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凤栖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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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凤栖梧桐-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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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节 喜鹊搭桥,金针度人

    宋宫凤栖梧桐;第二七三节 喜鹊搭桥,金针度人

    过了横波桥一直往东南边走,一幢幢乞巧彩楼便搭在玉津园中间的花园里面。1

    早上的晨光里舒娥和华芙看到的用竹木搭成的彩楼架子,如今都已经用各色彩布搭起。彩楼上面灯火辉煌,各色灯笼高高悬挂,更映得彩楼上面所罩着的锦缎溢彩流光。彩楼四围更是点起了无数手腕粗细的巨烛,照得彩楼边上白昼一样。

    更妙在花园四周所种的垂柳树,远远看起来竟然也是清脆发亮。舒娥猜想柳树周围必有灯烛,只是细细看去,竟是看不到的。

    舒娥远远数了数,从南往北,一共是七座彩楼。居中一座扎得最高最大,两边则各有三座较小的彩楼。但即便是小些的楼,也占着几间房舍的地方。所以七座彩楼加起来,竟将玉津园中央的这所花园填得满满的。

    未曾走近,便能看到灯烛照耀之下烟雾缭绕,更是早早便闻到了一阵阵幽香。

    舒娥等人快步走了过去,之间各房里的宫女丫鬟几乎都在,一时间倒也认不清楚那许多。只是可以听到木萧夏清脆的笑声在不知那座楼前想起,但很快又淹没在众人的笑语里。虽然是夜间出门,然而宫人们的打扮却都极尽心思。

    众人围在一座座彩楼之前指点观看。华芙让丁香和紫毫熄了灯笼,都随着舒娥走到楼前观看。舒娥看她们三人都随在自己身后,笑道:“你们只管看去吧,不必跟着我。今晚多玩一会儿也无妨。我若是累了,便自己回去。”

    丁香听说,忙道:“你病势刚好,早点回去也好。我在这里少耽一会儿,便回去服侍你睡下。1”将自己手中的灯笼递给了舒娥。

    舒娥笑道:“哪里就病得什么也不会了?你只管在这里吧。”

    丁香说道:“让你带的针线呢?趁着祭拜开始之前,要挂在彩楼的架子上。”舒娥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搭建彩楼的幕布皆是各色锦缎上以七彩丝线刺绣而成。所绣图案无论是梅、兰、竹、菊折枝花样还是牡丹、荷花、菊花等各样花卉,无论是山水人物还是龙、凤、祥云、孔雀、仙鹤等各种鸟兽神兽,无不妙到颠毫,栩栩如生。

    因为彩楼建得高大,所以每座楼上所搭着的绣布都不止一幅,大幅的图画都是用几幅绣布连成了完整的图案。

    每座彩楼中间都设有香案,香案上陈列着涂金砌银的摩睺罗像,像前设有小鼎,里面徐徐焚着线香。香案上摆着的贡品比之幽篁所设的贡品,不仅种类更多了许多,颜色花样,也都极尽新奇。

    两边的彩楼所设台阶皆不算高,宫人们都纷纷拾级而上。每座彩楼两边都由空着没有悬挂彩绸的竹架,便有宫人们将自己制作的针线系在架子上。接着便前去参观楼上陈设的绣工精致的彩绸。

    只有正中的花楼上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后面挂着数匹锦缎绣成的凤凰展翅图。是一会儿带领宫人们主祭的位置。

    舒娥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正欲上楼挂上,低头一块拿帕子,却不由得怔住。

    手工不算精细,绣工更算不得出彩。只是那图案,却是深深地印在心里。自从进宫跟着华芙学了刺绣,这些时日来绣的最多的东西,便是竹。

    舒娥看着熙熙嚷嚷的人群,只感到一阵孤寂,便在最靠边的彩楼边略站了一会儿。眼前是辉煌的灯火,盈眸的锦绣,热闹的人群,然而这一切却都离自己那样遥远。

    不多时远处过来一队明亮的灯烛,这边彩楼上说话的声音便渐次小了下去,彩楼上站着的人都忙将手中的针线绑好,走了下来。正中那座彩楼两边的宫人们相对而战,静候来者。

    片刻便有两个内侍走了过来,报了声“皇后驾到”,便一左一右站好。

    有过一会儿,三对提着宫灯的丫鬟引着皇后走来。皇后缓步走到正中的台下,转过身来,宫人们一起想皇后行礼。

    皇后笑道:“请起。往年的乞巧会,原是太后主持。只是近来太凤体欠佳,御医叮嘱不可劳累,所以晚间歇得早。今年便由本位带同大家祭拜乞巧。”

