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帝国之传奇- 第52部分

　　　　国王扫视了一遍群臣，然后关切地问达达威：“我的好兄弟，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达达威鞠了一躬，道：“陛下，微臣自那年在蛇盘山之战受伤后，身体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微臣觉得：身上力量就像破桶中的水，一点一点从体内漏出去，已经剩下不多。微臣惶恐地预感：今后为陛下效力的机会恐怕越来越少了。”

　　　　“朕让御医雅布给你开的药、按时吃吗？”

　　　　“这十几年从未间断。开始时还有效，后来就不行了。”

　　　　“朕让雅布再为你配点新药。”

　　　　“谢陛下关心。”

　　　　“前些日子流言不少，使朕对你有点小误会，让你受了苦。后来格陵兰在朕面前全力为你洗脱指控，他满怀义愤，以雄辩有力的言辞折服了朕，使朕确信你是无辜的。看来，你应感激格陵兰亲王才是。”

　　　　达达威早已经猜到一切都是格陵兰捣的鬼。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将视线投向格陵兰亲王。后者做出一副谦逊的微笑，也正向他望来。两人目光相遇，恰似刀锋撞击迸出的火花。

　　　　达达威语意双关地回答国王道：“是的，微臣一定会好好报答亲王殿下的。”

　　　　国王：“我们现在就开始议事。达达威，朕特准你可以坐下。”

　　　　……。

　　　　首先议的是军事方面。

　　　　多贡亲王报告了最新的情况。

　　　　近几年，帝国附近沿海的几个岛国不断受到北方维京海盗的袭击。这些海盗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剽悍善战、贪婪残忍，不但搜刮金银财宝，还掠夺妇女儿童充当奴隶。巨耳、长臂等国死伤累累、损失惨重，实在不堪其扰，纷纷向太阳帝国求助。国王考虑到这几国当年都曾加入义军、协助推翻狮子帝国，导致长臂国的青壮年几乎牺牲殆尽。现在他们遇到了困难，应该伸出援助之手。便于半年前派出由五个军团组成的远征兵团，跨海前往剿盗。

　　　　兵团统帅为身经百战的老将摩尔登勋爵。而大王子经过几年的军旅磨练，由摩尔登麾下的普通士兵逐级提升为百夫长、千夫长、军团司令，此次担任远征兵团的副统帅。

　　　　在这几个岛国，他们受到官府和百姓的热烈欢迎和协助。经过不断的搜索和交战，打死和俘获（均由当地官府处死）了大批维京海盗，其主力已被歼灭殆尽。可以乐观地预料：彻底剿平海盗是指日可待的。

　　　　听到这里，诸臣纷纷向国王表示祝贺，恭贺帝国又出现了新一代的卓越将领（大王子）。

　　　　国王兴奋得笑眯了眼，谦逊道：“众爱卿不要这样夸他。黄口孺子、些许微功，离‘卓越’两字还差得远呢。”

　　　　密朗虽已被撤掉了“咨议大臣”职务，但侯爵爵位还在，所以也参加了御前会议。他趁机建言道：“据微臣所知，远征兵团虽说由摩尔登任统帅，但他前期过于胆小，以致错过了不少歼敌良机。后来，大王子果断率两个军团出走，突袭海盗巢穴，一举扭转了战场局势、掌握了主动权。依微臣之见，陛下应该调回摩尔登，任命大王子为统帅。微臣想，这样胜利会来得更快些。——毕竟在外多耽搁一天，要多花不少军费呢。”

　　　　听到密朗这番话，多贡亲王心中暗暗骂道：这个狡猾的家伙，马屁拍得正是时候。现在前方战况可以说是大局已定，换个傻子做统帅都能打胜仗，这不明摆着要把功劳全算在大王子一人身上。同时也直懊恼：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他想到的，群臣岂能想不到？一时纷纷赞同密朗的建议。

　　　　唯有达达威等几人没有附和。

　　　　达达威皱皱眉头道：“不能说摩尔登胆小。作为一军统帅，陛下把远征兵团几万将士的性命交付给他，他要对此负责。刚到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岛国，民情、敌情都不明，他不能不谨慎持重。再说，大王子不听将令、擅自带兵出征，这也是军法所不能允许的…。”

