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石之狼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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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石之狼牙令-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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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凯气息微弱,以往的霸主气势全然淡尽,只剩一个病中虚弱的老人模样。

    无名氏跪倚在床榻边:“孩儿从没怨过义父,要不是义父,孩儿如今还不知会过怎样的生活,也许是别人的奴隶,也许早已经死了,成了乱葬港的一具无名尸体。义父教孩儿读书写字,教孩儿做人的道理,孩儿学到了很多,义父待孩儿如己出,将毕生的武艺都传授于孩儿,让孩儿成立了奇竖门,义父对孩儿的恩惠孩儿没齿难忘,孩儿对义父更多的只有尊敬,又怎么会怨言。”

    “真好啊,”独孤凯轻叹一声,“不怪义父就好,不知道一诺是怎么想的,他怪不怪我这个师傅。”

    “一诺定和孩儿一样,也会这么想。”

    “对了,怎么没看到一诺,他到哪里去了?”

    “马房来报,前日下午,一诺拎了匹马跑去了月河城,义父下令这几日山庄不准有人出入,孩儿怕义父责怪,所以迟迟不敢向义父禀告。”

    “义父已经猜到了,算了,由他去吧。”独孤凯撑直身子,艰难的坐起,干瘦的手臂从榻边暗格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铁木匣子,“你帮义父把这个交给一诺,等他看过了木匣子里的东西,相信他的想法也会和你一样了。记住名儿,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要打开它,以免多生事端。”

    话音未落,独孤凯便巨咳了起来,无名氏忙拍他的后背。

    独孤凯闭起了眼睛:义父累了,想休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义父你好好休息,孩儿先告退了。”

    门‘嘎吱’一声被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独孤凯一人,床榻上独孤凯长吸了一口气:“沫儿,你会回来吗?是不是还在恨爹呢?”

    马啼声一阵的长鸣狂吼,山庄北面的大门被打了开。

    “来人是谁?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庄门外拍门喧哗!焰霞山庄近日不接待任何宾客!还请回吧!”来应门的守卫面容刚毅严肃,一脸的凶巴巴,冲着一诺便是一顿的怒目呵斥。

    一诺眉毛一扬,怒目横扫:“你不认识我是谁吗?小姐回庄,还不快让开!”

    “是一诺少爷,天黑属下们眼拙,没看清楚。”守卫北门的护卫统领忙跑了上来恭敬的向一诺和沫雨行礼,“你什么眼神啊,还站着干吗?还不退下!去后面领罚去!”

    侍卫统领一顿斥责,那个守卫忙抱拳低头:“是!”转身便往侍卫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等一下!”一诺手一指,扬声道,“你,给我回来!”

    守卫脚步顿住,转身恭敬的问:“一诺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的还得去领罚。”

    一诺扬起唇角淡淡一笑,拔出佩剑,一道白光闪空,一剑穿透了他的咽喉。

    “一诺少爷,你!”侍卫统领睁大了眼睛。

    “你也得死!”又一剑划喉,侍卫统领也一头倒在了地上,两人都当场毙了命。

    在场的所有守卫都惊傻了,今天的一诺少爷是怎么了?竟然对自己人下此毒手,只是因为没认出他就要杀人吗?侍卫们一阵恐慌,忙都给他让了道。

    一诺怒喝道:“去搜搜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山庄的令牌?”

    守卫们恍然大悟,有守卫忙去查看尸体,那二人的脸上居然都易了容,面上覆盖着山庄守卫的仁皮面具,翻遍了那两个人的周身,果然没找到令牌,那二人是混进山庄的杀手。

    从焰霞山庄成立,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独有的令牌,包括独孤凯本人也是,除了每天来拜访的宾客,从主道仆,从守卫到山庄外的各分舵,焰霞山庄上下三万人,这么多的身份,以防他人的鱼目混珠,每个人身上都要戴一块刻有焰霞山庄特殊图案和自己名字在上的令牌,那是代表了每个人的身份,是他们为焰霞山庄中人的象征。

    一诺查看了几个熟面孔守卫的令牌:“你们几个去把下面的人都查看一遍,不要放过一个人,有情况就立马回来向我禀报。”

    几个守卫动作麻利,训练有速的分做各头,开始行动开来。

    一诺大呵一声:“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让一个可疑之人从北门溜进来!”

