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击垮,等待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名为独孤凯的人存在,那时她便可以见到兄长。
飘絮抬头仰望天空,火红的落日在远处的山头慢慢的滑落,映出漫天的彩霞,橘红一片,多么美好的日落啊,可惜对她来说只是在数着时
间,数着日子,在等待中活着,在等待中迎接死亡,也许此生她也只能这样活着。
没有自由,甚至不如一只可以随意的游戏于池塘的鱼儿,有时候她觉得能成为那满树绿阴阴的树叶真好,至少满树的叶子还能随风远去,
依着心意去它想去的地方。
……
老人走到梨树下,冲树下的飘絮淡笑,拾过一把扫帚将它递到她手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伸手比了比,两个多月的‘沟通’,飘絮已经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飘絮向他比着手势:“老人家,我没有在难过呢,我很好,太阳都已经落山去了,你已经累了一天,别再扫了,你回去休息吧。”
老人笑容温和,微笑着拿着扫帚继续扫。
满地的落叶被风吹卷着在地上打着圈四散开,又被一只扫帚扫了回来。
“原来落叶也不是随风那么自由的啊?还有扫落叶之人呢,相生相刻,互相牵绊,世上的事物本就该如此吧。”飘絮轻轻感叹。
老人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飘絮静静的望着满地的落叶,也许那已然成了她另外一种生命的寄托。
老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看她,递去的扫帚仍握在她的手上,梨树下她却呆呆的站在原地,老人是想让她和自己一起扫落叶,想告诉
她,那些随风飞的落叶才是在真正受着命运的牵引,风便是它们的宿命,风去哪它们就去哪,叶随风飞的生命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随波逐流
,将落叶带到真正属于它们的地方,那才是一种成全的自由。
可他无法告诉她,他发不出声音,不能说话。
他只能用手势比划着,扫帚在他的手上轻轻握着,他一遍遍的扫,又努力的示意着,让飘絮也和他一起扫落叶。
“扫落叶?带它们去它们该去的地方?”飘絮比了比,她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淡笑着,握住手上的扫帚走出梨树下的树阴,随老人一起扫
着被风吹的满地乱飞的叶子。
梅院、兰院、竹院,她与老人一院院的扫着,端着银耳莲子汤路过的丫鬟停下脚步扭头惊讶的看着飘絮。
怎么搞的,小姐虽是不得慕容家承认的庶出,平日里也不得主子们的亲近,可也不至于轮到要拿着扫帚和下人一起扫地的处境,连她这个
丫鬟也不如,她嫌弃的看了飘絮一眼。
飘絮冲她淡淡一笑,又继续扫起了地,傍晚橘红缤纷的晚霞映出天空的绚烂,一片的湛蓝下,满天的云朵轻轻飘浮,飘絮抬头静静的望着
天,她是真正开心的笑了。
未来的人生会过得如何,谁也不能预知,至少现在她的喜与悲是自己的,由不得他人来操控。
………………………………
盟约
柳院的门口,飘絮的脚步突然顿在那里,她不敢进去,老人径直的往里面走,飘絮本能反应的拉住了他。
远处,两个身影正慢慢的向这边走来,方向正是柳院,走在前面的是慕容云飞,后面的正是二姨娘的大哥,衡山派新继认的掌门,郦书仁
。
飘絮一慌,手上的扫帚划落地上,她忙闪开,想找个地方让自己躲起。
柳院外宽厚的砖瓦墙下有着一大排的榕树。
老人拾起地上的扫帚迅速的将其扔出,扫帚稳稳的落到了远处的花丛里,然后他拉着飘絮躲到了榕树后。
一棵棵粗干的榕树枝枝干茂密,足以将两人藏起。
“老…”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老人,脸上的神情满是惊恐,老人微笑着拉她蹲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柳院外,慕容云飞眼神微闪,他向榕树后瞟了一眼,干枝粗壮的榕树后,露着一节女子的衣裙。
慕容云飞眼神带冰,轻扣了下手指,没有停步,带着郦书仁直直的走进了柳院。
待脚步声消失,飘絮这才敢从树后出来,她害怕的轻声喘息着,手上紧握住的丝帕已被攥成一团,掌心满是汗水。
“你好像很怕他,他不是你大哥吗?为什么你会这么怕他呢?”
老人比着手势,很小心的问。
“从我记事起,他便是个令人害怕的人,让人琢磨不透,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来讲,他不是我哥哥,而是紫云山庄的少庄主。
”
“少主为何会变得这样冷漠?”
