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无毒。
药丸,有毒。
“啊!”棉花糖剧毒攻心,淫毒入脑,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
此丸,名曰,长生丹,是为皇家御用祖师级炼丹师,城南白鹤道观的神机真人,以五金八石三黄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日以继夜炼制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出来的。出只一粒,盖世无双,据说此丹成时祥云缭绕百凤朝阳,红光大盛直冲霄汉,服之可以直达天界,立地成仙长生不老。所以老元吉不敢吃,所以三花公公也不敢吃,方大都统从来都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棉花糖这是捡到宝了:“啊?”
“棉花糖?棉花糖?”方大都统,也傻眼了:“你可不能这么死了,我还有事儿求你来着……”
棉花糖,紧闭双眼,仰面朝天,嘴角儿流出一线黑沫。
棉花始终有一种感觉,棉花糖的感觉没有错。(未完待续……)
………………………………
五十八 阴阳判官
“阎王大人!阎王大人!阎王大人明见呐!小人不要下油锅!小人不要下油锅!”堂前,棉花糖大声哭喊,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大人英明果决,自当明察秋毫,小人这是属于含冤而死,不要拔舌头!不要滚刀山!不要下油锅!阎王大人一定要为小人作主,小人冤枉啊小人……”
“崔召,你不冤枉,一点儿也不冤。”殿上,阎王大人摇头说道:“罚你下十六层地狱那是轻的,谁让你是个太监,没有鸟来着,来人呐――”
说话一干牛头马面驴样鬼差涌上,恩恩啊啊大声呼喝,绳子捆了拽着就走:“不要!不要!崔召有话要说,阎王大人听我一言!”
“不准。”那阎王,高高在上,崔召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炸过三遍,再来说话。”
“滋――”
“啊――――”
“滋――――――――”
“啊――――――――――――――――”
“滋――――――――――――――――――――――――――――――――――”
“啊!”
炸过三遍,复跪堂前,泼刺刺一盆凉水兜头,棉花糖悠悠醒转:“崔召,你可以说了。”
棉花糖强忍剧痛,只凭一股怨气撑身而起,侃侃而谈:“阎王大人明见,小人崔召,生平多行良善之事,蝼蚁也未伤过一只,如今惨遭奸人陷害而死,何以大人不分青红皂白……”
“推上刀山,滚他三遭!”阎王大人怒了,喝道!
滚过去,滚回来,滚回来,滚过去,滚过去。滚回来,棉花糖又变成了一只血淋淋的鬼!
这回,硬是一声不吭!
“崔召,你方才说甚?”阎王又问话了。似乎是在笑着。
“小人!”崔召昂然挺身,怒指阎罗:“一味听谗言,两眼不辨忠奸,我说你是个小人!小人!”
“牛坑血池,石磨刀锯,打入地狱十八层,去!”阎王,是不能得罪的。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棉花糖给拖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团血肉:“崔召,方才你说甚?”
“小人!”这,才是棉花糖,没有骨头的棉花糖!
“不错!不错!”阎王大笑,众鬼齐笑:“好个崔召。果然是你!”
棉花糖一惊,这时一鬼差出列,宣道:“堂上小鬼崔召,原为冥府阎罗王殿赏善、罚恶、阴律、查察四司通判,执掌阴阳,历数忠奸,于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之前身赴轮回六道。往生体察世间,历八十一世,现已足满,现于冥府堂前归位,有名――有名――有名――有名――”
“甚么!”棉花糖忽将坐起,眼前是一片漆黑!
原来一梦。
眼睛浑似瞎了。身上都是冷汗,黑暗之中棉花糖左顾右盼,心里怕得要死:“这是哪里?这是哪里?我怎看不见?我怎看不见?喂!喂!有人吗――有人吗――”
“有。”忽见墙角,有一黑影:“有人。”
“方殷大哥!”可不就是救世主,棉花糖的大救星:“方殷大哥!”