    众人一齐答道:“是。”

    皇后的衣饰并不十分华丽,衣料看起来仍是绡纱。只是淡红色的纱衫衬在身后明黄色的锦缎绣布之前,却是相得益彰。

    皇后领着众人跪拜之后,便有太监宫女吹熄了彩楼上面的灯烛,只留着彩楼周围的一些烛光。又有宫女呈上了针线。

    皇后笑道:“由来便是向月穿针易,临风整线难。”说着徐徐捻起一根针,续道:“这七孔针源于汉代,一针七孔。若不是心慧手巧,对月穿针,恐怕也是不易呢。今晚就以花鼓声为号,鼓声止息,哪位穿好的针多,哪位便得胜。”

    下面的宫女们便都拍手称善。

    展曦便遵照皇后的嘱咐,请宫人们登上彩楼。

    对于常年在深宫中服侍的女子,这一年一度的乞巧节便如同一场盛会。舒娥听华芙说,乞巧当晚宫中的女子几乎是通宵不眠。彩楼上乞巧的名目也是极多。有穿针乞巧,浮针试巧,种生乞巧,蛛网验巧等等。

    穿针乞巧,也叫金针度人,这是流传最久的乞巧方法。其法于七夕月下以丝缕等穿针孔,先穿过的便是“得巧”,落后的则“输巧”。

    浮针试巧,又叫丢巧针、投花针,是在碗中盛水,露天放置一段时间水面生膜后,投针或细草于膜上,看容器底部针影的图案纹样,以验智巧。如果水底针影,成云物、花头、鸟兽影,或者成鞋及剪刀,就叫乞得巧。如果水影粗如缒,细如丝,直如轴蜡,就表示人笨手拙。还有种生乞巧。所谓的种生也叫五生,所用器皿叫五生盆。在七夕之前把豆、麦等籽种浸在陶瓷器皿中,生芽数寸,以红兰丝束之,供织女以乞巧。而蛛网乞巧,则是取一只蜘蛛,放到一个小盒里过夜,第二天看是否结网、结网多少等,以验智巧。网丝多而圆正者为得巧。眼看着一个个衣着鲜艳的宫女望月穿针,耳听得花鼓声嬉笑声响成一片,然而周围的灯烛之光却是十分昏暗,舒娥愈发觉得疏远孤独,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忽然间,舒娥看见彩楼之后有人对自己轻轻招手。

    舒娥看不清她的脸,朦胧中只觉得这女子好生面熟,便举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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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四节 鹊桥偶相遇

    宋宫凤栖梧桐;第二期四节 鹊桥偶相遇

    忽然间,舒娥看见彩楼之后有人对自己轻轻招手。爱夹答列

    舒娥看不清她的脸,朦胧中只觉得这女子好生面熟,便举步跟了过去。

    舒娥与这个女子之间本来也不过是隔着一座彩楼的距离,也不过四丈远近,本是料想一举步间便可以走到她的面前。

    谁知舒娥刚走近了几步,那女子竟也转过身去走了。舒娥心中大奇,便想停步不走,却看见那女子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看舒娥正在走,便又转身走去。

    舒娥心知有异,但那女子确确实实是在引着自己,心中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花园四周乃至宫中大道之上,皆有灯烛,看得出那女子也是寻常宫女打扮。

    走出花园,那女子却是向着南边走去。舒娥住在玉津园的西北方向,往常也是沿着惠民河的走势,只在园子的北边一带走动。或者从竹息园往南一些,便是太后的宫殿,舒娥也曾去过,但也都在这个花园北边的地方。