“应该是小时候那件事,也可能是阴为叔叔的缘故。”飘絮轻轻吸了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梅院与墨院的方向,“嫂子们也没比我好多少
,我们都是一类的人,一网不透气的大牢笼,有人只想逃离,可有人却拼命的想要进来。”她提步对老人比划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
转话间,飘絮提步从榕树下的石径路上走过,向远处她居住的庭院走去。
老人从花丛里将刚刚扔来的扫帚拾出,跟着离开了柳院。
紫云山庄外严谨庄重,朴素而平凡,丝毫看不出里面竟是暗藏乾坤,紫云山庄内院却是小乔流水,朱婷耸立,假山环绕,一番世外桃源
般的美景,柳院内更是设局精巧,小小的庭院里,四面高墙环绕,亭台楼阁,绿树阴阴,花团锦簇,一方白玉制成的朱婷立于院中央,宝石珠
帘四面垂下,在斜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映出玉庭纯白一片的独具光泽,房梁下的每一根石柱底下都是鎏金包角,华贵无比,竟忽是整座紫云
山庄的华丽都净收于此。
庄里庄外完全不同的两番景象,只是差于外院的是,内院的防守竟忽可算是毫无戒备,没有一个带兵器的守卫看守不说,所有行经身侧的
下人与丫鬟看走路的身形竟全是不懂半点武功之人,郦书仁打量着山庄里的一切,一声长笑:“少主竟带我进了山庄的内院,你不怕我对你们
慕容家的毒丸密方产生什么兴趣起了盗取的歹念?这内院的把手看起来可不怎么严密啊?凭郦某的武功,想带走些什么,也未必不是什么难事
。”
他昂首在慕容云飞的对面坐下,虽是来求事的,可言语中却满是不客气。
如今的衡山派在江湖上早已有了一番作为,正是在这位新掌门继位后,在华山之巅的比武论剑中,与并持江湖的几大剑派的掌门一同论剑
,击败了嵩山、泰山、恒山其三位的掌门,现与华山、泰山、嵩山、恒山平起,一统归并成了五岳剑派,衡山派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郦书仁三十出头,在五岳剑派的掌门中已可算是年青一辈,掌门之位他早已是惦记多年,父亲死后才得以他之手,心喜之余,所以难免会
强傲忘形,野心毕露。
慕容云飞轻蔑一笑,抬了下眼,看向坐于对面的郦书仁,眼神带着冰冷:“你若真有那个本事,早几年便已是衡山派的掌门,又何苦会等
到现在?就算你有那想法,你认为自己有几条命可以活着靠近慕容家的机要之地?”他端起桌案上的一壶玛瑙酒壶,壶中的烧酒发着醉人的浓
香。
突然身后一阵响动,两支暗器一前一后从郦书仁的身后飞出,直击他的后背,郦书仁一个反应,猛的起身,一个侧身避过,暗器擦着他的
身体直直的刺入了大厅的围墙中,险些被刺破的便是他的脑袋。
慕容云飞却是十分轻巧的微微俯身,暗器便迅速从他的头顶飞过,看着刺在围墙上的两支毒镖,郦书仁仍是一阵的心惊。
刚刚言语还是带着些刚硬的口吻,瞬间郦书仁的脸色巨变,话语收敛:“少主真是个爽快之人,恕刚刚郦某的失言莽撞,”他抱拳恭敬道
,“紫云山庄不愧铸有铜墙铁壁之称,听江湖所言想闯入之人无一不丧命于当场的,就连庄里的下人出入山庄都要门院外的首位严格的审查一
番,要不是少主带我进的山庄,恐怕我也早死在门院外的首位手上了,又怎么会有那妄念,不过是随便一说。”
慕容云飞随手倒出两杯酒,一杯端给郦书仁,令其一杯放于自己面前:“好说,既然是爽快之人,我们便不用绕弯,有话直言,你来找我
是为何事?”
他举杯敬郦书仁。
‘砰’酒杯一声碰撞,郦书仁的酒杯仍是端于手中,慕容云飞眼神不受察觉的在他的脸上扫过,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郦书仁的眼神忽闪了下,见慕容云飞已将酒水饮尽,这才安心的举起酒杯仰头饮下:“郦某想带我们衡山派投靠紫云山庄门下,不知少主
可否收容。”
“哦?如今的武林并不是我们慕容家独大,为什么偏偏是紫云山庄,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郦书仁也算坦诚,他直言道:“独孤凯的门下有的是武林派别潜来投靠,根本缺不下我们衡山一派。郦某又何苦再去插一脚呢?再说小妹
嫁进了紫云山庄,现在少主与我们衡山派也算是一家人,归并于紫云山庄门下,相信少主定不会亏待了我们衡山派。”
“你的目的是什么?”慕容云飞又倒了杯酒,“归于我紫云山庄齐下应该不只是为了给你们五岳剑派脸上增光那么简单吧?”
郦书仁哈哈大笑:“不愧是慕容少庄主,果然是睿智,一眼便看破郦某的心思,难怪小妹会放着那么多的豪门公子不许,宁可为人妾室,
也要嫁入紫云山庄。”
“在我手下行事的人向来都要讲理由,我慕容云飞更是如此,”他的眼神扫在郦书仁的脸上,“令妹嫁进山庄并不只是为当我慕容云飞的
二姨娘那么简单,直接说吧,你下一个想吞并的门派是哪一个?”