　　　　多贡亲王打断他的话，道：“大人所说固是常理，但虽说大王子擅自出兵，可毕竟打胜了，还是要看结果如何吧？”

　　　　达达威：“据微臣所知：若不是摩尔登采取了补救措施，迅速调兵后援，大王子已经身陷敌军埋伏、生死难卜呢。——不过，在下也极佩服大王子殿下的胆气。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为一代名将。但眼下骤升要职，难免助长他的骄敌之气。‘骄兵必败’，这是古人早已明示的。所以，微臣认为提拔他为统帅不急在一时，待以后多经些磨练才是。”

　　　　格陵兰亲王笑道：“在下听说达达威大人与摩尔登结为了儿女亲家，看来还是一家人向着一家人。”

　　　　“微臣没有考虑这些，不过是据理而言…。”

　　　　国王不耐烦道：“好啦、好啦，此事以后再说。——接着议下一项。”

　　　　随后又议了国内政局、人事任免、财政税赋等内容。

　　　　待朗琪陪同王后来到议事厅外时，会议已接近尾声。此时正由一等子爵、御前参事、主持“巧人院”的“鸟羽”禀报事宜。

　　　　朗琪不敢贸然进去，便劝王后在门外会客室等候，以免打断议事进程。
………………………………

小公主出走（三）

　　　　鸟羽”奏道：“微臣蒙陛下信任管理‘巧工院’。‘巧工院’现有从各地征召的能工巧匠五百七十八名，吏役一百三十七名。在全体臣工的努力下，工作已小有成效。

　　　　对国外带回的弓箭样品进行了研究改进，除了仿造数千具发给部队外，还发明了‘巨弩’。一弩可同时发射三支箭，射程达一百五十步，不过需要射手有极大的臂力，因此难于普及。”

　　　　国王：“朕听摩尔登报告：你的‘巨弩’在前线作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杀敌甚众。朕会奖赏你的。”

　　　　“谢陛下。

　　　　——此外，对从东方带回的美酒样品，微臣与工匠也做了研究。其实并不神秘，无非是用麦黍或水果经发酵而制成。现在‘巧工院’成立了专门的酒坊，可批量生产粮酒和果酒。经发给京城各大客店试用，获得一致好评，每日开门不久，酒就卖光了。店家收入大增，都反映酒给的太少，天天在微臣那里争吵，要求多批给他们一些酒。

　　　　陛下，微臣建议：将酿酒方法公开发布，让民间自由酿造。　——这可是利民富民的好事呀，也省却了‘巧工院’的麻烦。毕竟微臣的‘巧工院’有许多项目要研究，不能变成‘酿酒院’。”

　　　　密朗：“微臣品尝过‘鸟羽’大人送的酒，确实不错。这个东西将来可是能赚大钱的…。”

　　　　格陵兰亲王：“这样的便宜岂能白白送给那些商家？以臣弟看，还是由朝廷专酿、卖给商家为好。”

　　　　“鸟羽”：“这似乎不大好。俗话说‘官不言利’，我堂堂朝廷怎能干与民争利的事？难道不怕百姓议论我们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吗？”

　　　　格陵兰：“朝廷**也并非没有先例。如铁器、海盐不也一直由官府**吗？”

　　　　“鸟羽”：“那不一样。铁器不许民间私自冶炼制造，实行**，是因为它涉及帝国国防安全。海盐**，是为了控制价格、防止奸商盘剥内地民众。酒类不过是一种饮料，非生活必需品。有钱就喝、没钱就不喝，无关国家安危，**又是为了什么呢？无非是想把本该让百姓得利的事变为让朝廷得利。”

　　　　格陵兰有些语塞，转向国王道：“王兄，刚才议论税赋时，臣弟就说：现在到处用钱、财政紧张，应该加赋。且不说前线军费负担，单说王兄准备在五个行省各建一座行宫，以备巡视时驻跸，这已经要花费年度收入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官吏近几年增加很多，下层吏役纷纷诉苦：薪水太微薄、不足以养家糊口，王兄已答应普涨俸禄。这些事项都从哪里弄钱？臣弟想：哪怕作为权宜之计，暂且实行酒类**，待财政状况缓和后，再放开经营。”

