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大的那个顿时大笑,拍手吩咐道:“去拿琴来。”
然后阉党头子史大忠跑过去帮忙摆蒲团案几,收拾收拾空旷的场地。崇仁坊别的没有,琴最多了。
不多时,一溜儿七八架琴摆着,有公主哈哈一笑:“张郎,快点抚琴,可莫要推脱,说甚焚香沐浴,净身放空。”
你才净身你全家都净身还有,不要叫我张郎
老张都快被李家人整抑郁了,无奈之下,挑了一台列子式,坐下后放空了脑袋,双手虚按,旋即长长地舒了口气。
“昨夜星辰昨夜风”
还没有正式发育,童声明显,却也添了点厚重。只一句,便让年长的公主们拍手叫道:“好”
“画楼西畔桂堂东”
刹那之间,画面油然而生。
“身无彩fèng双飞翼”
安平公主眼睛一亮,遮脸的折花也放了下来,妙目闪烁,分外的晶亮。
“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张用了琴曲孔雀调,最是婉转悠扬,很是适合女子弹唱。只这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便是作弄人的李丽质也是神采飞扬,低声嘀咕了什么,却是没人听见。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
琴音一转,张德继而唱道:“走马兰台类转蓬。”
余音三响,几个公主顿时击掌道:“好彩”
“哼,怕不是你自己去北里寻欢作乐,和人隔着座位还要弄些勾当”
李丽质皱了皱小鼻子,瞪了张德一眼。
表妹,俺洪七今年才十二,还木有发育,如何去北里
“张郎好本事,汝父好文采。予见识了。佩服,佩服”
“诸位殿下,在下可以走了”
张德松了口气。
“走吧走吧,这几日,恐是要好好唱这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年长的公主们轰他走,他自然落得痛快,赶紧走人。
“吾送你。”
俩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老张虎躯一震,心说你们还算有点良心。
结果一看,妈的,鳖送了
安平公主和李丽质,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跟前。
大约是没想到还有别人,李丽质和安平对视一眼,尴尬无比。
“咳,两位殿下留步,德尚有俗事,先行告退。”
言罢,老张逃也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淫贼啊淫贼,这特么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啊。
跟着他小跑的老太监眼神复杂,陪他取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大郎,保重啊。”
操你个老阉货一副老子死球了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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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白糖仓
以前端午节都是吃“蜜汁淋粽”,虽说一千多年后的文学作品把“蜜汁”进行了再加工,但纯洁的唐人表示只要是甜的,豆腐脑都吃给你看。,白糖到内坊局下边儿,特么还能直接搞出口贸易,而且边境榷场半个开元通宝都没办法截下来。
这特么才叫以权谋私,还特么是最厚颜无耻的官僚资本主义。
实话讲,张德还是挺佩服李渊父子的,至少没吃相难看到一口吞下去,完了把他一脚踢开。
有个军方巨头的叔叔做靠山,感觉还不错啊。
“黔中道一向穷苦,但也能种一茬甘蔗,虽说比不上岭南江东的品质,却是离长安近的多。山民獠人有了进项,何须作乱自然太平。”
都不是傻逼,白糖的上下游产业都是要分包的。张公谨叔叔靠颜值就能混,但他就是要靠才华。所以他就琢磨起来,是不是搞一搞种植业,凭他的门路,辣么多下放到地方折冲府的老下级,怎么也得给三分薄面吧
老夫又不是搜刮美女金银财宝,种甘蔗而已。
不过老张却提醒了张叔叔,种甘蔗不仅仅是收入,还是平息匪患的一项重要措施。
张公谨一听,愣了一下:“大郎,仁之以前都教你什么”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老张一脸正色。
