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狮子神庙是前朝旧称,其名不祥。今后改名为《月亮神庙》。
至于达达威嘛…。暂时收监,由格陵兰调查,待有了进一步证据再议。注意:达达威是帝国功臣,切不可虐待*。
多贡负责以下两件事:一是对达达威收编的原狮子帝国那几百名军官逐一调查,凡发现有劣迹的,立即处理;没发现问题的,一律清出军队,分散遣送边远山区落户。二是对那些已经释放的上千奴兵,由当地官府登记造册,严密监视,不许他们乱说乱动。
好啦,您们分头去办吧。”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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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汤(二)
半夜,格陵兰亲王带人进入私邸,带走了达达威。
面对惊慌失措的达达威夫人,格陵兰亲王深带歉意道:“尊敬的夫人,请您原谅。本亲王是极不愿意担任这个差事的,但奉王命行事,实属无奈。”
达达威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夫君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要半夜带走他!”
“这个嘛…,据说有朝臣指控他结党营私、阴谋篡权,因此伟大的国王下旨严查。”
“这怎么可能!达达威对国王和帝国的忠心世人难道还有不知道的吗?”
“这就要看庭讯的结果了。本亲王是绝对相信达达威大人的,但为澄清事实,还得要委屈大人进监狱住几天。我想:事情很快就能弄清楚,也好堵住那帮绕舌头家伙的嘴。请夫人放心,本亲王会尽力照顾他的。”
达达威则一言不发,静静地随他们而去。
当天,他的两个儿子——达达鄂与波利尼——被命令禁锢在《修习堂》,未经许可不许离开。
……。
达达威夫人焦虑地坐以待旦。
好不容易等到清晨来临,她急不可耐地前往王宫,要求觐见国王。
宫门守卫官告诉她:国王与王后昨夜前往某些地区巡视,具体行程不清楚,估计总得三、五天才能返回。目前京城是多贡亲王留守主政。
又问及朗琪大人,回答说随王驾一起出行了。
达达威夫人在王宫外徘徊良久,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国王在这个时候突然离京,说不定就有远远避开此事的意思。而多贡亲王与夫君因平叛的事心存芥蒂、面和心恶,也不会帮她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去找格陵兰亲王。
到亲王府一打听,才知亲王受命审理此案,一晚未归,现在皇家监狱办公,便急火火赶去那里。
到了监狱,见亲王坐在典狱长办公桌前,面前肃立着典狱长、亲王卫队长哈拉丁两人。
见达达威夫人到来,格陵兰亲王忙起身接待。
达达威夫人行了一个礼,道:“尊敬的亲王大人,小女子此刻已心乱如麻,唯靠您主持公道了。”
亲王还了一礼,道:“本亲王一定会秉公办案,请夫人放宽心。”
夫人听了,心中略得到一些安慰。
紧接着问:“小女子的夫君——他、他、他还好吗?”说着说着,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亲王安慰道:“不必着急,他一切都好,只是从昨夜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似有抵触情绪。”
“小女子想见见他。”
“可以。您顺便劝劝他,要尽量与本亲王合作。有些事情,承认要比不承认的好。——典狱长,你带夫人进监号探望达达威大人。”
典狱长带夫人出了办公室。
待他俩走后,哈拉丁不解地问亲王:“主人,达达威大人做事不讲交情、不看脸色、一意孤行是有的,但若说他结党营私、阴谋篡权,小人似乎难以相信。这里有些什么名堂呢?”
格陵兰亲王阴沉地一笑,“…慢慢你自会明白。——我让你带的药带来了吗?”
哈拉丁掏出一具小瓷瓶,道:“带来了。小人识得,这还是十年前小人找江湖医生配的‘移情汤’,没想到主人一直保存到今天。”
亲王:“好东西自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不知主人这次准备用来对付谁?”
“旧药当然用来对付旧人。”
“您是指——达达威夫人?主人,她已经是老太婆了,您还念念不忘…?”
“老太婆?不错,她已经老了…。这个人——本亲王懒得要;但这口气——本亲王必须出!当年她没有喝我的药,耽误了一段大好姻缘,害得我到现在还是单身。这次本亲王要让她乖乖给我喝下去!”
“若是药性发作,这老太婆迷上了您、死死缠住不放,可真是个*烦呢。”
“那才有趣!本亲王正想看一出‘老妪追男’的好戏,让他们夫妻在国人心目中声誉尽失,以报我昔日之恨。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心思、想出那些耸人听闻的话去说服国王却为哪般?”
