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乃灵药- 第27部分

　　　　年年是通灵之物，虽然涉世未深，但心思聪慧敏捷。从瑿月的话中，她很快想明白几件事。第一，瑿月还是将她当成了怨灵，想得到她的怨气。第二，无殇应该是被引诱出了川山，或者在路上被有心人拦住才迟迟不能回来。第三，瑿月知道她与川山关系亲密，但又不知道她其实不是怨灵。

　　　　情况有些复杂，年年以为只有云裳仙子见过她，知道她和川山的关系，云裳仙子那么厌恶自己，一定会帮自己圆谎，但是眼前这个人从未见过自己，却也知道这些，可见这个人十分危险。而且，自己不是怨灵，一旦落入他手中，他必定有所察觉，那时他又怎么会履行承诺不杀自己。

　　　　年年心思一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犹豫片刻，上前一步，“你想要我的怨灵之力”

　　　　瑿月见她表情松动，也不答话，站在原地。

　　　　“你可想知道无殇上仙为何庇护我在这川山这么久”

　　　　瑿月一愣，似是没想到她突然问了这样的话，下意识跟着问：“为何”

　　　　年年很是满意，嘻嘻的笑起来，同时突然跳起来，整个人都朝瑿月扑了过去。两个人离得太近，瑿月一时间没有防备，想防御可已经来不及，以怨灵虚空的身体，这样的距离下根本来不及躲避，瑿月暗暗咬牙，心想真是低估了敌人。她是怨气积聚千年的恶灵，自己怎能因为其化身乖巧简单便轻易放松警惕。

　　　　就在瑿月心中惊恐和懊恼时，年年已经来到他身旁，在他的肩头重重的拍了一下，只听“啪”一声脆响，年年转身从他背后绕了过去，嘴里振振有词：“真是笨啊，因为他也想要这怨灵之力呗”

　　　　瑿月此刻差不多已经石化在原地。年年那一掌听起来清脆极了，他几乎都以为自己的骨头要不保了，但此刻自己四处完好，肩头似有余温，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掌风没有凌厉和杀意，只有从耳后袭来的幽幽花香。

　　　　年年并没有偷袭他，而是真的只是拍了他一下。

　　　　瑿月心中的困惑如海潮般，明明刚才是绝佳的机会，只要她出手，自己绝躲不过去。他勾唇一笑，这个怨灵真是越来越好玩了，难道在川山扮人扮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么转而一个念头又突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难道在川山时她也这般和无殇、和川山之人嬉戏么

　　　　瑿月遣散了莫名的念头，略略低头看着站在自己右边的女孩。

　　　　“所以呀，连大名鼎鼎的无殇上仙都想要我这无双的力量，你想要我一点都不奇怪。喏，你看看，”年年抬手指向深蓝色屏障后的众仙，“他们当中也一定有人想要吧，所以，我可以把它给你，但是我不相信你能在众仙手下保我性命。”

　　　　瑿月不禁好笑，敢情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他弯了弯眼睛，“既然你信不过我，那为何没有把这力量给无殇上仙呢以他的实力，想必可在众仙面前也保你性命吧。”

　　　　年年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我也很后悔啊，无殇上仙脾气好，不会逼我，只是好吃好喝的把我留在川山。可现在你们这么多人逼我，他又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我只好把这宝贝给能救我小命的人了。哎，说起来我真是对他不住。”

　　　　“既然如此，你大可放心。你可以装作被我打伤，我把你囚禁起来，怨灵之事事关重大，他们不会立即将你杀掉，我可以将你带到邀月仙府，那时只要你交出怨灵之力我就放你一马你看如何”

　　　　年年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她摆摆手，“没问题，你是要把我捆起来还是怎么办”

　　　　瑿月垂下眼帘，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年年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瑿月胸前的几处，点了他的穴道。这个点穴的手法还是她央求哥哥教她的，她还拿风羽飏试过手，绝对没问题，只不过必须两人要离得足够近，她刚才故意拍了瑿月的肩膀，就是让他放松警惕的。

　　　　年年满意的看着瑿月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伸手折断瑿月的一缕长发，眯着眼睛嘿嘿的笑：“这回也让你尝尝被自己的头发绑起来是什么滋味。”

　　　　很快年年就将他五花大绑起来，两人御风而行，年年很警惕瑿月，站在他身后用粉拳攥着他的衣襟，长笛抵着他后心的要穴。因此她没有留意到瑿月此刻眼中得逞的笑意。

　　　　年年推着他走出那道深蓝色的屏障，众仙看着被挟持的瑿月和他身后的年年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瑿月虽被点了穴，但仍旧可以说话：“还没有请教姑娘的芳名呢。姑娘可是言而无信，骗取在下的信任呢。”

　　　　年年凶狠的瞪他一眼，“我就叫怨灵，我都是怨灵了，为什么要言而有信谁叫你自己不当心，被我捡了便宜。”

　　　　“是是，在下以后一定当心谨慎，以免下次又被姑娘捡去便宜。”瑿月从容的回答，语声带笑。

　　　　“你笑什么，你快告诉他们不许拦我去路，否则你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这时大片的仙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萧老和清老提着武器站在最前面。