　　　　国王：“嗯，这也是一法。——众爱卿怎么看？”

　　　　臣僚们也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

　　　　达达威：“微臣对这些经济上的事不大懂，也提不出什么看法。不过，多一事就多一弊。实行酒类**，就要设专门的机构管理。由此还得增加官吏且不说，更增加了那些不法官员盘剥勒索百姓的机会。微臣在巡视中就听说过这么一件可笑可恨的事：有位渔夫到内地探亲，顺便给亲戚带了几小袋海盐。当地官府非说他‘夹带私盐’，抓起来拷打。最后，其亲戚交了不少罚金才赎出来。其实海盐是天神赐给人类的恩惠，为啥要官府垄断起来**？微臣想：古人设计**制度原是为平抑物价，防止奸商从中层层加码，让百姓人人吃得起盐。现在官吏们却借此大发其财，把价钱抬得离谱。难道不能撤销这些负责**的衙门，让商人们自行去买卖？这样一是有竞争，价钱不会比现在高、反而会降低；二是减少了官吏、节约了财政开支。所以古人说得好：‘减官不如减事’。依微臣之见，莫若将海盐、酒类一律放开经营，官府不再管。不能像前朝那样，官府疯狂敛财，一见百姓挣点钱就眼红，巧立名目收上来，全装进自己腰包才罢休，哪管穷人死活？最后怎么样？弄得怨声载道，到底被民众推翻了。所以说：国之本在民，民富则本固、本固则国强。”

　　　　国王：“达达威说的道理，从长远看是对的，但眼下不能这么办。帝国现在急需资金，该筹集还是要多方筹集。朕决定：盐铁**暂不取消，酒类实行**三年。格陵兰，你负责把**机构和人员配置起来。另外发布告示通告天下，违反酒类**的，与贩卖私盐同罪。”

　　　　……。

　　　　上午的会总算开完了。

　　　　待众臣散去后，已经急不可耐的王后急忙冲进议事厅，告诉国王小公主出走的消息。

　　　　国王倒不是十分着急，想了一想，说道：“她信中所说‘心仪的人’是谁？问问小王子吧。”

　　　　小王子被召来后，吞吞吐吐道：“儿臣也不大清楚。可能…、可能是庞塞。”

　　　　“庞塞！就是那个魔鬼雅里赫的亲儿子、达达威的养子、目前畏罪潜逃的家伙？”

　　　　“儿臣推测就是他。因为小公主平时接触的男孩有限，而其他人都在，只有他失踪了。”

　　　　国王瞅瞅因听到小王子此答复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的朗琪，忿然道：“贵为公主却与叛逆之徒交好，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朗琪，你负责搜捕那个该死的庞塞、还有小公主。一旦搜到，两人就地格杀勿论！”

　　　　朗琪犹豫一下，道：“遵旨！”
………………………………

第六十八章　重回故地

　　　　庞塞默默站在一片废墟前。

　　　　那熏黑的墙壁、坍塌的房梁、砖瓦碎块下隐隐露出的人骨似乎在告诉他：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大火吞噬了楼阁、牲畜、仆从，什么也没剩下。

　　　　这就是他的家——当年被称作“白色庄园”的地方。他曾在这里出生，与父母一起嬉戏，无忧无虑地生活。

　　　　如今一切都没了，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活路。出逃时达达威给他的金币早已用完，他又不会什么挣钱的手段，因而囊内空空、饥肠辘辘。只有一柄短剑陪着他，在荒山旷野中四处流窜，躲避朝廷官兵的搜捕。

　　　　他不禁想起了京城。真恨不得这是一场噩梦，醒来时还在达达威夫妇那温暖幸福的家中。

　　　　但他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无情的命运把他推到可悲的境地。

　　　　他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杀死养父母替亲生父母报仇。

　　　　随后，脑海中又浮起苏菲儿那美丽的面容。

　　　　她现在怎么样了？自己那天不辞而别，不知她会怎么想？她是恨我、还是像过去一样爱我？一旦我有了安身之处，便会潜回京城将她接来。

　　　　正当他陷入沉思中，猛听身后有人发话道：“庞塞。”

