光泽,有丝丝熏暖香味在鼻间环绕,满屋飘着清甜。沫雨坐在铺地的坐榻上,红儿一边编着放点心用的竹篮子,一边教着沫雨,两人靠着床沿的雕花木席地而坐。
“红儿,我们后天不做生意了,出去玩上一天好不好?”
“可过了后天我们就该从这搬出去了,到时候我们该去哪呢?”
沫雨从满地的竹片里也拿一根竹片学着她的样子在编制:“老爷爷应该不会那么绝情赶着我们走吧?”
“那我们总不能永远都在这里住着,老爷爷总会把地契收回去。”
红儿将沫雨手上的竹片拿过,把最难编的开头编好,沫雨认真的看着。
“嗯,一个月期限已到,除了寒宇,好像我们和老爷爷没任何关系,不,是本来就无瓜葛,老爷爷又为什么让两个陌生人在他的房子里住着呢?所以这一个月我们算是赚来的了。”
红儿把手上的竹片放下,突然抬头看她:“小姐今天是怎么了?和老爷爷之间分割的这么清楚,还把寒宇公子的事情也撇得这么清楚?小姐和寒宇公子之间何时变得这么陌生见外了?”
“也许我和他从来都没有熟悉过,我一直以为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也不会武功的,有好多的疑问,可我和以前一样,对别人的事情从不都喜欢只看表面,却不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从来都没去问过他,也没去想,原来我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沫雨低头仔细的学着红儿的手法,认真的编制着手里的竹简。
“小姐的话让红儿越发听不懂了。”
沫雨突然扭过头来,很认真的问她:“红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多长了一条胳膊或是腿,或者是又多长了个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红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那样岂不是就成妖怪了。”
沫雨眨着眼睛,仍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那如果我就长那样子的呢,那你会怕我吗?”
红儿拿起地上编了一半的竹简:“不管小姐长成什么怪样子,红儿都不会害怕,只要你是奴婢的小姐。哪怕小姐长的再怪一些啊,红儿还是会永远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
“也不会认为我和你不一样,是异类吗?”
她继续编制着:“怎么会呢。”
沫雨边比划着自己的怪样子,边指自己:“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认为我有多可怕,可要是别人都觉得我是怪物怎么办?他们会把我当妖怪给抓起来对不对?”
她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好像是自己就是那样的怪物一样,“比如是擅于做法的道士,还有少林寺方丈手上的佛珠,如果他们发现了我是怪物,都会想着要收了我对不对?”
黑亮的瞳孔里有着看不懂的思绪,迷茫、紧张、担忧、错乱。
红儿一怔,然后看了她许久:“小姐是想问奴婢什么?”
见红儿满眼可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沫雨赶忙闪躲开,咧咧嘴:“我就是随便问问嘛,想知道要是我多长点什么是不是揉面团做点心的时候就可以分一半脑袋和手出来同时去烹茶写对子,这样做起事情不就快很多了,呵呵。”
她继续低头编制竹简。
“小姐总能有这些新奇的怪点子。”
“当然了,不然竹雨雅居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了。”
“到时候奴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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