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塞猛地冲向对方,以娴熟的剑术与其格斗。
他到底不愧是国内第一剑术大师达达威的弟子,十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大胡子”的弯刀打落,随即用剑尖顶住“大胡子”咽喉。
众人皆大惊失色。
勒克苏见状忙大喊:“住手!”
庞塞鄙夷地斜了“大胡子”一眼,收剑入鞘。后者狼狈地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庞塞精湛的武艺折服了围观的武士,他们都流露出佩服的目光。
勒克苏对大家说:“你们这群没有脑瓜的家伙,只知道凭一身蛮力行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庞塞——雅里赫的儿子、你们的小主人!”
众人更加吃惊,不约而同单膝下跪。
勒克苏又转过头对庞塞说:“这些人都曾是您父亲手下的武士。自狮子帝国覆灭后,他们为躲避官府追杀而逃亡各地。是我来这里后,将他们渐渐收拢到一起。他们发誓要推翻太阳帝国,为老主人报仇。您完全可以信赖他们。”
庞塞举目四顾,见只有稀稀落落几十号人,怀疑道:“靠这几个人就想打败朝廷大军?”
勒克苏:“他们每人手下都统辖着成百成百的骁勇战士。何况,在其他地区我也积蓄了类似的力量…。我们有很多支持者,不久就要大干一场的。——现在,就请您接管您的部下吧。”
庞塞骄傲地昂起头颅:“交给我吧。在下会把他们训练成攻无不克的军队!”
………………………………
第六十九章 黑齿族
酋长“野狼”最近一直处于焦虑之中。
他的心情一不好,右边有颗臼齿就痛得厉害,连带着整个右腮帮都肿起老高,头也昏沉沉的。
这该死的臼齿已经折磨他七、八年了。那时他刚刚五十岁,在啃食一块煮得香喷喷的臂骨时,臼齿被碎骨碴狠狠硌了一下,从此就落下了病根。他记得:那块臂骨属于敌对部落一名勇士,他杀死本部落三名战士后才因力尽被擒获。——出于对该勇士的敬佩,他的身体在煮熟后只供酋长和长老们食用,而不像往常那样家家能分到一小块。
从远古以来,部落之人就确信:将本方或敌方战死的勇士煮熟(烤熟)吃掉,死者的勇气和力量就会转移进食用者的身体,使他们能够英勇善战、所向无敌。
当然,对那些病死的、夭折的老人、孩子或俘虏的无名小卒,“野狼”还不屑入口(吃他们有碍酋长身份),而任凭手下战士及部落中老弱妇孺们分食,自己宁愿以苞米糊糊加野菜充饥,。
这时已深夜,黑齿族的长老们正聚在他的帐篷中议事。他边听众人发言,边不时咧开嘴角,吸一口凉气,以缓解该死的牙痛。
他们讨论的是官府收税一事。
白天,行省税务衙门那个讨厌的税务官又来了。
那家伙进了帐篷,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供奉祖先牌位的小桌上。“野狼”暗自皱皱眉头,然后呼唤妻子弄些好吃的端上来。
虽说黑齿族的恶名世人皆知、闻之色变。其实,除了有人死亡被吃掉外,他们平时并不吃人肉而靠狩猎或采集植物果实为生。当然,如果发生饥荒,为了生计也偶而捕获外人杀了吃掉。周围其他一些部落也同属黑齿族,作为礼尚往来,时不时也劫掠他的人口充当度过饥荒的食物。
“野狼”不想也不敢得罪税务官,一是因为他代表官府,背后有强大的军队,要灭掉自己小小的部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二是因为当今朝廷推翻了作恶多端的狮子王朝,把部落从残酷压迫中解救出来,因而怀有一份感激之情;三是黑齿族曾参加过义军,族中不少勇士也捐躯沙场并受到国王的褒奖,他自认与朝廷是一伙的,不愿撕破脸皮。
不大功夫,“野狼”妻子端上一盆煮得稀烂、香味扑鼻的松鼠肉,用手抓了满满一盘,恭恭敬敬地放到税务官面前。
税务官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想到煮松鼠的锅或许刚刚煮过人肉,便感到阵阵恶心,哪还敢张嘴吃?
他说:“谢了,本官不饿,咱们还是谈正题吧。本官已向酋长您传达了朝廷的令喻:要一次性补交十年的‘山林资源税’,不知您何时能凑齐交给官府?”
“野狼”微一鞠躬,不卑不亢道:“大人明鉴,当年朝廷规定要征收‘山林资源税’,小人认为是不合理的,所以一直未交。承蒙官府宽容,也从来未予追究。小人想:敝部落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山林中,这里的河流、草木、野兽都是天神恩赐给我们赖以生存的礼物,一切应属于我们所有…。”
话未说完便被税务官打断了,“是的,这些东西曾经属于你们,但现在一切都属于帝国了!正是由于过去官府太宽容,使得你们无所畏惧、多年来抗税不交!最近,帝国新任命哈拉丁大人担任‘税务总管兼盐铁酒**监督官’。他原是格陵兰亲王的卫队长,有极大权势,他的话就是法令。他要求各地一律追交十年来的欠税,本官乃奉命办事,请您服从照办,速将十袋金子交到官府。”
“野狼”:“但是,眼下正值春荒,我们连野菜的都挖不到,到哪里去弄十袋金子呢?”
