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已朗诵完毕,全场一片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铿锵有力的诗句深深打动了观众的心灵,他们饱含热泪,一遍遍有节奏地高呼“永立苍穹”、“永立苍穹”、……。
左里基也被自己的诗句和全场热烈的反应感动了,他擦擦沁出的泪珠,谦逊地低头行礼,退下观礼台。
下一场表演是杂耍。
先前表演团体舞的少男少女们让出场地,二百名小丑(他们是从全国各地选来的)蹦着跳着蜂拥而出,领头的是宫廷小丑咪咪。
他们穿着笨拙可笑的服装,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有的表演吐火,有的表演钻圈,有的表演翻筋斗。
观众们――特别是那些孩子――很喜欢看小丑表演。他们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喝彩鼓励,不时响起兴奋的口哨声。
大家最注意的,还是场地中心的咪咪。只见他一会从衣兜里掏出几束鲜花,一会从尖帽中放出几只鸽子,一会又从怀里掏出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真不知他那肥大的小丑服中藏了多少东西。
咪咪一边从袖口甩出无穷无尽的花瓣,一边怪声怪气地唱道:
“昨晚我做了美梦
――格灵灵,格灵灵,
梦见自己做新郎
――格灵灵,格灵灵,
新娘嫌我长得丑
――格灵灵,格灵灵,
一脚把我踢下炕
――格灵灵,格灵灵,
原来新郎不好当
――格灵灵,格灵灵,
还是干我老本行
――格灵灵,格灵灵。”
观众们哄然大笑,开心的不得了。纷纷喊道“小丑,今晚接着做梦吧,梦中你会当国王的”、“你也娶个侏儒吧,她不会嫌你丑的”、“咪咪,我们爱你”、…。
表演结束了,所有演员都已退场。
按议程安排,下边该是今天的压轴戏――再现洛玛战役场景。其间国王要亲自下场,扮演当时的自己。
国王站起来,吻了吻王后,便径直走下观礼台,进了台后的更衣室。
密朗也紧跟着走过去。
在更衣室门外,左里基拦住了他。
左里基:“大人,小人有一件机密要报告您。”
“说吧。”
左里基四下看看,确保无人偷听,然后神经兮兮地说:“那个咪咪不是真的,是别人假冒的。”
密朗一惊:“你这个下…流坯!专会造谣中伤。――有证据吗?”
“有的。”
密朗把他拉到屋后隐蔽处,小声命令道:“说出来!”
左里基说:“小人与他在宫廷相处很久了,彼此非常熟悉。小人管他叫‘丑陋的勋爵’,他管小人叫‘饶舌的马…屁…精’。刚才他下场后碰见小人,小人打趣他说‘丑陋的勋爵,今天可出风头了’。他却显得很惊慌,对小人说‘别…别开玩笑,左里基’。――他竟然叫我‘左里基’!另外,还有一些细节也与真的咪咪不同。”
他献媚似地说:“如今我们又侍候同一位主子,应当竭诚效力,不是吗?您若能揭开他的真面貌,说不定就是大功一件,小人也跟着沾沾光。”
见密朗不动声色,又诡笑道:“如果大人想刻意隐瞒什么,小人只好直接向国王陛下报告了。”
密朗想了想,道:“我会立即调查的。”
趁其不备,密朗抽出匕…首,猛地刺入左里基左肋靠近心脏的部位。后者哀号几声,倒地身亡。
密朗收回匕…首,对着左里基的尸体摇摇头:“难怪咪咪叫你‘饶舌的马…屁…精’,这就是你饶舌的代价!”
随后唤来一名黑衣卫士心腹,命他将死人处理掉。
………………………………
登基大典(三)
密朗若无其事地进入更衣室。。。
国王正对着桌上堆放的甲胄若有所思。
密朗:“微臣再次劝谏陛下放弃出场。俗话说‘刀枪无眼’,哪怕您只受到皮肉轻伤,也是帝国的重大损失。”
国王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对方都是木刀木枪,保卫我的又是朗琪带领的忠勇武士,我怎么会受伤?除非…,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微臣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是出于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之心…。”
“如果只是这样,你大可不必担心。不过,在你进来之前,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与其上阵装模作样地厮杀,不如在一旁静静观赏有意思。因此…,你悄悄把乌拉诺斯御弟叫来。”
“遵旨!”
不大工夫,无精打采的乌拉诺斯跟着密朗悄悄进来了。
国王:“亲爱的弟弟,还在为瑞亚的失踪烦恼?”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又怀了我的儿子。我的一族已陷入绝嗣的危机,一想起就令人绝望!”
“好啦,今后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怀念她的。现在我要交给你一项神圣的任务:替我出场。”
乌拉诺斯大出意外,目瞪口呆地说:“王兄陛下,您是说…。您是说由我代替您出场?面对那些野蛮的狮子帝国俘虏?”