    过去这个花园再往南走,舒娥却未曾到过。

    听说园子的南边是皇上检阅骑射的校场,每年到了猎期,皇上便会同王孙贵族的子弟以及武官大将,在玉津园比赛骑射。

    舒娥心中犹豫,脚步也慢了下来。那宫女走不多时,便会转过身来看看舒娥,见舒娥走得慢,便会放慢脚步等着。舒娥既想不起这女子的身份,又猜不透她的来历,然而这宫女在宫中见过,却是绝无可疑。舒娥回头看看彩楼,那欢声笑语听起来仍是有些疏远。微微一顿,索性放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初时舒娥本以为那女子是要一路往南,谁知走了一段,却又转向西边。爱夹答列道路到此为止舒娥已经全然不识,这一带的宫灯较之花园周围已然稀疏了许多,虽然也有宫殿房舍,舒娥也看不清楚。

    舒娥心中渐渐地开始害怕,方才周围一片热闹,她只觉得说不出的寂寞和孤独,此刻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却又不自禁地害怕起来。虽然极力劝自己不要去想,然而从七弦口中听来的关于鬼呀替身呀什么的话,却清清楚楚地在自己耳边响起。舒娥心中一动,莫不是惠风吗?然而这女子的身形举止,却显然不是惠风。

    在知道惠风的死讯时,舒娥心中满是懊丧悔恨,恨不得以自己的性命去抵偿。其实她所以甘愿一死,也因为她对宫中诸般层出不穷的险恶斗争感到害怕和绝望。然而此刻在这样可怖的情形下,舒娥却又不自禁地害怕起来。

    舒娥正自胡思乱想,那宫女突然停下了脚步,点燃了她手中的宫灯。舒娥这才想起自己的宫灯放在一边,方才跟着这女子走时,没有拿上。又想起这女子若是鬼魂,又要灯火何用,心中胡思乱想地强自安慰自己,脚下却没有停步。一路追到了现在,总该,看个水落石出。

    然而点亮宫灯没有走上多远,舒娥便看见前面的灯烛光线往墙边一转,烛光随即隐去。

    是的,是隐去。不是人转了弯的感觉,因为转了弯还能看见一些烛光,而眼前的烛光,却是隐去了一样。因为舒娥眼前不远的墙边,亮着一片烛光。

    心下略略安定,暗笑自己的疑神疑鬼。既有灯烛,想必便是有人。舒娥放重了脚步。

    果然又走近些,墙后边便传来一个声音。

    是谁。

    躲避过,退缩过,然而此刻听到这个声音,舒娥却忍不住欢喜道:“皇上。”

    有人提着灯转了过来,却伸手遮着灯光,生怕照到了人眼。全福的声音低声喝道:“谁在这里?”

    舒娥却已经借着这灯光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男子,果然是皇上。

    皇上从全福手中接过了宫灯,全福会意,退了下去。皇上放低了宫灯,看着眼前的女子。

    淡绿色雨丝锦镶边白绫子的褙子,罩在葱青色杭稠长裙上面,白衣青裙,脚步动处,褙子衣襟上青翠欲滴的冷箭竹若隐若现。

    烛光照耀,这女子的周身似乎都发着淡淡的光晕。恍如刚从天上走下来。

    皇上轻声唤道:“舒娥。”

    舒娥心中虽然有无数疑窦,然而在这个时候能够遇见一个人,又是一个这样玉立挺拔、仁慈温厚之人,却也不能不深觉庆幸。

    这样猝然的相遇,这样不合情理的时刻,两个人都有些恍惚,有些惊愕。然而遇上的是这样的人,在不期然中遇上,这样仓促,这样直接,却又让人如历梦境。

    舒娥怔了片刻,提起裙裾缓步走到皇上跟前,敛衽行礼,说道:“皇上万福。”

    皇上向舒娥身后看了看,并没有人跟随,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了?”

    皇上这话一出口,舒娥便知道皇上也没有看见方才那个宫女。然而一个人竟然这样消失,舒娥还是忍不住好奇:“方才皇上……可看见什么人没有?”

