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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威沉吟道：“只怕国王又生疑心…。”
科尔尼劝道：“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
夫人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只要夫君不做对不起帝国、国王和百姓的事，在哪里都是一样。”
达达威半晌没做声，最后叹口气道：“就依你们，去盘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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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步步为营
大王子带兵来到了第五行省边界。
前方就是第四行省的地域。
他现在立足之处，正是先前芬瑞带兵前来时驻扎过的地点，营地遗迹还清晰可见。
就在这个曾经的营地中，芬瑞与波利尼发生争执，两人都想带先头部队出击，取得头功。这场意气之争导致年轻气盛的芬瑞孤军深入、全军覆没，自己也被迫逃亡、远匿海外。
大王子这回率领十个军团共八万人马出征，务求全歼叛军，洗刷上次帝国遭受的耻辱。
他身侧是副统帅、御前大臣朗琪，身后是一望无边、金戈铁马的大军。
面前依旧是那片起伏如凝固的大海波涛般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际处隐隐约约显现的丛山峻岭。
猎猎秋风，吹得无边枯草瑟瑟发抖，卷起战旗翻滚舞动。
大王子的作战方略与芬瑞完全不同。
他不准备一击奏效，而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
因为在山区，敌人进可攻、退可逃，只要顺着山沟一溜就失去踪迹。而己方兵力却不敢分散。犹如拿铁锤砸黄豆，崩得满地都是，却砸不烂几粒。
最好的办法，是把“黄豆”扫入石臼中，就好砸多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叛军挤到某处狭小的地域——“扫入石臼”。
他扭头对传令官道：“传本帅的命令：前部五个军团齐头并进，后五个军团距离两公里跟进。遇到小股敌人就地消灭、遇到敌军主力原地列阵防御，不可单独冒进。”
随后，五个军团各自排成五十人一列的纵队，军团之间保持一公里的间隔，以行军速度前进。
按照大王子早些时候的命令，途中遇见的所有成年男人一律格杀。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乔装成百姓的叛军、想抄我军后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他这样对心犹不忍的军官们解释道。
于是，一些在丘陵地区谋生的猎户、农夫、游民及他们的男性亲属便莫名其妙地送了命。
他们像巨型的梳子，梳过十公里的正面，向行省中心挺近。
除了无辜被杀者的拼死自卫，途中未遇到有组织的抵抗。
第二天上午，王军进了行省中心。
叛军早已撤走了。城镇中侥幸活下来的几位官吏在路边迎接大王子。
第四行省负责财税的助理行政官（他藏身地窖中躲过了一劫）向大王子报告说：“尊敬的殿下，本省行政长官及大多数吏员都被处死了。如果您再晚来几天，卑职饿也饿死了。这里的居民都向着叛军，尤其是那些一直抗税不交的山区部落。闹事的主要是他们。您绝不能放纵那些（叼）民！”
大王子：“本帅会为死者报仇的。”
他倚马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两个军团驻扎在镇内，八个军团环绕小镇驻扎在郊外。
——向国王报捷：我军已夺回了第四行省行政中心。
——派出侦查小队搜索敌军行踪。
——在本镇休整3天，然后继续向北部山区开进。
—— 由幸存的行省助理行政官负责，对镇内居民进行甄别。凡曾有资敌行为的、一律严惩。
关于最后这道命令，朗琪与大王子有分歧。
朗琪谏道：“殿下，百姓迫于威胁，不得不为叛军提供住房、粮食、马匹、打造兵器。虽说不对，却也情有可原。他们都是我帝国的子民，似乎不宜严加责罚。”