主仆二人“嘻嘻”、“哈哈”开起下流玩笑来。
……。
典狱长打开牢房铁门、请达达威夫人进去后,自己走避一旁。
因为国王特地关照过不能虐待达达威,因此这间牢房布置的很舒适。
达达威在锦墩上正襟危坐,表情安详,没有丝毫烦躁不安的样子。
见夫人进来,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夫人快步过去,仔细观察一遍他的周身上下,没有发现受过刑的痕迹,才略微舒了口气,握住达达威的手,在床沿坐了下来。
夫妻俩面对面对视,都觉得有许多话要说,但似乎又没什么可说的。
——几十年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两人的心早已融合成一体。这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语言已不足以表达海一般深厚的感情。
在达达威面前,夫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就这样默默坐着,不知不觉已过去很长时间。
躲在暗处想窥听点什么的典狱长却耐不住了。
他慢慢踱过来,轻声说:“对不起,夫人。时间到了。”
夫人缓缓站起身,向牢门走去。
在牢门口,她转回身,微笑着对达达威说了见面后唯一一句话:“我相信您…!”
达达威点点头,同样微笑着回答道:“我也相信你…!”
……。
又回到了典狱长办公室。
见到夫人的表情,格陵兰亲王有些失望。他原指望夫人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他,但却只看见一张镇定冷静的面孔。
夫人:“尊敬的亲王殿下,小女子坚信我的夫君是无罪的,相信大人在审理后会作出正确结论。”
格陵兰亲王:“其实呢,指控达达威大人的罪名看似严重,但证据都在似有似无之间。说有就有、说没有也就没有…。”
夫人觉得这番话说得含含糊糊,其中颇有深意。想了想,便问:“既然是可有可无的事…。请教亲王大人:怎样才能化‘有’为无、洗刷小女子夫君的罪名呢?”
“很简单。就看您是不是合作了。”
“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问题都出自您身上…,——这些废话就不说了。您面前放着的是一碗汤药,只要您喝下去,本亲王保证:明天就让达达威大人出狱回家。”
“可以告诉小女子这是什么药吗?”
“这是—— 是一碗毒药。您若甘愿以身救夫,本亲王就会禀报国王:经审查,达达威是无罪的。”
夫人:“您能信守诺言吗?”
“我发誓!”
夫人便毫不犹豫,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见她喝完,格陵兰亲王得意地笑起来。
“实话告诉您吧:这哪里是毒药?不过是叫做‘移情汤’的神奇东西。喝下后,您就会移情别恋、爱上另外某个人而不能自拔。记得那年在大王子的生日宴会上,本亲王想尽办法让您喝它,您却滴水不进。今天,本亲王到底如愿了!”
夫人这才明白:当日那个匿名者留字条警告她提防的,原来是面前这个人。
片刻。大概是药性发作,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拼命抵抗着药力,用最后一点意识坚持着说道:“您永远不会懂得:真正的爱不可能被一碗汤药所改变!我定会让您这卑鄙的行径落空!”
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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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入庙(一)
达达威夫人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夫君达达威那焦虑的面孔。
见她醒来,他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醒来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
“你是在自己的家里,而我,现在就坐在你的身旁。”
“我们已经离开那可怕的地方了吗?”
“是的。三天前,格陵兰亲王用他的马车将你我送回家来。”
“三天前?您是说:我已经睡了三天?”
“你在监狱时已经昏迷,是我把你抱上马车。回来后你就一直这样睡着,睡梦中还不时喊着我的名字,像是在做着噩梦。我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你刚才醒来。——安静休息吧,这些天你为我的事担惊受怕,心力交瘁,以至于晕倒在典狱长办公室。幸亏格陵兰亲王在国王面前据理力争,为我洗刷不白之冤,你我才得以获释…。”
“哦,别提起那个可怕的人!”夫人痛苦地叫道,“您还不知道,一切灾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沉默一会,突然正色道:“亲爱的达达威,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答应。”
“什么请求我都答应!”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一天我移情别恋,像个疯子一样去追求某个男人,您立刻杀了我!”
“这怎么会?再说,即使真的那样,我也不会杀你的。”
“相信我,这一切真的可能发生。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我就已经不是‘我’了,而是一个被药物控制的活死人。到那时,杀了我就是救我。”
“你的这些话听后使我害怕。快告诉我原因!”
“我…,我喝了一种叫作‘移情汤’的东西,估计药性很快就会发作了。”
接着她便把喝药经过讲给他听。
达达威被她舍身救己的行为所感动,俯身拥住榻上的她,在她耳边呢喃安慰道:“我听说过有这种药,但那只是传说,不必当真。任何所谓灵药,没有服药者的配合都无法起作用。如果你心中只有我、我心中只有你,别说格陵兰那个混蛋(我早晚会找他算账),就是天神亲自下凡,也无法拆散我们!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
……。
再说说苏菲尔。
那天,她很早就悄悄溜出了《育孤堂》,等候在约定的小巷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快到头顶了,还未见到庞塞的身影。
这时,小王子一伙嘻嘻哈哈打闹着又经过这里。
她远远看见,赶紧隐到树后想避开他们,但还是被眼尖的多贡亲王的儿子芬瑞发现了。
芬瑞:“诸位、诸位,安静!您们猜在下看到了什么?瞧,就在那树后——有位美丽的爱神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晴人。”
众人皆大笑。
芬瑞走近她,嬉皮笑脸道:“美丽的姑娘,已近中午,你的意中人为何还不来?”