郦书仁被他冷冷的眼神看得脸上一惊,那双没有太多神情的眼睛竟已是什么都看透,自己的想法他了如指掌,废尽方法让小妹嫁进紫云山
庄,只为日后在江湖上有个站得住的踏脚石,直跃而上,看他的样子,算是应允是否,只是慕容云飞的脸上面无波澜,猜不透他想的是什么,
只好试探着问:“少主这可算是答应了郦某的请求?郦某是想当五岳剑派的掌门人。”
慕容云飞将酒杯端于手上:“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我也有一个条件。”
慕容云飞这般言语便是事情好商量的意思了,求人办事岂能有不尊照他人之意,他摊摊手,抱拳道:“少主尽管讲,只要我郦某力所能及
。”
慕容云飞将杯中物饮尽,放下酒杯,慢慢说道:“事成后,推举我做这武林的盟主。”
“这,”郦书仁仰首大笑,“还说郦某的野心大,你慕容少主的野心也是不小啊。”
慕容云飞面容平静,话语却是带着狠利,斜睨道:“怎么,莫非你令有想法,还是你对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也感兴趣?”
郦书仁忙退缩道:“郦某可没这么想,我的野心再大可也不至于惦记这位置,郦某自知自己还没那斤两撑不起这武林。”
慕容云飞慢慢言道:“论兵马人力,紫云山庄十余个堂的军力,更有着**的马场,论武学,紫云山庄的毒丸暗器哪个不算是首屈一指,
又有谁能敌得过的。论财力,这紫云山庄如今的样子,有目共睹,我慕容家族更称得上是富甲一方。相信就算是三十年前的独孤凯也不会有我
如今这般的强大势力。”他瞟向郦书仁,“若是我成为了那个武林盟主,相信你这个大舅子在江湖上也会很有脸面。”
也不知为何,慕容云飞的眼神中总带着令人畏惧的狠利,让人有着莫名的恐惧感。
就算是除去焰霞山庄,放眼望去,如今的武林,还有紫云山庄支手遮天下,何时能轮上他做主的那一天,论人力兵马,光是一个紫云山庄
的后位军就可以让整个衡山变得毫无张法可言,更别提是其他,还有焰霞山庄齐下的帮派不下其数,各方都是奇门遁甲之辈,紫云山庄多年都
拿不下的大石头,又岂能是他可以抗衡的,想到这些,郦书仁的锐气不勉消下大半,还是太急了些,捧上可以当后台靠山的主,不正如架了座
通天梯?不如是养足了声势,再从长计议一番也不迟。
郦书仁想了一番,爽快的应道:“好!”他的眼神坚定,“事成后,郦某定会率五岳派站出,说服少林、武当、峨眉、空同等众门派,第
一个出来支持慕容少主当这个武林盟主。”
………………………………
夺命
夜空的星星点点闪亮,伴着一轮月亮高挂天空,映出夏夜的璀璨。
沫雨扒在屋子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幕。
蝈蝈声在耳旁低低叫着,使得寂静的夜里多了份凡乱的喧杂。
她将竹雨雅居的地契拿在手上看了半天,眨眨眼:“明天就是待在这的最后一天了,做人要信守承诺,不可以言而无信,说一个月就该是
一个月的,明天就该搬走了,可接下来要搬去哪里呢?店铺的租金那么贵,店铺还没找到,也没办法在竹雨雅居里贴公告写明要搬离的地址。
”她趴俯在窗沿上拍着脑袋,苦恼的大叫,“啊―烦死了!烦死了!谁来帮帮我,教教我该怎么做?”
“寒宇,可恶的寒宇,”她低锤着脑袋低低的叫着,不自觉发现竟是落风的名字,“我很快便要搬离这里,你再不出现,便可能是再也见
不到我,还说要带我回焰霞山庄的,你这个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的家伙,大骗子!”
咣当一下,她的脑袋磕在了木窗上,“啊!”沫雨疼得叫出声,手上的契约随之掉了下来,飘飘然的落在地上。
沫雨低下脑袋去找地契,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地契的后面竟写着一大排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虫子爬在白纸上,共五行,像是札记一类
的东西,再仔细一看更像是随笔胡乱提上去的一首诗:
‘箱木角棱棱’
‘底书千万斤’
‘有时来无去’
‘乾水游暗龙’
‘坤藏则暗明’
这是什么?一看便是华山老爷爷的笔记。
沫雨咬着手指,看了半天,想了想,只是到底写些什么实在令人看不懂。
上次在泥人铺子里,老爷爷捏了一大堆的泥人塑像,却掏不出半文银子付账,在白纸黑字的欠条上签的就是她的名字,一样是这样的笔记
,龙飞凤舞的,实在不大能看懂。
还闹得被掌柜的抓着人扣在店铺里不放,还是寒宇拉着她和银子一起去赎的人,泥人铺的掌柜的端出那一堆长的一个模样的泥人摆在她面
前时,她的下巴都没差点给惊掉了的,除了那红木锦盒里的三个泥塑,其余的足足一百一十二个泥塑,都和寒宇长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
模子刻出来的,真佩服店铺里的掌柜,本人不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按照样子,一点不差的捏出来的,重要是他与她还有寒宇根本素未谋面啊
,那掌柜的喊出的价钱,二十二俩银子,不多不少,一文不差,刚好是她身上的全部。
沫雨点点头,想着那掌柜好厉害,不去摆摊算挂实在浪费。
还有那一箱老爷爷非要抬回来的泥像,到现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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