大王子：“既然是帝国子民，就应忠诚于帝国，不能看哪边势力强就倒向哪边。对这些见风转舵者，只有杀一才能儆百。目前敌人占领地区已经不少，如果居民们都以‘迫于威胁’为由资助敌军，只会壮大他们力量、增加我们困难。”
“微臣以为：叛军所以能攻城掠地，责任在当地官府与驻军。他们一触即溃、闻风而逃，使百姓失去朝廷应有的保护。就连芬瑞的五万大军都未能克敌，一味指责居民不反抗恐怕有失国王陛下爱民之心。”
大王子：“依大人之见？”
朗琪：“应区别对待：主动为叛军提供帮助者严惩；被迫而为者从轻处罚；未提供帮助者有赏。”
因朗琪是父王的爱臣，又是母后特意推荐来辅佐自己的，大王子不能不在众将面前给点面子，只得勉强同意道：“好吧，就按大人说的办！”
随后几天，助理行政官带领官兵挨家“甄别”。尽管要求他们“区别对待”，但执行中却走了样。一些市井无赖攻讦诬陷、一些小人互报私仇，致使许多无辜居民惨遭杀害，财产被抄掠。
哭叫声在小镇此起彼伏。
而助理行政官却借机大饱私囊，把前些日子叛军给他造成的损失补了回来。
第三天深夜。
浓浓的云层遮住了天空，城镇一片漆黑。
居民们经历了官兵连续几天的搔扰，精疲力尽地睡去，没有入睡的也不敢点亮灯火，只是关紧门窗、拉严窗帘，躲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街道上不时有小队巡逻兵经过。
镇内唯一灯火通明之处是王子的帅帐。
此刻他在帐内歇息，帐外肃立着数十名纹丝不动的卫兵。
忽然，从郊外正北方传来阵阵喊杀声，随即燃起火光，映红了低垂的云层。
大王子被惊醒，披衣出帐观望。
良久，杀声停下来，火光也渐渐熄灭。
大王子正待派人前去打探。便见朗琪快马从北面过来。
朗琪报告：“殿下，微臣刚才去了第九军团。他们遭到叛军偷袭，损失了几百人，粮草被焚。”
大王子：“怎么会这样？他们都像猪一样睡着了吗！”
朗琪：“他们的哨兵被暗杀了，军团司令与几位军官喝得醉醺醺的。士兵们仓促应战，因无人指挥乱成一团。幸亏微臣赶到，组织防御、击退了进攻者，才未造成更大损失。”
大王子：“本帅下令严禁喝酒，他们却…。”
他气得无话可说。
想了想，道：“本帅命令：取消第九军团番号，该军团百夫长以上军官全部斩首，十夫长以下人员分别编入其他军团、戴罪立功！——朗琪大人，就请您去办。”
“得令！”
这时，传令官跑过来。
“殿下，据侦察，在正北十公里外发现大股叛军集结，阻住了山间唯一道路。”
大王子笑道：“这可是好消息！本帅不怕他狠、就怕他躲。——传令各军团，展开战斗队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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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人质（一）
王军迅速赶到了叛军所在地点。
叛军在山口前一处空地上列开阵势，阻住了山区唯一的通道。不打垮他们，就无法继续前进。
这伙叛军就是昨晚偷袭第九军团的那伙人。
他们约有一万人。
从服饰看，这伙人分属不同的部落。正面那部分像是黑齿族的人，两翼像是熊罴族、渔夫族等小些的部族。
黑齿族酋长“野狼”及“山猫”手持铁棒立在阵前。
由于昨晚偷袭得手，他们对王军不以为然。
见王军先头部队两个军团在对面列阵，“野狼”对“山猫”笑道：“对付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我想来一次冲锋就够了。”
“山猫”道：“我想的却是：不知咱俩谁能杀死大王子？”
“野狼”大笑道：“都一样。他的肉不见得比那些小兵香！”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以为：眼前的王军如同先前的驻省官兵、或者芬瑞那样不堪一击。
但他们犯了致命的判断错误。
——大王子此次带领的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其中百夫长以上军官都曾参加过对狮子帝国的战争，富有经验；而士兵也是十里挑一精选出来的。其战斗力与芬瑞那支卖官鬻爵、招纳亲友所组成的队伍相比有天地之差。
一声令下，叛军所有战士紧随首领、高举兵器冲过来。他们可怕的呐喊令人血凝，擂鼓般的步伐震动大地，漫山遍野疯狂的人群足以吓倒意志不坚者。
但久经沙场的王军沉默不动，如坚固的大堤准备迎接汹涌的狂浪。
待叛军进入到很近的距离，王军阵中突然射出雨点般密集的箭矢，一轮又一轮，像被吸进去般消失在进攻人群中。