方殷大哥。这是哪里?方殷大哥,怎不点灯?方殷大哥,你在那里做甚么?方殷大哥,棉花糖这是怎么了?方殷大哥方殷大哥,这时的棉花糖也和无禅和尚一样,一心只有方殷大哥,虽说方殷大哥也是一个小人,但有他在棉花糖总是心里踏实的,其实说到底棉花糖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怕黑怕鬼怕半夜起来身边没有人陪――
“不要过来!”那黑影就立了起来,叹道:“棉花糖,现如今你我人鬼殊途阴阳两隔,若你离我太近,必定魂飞魄散!”
棉花糖僵立当场:“甚么!”
“我不点灯,是因为怕你看不到自己的影子,难以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鬼的现实。”这就来了,怪力乱神流:“这里是坤宁宫,从前虞公公的住处,今日你误食仙丹,此时已命归黄泉……”
“哎呀!”棉花糖尖叫一声,惊恐万分道:“有鬼!”
“棉花糖,此时你冤魂不散,只为报仇雪恨,你的仇人就是三花,是三花害了你――”阴风四起,昏天黑地,是有鬼怪,或说妖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放心罢棉花糖,大哥定会为你报仇,亲自出马干掉三花,棉花糖,你可以放心地去了,去罢,去投胎……”
“哈哈!”说实话,刚刚那是棉花糖偷偷掐了自家大腿根子一下,感觉那是钻心地疼:“方殷大哥,你可真逗,你接着说你接着说,棉花糖最爱听鬼故事了!”
“你不信?”却见,方殷大哥的身影有如鬼魂般飘了过来:“棉花棉,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所以,哎!还是你自己看罢!”
一物在手,一面镜子,是为西洋镜。
棉花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暗夜是无灯,但月光极为明亮:“看甚?看甚?这不就是,就是,就是――”
镜中半张脸,惨白惨白的,只有半边脸,惨白惨白的:“鬼啊!”
“棉花糖,此时你生机早已断绝,唯一股怨毒之气郁于胸中,久久不散。”事实就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冤魂不离尸身,鬼卒拘你不得,是以阳间不留阴间不入,做人不得鬼也难做,是故半阴半阳半人半鬼,化为立地行尸……”
“不是,不对!不对!”棉花糖有待不信,但翻过来调过去对着一面镜子瞪俩大眼看了半天,还是一样,脸是半张:“两只!两只!这眼……”
眼是两只,忽闪忽闪。
又一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棉花糖哭道:“方殷大哥,你不要拦着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让我死罢让我死罢呜呜呜呜――”
油灯点亮,判官现身。
是因为,棉花糖的半边脸还是黑色,乌黑乌黑的颜色,不用强光难以反射,所以棉花糖只能看到自家的半边脸。就是说,自上额至下颌,五五分割,笔直竖切,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产生了让人惊心动魄的效果,一个鬼斧神工的完美杰作。这一次,棉花糖是真的不想活了,棉花糖是一个爱惜容貌的人,委实难以接受自家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方殷大哥,你说这是……”
只一张脸,身体无异,用他方殷大哥的话来说这就是余毒未清,也无大碍,假以时日必可复原。原因就是,三花公公的房间里面是有许多仙丹妙药,长孙老道的房间里面仙丹妙药也有很多,棉花糖的方殷大哥起先胡乱用药,其后胡乱诊治,把棉花糖胡乱搞死又把棉花糖胡乱弄活,造成了现下这种胡天乱地黑白分明的局面。所交非人,就是棉花糖的悲剧根源所在,不用早晚,只用半天棉花糖就已经给他玩得死去活来,半人半鬼阴阳两隔:“啊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方殷大哥,这都怪你,你还笑,还笑!”事已至此,棉花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棉花糖只觉一团怨毒之气郁积胸中愈积愈多并且还在无限膨胀:“呜呜呜呜!方殷大哥,你不要笑了!”仇人只有一个,当然不是三花,这个奸人恶人邪祟小人棉花糖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呜呜呜呜!方殷大哥,你快想个办法啊方殷大哥,棉花糖这可怎么办啊方殷大哥……”
“啊哈哈哈哈哈!”方殷大哥笑道:“那就这样罢,不是挺好么,这就叫特色!这就叫风格!啊哈哈哈哈哈!”
