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下厨做一些有利他病情的药膳,一口菜,一口药的逼他哄他喝下去,嘴里冲击味蕾的美食享用,可比糖管用多了。
“小迷糊,你怎么又哭了?”一个熟悉的身形从眼前晃过,自半空落下。
“啊!”沫雨惊呼着跑了过去,一头撞进他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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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
“以为我死了?你怎么都不盼我点好的?”
“因为你送我的血玉一直在发烫,变得好像是火把挂在身上。我好担心你会出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山庄了的?”
“找人问的,本来昨天晚上我就可以来找你了,都是那个老头,他晕高,我飞的快了他就吐,在空中飘了半天都飞不出月河城,来来回回,折腾了我好久。”
“那慢爷爷现在人呢?”沫雨在厨房里四处打量,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半空飘的。
落风眉头一揪,一副吃尽苦头后的样子:“我半路上就把他送回月河城了,别提了,他实在太费我力气,我受不了那老头。”
沫雨不停的揉搓着眼睛,被洋葱辣出来的眼泪好像是没个头了,眼泪一直流啊流。
落风变出了块手帕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你以为我死了,一个人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吗?”
沫雨很轻松的就把手帕抢了过来,在脸上胡乱的抹着:“谁说我在哭了,我那是被洋葱辣的才流的眼泪,再说我要哭也是为了爹,才不为你,你就会吓我,刚刚在我面前晃啊晃的黑影是你变的对不对?你就会欺负我。”
“你爹病了吗?严重可否?也许我能治好他,你带我去给他看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可以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爹。”
“对哦,我忘了你是。”眼泪擦完,沫雨看到了让她惊悚的画面,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寒宇,你的胳膊呢?为什么是两条树藤,你的手到哪里去了?”她在落风的袖子里不停的翻找着,两只软塌塌的木树藤缠绕在他的肩膀上,一根粗一根细,干巴粗糙,十分难看。
落风一脸的不在乎:“没事,我一点也不疼,你忘了我是妖了吗?”
她无法想象落风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一场厮杀,无法想象胳膊硬生生的被断离了身体,那种感觉该要有多疼痛,当他化回原形时,再也无法像是从前那样威风凛凛的站于山之巅,是妖就可以不一样了吗?生命已残缺,他却是毫不在意,“你总是这么讲,两只手臂硬生生的被砍断,怎么会没事呢?是怎么弄的?是什么都会疼啊,哪有谁是不会知道痛的呢?”
落风用‘手’比了个手势,止住她已哽咽的话语:“嘘―,你怎么又哭了?都过去了,这藤条做的手臂除了看上去有些奇怪,用起来有些不方便外也没什么,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呢?除非你觉得我这样子太丑,残了废了,想要离开我。”
“才不会,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谁,换了什么身份和名字,你都是寒宇,只要你还叫寒宇,你就永远也甩不掉我,除非你失了忆,忘了在人界发生的一切,忘了这个名字也忘了我。”
“小迷糊,我怎么会忘了你,我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能忘了你,你害我遇到了那么多麻烦,让我危险了那么多遍,也差点死了那么多遍,忘了你我不是太亏了,所有的苦都乘了白受的,以后谁来报答我?”
沫雨嘟起嘴,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原来你救我都是为了让我可以报答你啊?”
“嗯,不然呢?”落风低下头去,轻轻捧起她正鼓着个腮帮的脸,将她轻轻揉进怀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与横浪命脉相连,他的真身已灭,现在我能这样已经是捡来的了,我应该庆幸,只要我还能真切的看到你,还能像这样抱着你,不是在梦里,我已经很满足了。小迷糊,答应我,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无论别人说什么,你永远都要是我的小迷糊。”
沫雨眼神忽闪,犹豫了下:“好,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似在想什么事情,久久,落风仍是牢牢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沫雨从他的臂弯里钻出脑袋:“那以后你的手还能复原吗?妖不是有好多本领吗?”
落风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是冲满了不安,话语异样的平静:“不知道。妖不是万能的。”
身周的空气突然凝结,沫雨不说话了,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她将脑袋瞥了过去,不让落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落风感觉到她心里的冰凉,转脸一笑:“小迷糊,你忘了,我体内有五彩石的碎片,五彩石有着强大的再生能力,也许它能帮我复原受伤的身体,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你就看到我的手臂又在了。”
“不是你又在骗我?”