　　　　“妖孽，你还不束手就擒，以为挟持仙人就能逃脱升天么”云裳仙子咬牙，她遥遥的提着剑，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年年活着离开这里的。

　　　　“给我让出一条路出来，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年年挑高了音调，没有半分害怕。

　　　　“姑娘，其实你挟持了我也没用的，他们可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命就放你走的，你还有别的底牌么”瑿月的声音略带哀愁。

　　　　“为什么呀，他们如果不听话我可是有可能杀了你的啊，你们不是盟友么他们怎么会不顾你的死活”年年一时有些不解。

　　　　瑿月的心轻轻颤了颤，“我们是盟友，但这只是暂时的。就像你说的，他们中不知多少人想要你的怨灵之力，他们不会允许你离开这里的，哪怕你杀了我也不行。”

　　　　年年有些震惊，她停在了那里，目光有些呆滞。在她的认知里，他们既然是一起来的，那便是同伴，就如同一起上川山的她和珠魅一样。如果姐姐被人劫持，无论那是什么人，她一定会放他走的，只要姐姐平安。如今听瑿月这么说，她不禁有些害怕，她打不过这些仙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瑿月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暗自好笑，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你沿着这个方向向前就好了，等一下我可以帮你甩掉那些仙人，然后你不要回头，快跑就是。”瑿月以极低的声音轻轻说。

　　　　年年有点惊讶，侧头看看瑿月，他们与那些仙人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年年此刻也越来越紧张。

　　　　“怎么这时候反而害怕了真是神奇，怨灵居然像个小姑娘一样会害怕”瑿月轻笑着揶揄。

　　　　“谁说我害怕该害怕的人是你诶。”年年撇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么，这些人会不顾一切抓住我，就是杀了你也不行，换句话说，我要是被抓住，你就活不成了呢。”

　　　　“那么在下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姑娘被这群人抓住的啊。不如这样，你放了我，我来说服他们放你离开，你看如何”

　　　　年年撇了撇嘴，还未等说话，瑿月接着说道：“先别着急拒绝我，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你还是不同意，那我只好把你和川山的秘密说出去咯，你那么想维护川山，想必会同意我的意见吧。”

　　　　年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似是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可恶之人。

　　　　瑿月回过头看她，晦暗的眼眸如被点亮一般，满是嘲弄。“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瑿月盯着她的眼睛，“杀了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微微的蛊惑，瞳孔深处光芒闪烁不定，好像成片的萤火。年年一愣，险些失手落了竹笛。

　　　　她从未想过要杀了他，或者杀了周围的人，哪怕这些人都是来杀她的

　　　　当然瑿月也深知这一点，早在她从川山上空出现时，他便知道了。当时玄生就差一点就能攻破川山的结界，他体力几近枯竭，若被攻击必定招架不住。而年年破结界而出时仅仅一掌将他推出界外，阻止他施阵，甚至没有伤到他，这绝不是巧合。法力高强之人随便出手便可伤人，但若保证不伤人，那就要出手精准而克制。因此瑿月赌她不会杀了自己。

　　　　年年缓缓摇了摇头，似是拒绝，目光坚定。她的手竟慢慢失了力气，粉拳张开，竹笛悄悄离开了瑿月的后心。

　　　　瑿月轻轻叹了口气，但在下一瞬，唇畔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他以极快到令周围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速度将长袖中的手折到背后握住年年将要抽离的手。同时以他们为中心，一个乌黑的光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去，所有被光芒扫过的仙人都被震退，除了萧老清老这样的道行较深的，大部分仙人都被震得心脉受损，口吐鲜血。年年呆呆的望着四周滚地哀嚎的仙人，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忘了逃走也忘了身旁的瑿月。

　　　　“是你。”年年转身。

　　　　“你不趁机逃走么”瑿月微微一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呢。”

　　　　“可我没想伤害他们，我没有动，是你伤了他们。”年年气极。

　　　　“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盟友呢你不愿意我说出你的秘密，你就想杀了我和这里的所有人，不是么”他说着说着，嘴角就淌下血来，他不受控制的弯下腰去，整个人痛苦的痉挛着。年年下意识上前欲扶住他，瑿月却挥起长袖一掌打向她。

　　　　那么近的距离下年年避无可避。那一掌带着尖锐的风声呼啸而至，可想而知掌力有多阴狠

　　　　然而年年只觉得自己被轻描淡写的推到一旁，身上甚至没有伤口。她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瑿月，瑿月整个人飘起来，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完全展开，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两个人一齐向后急退。就在年年仰面将要摔倒时，瑿月五指弯曲成爪，勾住她的前襟。

　　　　瑿月借力飞身而起，如大鹰般向前掠去，他的唇擦过年年耳畔，轻轻的说，“来日我一定会带走你。”他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冒着寒气，口中却说着温柔的话。没错，就是温柔，那温柔的语调好似恋人间的呢喃和承诺。而年年却感到了危机，前所未有的危险正悄悄靠近。此刻她一个人站在七零八落的人群中，各种光雾消散，远处静静的立着一个人，长发飞舞，衣袂飘扬。