    守卫们集体一震:“是!”

    马蹄嗒嗒,车轮声阵阵。

    帘漫被掀起,马车里,沫雨探出了脑袋:“一诺,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杀了人,有间隙混入了山庄吗?”

    “多半是杀手,最近山庄的守卫有些紧张。”一诺挑了挑眉毛,嬉皮笑脸,“娘子不用担心,全都摆平了,有你夫君在,山庄的安全你可以放一百二十颗心。”

    “谁是你娘子?不要乱叫!”沫雨一副没好脸色的冲他瞪了一眼。

    “这可是从你口里讲出来的,你怎么可以忘了?”一诺扯了扯嗓子,学着沫雨的口吻,开始吧嗒吧嗒的讲着,“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只是我不可以再当他人的新娘子了,因为我已经成过亲了。他就是我的夫君,还请公子能放了我,让我们离开这里。”一诺话音转回正常,“看吧,难道这不是你讲的?”

    “证据呢?拿不出来了吧?哈,我没讲过。”沫雨得意的白了他一眼,假的也不能承认啊,不然以后一定会被一诺整死,她才不傻。

    “证据?是谁揭开的你的盖头啊?你还好意思问我证据?”

    “盖头在哪里?”沫雨拍拍脑袋,头上空空,什么也没有。

    一诺有些恼了,一脸的气急败坏:“小雨,你可别这么没良心啊,你身上可还穿着我的衣服,怎么过了河就要拆桥的?不想承认就把衣服脱下来还我。”

    沫雨低头看了看,是啊,她都忘了,原来一诺是在为这个找她麻烦啊?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借来穿穿也不行,真是太小气了,那就还给他好了。

    一诺眉毛一挑,扬起嘴角,满脸都是妖野之意,魅惑的望着沫雨。

    沫雨刚要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又想了想,不对,把马车的帘子一放,转头咚咚咚的跑回马车里:“一诺,你流氓!”

    “逗你的,娘子坐好了,你夫君我要加速了。”

    马车刚行进山庄前的长廊,就看到一群下人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有个下人往这边跑来径直的向山庄大门的方向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停下,一诺拦下了他盘问。

    “老爷又咳血了,还一直在说胡话,举着剑乱挥,口里一直念念叨叨的说要杀了谁。”
………………………………

天神

    沫雨忙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担心的问道:“咳血?怎么会这样?严重吗?请大夫了没有?”

    下人没来得极看清楚马车上问话的人是谁,就一脸慌乱的跑开了。

    “一诺少爷,你先去看看老爷吧,小的得去请稞大夫来。”

    “快去快去。”

    沫雨脸色难看,沉若一滩死水:“去东院。”

    “不先回南院吗?”

    “不用了,我想先去看爹。”

    一路上沫雨想过好多种结果,一诺一定是在骗她,从他嘴里讲出的话总是既惊悚又夸张,一点也不真实,说不定爹只是小病一场却被他说得严重到快要死了,自己定是脑子傻了才会信他的,因为担心,还是决定回山庄看看,这样才能完全放心。

    从小到大,爹在她的眼中就是最威风的人,就像是天神一样的强大,原来是天神也会有被打倒的一天,她从来没想过爹哪一天会离开她,从记事以后,爹好像从来都没病过,就连风寒也不曾得过。

    她总是开玩笑:“爹的身体定是用了世上最名贵的铁和钢打造的,磕不坏,撞不坏,不会生病,也不会痛,打不倒也趴不下,更不会摔跤。呵呵。”

    独孤凯横目扬眉,板了张脸:“小丫头,那你爹是什么?岂不成了怪物啊?”