“是的。刚才密朗劝谏我不要以身犯险,我接受了他的意见——对君王来说,从谏如流、襟怀坦荡是最基本的的品德,不是吗?因此,我决定由你——我最信任的弟弟——替我上场。来吧,穿上我的铠甲,带上我的头盔。咱俩身材相近,除了密朗知道底细,外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乌拉诺斯狠狠瞪了密朗一眼,忙道“不,不!王兄应该知道:臣弟一向弓马生疏、不喜厮杀,加上近来心情不好,恐怕难以担当重任…。”
“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一切自有朗琪负责。你代替我上场不过具有象征意义而已,臣民们希望看到我出现在战场上。”
“臣弟…。”
“不要多说,此事已定!替我上阵是极其荣耀的恩典,你为何推三阻四?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现在说出来还不晚,我会原谅你的!”
“臣弟绝没有隐瞒王兄之事!”
“那就好…。我最近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是有人要趁大典之机搞阴谋。我坚信各位弟弟不会作此无情无义之事,因此,对此种流言散布者一律严惩不贷。就连我最信任的达达威夫妇,也被我免去兵权、投入监狱。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手足之情。亲爱的弟弟,切莫辜负我的信任!”
“臣弟愿对天发誓…。”
“我更希望你用行动证明!你上场后,切不可泄露身份。如果以语言或动作进行暗示,让众人认出你是我的替身,则我将认为你确如流言所说,是参与了某些事情的。”
在这种情况下,乌拉诺斯无由推托,只好由密朗服侍着穿好甲胄,带上几乎遮住整个面孔的头盔。
当他身披沉重的铠甲出现在观众面前时,会场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国王”跨上战马,向一公里外当时的义军阵地旧址驰去。御林军统领朗琪带领六千剽悍的武士纵马紧随其后。
他们在阵地旧址下马,像当时一样布好了阵。“国王”和朗琪在阵中央,六千武士们环列在前方及两翼。最前列是一千名手持盾牌和短刀、匍匐在地的士兵,组成了“盾牌阵”。
观众中不乏曾亲身参加过这场战斗的退伍老兵,再加上官方长期的渲染,帝国百姓无人不晓洛玛战役的演进过程。
一位老兵在观众群中遥指“盾牌阵”,向周围的人夸耀道:“瞧,老子当时就在阵中,我和弟兄们顶住了敌人两波进攻,不知砍杀了多少来拼命的好汉。老子这条腿就扔在了阵地中…。”
沉闷的战鼓“咚咚”响起,随着凄厉的号角声传来,场地一侧的木栅栏打开一段,事先被羁押在墙外的两千名战俘手持木刀木枪、打出原雄狮军团的军旗涌了进来。
他们事先曾被许诺:只要按计划表演一番进攻,在指定时刻装死倒下,就算完成任务,然后就放他们回家。因此,虽然他们装出凶狠的样子,高声呐喊着冲向“盾牌阵”,但心情并不紧张。
待到进入阵中,头几排进攻者被匍匐在地的防守者用锋利的短刀刺中小腹、或被砍断双腿,这才知道:对方用的并不是木刀木枪——像事先告诉他们的那样——而是真刀真枪。
被砍倒在地的人大呼:“我们上当啦!他们用的是真家伙!”
冲在前头的人急忙后退,而后边的人不明里就,急着向前冲,队形一时大乱。
这时,朗琪一声令下,两翼的部队包抄上来,将剩余的进攻者团团围住,开始了一场残忍的屠杀。尽管战俘们奋力反抗,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木刀木枪纷纷被削断,血污随着断肢四处飞溅。不大工夫便只剩下几百人还在拼命挣扎。
观众席中响起兴奋的掌声和喝彩声,夹杂着儿童惊吓的哭声。很多人看得如醉如痴,神经质地大笑,高喊:“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也有妇女惊叫:“饶过他们吧——这些可怜的男人!”
(达达博注:我祖父极其厌恶这种诱杀战俘的行为。他事后在日记中写道:这些战俘都是真正的武士,你可以在决斗中光明正大地杀死他们,而绝不应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他们没死于战场,而是死于有计划的谋杀!作为堂堂帝国,这是洗不掉的耻辱!国王陛下应对此负全责!)
。。。
………………………………
登基大典(四)
战场上的杀戮已接近尾声。
按计划,“敌方”的第二梯队该出场了。
随着一声长长的号角声作为信号,从栅栏入口又涌入一大批约三千名“敌军”。
由于第一批进攻者的不堪一击,防守者根本没把第二批进攻者放在眼里。他们扬起手中的短剑,不耐烦地敲打着盾牌,面露嘲弄之色,好整以暇地准备尽快结束这场游戏。队伍中一些战士还相互开着玩笑,说这似乎不是表演战斗,而更像盛大宴会前屠夫宰杀成群的牛羊。
但情况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只见进攻者接近阵地后,忽然抛掉手中的木刀木枪,从鞘中抽出锋利的刀剑,如虎狼般扑了上去。
被意外弄得目瞪口呆的防守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砍倒了一片,防线顿时被撕开一个口子。
这批进攻者身强力壮、武艺娴熟,根本不是战俘,而是赤由的精锐部队矫扮的。
这时轮到防守者哀嚎:“他们手中是真家伙,我们上当啦!”