　　　　从未有过的寒意流遍全身，年年跨过人群向那人走去，在离他二十步处站定。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你那么辛苦等一个人回来，他终于回来了，你却不能对他说一句：你回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终于明白了不安的来源。年年向瑿月的方向看去，他此刻已经直起腰，如修竹般负手而立，正笑盈盈的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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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对立

　　　　当看到无殇出现的一刻，年年终于明白了。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瑿月，后者正对上她如小鹿一样略带惊恐的眼神，笑得意味深长。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他没有避讳的承认他派人在路上拖延住无殇，而他出现的如此巧合，聪慧如她，自然瞬间便明白的他的用意。

　　　　年年的脸色很难看，此时川山的众人脸色也很难看，捏着拳头站在半空中，紧张的向这边望着。云裳仙子在无殇出现的一刻眼中满是温柔，但下一刻又怨毒无比。

　　　　所有人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幻莫测，被波及到的仙人们彼此搀扶着谨慎的向后退去，他们忌惮怨灵的威力，同时眼中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渴望。

　　　　他们好奇的看着相望的二人。对于大多数仙人来说，无殇回来了，本来怨灵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局面将会出现转机。而萧老和清老则有些紧张，一方面他们已经察觉到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捉住怨灵本体，只有无殇与他们联手才有胜算，而另一方面，他们今日来本是要使无殇失威，令川山在仙界再无立锥之地的，若无殇出手，他的威信便不容置疑，他们便再无机会了。

　　　　“老弟不必紧张，看这架势那无殇和这怨灵似乎相识，兴许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萧老捋了捋胡子，“无殇仙主未必会动手，只要他不动手，便是整个仙界的敌人”他原本看起来慈祥的眼神中此刻满是阴鸷。

　　　　而这正是瑿月的精明之处，所有人都以为当时那凌厉带着煞气的光圈是怨灵发出的，只有瑿月和年年知道真正的情况。瑿月算好了无殇赶来的时间，让他亲眼见到怨灵凶残的一面，见到她残害众仙和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无论他之前因为什么原因包庇她，此刻在众仙家面前，都不得不尽一切力量抓住她，甚至摧毁她，否则便是与整个仙界为敌。瑿月此番前来的目的本就是川山和无殇，他就是要让他二人站在面上，逼着无殇在川山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瑿月饶有兴趣的看向无殇，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中有没有犹豫。谁知一望正好对上无殇的目光，一如往昔般沉静若水，面如表情，他久久的站在原地，气息安稳绵长极易被忽略。但那双眼的目光如此犀利，隔着人群一眼望过来，带着深沉而平静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这是你做的。“

　　　　瑿月莞尔一笑，如一个贵公子般优雅的欠了欠身，以同样的方式秘密的将声音传了回去：”如此，我便静候上仙的决断了。“

　　　　无殇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终于动了，他的衣摆飞起，一丝幽幽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沁人心脾，清淡悠远，竟有几分和怨灵相似，他抬起手臂，巨大的结界在空中铺展开，从所有人的头的没错，这是天意啊。”

　　　　他们五人幻留下来镇守川山，其余四人站在结界外面。没有无殇的允许，他们也不得进去结界。

　　　　结界中的众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有些气愤，以萧老清老为首。萧老此时微微上前，对着无殇拱了拱手，面色却颇有不善。

　　　　“上仙一来好大的架势，真是令我等望而生畏啊。”

　　　　无殇转向他，语气结冰一般：“必要时，还是要及时让萧老您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免得您和众位仙家觉得我没有敞开川山，有失远迎。”众仙听了都有些瑟缩，无殇上仙还是愤怒了。堂堂仙主，上仙首徒，居然被仙界趁其不在险些攻入自家，这事谁遇到都会火大吧。众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没了之前的气焰。

　　　　萧老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从容不迫的开口：“上仙客气，我等追查到怨灵本体正居于川山附近，因担心其怨念强大难以控制，遂与众仙家相邀来此，希望尽快消灭怨灵，净化怨气，免得为祸人间。”他眯起眼睛，“然而有人似乎存心包庇怨灵，背正弃义，妄图借怨灵之势掌控天下，老夫修行多年，虽已不问世事，但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席话慷慨激昂，瞬间将众仙的气势鼓动起来。

　　　　清老此时也上前来，“敢问上仙，我等戮力捕杀怨灵时，上仙身在何处”

　　　　无殇依旧面无表情：“在凡间。”

　　　　清老朗声笑了笑，“老朽记得围攻怨灵前曾向整个仙界下帖，邀各个仙主携门下得力子弟前来相助，怎么上仙不记得了不仅您本人在今日特地出了远门，也没见您的爱徒出面。川山乃仙界圣地，上仙如此作为可是会令仙界觉得上仙是并不同意此次的围捕了。”

　　　　这话说得真够无耻，连年年都听不下去了，险些就要出声反驳，最后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生生忍住了。

　　　　无殇冰封的面孔总算有了些变化，他抬眼冷冷的扫了扫萧老和清老，略微点了点头，清泉般的声音此刻如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