    沫雨顽皮一笑:“爹不是怪物,是沫儿心中的勇士,无所不能,就像天神,很厉害。沫儿可是在夸爹呢。”

    ‘砰’独孤凯大笑,钩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弹:“你这个鬼丫头。”

    ……

    爹不是打不倒的钢铁人吗,不会生病不会倒下,走之前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马车刚到东院外,沫雨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急急的往院内跑,一群铁面人手持兵器拦住了她的去路,拔剑横在她面前,剑器相互撞击,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一个个眼神凶恶冰寒,视若要杀人的意思。

    “住手!这是小姐。”无名氏大喊一声,“放行!”所有人就像是阴灵一样,无声无响,闪到院墙两侧,给沫雨让出了一条大道。

    沫雨飞快的跑去独孤凯住的屋子,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独孤凯发疯般的狂吼狂叫声,下人们拉也拉不住他,宝剑乱砍乱劈,茶碗杯叠碎落一地,丫鬟们躲着独孤凯手里的剑器,惊恐的失声大叫。

    “爹!你冷静点,冷静点。”门被推了开,沫雨冲了进来,一把握住了他手上的剑柄。

    独孤凯手一挣,脱离了沫雨的控制,拿着破霄一通的乱挥:“慕容云飞!你这个臭小子!老夫要杀了你!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人杀老夫那么多人?他们都是我的弟兄们啊!龙惊霸,老许,烈老头,梦老弟,独孤凯今天要为你们报仇!慕容云飞!你欺人太甚!竟逼我于此!武林第一我要来有何用?江湖,武林,让给你!都给你!别杀了,别杀了,翼大哥,翼大哥!慕容云飞,你受死吧!老夫要杀了你!杀了你!”

    宝剑斩开衣柜,一下劈断了旁边的桌案,沫雨从身后抱住了他:“爹,是我,我是沫儿啊,我是沫儿。”

    “沫儿?”独孤凯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重复念着沫雨的名字。

    “对,我是沫儿,爹最疼爱的沫儿,爹不认得我了吗?”见独孤凯眼神里的愤恨越来越淡,怒气也慢慢散去,握住破霄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爹,把剑给我好不好?沫儿做了好多好吃的给爹,有酥油孢,还有爹最爱吃的卤全鹅,现在这些沫儿都会做了,沫儿陪爹一起去吃好不好?来,把剑给沫儿,对,把剑放下,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去吃好吃的,兰音啊,你刚刚说准备了什么吃的?”独孤凯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被哄着把剑交给了沫雨,怕他再发疯,沫雨将剑递给了旁边一个下人,让他们把剑拿走,下人们赶紧把剑捧了下去。

    兰音,那是沫雨娘的名字:“爹,你刚刚喊女儿什么?”

    “兰音啊?你跟女儿一样没脑子,还会和她一样忘了自己的名字,你说她才三岁,话还讲不清楚,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就不记得了吧,你怎么也一样犯起了这毛病?”

    沫雨心一凉:“爹,我是沫儿啊,我已经长大了,我是沫儿。娘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忘了吗?”

    “不在这个世上了,为什么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是不是慕容云飞杀了她?是不是?”独孤凯的情绪又变得急躁狂乱起来。

    “娘去的时候,慕容云飞还是个孩童,娘是因病而去世的。爹,爹,你怎么了?你别吓女儿,你怎么了?”

    独孤凯又发疯了般的狂吼着,用风沙掌一掌掌的拍碎身周的所有摆设,火苗肆窜,他双手抱头,不停的问自己是谁?兰音是谁?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沫雨‘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女儿不孝,回来晚了。”看着独孤凯现在这样半疯半癫,似乎连她也不认得了,憔悴的面容干瘦枯黄,褴褛的步伐走起路来还略带着盘山不稳,眼泪就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沫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爹,你认得我了吗?”

    独孤凯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记忆断篇,他的脑子重新恢复了正常:“你这个傻丫头,爹当然认得你了,在外面疯了大半年回来后怎么还竟说胡话?”

