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又有讲究。
贤贞淑德同在,主子不分大小,先叫贤贞淑德会不高兴,先叫淑德贤贞会不高兴,因此――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当时是,牛顶猪拱驴马冲撞,鸡鸭猛啄恶狗反咬,不一时太监宫女已然伤了百十来个,磕磕绊绊倒地滚作一团,哭哭啼啼上气不接下气。这可真是出师不利啊,这可真是出师不利,贤贞公主一筹莫展,淑德公主一筹莫展,一般干瞪着大眼看,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在还有一个棉花糖,亏得棉花糖及时上前献计献策,二位公主殿下方才猛然醒起来时早有准备:“牛皮糖――牛皮糖――”
牛皮糖,也是一个小太监。
原来是棉花糖的同僚(都是下九流),现在是棉花糖的属下(还是下九流),专门伺候棉花糖的:“在!”
棉花糖命令道:“牛皮糖,宣读圣旨。”
“是!”牛皮糖,取出一道圣旨。
牛皮糖,是有三样好处,其一,听话,其二,人傻,其三,嗓门儿大。
“圣――旨――到――”
圣旨就是圣上旨意,金口玉言天命所至,语出一时再无人言,四下跪倒趴了一地:“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牛羊茫然,鸡鸭愕然,骚动一时,俱寂。
牛皮糖大声宣读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有:忠勇侯方解之子,御前金吾都统方殷方纪之,德才兼备,忠孝两全,圣谕特赐御婚,招为当朝驸马,在此昭告天下,择以吉日完婚,钦此。”
语落,死寂。
人是各有所思,未必尽信,可以怀疑,不可以表示:“皇上圣明,德配天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棉花糖跪地伏首,当先大叫,余者皆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以不叫,不可以反驳:“都听着没?都听着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贤贞大笑,淑德大笑,一般趾高气扬,就像两只凤凰:“我的人!我的人!谁还敢争!谁还敢抢!”
没人敢争,没人敢抢,没有人敢说话,敢说一个不字。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给本公公听好了!”阴阳脸来者不善,棉花糖终于发威:“都给我滚!给我滚蛋!谁个带来的东西谁个带着走,你是哪里来的你就滚回哪里去,胆敢违命者杀!杀无赦!抗旨不遵者斩!斩立决!”说着,挥手斜里狠狠地斩了一下,眼如刀,冷冷四顾:“多说一句,满门抄斩!慢走半步,连坐九族!我数到三,一――”
所有人都跑掉了,一哄而散。
那是看热闹的,别忘了还有车马彩礼牲畜牛羊:“二――”
现场是,干干净净,比棉花糖的下巴还要干净:“三!”
没完!
那人就在巷口。
大马金刀独坐。
笑着说:“好个阴阳脸的小奴才,你这是仗了谁人的势?”
一根扁担两只筐,装的酒肉与刀枪,不得猖狂,还有元芳:“哈哈哈!好大的狗胆!假的圣旨也敢传!”
元芳独坐扁担,二郎腿翘天上:“贤贞,淑德,你俩要进方家的门,还得问过二姐元芳!”(未完待续。。)
………………………………
六十 过三关
圣旨是假的。
当然伪造圣旨是大逆不道的罪,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棉花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棉花糖只是有意无意之间,分别和二位公主殿下,随口提点了那么一个意思。那是多么巧妙而又隐晦,直至此时,贤贞淑德姐妹二人还以为是心有灵犀,灵机一动,同时想到了那一个绝妙的主意。伪造无关棉花糖,宣读无关棉花糖,牛皮糖就是一个扛枪的,顶雷的,专门背黑锅,到时候这件事情追究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元芳这里。
但圣旨是假的,公主总是真的,如果按照辈份论将起来元贤贞是元芳的二十七皇姑,元淑德就是元芳的二十八皇姑,而且是亲皇姑。作为一个小辈,如此嚣张,如此跋扈,如此以下犯上,还敢自称二姐,贤贞淑德几乎都给他气笑了:“假的?假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小元芳,好你个假小子,还不过来给本姑奶奶见礼!跪下跪下!跪下说话!”萝卜不大,大在辈儿上,原本这里根本就轮不到元芳说话,不过元芳自有主张:“贤贞淑德,我不与你二人废话,还是那一句,要进方家的门儿,还得问过元芳!”
当真吃了狗熊的豹子胆,她这又是仗了谁人的势?
贤贞终于被气笑了:“元芳,你让开,不要乱耍小孩子脾气,回去姑姑给你买糖!”
淑德同时被气乐了:“元芳,乖,听话,快快让开,再不听话姑姑可要打你屁股!”
“来。”元芳金刀大马,一夫当关之势!
贤贞淑德,互视一笑:“驾!”
“挡我者死!”也就扬鞭打马,双双以赵子龙独闯曹营之势风一般地杀向贵人巷口:“挡我者死!”
“呔!”岂不知这不是长坂坡,而是当阳桥:“唏律律律律律!”