霎时，那些冲在前边的最勇猛的进攻者如秋风扫落叶般纷纷倒地，“山猫”及“野狼”也一死一伤。
后面的战士目睹此景都惊呆了，不敢相信竟有这种如雷霆闪电般威力的武器。惊慌之下，一些人开始后退，进而引发了大规模的溃逃。
（达达博注：据帝国战史记载，这是第一次在国内作战中使用弓弩。之前无论民间还是朝中，没有几人听说或见过这个由“鸟羽”研制的秘密武器，而大王子的部队在海外征伐维京海盗时已多次用于实战了。）
王军抓住时机出动，由防御转入进攻。四个军团三万多人杀声震天，争先恐后冲入混乱的敌群，开始无情的杀戮（说屠杀更准确）。
遵照大王子战前的命令，军团战士们对逃跑者、抵抗者、投降者一律杀死。所以，大军过后，就像野火烧过的荒野，留下遍地尸体，再无活人。
只有“野狼”等少数人逃脱。
王军夺取这个山口，打通了道路，可以深入敌占区了。
经过这一仗，黑齿族、熊罴族、渔夫族等部落元气大伤，之后几十年未恢复过来。
……。
离该山口百公里外的一座小镇，是叛军的大本营。
庞塞从自己作战的地方匆匆来到这里，会见勒克苏。
一见面，他就极不满意地说：“在下听说您派‘野狼’去阻拦王军，这是个严重的错误！”
勒克苏：“难道我们就听凭王军长驱直入吗？”
庞塞：“大王子率领的军队是帝国精锐，远非芬瑞可比。我们不可与他正面接战，只可化整为零、分散隐蔽，利用山区复杂的地形与其周旋。只待他们疲于奔波、露出破绽，再找机会出击，慢慢消耗掉他们的有生力量。这不是我们早就商定好的策略吗？”
勒克苏：“可是，‘野狼’他们非要与王军较量一番，本人再三劝阻无效，他竟私下联系几个部落一起走了。再说，万一他们能战胜王军…。”
庞塞叹口气道：“不可能，他们必败无疑！咱们该商量如何躲入深山的事了。”
勒克苏：“我们还有几万名将士，可以一战的。”
庞塞：“您非要弄得全军覆没才罢休吗？”
这时，联络官进来报告：“野狼”所部已被歼灭，王军先头部队正向此地开进，估计明天一早到达。另外，从西面第三行省的盘蛇山过来一支军队，约两万人，距我们有一天的路程。
勒克苏：“这是‘虎耳’那家伙！我与他已经约定‘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他竟背信弃义！”
庞塞：“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据在下所知：那位辞职回乡的达达威现就隐藏在盘蛇山，定是他说动‘虎耳’出兵，从后方夹击我们。——事不宜迟，快下令分头撤退吧。”
勒克苏：“现在的关键是正面的王军。只要他们退兵，盘蛇山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庞塞：“您在说胡话？大王子胜券在握，怎么会退兵？”
勒克苏第一次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当然有办法！明天一早，咱们——您和我——去迎接大王子，我想他会退兵的…。”
庞塞：“只有您和在下？不带部队？”
“部队可以埋伏在周边山谷中观察形势，该打则打、该撤则撤。”
庞塞不知他为何这般有把握，但此地军队归勒克苏指挥，只好听之任之。
第二天一早，王军到了小镇外。
九个军团将小镇三面围住，只留下西面。——大王子已经知道盘蛇山“虎耳”起兵前来增援的消息，故意把西面放开，任由叛军从西面撤退，这样正好能遇到“虎耳”军队。
这时太阳刚刚升起，光芒渐渐扫除了笼罩大地的阴霾，使王军看上去更加旗帜鲜艳、气势森严。
勒克苏与庞塞轻骑而出。身后几名士兵抬着一顶小轿。
庞塞悄声问轿里是谁，勒克苏微笑说是“退兵武器”。
见他们几人从镇里出来，大王子与朗琪也越阵而出。
勒克苏：“尊敬的殿下，几年不见，您越发神秀威严了。”
大王子：“本帅不想听这些废话！勒克苏，您有何打算？”
勒克苏：“小人斗胆请求殿下退兵，并承诺今后不再讨伐。我方承诺以后不再攻城掠地，只守住现有的地盘。两国互不侵犯、相安无事。”
大王子冷笑道：“‘两国’？您算是哪门子‘国’？”
勒克苏正色道：“小人要重建狮子帝国，殿下不妨视我为狮子帝国代国王。”
“若是本帅不同意呢？”
“那就请殿下看一个人。”
勒克苏示意士兵掀起轿帘。
内中赫然坐着被捆手塞口的小公主！
只见她面容憔悴，表情充满愤怒和无奈。
在场所有人——除了勒克苏——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小公主竟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