    “爹!”沫雨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心的一把抱住了独孤凯,又是笑又是哭,一张乱了装的大花脸在他的怀里蹭啊蹭。

    独孤凯像个慈父那样抚摸着她的脑袋,乐呵呵的笑容挂上了眼角:“爹不知道有多想念你,整天盼着念着你回来,你不要恨爹,爹那日赶你走是有苦衷的。”

    沫雨抬起脑袋,耸了耸鼻子,用袖子抹掉了一脸的哭腔:“我不恨爹,是女儿不好,武逆爹,惹爹生气,爹才会赶我走。现在女儿回来了,爹还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错了。爹有爹的人生,爹坐在焰霞山庄庄主的位置上,有着这个位置上该有的责任与承担,有些事情女儿无法体会,硕大的江湖太血腥也太残忍,有好多的事情都是未知的,也许有苦衷,也许是不得已,人生有太多的事情是别无选择。女儿都已经明白,女儿不怪爹,爹能原谅女儿吗?”

    独孤凯拍拍她的脑袋:“傻女儿,妇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爹早忘了,希望你也不要记怪爹才行。”

    沫雨又扑到了他的怀里,继续蹭着她那张大花脸:“嗯。以后女儿就留在山庄,再也不走了,把脸皮磨得厚厚的,说好的爹赶我也不走。”

    所有的师傅厨娘都被支了出去,厨房里,沫雨手忙脚乱,乒乒乓乓的忙碌着,又是剁菜,又是煮汤,‘啪啪啪’,一盘长短如一,大小一样的洋葱丝又切好了,沫雨擦擦脸上被呛出来的眼泪,继续下一个步骤。

    稞大夫说了,爹情绪起伏不定,长期的狂躁不安,血液会冲食大脑,对他的身体很不好,时间久了还会影响病情,可爹他又嫌喝药太苦,说那个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喝多了身体就会犯懒发困,只会成天躺在床上,那样跟个死人有什么差别?

    他一生习武,征战江湖多年,即使病了也难以安生下来,让他那么一个伟大的人整天都躺在病榻上,还要被那么多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在周围保护着,对于他那么骄傲的人来说那是种折辱。

    向来都是他在撑起山庄,何来要整座山庄都来保护他的道理,不然他独孤凯的名字不是白写的了,那么多的血雨腥风他都经历过,看过无数人的生死,要说杀手,从他手上出来的杀手哪个不是顶尖的高手?小小的几个杀手刺客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就是因为他这种无畏的想法,撤掉了东院外的所有奇竖弟子,就连山庄的把守也松懈了许多,为了不让他病重的消息传出,引起山庄齐下内部人士不必要的分乱与恐慌,造成山庄势力外泄,更加的散乱不稳,除了山庄东西南北四处进出口的防守以外,一半的人马几乎都被撤了走,他既不喝药也不在房间里躺着,不知是不是多日来在病榻上躺久了,连他平日里会经常练的书法也不动了,整个人闲不下来,对他来说养病休息的方法就是成天在院子里练武挥剑,累了就和马中阳在朱婷里下会棋,喝口茶,用内力吸来一盆枝繁叶茂到凌乱的盆栽,然后拿破霄在上面‘刷刷刷’的划着修剪,对他而言那也就是一个普通老头养花弄草的样子。

    至少从今天早上天一亮起,沫雨的爹就在弄着那些,一直没让自己闲下来,一两个时辰过去了,沫雨在厨房忙,独孤凯就在院子里忙,每次下人端药给他都被他轰走了,这人不想躺着就算了,这药哪能不喝的?不然大夫给你开药做什么?可不是他开着玩,让你拿回家煮完倒的,不喝药这病哪会好,这一点沫雨已经深有体会,所以她便想着办法让爹乖乖的喝稞大夫开给他的药。

    亲手下厨做一些有利他病情的药膳,一口菜,一口药的逼他哄他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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