只一声吼。二马并起,惊嘶人立,贤贞淑德双双滚落马下:“哎呀呀呀呀呀!”
半晌,爬将起来。双双灰土头脸,兀自头晕脑涨:“死马!死马!废物马!草包马!”
二姐就是二姐,说过武功高强,不是盖的:“嘻~”
第二回合。
“来人呐!来人呐!”杀人当得用刀,必须见个真章:“取我金凤朝阳刀!取我金凤朝阳刀!”
说话刀送到,长柄大砍刀,长及丈二,神威凛凛,青龙偃月刀也似,只不过通体金光闪闪似是纯金打造:“看刀!看刀!”
两柄刀。也是一模一样的,如同二员猛将:“去死!去死!”
元芳已经无语了。
元芳端坐扁担上,只一伸手,从箩筐里面抽出一把钢刀:“嚓!”
也只一声,双刀齐断。双双当头砍下同时齐头而断,只余两支刀柄势无可收,扑扑两下戳在地上,啪啪断作四截儿:“哎呀!”
这还没完,二将用力过猛,同时跪趴在地:“呀呀!”
轻木金箔,泡沫儿一样。就这,糊弄小朋友还可以,元芳可是一个内行:“乖,不哭,听话,回去姐姐给你两个买糖。嘻嘻~”
第三回合!
连吃二堑,二位急先锋也都冷静下来了,当下退后,指挥呼喝:“上!上!都给我上!”
指挥半天,呼喝半晌。一看。
所有的兵,与将,宫女与太监,都像是中了敌人的妖法。
定身术。
此时不同彼时,没有人是傻子,元芳是谁,五王座下二千金,谁上?
你上?
连牛皮糖都不上,就没有人敢上了:“废物!废物!废物兵!草包将!都是饭桶!饭桶!”
没有用。
第四回合。
“端妃娘娘――庄妃娘娘――”这就改哭诉了,四大皇妃总不能当作摆设:“巧妃娘娘――丽妃娘娘――”
八只金莲移步,当下四妃请出:“可怜儿臣,受人欺辱,母后不在,您老做主!”
端妃稳重,庄妃多智,巧妃善辨,丽妃泼辣,好生四个美人,那是各有千秋,但能够登上皇妃之位的自然不是等闲女流,隆景朝虞后之下只有四个皇妃。单看今日四妃全体出动,而且是以媒婆的身份,就足以见得贤贞淑德二人通天之能,也是给了方家,将军府足够的面子。然而这媒不好保,几千号人折腾半天,别说门儿了,巷口儿都没进去――
简单说罢,一般无用。
说一时,劝一时,哄一时,骗一时,元芳只不应,还是进不去。
说白了,人家姓元,你姓元么?
再会说也没有用,再受宠也没有用,元芳就是一颗另类的棋子,独自卡在贵人巷口,贤贞淑德是能动她没那本事,其余人等根本就是不能动她,没奈何,只得就此打住。当然这完全出乎了贤贞淑德的意料之外,这才哪儿到哪儿?一个元芳,怎能误了二位公主殿下的终身大事?所谓好事多磨,必须迎难而上,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忠肝义胆百试百灵的:“棉花糖!”
这就是,第五回合。
棉花糖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有一暗号,方殷大哥制订的计策,滴水不漏,尽善尽美。
棉花糖走上前去。
面对元芳。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疾不徐,不阴不阳,道:“敢问何物,外圆内方?”
“啊哟!”元芳猛吃一惊,当下跳了起来:“你――”
这,就是暗号,棉花糖微微一笑,暗中亮了亮手掌:“大侠明见,小人棉花糖。”
又是一枚铜板,一枚大大的铜板,上有龙凤星斗,印的福禄双全。
过关。
现下,四枚铜钱是在四人手中,你道那三人是谁?
看谁!还敢!再小看了棉花糖!