    皇上微笑道:“听见脚步声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随即又问道:“还有人与你同来吗?”

    “我是跟着一个人来的,知道到了这里,却不见了。”舒娥说道。

    “是个宫女?”皇上问道。

    舒娥点了点头,说道:“只觉得眼熟,却看不清楚。”

    皇上点头道:“我即刻让全福去查。”

    舒娥忙道:“皇上只要让全公公留神,不是有人意图加害皇上就好了。那人引我到了此处,似乎是没有恶意的。”

    皇上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却只是点头不语。

    舒娥行礼道:“我想……想回去了,还请皇上给我一盏灯。”

    皇上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繁星,微笑道:“此刻回去,也赶不上祭拜了吧?”

    舒娥微笑道:“皇后已经带着大家拜过织女了,此刻想是正在穿针验巧呢。此刻还是回竹息园。”

    皇上的眼光落在舒娥手中的绣帕上,微笑道:“这是要放在乞巧楼上的吗?”

    舒娥点了点头。

    借着烛光,舒娥一双因为病势消瘦的手腕和双手衬着叠得四四方方的淡青色帕子,愈发显得轻灵而白皙。

    皇上对着舒娥温柔一笑,缓缓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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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节 笔下开生面

    宋宫凤栖梧桐;第二七五节 笔下开生面

    皇上对着舒娥温柔一笑,缓缓伸出了手。1

    舒娥心中怦然,不解皇上何意,双手反而有一点点往回收去。

    皇上看到了舒娥的紧张和戒备,微笑道:“帕子给我,在这里拜魁星。”

    舒娥惊异地抬起头来,问道:“拜魁星?”

    “我此刻独子在这崇文阁,便是为了拜魁星。”皇上微笑道。

    舒娥说道:“魁星,就是梓潼神【注】吗?”

    皇上点了点头道:“魁星主宰文章兴衰,原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奎星,又叫做‘文昌星’,也就是梓潼神。汉人说‘奎主文章’,今日也是魁星生辰,所以天下士子便在今晚月下拜魁星。”

    舒娥双手将自己的绣帕呈给皇上,笑道:“凌烟功臣少颜色,将军下笔开生面【注】。今日我以绣帕拜文昌星,却不知这位魁星爷会不会生气呢?”

    原来此处便是崇文阁,是皇上在玉津园中藏书的地方。崇文阁的后院便是皇上日常看书的地方。

    魁星爷红眉青面,神色甚是狰狞可怕。舒娥不敢细细观瞻,只在香案前焚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舒娥将绣帕捧在手里,却见皇上提起宫灯,说道:“走吧。”

    舒娥想要接过灯笼,皇上却已转身先行。舒娥跟在皇上身后,不解皇上的意思,低声喊道:“皇上……”

    皇上回头一笑:“我送你。”

    崇文阁里,全福对小宁子说道:“等一会儿你再遣散侍卫,你先自己回去。”

    小宁子问道:“您去哪里?”

    全福的脸色微微一沉,低声说道:“越发喜欢多问。爱夹答列”随即又温和笑道:“我自然是跟皇上去。”

    小宁子躬身相送,全福则提着灯,缓步走了出去。

    舒娥听见皇上的话,只觉得气息微微一窒,一时间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的身影,英俊挺拔。

    他的头上,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被繁星缀满的苍穹。

    星光闪烁,夜风中还带着白日里未曾消尽的暑热,温热的风蒸腾着玉津园的路边处处丛植的月季,到处都是花香浮动。

    似乎是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心情,紧张,惊慌,感激,欣喜,不知所措。绕指缠绵的是那方绣着竹叶的帕子,绣工算不上好,却是一针一线,都用尽了心思。半年来相思不相见,除了曹老爷的一纸书信,可谓音信全无。

    与尚家二姑娘的婚约有过波折,如今终于归于安定。可是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亲耳听见过。只有当日从尚才人和何嫂的身上,见到过些蛛丝马迹,而今,已经是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三少爷然诺,给过她名字,给过她温暖,给过她保护,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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