双方势均力敌,绞杀在一起。
观众们在远处看不清细节,还在欢呼叫好。唯有身处阵内的战士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为保卫身后的“国王”,他们前扑后续,像钉子一样守卫着脚下的阵地,宁被砍掉头颅也绝不后退一步。久经沙场的武士们成堆倒下,“国王”和朗琪(他不知道是假国王)也投入了厮杀,与少数冲入阵中的敌人搏斗。
在这艰苦的时刻,从阵后的高山上飞下一群群“飞天军”。他们在三御弟多贡的率领下,如神兵降临,落在“敌军”后方。一旦落地,便迅速脱去飞翔服,挥舞刀剑冲向敌人后方。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使敌方攻势大乱,也鼓舞了死伤惨重的守方士气。
谁也没有注意到:观礼台上的赤由做了一个手势,命令守卫在会场内的一万部队投入战斗。
这一万士兵齐声呐喊,离开原来的岗位涌入战场,使形势又发生了逆转。国王的军队被包围分割,各自为战,陷入危急境地。
现在连傻瓜都能看出:面前已经不是表演、而是兵变。观众情绪沸腾了,纷纷叫嚷:“这是阴谋!”“保卫国王!”
观众席上,几百名退役老兵抽出防身武器,率先冲了过去。多达上万名男观众捡起身边不论什么东西做武器,也随后跟上。他们极有效地迟滞了敌人的攻势。
这时,部署在会场外的乌拉诺斯的两万部队按阴谋者原定计划也冲了进来,向国王的阵地猛攻,形式再一次不明。
扮演国王的乌拉诺斯杀得满身鲜血、筋疲力尽。他见自己的部队也参与攻击,欲置自己于死地,气得怒火万丈。他猛地摘下头盔摔在地上,大叫道:“我不玩啦!——你们这群笨蛋,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吗?”
他的部队见“国王”一眨眼竟变成了乌拉诺斯,都愣在原地;只有赤由的部队还在拼死搏斗。
赤由见状也是一惊:没想到国王还有“李代桃僵”这一招。他脑筋一转,想到真国王必在观礼台下的更衣室中,便又做个手势。
他的部队见了手势,便舍弃面前的对手,一万多人转而冲向观礼台。
密朗急得大喊:“黑衣卫队,挡住他们!”
一贯养尊处优的黑衣卫队哪是这群杀红了眼的亡命徒的对手?一照面便败得稀里哗啦。
在这危急时刻,会场外传来“咚、咚、咚”的整齐的脚步声,大地也被震得颤抖起来。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必是一支大军在行进。
敌友未明之前,全场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首先在场内露面的是骑着一匹白马的将领。观众一见,兴奋地高呼:“达达威!达达威!”
随后,紧跟着达达威的大军列成方阵,一队一队鱼贯进入会场。
无数明亮的刀剑折射着日光,黑黑的铠甲如大海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似乎无穷无尽。
达达威骑着白马径直上了观礼台,面对叛军,威严地高声宣布:“放下武器!祈祷伟大的国王陛下赦免你们的罪过吧。”
叛军们面面相觑——他们自知在筋疲力尽的血战之后,是无法同达达威率领的这样强大的军队对抗的——纷纷放下武器。
国王也走出更衣室,登上观礼台。
达达威急忙下马,匍匐在国王面前。
“我的陛下,微臣救驾来晚,让您受惊了…。”
“我亲爱的达达威兄弟——呸,‘兄弟’两个词让我恶心——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有机会观看了一场美妙绝伦的舞台剧,剧名就叫做《两个丧心病狂的弟弟是如何谋害亲哥哥的》。可惜你没看到,没关系,我以后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陛下明鉴。遵照四御弟格陵兰大人带给微臣的密旨,在图巴到达军中的当天已将他处死。然后微臣同四御弟秘密率领五万大军昼伏夜行,赶到这里。四御弟带领一万人到京城守御城池去了,派微臣来保护陛下。”
在君臣对话的当口,赤由才明白自己隐隐担心的事,就是:他始终没接到图巴传来的密信,不知图巴是否已掌控了兵权。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国王玩弄的小计谋。愚蠢的图巴早已掉了脑袋,而兵权一直在达达威手中。
见大势已去,他想悄悄溜走,却被密朗挡住了。
“赤由大人,您要去哪?”
“本御弟、本御弟要去…,大胆!你管不着我去哪!”
“今天不比往日,微臣必须问个明白!”
国王听见后,对密朗喝道:“糊涂!跟他啰嗦个啥?捆起来就是!——还有那个乌拉诺斯,也一并捆起来!”
……。
一番忙乱后,两位犯上作乱的御弟被押在更衣室。残余叛军俘虏被带到会场外严加看守。
该进行下一项——也是最后一项议程——给国王加冕。
这时又出意外了。手下来报:原定给国王戴王冠的、据说已一百七十多岁的老寿星,因方才会场内剧烈的厮杀而受到惊吓,突然死去了。
密朗没了主意,忙报告国王。
国王沉吟一会,扫视一遍贵宾,指着两人道:“就由他俩加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