“现在要紧的事不是我的手臂,而是你爹的病,你应该也希望他的病快点好是不是?不过要等晚上,等你爹先睡下,不然他没被病拖垮,就先被我吓死不可。”
“嗯。”
“你在煮什么?香味好浓啊,”落风抬眼在厨房里扫过一圈,眼神定格,“我大老远就闻到了,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我在帮爹煮药膳,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落风把脸一僵:“当然,你还欠我一顿完整的晚饭呢,就拿这顿补。”
沫雨笑了笑,从锅里盛了一大碗的洋葱木耳卷,小心的端到案上,笑容满面的说道:“那可要都吃掉哦,一点也不可以浪费。”
热腾腾的菜肴伴着诱人的香味飘进呼吸,落风半倚着脑袋,靠在藤椅上,双臂垂直的耷拉下来:“我的手已经拿不了筷子。”他闭起眼睛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沫雨淡笑,这么傲慢冷酷的人居然也会和她耍起了无赖,用筷子夹起洋葱卷一口口的喂到他嘴里。
落风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还没吃几口,沫雨夹着菜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他奇怪的看着她。
“菜还很烫,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还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我喂给你的,如果我喂给你的是火球你也吃是不是?”
落风温柔的笑容扬过嘴角:“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烫。”
……
“沫儿,你长大了。走得远了,看到的事物也多了,心也会变得辽阔,可沫儿,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嗯,我要的不多,一是爹能健健康康的,二是我能成为威震江湖的女侠,就像是爹那样了不起的人,三是,爹你没事吧?女儿还是扶你去榻上休息吧。”
独孤凯轻咳了几声,看着女儿的双目如洞察一切:“沫儿,陪你一起离开山庄的那个少年是不是也和你一起回来了?”
“爹为什么要问这个?嗯。”
“离庄的这大半年你都和他在一起吗?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那小子?”
沫雨低下了脑袋,爹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想和她说什么啊?这次她不能再弄糊涂了,爹应该不会又想着把她送去哪吧?苍天保佑再也不会。
“爹要你离开他。”独孤凯的声音低沉,可却将每一个字讲的都很清楚。
“爹,这是为什么?”
沫雨不解的抬起脑袋,却正对上独孤凯犀利而威严的目光。
“他的来历他的出身,爹已经不想去查,但是爹知道他与我们不一样,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族人会不会接受你,你又是否适应他所居住的世界?就算这些都无所谓,他可以长生不灭,你却会一天天的老去,尽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再忠贞,他看着你一天天的走向死亡,人的生老病死是注定的,谁也躲不了,即使拥有再强大的能力,抓住的也是暂时,违抗不了人终究会离世的天命,你有想过到时候,茫茫天地间只留他一人,那种孤独绝望,他会是什么感觉,还有你们的孩子,半人半妖的生命,也许会被人称为怪物,他也会痛苦,你们的孩儿也会痛苦。孩子,那不是你应该过的人生,也许爹这么说很残忍,为你好,也为他好,还是放手吧。”
独孤凯以一个父亲的平静面容认真的对沫雨讲着,沫雨很是惊讶,他竟已看穿寒宇的身份,历经过所有的爹,人世界的事情对他而言,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是秘密,想到爹现在对娘的思念,她似乎可以看到落风独自站于雪山顶,听着风,与雪为伴,那样的画面让她凄凉,脸上不由得留露出了哀伤,她紧咬了下嘴唇,努力不再去想。
独孤凯负手而立,他的话有着深长的意味,缓缓流入沫雨的耳朵:“曾经爹阻止你与天儿在一起也许是错的,那只是爹的一种固执,爹承认自己有些老顽固,可爹这一次不是顽固,也不是一味的认为爹为你铸造起的人生就有多好,多么的完美,可沫儿,你要明白,爹这辈子所感知过的人生丰富过,甚至可抵常人十倍。就当是爹死前的最后一个遗愿,爹只想看到你好好的,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爹,你说什么呢?什么遗愿?爹还要活很久很久。”
“不久了,你娘应该在那边的世界等了爹很久,爹也该去陪她了,自私了那么多年,爹这一生还从没为她做过什么,这一次爹再也不会负她。爹说过的话你要记住,离开他。”
“爹,女儿做不到,就像是爹也无法放下娘一样,哪怕这一生困难重重,女儿也不想放弃,女儿不后悔,相信寒宇他也和我一样这么想,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是快乐,正如爹所言,也许会是永无止境的痛,可那是女儿选的路,女儿愿意走下去,曾经对于师哥的爱也许只是一种少女无知的迷恋,可是女儿现在明白了,真正的感情是超越了时间,不计较地位与身份,会为对方做很多傻事,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哪怕是死,只要对方是幸福快乐的,那么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这次不是女儿的任性,女儿只想轰轰烈烈,不计一切的爱一次,还请爹能成全。”
“你想让爹死都不安心对不对?爹这一辈子从没求过人,就是刀横在头颅前也没有软过一句话,你是想让爹跪下来求你吗?听我的话!离开他!”独孤凯转过身来,怒目横视,十分愤怒的望着沫雨。
“我。”沫雨不知措的跪了下去,那些乞求的话语她再也说不出口,只是抬起眼固执的望着独孤凯。
“你!是想气死爹吗?还是希望爹现在马上就死在你的面前!”独孤凯愤怒的大吼,拔下腰上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女儿没有那么想!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爹,你把剑放下,放下。”沫雨眼泪哗哗,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好,这是你说过的话,你答应爹的,你此生都不能违背,你答应爹!”