苏菲尔扭过脸去,厌恶道:“不要您管!”
芬瑞故意装出认真的表情道:“你还蒙在鼓里呢!庞塞对你已经没兴趣了,他转而接受了小公主的感情。你趁早还是知难而退,找个殷实的平民小伙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经的。当然,如果你想跟在下走、将来愿当在下的侍妾,在下也乐于接受。”
小王子喝止道:“芬瑞,您是武士,不可以这样信口开河!——小姑娘,他刚才全是开玩笑,你不必介意。虽然在下极希望庞塞与我妹妹相恋,但眼下还没成事实。至于庞塞,他一早就高高兴兴离开了营地,肯定是急着与你相会。如果到现在还未来,可能真如芬瑞所猜:他找到了比你更令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庞塞正在《八方客店》等候达达威,因而无法前来赴约。
小王子与众同伴离开了。
苏菲尔虽然不信这些人的话,但内心还是有了阴影。
——如果芬瑞是胡说八道,为何庞塞到现在还不来(也不托人捎个口信)?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我又何必在这里傻等?
——难道我的命如此之苦,不但襁褓中父母双亡,而且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自己认为情投意合的男子,却要被他无情抛弃?
她不觉泪下如雨,躲在树后呜呜咽咽哭了好大一阵。
随后,她慢慢向《育孤堂》走去。
边走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三天——不,七天内,庞塞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坚决与他一刀两断!
她毕竟是位刚强的女子,说到就能做到!
……。
章鱼神庙。
大祭司狄丽亚已经病了数年,近来更是卧床不起。
凯琳娜衣不解带地服侍她。
这天,狄丽亚躺在病榻上,目光始终跟着在室内转来转去忙活的凯琳娜。瞅着瞅着,几滴泪珠顺眼角流下来。
凯琳娜忙过来,给她擦去泪花。
狄丽亚用削瘦的手握住凯琳娜的手,颤抖说道:“我进这座神庙四十多年,可以说把一生都献给了伟大的章鱼神。用不了多久,章鱼神就要带我的灵魂去天庭了。现在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仔细听好。
——我出身于小官吏之家,被父母当做宝贝一样,自小娇生惯养。后来,偶然被萨蒂姆的父亲老萨蒂姆(时任地方行政官)看见,便欲要我去当他的侍妾。我父母自然不肯,与他闹僵。他便找个借口将我父亲免职,徙往山区。我怕他以后纠缠不休、累及亲人,便毅然投奔了章鱼神庙。蒙前任大祭司不弃,收留了我,直到今天。而你,双亲死于老萨蒂姆之子小萨蒂姆手中。幸亏在紧急关头遇见我,免除了被掳掠的命运。可见咱俩遭遇是相同的,一生都毁在萨蒂姆家族的暴虐之下。
——咱们章鱼神庙三位祭司中,我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娜娜(另一位祭司)秉性孱弱、没有主见,难担大任;唯有你果断坚毅,临事不乱,——这点从你揭发萨蒂姆冒充咪咪一事便可看出。我神庙立世千年,屡经朝代更替而威望不坠,全在大祭司的运筹维持。神庙没有好的大祭司是不行的。能把你纳入神庙,实在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我升天后,你即接任为神庙大祭司。”
凯琳娜大惊跪地,道:“我——我怎么行?您会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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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小公主出走(一)
这天,王后的贴身侍女急匆匆来到王宫议事厅门前。
正要跨槛而进,被守卫拦住,喝道:“现在国王正与诸位大臣议政,你一个小小侍女岂敢乱闯!”
侍女:“我奉王后之命,有要事必须马上禀告国王。”
守卫犹豫片刻,答道:“我这就进去请示,请稍候。”
过了一会,御林军总管朗琪走过来,问侍女:“王后有什么急事吗?等御前会议结束再禀报吧。”
“不行!大人,此事是十万火急呢。——就在刚才不久,王后发现小公主不见了,到处也找不到。”
朗琪不禁微笑起来:“小公主就是这做派,随心所欲、不计后果。那次她女扮男装,偷偷带两个侍女,跑到荒山野岭说是要猎杀野狼、为民除害。结果狼没打着,却在山莽中迷了路,直饿了三天,把国王、王后急得够呛,后来不也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