又一时。
兄弟二人,密议。
以上种种,都是闲杂事等,对于这两个小人来说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才是最重要的。
棉花糖是有一个天大的难心事。
就是贤贞淑德。
人和人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贤贞淑德就是要利用棉花糖,接近他的方殷大哥,所以棉花棉在会深受宠爱。棉花糖,棉花糖,你去找他,棉花糖,棉花糖,想个办法,每一天,每一天,棉花糖都会听到无数句这样的话,棉花糖焦头烂额。棉花糖的办法就是,满口应承,一味拖延,因为棉花糖委实也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好办法,棉花糖最大的优点就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心里都清楚,自家究竟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天大的难心事,天大的烦心事,现下就,对上了。
棉花糖的机会又来了。
――棉花糖,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应当知道怎么做。
――方殷大哥的事情,就是棉花糖的事情,你就放心罢方殷大哥,这件事情棉花糖一定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啊哈哈哈哈哈!
二鬼一齐大笑,啊哈哈哈哈哈!
………………………………
五十九 抢驸马
次日。
艳阳高照。
咚咚咚,锵锵锵,呜哩哇啦一阵喧哗,自皇城午门赫赫然杀出一彪人马,敲锣打鼓吹唢呐,马头红披车彩挂,阵仗体面气势强大!队伍分作两列,一列直有十排,一排就是百十来人,这是一支威伍雄壮,无敌之师!但见:太监一队,宫女一队,禁军一队,乐手一队,车马一队,禁军一队,箱子一队,柜子一队,禁军一队,自然禁军最多,人人盔明甲亮,瞧这架势不似迎亲倒像打仗,杀气腾腾一路直奔将军府方向――
当先二位,贤贞淑德,扬鞭跃马,披戎挂甲,是为二路先锋,一般英姿飒爽!两双柳眉倒竖,四只杏眼圆睁,一味银牙紧咬,打马闷头疾行!岂有此理!反了天了!没有人能够平息二位公主殿下的怒火,今天必须有人要死,抄他的家!灭他满门!谁个不服鞭子抽他!扒光衣服吊起来打!啪啪啪!驾驾驾!郎君呐郎君,你不要急,你不要怕,等我等我贤贞(淑德)来啦!
事情比较严重,并且十万火急,若非忠肝义胆的棉花糖半夜三更冒死秘报(当然贤贞淑德见了他那副半人半鬼的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至今二位公主殿下还没蒙在鼓里!是个人都知道,方小侯爷那是贤贞淑德看中的人(这也是二位公主殿下同时争抢互相牵制迟迟没有动手的主要原因),谁又敢争?谁又敢抢?这还有没有天理?这还有没有王法?这还要不要脸了?就说脸不要了,难不成是命也不要!
自不必说,连夜纠集人马。夺回郎君。平定天下(仍是棉花糖出谋划策制定出具体实施方案)。二人那是一声令下:出发!出发!这才是公平竟争,说起来绝对公平,二位公主殿下所领之兵所带之将那是一模一样,人数一样身份一样,上至皇妃下至太监(皇妃乃是虞后之下最得宠的端庄巧丽四大皇妃),一双一双又是一双――
只有一个单。
就是棉花糖。
还说棉花糖,在这一支奇异醒目的队伍里,没有人比棉花糖更奇异醒目。棉花糖也骑着马,穿着一件花衣裳,表情威严而又肃穆,神色淡定而又嚣张。当然与此无干,此前京城里头没有几个人识得棉花糖,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被他吓到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白眼耀眼黑得揪心,一路行来左边的人绕到右边,右边的人绕到左边,成千上万的人都在东奔西走忽忽乱蹿(因为角度关系必须要看仔细)。所有人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棉花糖已经出名了,深藏宫中无人识。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要感谢他的方殷大哥。
世事难预料,福祸相依靠,棉花糖暗叹一声,也是感慨巨多!