“女儿发誓,若违背爹的诺言,死后必将魂魄游离,生生世世永不轮回!”
……
落风的手在沫雨的眼前不停的甩啊甩:“小迷糊,你想什么呢?喂喂喂,照顾病人你也要走神是吗?别以为我受伤了,感知能力变若了,你就可以在心里打鬼主意?藏了什么秘密啊?”
沫雨立马回过神:“才没有呢。”沫雨不敢细想,只是在脑海里略过了一些昨天的画面,“我可没打什么鬼主意,哪敢啊?你都不用猜就全都知道了。我要有什么秘密也不要在心里想。”沫雨嬉笑着,对他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起身就要跑。
落风现在的手正适合用来抓人,都不用施法力,手臂一甩,就把人缠了起来,沫雨被他缠得一动不能动:“你这丫头学得越来越狡猾了。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落风淡淡一笑,邪恶的看着沫雨。
沫雨很努力的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落风慢慢的低下头去,柔柔的望着沫雨,沫雨不知他想干什么,心一阵慌乱,低下头去避开他,脑袋越来越低,都快埋进脖子里,一阵诡异过后,落风突然挠起了她痒,沫雨‘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笑得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苦着个脸笑着求饶。
“我得先把菜端给爹,要哄他喝药才行,求求你放过我。”
落风见她笑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赶忙松开了她:“嗯,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多看看你,这样就能记得你的样子了。”沫雨强笑着,掩饰她心里的难过,如今的他们是不是多在一起待一天,时间就会少一天,与爹的七日之约,七日一到,再不舍,她也必须离开他,正如那日他要撇下她离开,去为全族的责任去承担他应有的职责,不想亏欠兄弟,不想有负父亲,更不愿对不起整个狼族,此时的她能明白了,也许那是她做为独孤凯的女儿唯一能为他做的,不成为他的牵挂,不让他就连死也不安心,她不想对不起爹,违背了她对爹许诺的誓言。
“那你要记好了,可别在像上次那样,捏个泥像还那么丑,一点也不像我。”
“嗯。”沫雨努力的挤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落风对她淡笑:“我看着你走。”
“好。”
“那你不要回头。”
沫雨端起碟子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然后哭出来。
小小的身影越跑越快,落风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再见了,小迷糊。世上的事物不是我不在乎,只是我更在乎你,可惜以后它们都已不再存在。下雨的时候忘了带伞该怎么办呢?从此我的世界再无晚霞,没了日出与日落,只剩下白昼黑夜。”
沫雨一路哭一路跑,不知何时,她的眼泪竟也变得这么多了,好像是下了场大雨,怎么也停不下来,太阳当空正旺,只是注定了大雨过后再不会有彩虹。
东院里传来下人悲凉的哭吼,沫雨甩下手上的碟子飞快的往东院跑去。
下人丫鬟哭天喊地的叫着老爷,稞大夫皱紧了眉,在一旁无力的摇着头,马伯伯哭到失声,一诺和无名氏跪倒在床榻两侧,一脸的悲伤难过,一向决绝冷血的无名氏此刻竟决然落泪,哭得泣不成声。
床榻上独孤凯双眼紧闭,一头长发梳理工整,毫不凌乱,一身青袍,那是他征战江湖,拿下焰霞山庄的战服,腰上的宝剑静静的佩在剑壳里,那是他随身佩戴的骄傲,沫雨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把名为破霄的宝剑永远都不会再出壳了,独孤凯就那样安然的躺着,就算死,他仍像战神那样威严,那样高大神圣,沫雨心中永远不倒的天神。
爹不是天神吗,天神哪有那么容易倒下,两个时辰前她才和他讲过话,和他请过安,他们聊了好多的话,沫雨和他讲着这半年来她在外的生活,如何开起的竹雨雅居,现在的竹雨雅居在外有多知名,她的名号有多响亮,都快赶上京城最有名的媒婆‘招大娘’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怕出名猪怕壮,害得她都不敢出门,她做的点心有多么多么的好吃,烹的茶有多么多么好喝。
最近的厨艺大长的有多快,他和爹约好,只要她能做出让他觉得好吃满意的菜肴他就同意去喝稞大夫开的药,焰霞山庄有天底下最好的厨子,就算是皇宫恐怕也无法媲美,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想做出让他满意认可觉得好吃的菜肴可不容易,所以她才很认真的在厨房忙活。
“才过多久,爹不是说要吃我烧的菜的吗?到现在还一口也没尝过呢?爹,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沫儿做的菜真的很好吃,爹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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