第一关。
这才第一关,刚才的不算,第一关是元芳把守,第二关是元家抢亲团。
方家的门。绝不好进。
经过谈判,艰苦卓绝的谈判,棉花糖带领着元贞淑德二位公主殿下进入了贵人巷,其余人马以及物品。全部原地待命。
三人鱼贯而入。
也只能鱼贯而入,因为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而且不容横行,必须钻着过去。本来,这一条巷子甭说仨人,就是三辆马车也能并排通过,贵人巷么,自不必说,但现如今可就不一样了。造成交通严重堵塞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方家小侯爷的婚事。方家小侯爷现下还没有成亲,有没有对象先另说着,不过花落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是元家。
这里东西,或说聘礼不多,都是精装的。小盒儿,里头装的是神马级别的东东就不用说了,光盒儿最便宜的一个也值上千两黄金,可以买五十头牛。牛都已经涨价了,别说方小侯爷了,现如今的方小侯爷用“金龟婿”三个字比喻是极为不妥当的,应该说是“天上地下别无二家独此一号三生有幸钓将上来可以立地成仙鸡犬升天的金龟婿”。
所以。是人堵路,巷子里头都是元家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是元家的人就是元家的亲戚以及下人,有一万多个。在隆景朝,元家是皇族的姓。所以方小侯爷以后会是元家的女婿,旁人不可以争,也不可以抢。但有一个问题,适龄的,包括不适龄的。六服之内的元家女性足有一千多个,究竟谁人能够嫁给方小侯爷,或说让方小侯爷收了是一个大问题。这件事情,就算是此时聚集在巷子里的,京城最顶尖儿的一百多个媒婆加起来也不好说,好在水落石头出来之前,大家都有机会――
这不是一场战役,这是一场战争。
“让开!让开!滚开哎呀呀!挤死人了啦!”就连贤贞淑德,都已经被吓到了,而且有些气馁灰心了:“都疯了罢!全都疯了!”但没有人比贤贞淑德更加根红苗正,但没有人比贤贞淑德更加得配适合,但也没有给她二人让开一步:“二十七皇姑,二十八皇姑,二十七二十八皇姑奶奶,二十七二十八皇姑奶奶皇姨奶奶皇表姑姥姥,您老也来啦――”
前头不重要,重要是您老,贤贞肝火乱蹿,淑德恶上心头:“啊――――――――――――――――――――”
尖叫也没有用。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元家的人,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两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第一,不计任何代价,促成自家亲事!
第二,若第一任务无法完成,则使用一切手段,搅黄别家亲事!
没有第三。
这就是第二关,比一夫当关的元芳还要难对付的元家抢亲团,三个人走出十几步前头已经没了路,方家的门儿还没有见着:“怎,怎,怎么办啊?”贤贞香汗淋漓,胸都快被挤爆了:“怎么办呀棉花糖,快快想个办法呀棉花糖!”淑德气喘吁吁,肠子都给挤烂了:“棉花糖!还不快快宣旨!让这些人都滚蛋,违令者斩!斩!斩!斩立决!”
棉花糖走在前面,好似没有听见。
这时候,圣旨已经不管用了,只有金钱才能打通这一条路:“听!”
棉花糖忽然回头,两耳竖起,眼似铜铃:“听!”
“三百八十五――三百八十五――”万千喧嚣之中,独有声音一道:“下一个――下一个――”
“到我了!到我了!”人群轰将大乱,但见一媒婆样的妇人高举双手:“在这里!在这里!”
手中有物,似是金票。
其后众人簇拥之下,势如破竹般杀入长巷中心,方府门口――
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贤贞淑德,都懵掉了。
是有门道。
“卖票!卖票!”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挥舞着手大喊大叫:“一张五百两――五百两一张――”
“还要?买票?”贤贞淑德只觉平生所见,以今日之事最为怪异荒唐,但人们都已经疯了:“我买!我买!我来一张!我来两张!给我五张!我要十张!”
转眼那人已被淹没,生似被人活活吃了。
好在,终于闪出一点空当,这时一蹦一跳过来一个小胖子:“二十七皇姑好!二十八皇姑好!”
“呀!呀!”二位皇姑一惊,旋即大喜过望:“元宝!”
究竟前事如何,现由元宝解释。
票,就是金票,隆景朝廷官票,面额黄金一两。
两千张,连号票,想要进入方府,上门提亲的人,必须持有金票,叫号依次入内。
昨日凌晨,直至此时,两千张票,已将售謦。
因此,此时票价已被炒到了五百两一张,黄金五百两,才能买一张。
元宝之所以如此门儿清,是因为,元宝就是一个票贩子,黄牛党,而且是小头目。
大头目是元礼。
“这是规矩啊,二十七皇姑,元宝也没有办法――”元宝拿着两张票,无奈道:“二十八皇姑,您瞧,这是一千二百三十八号,这是一千二百三十九号,就这,现下一张也值一千两金子――”
“少废话!去叫元礼!叫元礼来!”当真岂有此理,有钱咱也不买,这一次贤贞淑德两个人的意见出奇一致:“我就没有!没票我也进!就要现在进!”
元礼现身。
“这是规矩啊,二十七皇姑,元礼也没有办法――”元礼,和元宝的说法也是出奇一致:“二十八皇姑,您瞧,这是六百九十一号,这是六百九十二号,就这,可是元礼手中排号最最靠前的两张票,钱就不提了,您就看着给个万八千两……”
“哈哈!哈哈!”二位公主,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对于二位公主殿下来说就不是问题,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棉花糖!”
棉花糖出手,无往而不利:“在!”
“三百八十六――三百八十六――”万千喧嚣之中,是那声音一道:“下一个――下一个――三百八十六――”
“这里!这里!”棉花糖大叫,另一人大叫:“这里!这里!”
万众哗然。
事出反常,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三百八十六,这下又有热闹可瞧了:“哇!”
谁敢造假,拖出去打,当下就是“喀啦啦!”一道天雷落下:“谁个瞎捣蛋,奶奶个熊啊!”
巨灵神现身,正是大瓜哥!
第三关。
………………………………
六十一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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