“那不是我、而是您大酋长该操心的事。如果还交不上来,休怪本官不讲交情。——行省驻扎着一个军团的帝国士兵,这您是知道的。本官想: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开拔到这里了。”
“野狼”无可奈何道:“请大人给小人一天时间,晚上我要召集部落长老们商议一番。明天给您一个准确答复…。”
当晚,长老们面面相觑。除了发牢骚,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忽然警戒暗哨来报:邻近部落的酋长“山猫”来访。
“山猫”部落既是他们的邻居、也是他们的对头。这些年,因为争领地、争水源、甚至争一只跑出界限的鸡,双方没少械斗,各有死伤。在饥荒季节,他们吃过对方的俘虏,而对方也吃过他们的人。
双方见面时,除了打斗,没有别的事可谈。
听说“山猫”来了,“野狼”一阵紧张。
莫不是这小子听说官府找我麻烦,也想趁火打劫?
他命令警戒武士:速回哨位,侦查是不是有对方的大队人马悄悄跟在后头,想偷袭我们。
说话间,“山猫”已经进了帐篷。
这是位魁伟的汉子,伤痕累累的脸上带着笑容,身无寸铁 ,只有一块豹皮围在腰间。
“野狼”记忆中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这是一种和平的表示,令他放心不少。
见在座长老们紧张的神情,“山猫”笑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商议大事。”
“野狼”请他坐下,问道:“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山猫”道:“我的部落来了一位税务官,要追讨十袋金子。我已经把他杀掉吃了。我想,你这里恐怕也有这么一个税务官。”
“是的,他与两名随从正在后面帐中休息,等我的消息。”
“我建议你也把他们吃掉。”
“那会引来战争的。我从父亲手中接掌了部落,不能让它毁在我手中。”
“你有十袋金子给他吗?如果拿不出来,帝国军团一到,还不是家破人亡?”
“野狼”语塞了,半晌方问:“那么,你的意思…?”
“一块金子也不给他们!咱们——还有附近的十几个部落——联合起来,与官府抗争!同为黑齿族兄弟,要结为一体、有难同当!”
“野狼”叹口气道:“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未必。想当年,我们的父兄跟随义军南征北战,打了多少硬仗?死了多少勇士?国王登基后,许诺要永远优待我们。可他忘记了诺言,又像过去的狮子帝国那样,对我们横征暴敛。我们要像父兄那样,面对黑暗勇敢抗争。”
“野狼”感慨道:“那时我还是一名小兵,在阵前亲眼看见狮子军团那个恶魔雅里赫在决斗中杀死了我的父亲,然后他被达达威所杀。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已近二十年了。原以为会过上太平安稳的生活,没想到现在仿佛又回到‘狮子帝国’时代。”
“山猫”:“别像女人那样多愁善感,你到底有何打算?”
“野狼”挤了挤眼睛,笑道:“我饿了。你不介意吃一顿官府送来的烤肉大餐吧?吃完后咱们再议大事!”
………………………………
第七十章 行省陷落
小公主骑着她那匹装饰考究的骏马,疲惫地向第四行省官府所在的城市慢行。
两个多月来,她为寻找庞塞,已经跑了许多地方。
在这辽阔的国土上,漫无目标地寻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何况这个人还是朝廷钦犯。
她虽然失望,却并未泄气。为了找到自己心仪的人,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好在当时的民风尚且淳朴,没人会为难一位单身少女,她又带有足够的金钱,所以一路还算顺利。
不久前,她听说第四行省这一带发生了叛乱,反朝廷武装与官军多次激战,屡屡取胜,使她产生了新的希望。
——庞塞不就是朝廷的对头吗?他或许就在这里作战呢。
她因这一想法很合逻辑而洋洋自得,于是便策马来到这个偏远贫瘠的行省。
行省衙门所在城市虽说是行政中心,但也不过比村镇大一些。
她牵着马走进了城门。
守门的两个老弱士兵对她的坐骑露出羡慕贪婪的目光,倒也没有盘问她。
城内店铺不少,但冷落得很。街上三三两两的士兵(大多是伤兵)溜溜达达闲逛,见不到几个平民。偶尔有妇女和老人走过,也是匆匆忙忙、面露紧张神色。
看来,局势对朝廷方面来说不大有利。
小公主尽管身属朝廷一方,但见此却暗暗有些高兴:朝廷战事不利,说明反叛武装进展顺利,可见她的庞塞是有真本领的,不枉她一番追求。
经过一间饭铺,她将马拴在门口柱子上,走了进去。
室内不大,只有四五张饭桌,都是空的。
老板见有客人来,高兴得一溜小跑过来,殷勤问道:“美丽的姑娘,想吃点什么?”