　　　　他一惊，飞快地拔出短剑，向侧方跳出一大步，同时在空中转过身，面向说话人。

　　　　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农夫打扮的老人站在面前。

　　　　见只是一位老者，他松了口气，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白胖老头微笑道：“大名鼎鼎的达达威的二公子，谁人不识？我想您也会认识我的，除非岁月已使我在短短时间内衰老得不像样子。”

　　　　庞塞仔细打量一番，试探着问：“您像是狮子神庙大祭司勒克苏？”

　　　　“不错，我就是他。”

　　　　“您怎么在这里？”

　　　　“和您一样：逃亡。”

　　　　“听萨蒂姆勋爵说：您和我是一伙的？”

　　　　“是的，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就是推翻太阳帝国、复辟我们的狮子王朝。”

　　　　尽管庞塞过去受达达威影响，很讨厌勒克苏，但在这种境地遇到他，便是另一种心情。他问：“您说‘奋斗’？在下并没有看见您的人马，而且您又是这样一付落魄褴褛的打扮，使在下几乎认不出来，靠什么去实现您所说的宏大目标呢？”

　　　　勒克苏“呵呵”一笑：“只有毫无用处的花朵才靠美丽的外表炫耀自己，而丰硕的果实总是把自己隐藏在暗处。您很快会看到我们的力量的，它像土豆那样埋在地下。——这里不安全，请随我去一处安全的地方。”

　　　　路上，庞塞问：“尊敬的大祭司，您怎会碰巧遇上在下呢？”

　　　　“不是‘碰巧’。自从听说您与达达威决裂，逃离了京城，我每天都要到这里转上一转，等您到来。我想：当一个孤儿得知自己悲惨身世后，总会到父母故居凭吊一番的。——果然，我猜对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山谷间一座简陋颓塌的小寺庙前。

　　　　这座小寺庙没有围墙，只有一间小厅，厅内地上倒着已碎成几块的石雕狮子。看来这里已荒废很长时间，屋顶及台阶到处长满野草。

　　　　勒克苏道：“这就是我的狮子神庙。当年，按狮子国王的旨意，全国各地建起几百座这样的小神庙，由本祭司统一管理。这些寺庙主持者都是我的亲信和耳目，可您瞧，所有神庙都被当今官府下令拆毁了。众主持死的死、逃的逃。唉…，可惜我几十年培植的情报网毁于一旦。不过我相信，现国王迟早会认识到利用神庙和祭司控制民众心脑的重要性，应很好地使用它而不是取缔它。——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庙，顺着后边小道上山，进入一片高大茂密的橡树林。

　　　　庞塞注意到：看似杳无人迹的密林，其实藏有不少暗哨。他们隐身于草丛或树冠，沿着两人行进的路线依次发出鸟叫声，向远处传递着警示。

　　　　又走了一会，他俩来到森林中一块空地。

　　　　这里有十几间原木搭就的棚屋，一些武士打扮的人或坐或躺、分散在四周。

　　　　见勒克苏过来，这些人纷纷起立致敬。

　　　　一位大胡子武士冒失问道：“尊敬的大祭司，您身边这位小白脸是谁？他长得很秀气，正是在下喜欢的那种类型。能把他送给在下吗？我会好好待他的。”

　　　　另一个武士接口道：“至于我嘛，倒宁愿大祭司带回一个女孩。”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庞塞气得脸更白了，“嗖”地抽出短剑，指向大胡子武士。

　　　　那武士微笑着，充满自信地慢慢拔出弯刀。

　　　　勒克苏也想看看庞塞的本领，所以并未制止决斗，只是警告道：“不许伤人！”

　　　　庞塞猛地冲向对方，以娴熟的剑术与其格斗。

　　　　他到底不愧是国内第一剑术大师达达威的弟子，十几个回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