闲话不提,先办正事儿,一路上尾随着看热闹的人很多,这一支队伍又壮大了。
就到了。
贵人巷。
正是日上三竿,人群熙熙攘攘,贵人巷口到处乱哄哄的就像一个菜市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瞪大眼睛瞧仔细喽!但见那,大公鸡和老母鸭,叽叽咕咕嘎嘎嘎,肥羊论群咩咩咩,猪崽论窝嗷嗷嗷,白马黑驴千千万,花脸骡子比高低,正是人欢马也嘶,更是鸡飞狗又跳。活物不少,死物更多,糯米福圆四色糖,礼烛礼炮和礼香,米面多到能填海,大饼堆到云彩上,银整柜,金满箱,珍珠细软数不尽,珠光宝气真漂亮,真漂亮!
――这件事情,要办得漂漂亮亮!
以上都是聘礼,且不说究竟多多,在场是有一千个媒婆。
“呔!呔!”贤贞淑德自不必说,这下棉花糖都被吓到了,棉花糖眉头紧皱,发现带来的人手还是不够:“反了!反了!大胆狂徒!给我拿下!”
二位公主殿下已经发作了,指点呵斥,凶威毕现:“抄!抄!全都抄走!鸡犬不留!”
“得令!遵命!奉上谕!”语落处,贤贞麾下禁军千人队,淑德麾下禁军千人队,呼啦啦一声同时奋勇向前,齐齐杀入菜市场:“哎呀呀哎呀呀,不要打不要打!稀里哗啦哗啦啦,我地老天我地娘啊!”那是犹如猛虎饿狼入了羊群,又如城管执法大队打击路边摊贩,当下就是人仰马翻一片大乱,群众四散奔逃,过街老鼠一般:“官兵来啦官兵来啦――赶紧跑啊赶紧跑啊――”
摆在这里的,都是赃物,全都得没收,以儆效尤!
自是无人可阻,更是无人敢拦,只因无人能当,人是谁?霸道也是堂堂皇皇!
毫无疑问,此时贤贞叔德就是天,贤贞淑德的意思就是天意,坚贞淑德的道理就是天理,不服也得顺从,反抗就是找死。但有一个问题,赃物太多,抄不完的,两千禁军东抄西抄抄了半天抄到汗流浃背不过抄了十分之一,也不过是从东抄到了西二三十步的距离。那是死物,活物更难,牛是死犟驴是活倔骡马猛尥蹶子,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羊羔猪崽让人赶得东突西蹿忽忽乱跑,全都疯了也似,世界末日一般。
这,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贤贞大怒,淑德大怒,共同振臂高呼,发号施令道:“上!上!都给我上!上上上上!”
“不许跑!不许跑!都站好!都站好!”于是乎,一干太监宫女齐齐上阵,追鸡撵狗,拽驴拉牛:“哎呀呀!哎呀呀!嘿哟哟!嘿哟哟!”自是无用,杯水车薪:“乖乖,乖乖,好调皮的小猪崽,好可爱的小羊羔呀!”更是添乱,瞎耽误事儿:“死牛!死马!你个死骡子,劲头儿还挺足!”不出棉花糖所料,人手儿根本不够,看这光景儿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了:“哎!哟!妈!呀!疯啦疯啦都疯啦!反啦反啦都反啦!”
“二位公主殿下,且听小人一言。”棉花糖及时上前,献计献策。
这里又有讲究。
贤贞淑德同在,主子不分大小,先叫贤贞淑德会不高兴,先叫淑德贤贞会不高兴,因此――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当时是,牛顶猪拱驴马冲撞,鸡鸭猛啄恶狗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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