“随便来点顺口的,我饿极了。”
“小人马上去做。”
饭菜不大功夫就送来了,她便低头静静用餐。
这时,几个伤兵闹闹哄哄地涌进,围着一张饭桌坐下。
其中一个像是十夫长模样的大喊:“老板!”
老板畏畏缩缩走过来,道:“几位兵爷,小人在这里呢…。”
“闲话少说,有大鱼大肉尽管端上来!”
“兵爷,小铺本小利微,还请您们先把饭钱赏下来…。”
“笑话,俺们拼死拼活为你们保卫城池,流血受伤,吃顿饭还要钱?你有没有良心?”
另一个伤兵笑道:“要钱你冲执政官大人要去。是他坐在衙门里瞎指挥,俺们才中了反贼的埋伏。今个能活着到你这吃饭,实在是天大的运气!”
伤兵们像打鼓一样拳擂桌子,催促老板做饭。
老板不愿意、又不敢说啥,呆在当地不想动。
小公主在一旁听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朝廷怎么养了这样一群废物?若是父王在场,不得活活气死。
见这伙伤兵号衣褴褛、血污淋漓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便对老板说:“这几位的饭钱我付了,去给他们做饭吧。”
伤兵们一愣,都扭头望过来。见发话者是一位年轻姑娘,顿时一个个面露愧色。
领头的那位十夫长道:“这位姑娘,谢了。”想想又补充道:“不是我们弟兄不懂规矩,实在是身无分文。已经饿了两天啦…。”
小公主摇摇手:“不用谢。你们为国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小女子还想顺便向你们打听点事。”
“请问吧。”
“与你们作战的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
“说实话,我也弄不清有几伙人。一开始,执政官大人命令我们进攻黑齿族的山寨。我们攻进去以后,他们的男人早已跑光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谁想到了半夜,黑齿族的人偷袭我们营地,杀了我们不少弟兄。千夫长急忙带我们撤回省城。后来,执政官大人又调来一千军队,发誓要血洗山寨。可黑齿族却派人来和谈,说是他们本不愿与朝廷作对,实在是迫不得已,并送还了俘虏和战死者遗体以示诚意。
执政官大人不干,赶走了谈判者,命令我大军火速进发。
哪成想在半路遭到了伏击。伏击者不是黑齿族战士,而是训练有素的武士。他们奋不顾身地冲过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我们毫无防备,被打得溃不成军。我们几个若不是跑得快,哪能活着回来?
听说一些老百姓也跟着起哄,劫夺我军的给养、杀害掉队的官兵。
所以,我实在说不清到底有几伙人与朝廷作对。”
小公主忙问:“那么,这些反叛者的头领是谁呢?”
“这我可不知道了。”
这时饭菜端上来了,那几人便狼吞虎咽吃起来。
忽听街上一阵阵喧哗,又见官兵们乱哄哄地跑过。有人大叫:“快撤,叛军攻进城了!”
几个伤兵听见后,顿时吓得变了脸色,顾不得吃喝,站起来就往外跑。
十夫长出门后,见到拴在柱子上的马匹,解开缰绳骑上去、打马飞奔。
小公主忙追出去,喊道:“喂、喂,停下!那是我的马!”
那伙人哪肯停下。
小公主气得无语,无奈地站在饭铺门口。
过一会她又开始笑、不停地笑,以致最后不可控制,笑弯了腰。
作为帝国公主,竟被帝国伤兵抢去了坐骑,父王若知道,肯定气得目瞪口呆。
真有意思!
这时,街上的溃兵已经逃光,临街各家各户都紧闭门窗躲起来,身后的饭铺也“咣当”一声关上大门。
碎石铺成的街道上除了小公主,空无一人。
静静的气氛令人恐惧,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就是专程来这个小城的,她相信庞塞就在这里统帅这伙反叛者。
又过了一会,街那头出现了几个叛匪尖兵的身影。他们手持兵器,小心翼翼地边观察边前进。见没有危险,便打了个长长的唿哨通知后边的大部队。
渐渐地,尖兵走近了小公主所在的位置。
见她仍然毫无惧色地挺立着,其中一个提刀的尖兵狐疑地问道:“喂,小女孩,你为什么不躲起来?”
小公主微笑着回答:“我为什么要躲?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高兴?你难道是我们的人?亦或是某位战士的亲人?”
“算你说对了!我就是来寻找亲人的,我想你们可能会认识。”
“告诉我,他姓甚名何。”
“他叫庞塞。”
那几人相互瞅瞅,都摇摇头。
还是提刀的回答道:“我们的人很多,分属于不同的部队。你说的那个庞塞可能在别的地方。这里很危险,回家去吧,你找不到他的。”
“我一定要找到他!”
说话间,叛匪的大部队已涌过来。
一个十夫长模样的军官见到小公主,从行列中挤出来,笑嘻嘻道:“这个小妞不错,归我啦!”
尖兵道:“大人,她是咱们的军属,来找亲人的,不可造次。”
“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到哪去找?不如跟了我,我帮她慢慢打听。”
说着,就要动手拉小公主。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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