“”
张公谨放弃刨根问底,然后感慨一声:“突厥已灭,如今只剩吐谷浑高句丽还有西域残党。若是代州云中也能种甘蔗,想必边患也要小一些。”
“叔父倒是忧国忧民,却不想还被讹了偌大的进项。”
“唉,不去说他。”
一想起李董那吃相,邹国公的心有点痛。京兆府的一半配额啊
“对了叔父,自代州归来,李思摩可是就在朔州西北”
“正是,大郎何故问起”
“那突厥厮杀汉,倒也认命,若是叔父有些门路,且去联系了他。”
“大郎,交结突厥人,恐引非议。”
“叔父,他都吃下一半京兆府的配额,还连带能直接发卖诸邦。这点人情,总还是有的吧”
“说的也是,吾刚刚去职,留在京中亦无甚要紧事体。就算和思摩有些书信往来,也不至于被人说要谋反。”
“正是如此。”
老张嘿嘿一笑,冲张公谨道,“叔父,小侄近日想起,亡父留下一妙法,能从草原赚点利市嘿嘿,叔父,且去关内道寻个要冲买地,再去招募人手。”
“是何妙法”
“法不传六耳,叔父只需知晓,若是被那厚颜无耻之徒晓得,怕不是又要在内坊局设个羊毛仓。”
“噢”
张公谨叔叔顿时眉头一挑,麻利地站了起来,“此事还需寻个帮手,且等吾的消息。”
说罢,英俊潇洒的张叔叔一甩美髯,奔李靖家里去了。
而这光景,因为一万两千斤白糖入白糖仓发卖,净赚三千六百贯的李家三代人都在禁苑庆祝。
父子关系一度冰点的李渊和李世民,这会儿也在那里开怀畅饮,那肯定的,葡萄酒尽管喝尽管造,喝一杯倒一杯都没问题。有钱,太特么有钱了。
李董从没这样潇洒过,现在他就一个念头:朕要挥霍要浪费要败家
来钱太快,以至于连长孙皇后这么勤俭持家的也在那里感慨:“这白糖进项,当真是惊人,只怕能和盐铁并论。”
“且不说这白糖,止这冰糖专卖,着实利润惊人。当真是羡煞人也。”李二持着金杯,看着杯中猩红液体,还是很兴奋道,“当日若在朝会上退让,焉有今日之乐”
“这张大郎,不愧是江阴豪富之家出身,果是有些管子之学。”
“可惜那日未曾让他答应尚个公主,否则哼哼。”李董眼睛放着光,那小子要是讨个公主做老婆,怎么地也得让他半个身家给皇家扶扶贫。
李渊却是淡定:“二郎勿要急躁,若要请君入瓮,还需慢慢谋划。此人谋算财货,颇有门道,若是做了驸马,于我李家,大有助力。”
“阿耶说的是。”
父子二人眼神放着光,显然都琢磨着让那厮做女婿。
毫无疑问,目前来说,老张在李家父子眼里,就是个人形钱串子,太有吸引力了。
正当李家在皇家园林享受家庭聚会,兼职白糖仓仓监的史大忠递来了一个奏章,从岭南发过来的。
“是谁”
“冯盎。”
听李二说了这名字,李渊哦了一声:“这厮一向温顺怕死,不过却算得上忠心任事的。这光景,莫非是岭南獠人作乱”
“非也。”李董摇了摇头,一脸便秘的样子,“他说他要种地。”
“种地老匹夫这是作甚”
“他说他要种甘蔗”
李董的表情很不爽,总有一种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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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有人好奇
贞观三年长安纸面户口是一百一十万,张德估算了一下,就按纸面人口来算白糖消耗量,一年最少一千一百万斤。这并没有把渭河平原的其他地方人口算进去,仅仅是长安一地。
按照东宫内坊局这群有良心的爱民如子小官僚的作风,三百文一斤绝对是呕心沥血跳楼价。史大忠这个明年退休的老太监,今年狠狠地捞一笔,不然白瞎割了裤裆里的二两肉。
再说了,这是皇帝陛下对他的信任,他能随随便便贪污吗?当然是合理合法地收取一点点辛苦费,然后漂没一些底下人的差旅钱,倘若有人再敬仰他的人品节操,送点地方上的土特产,也不是他能够阻拦的。
下官们的拳拳敬仰之心,让人赞叹呐。
只要老张那两间小作坊运转的还算得力,光长安一地,一年毛收入就是三百多万贯。李二要是厚颜无耻把成本往姓张的姓卢的姓程的等等臣子身上一摊,这特么净赚一百五十万贯绝对没问题。
京兆府多大规模,渭河平原又有几个是苦哈哈的地界儿?
要不是怕逼的五门七望的人跳脚,河南府李世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听着好听,实际上除了秦皇汉武外加一个大魔导师光武帝,谁也没言出法随的能耐。
隋文帝牛不牛?政治手腕无出其右者,结果改个都城名字,差点和关陇门阀打一场。臣子有好处才叫臣子,没好处那叫反贼。
手里有俩糟钱的关中父老们最近学着败家,火爆脾气的关中婆姨本来准备抄着擀面杖得让娃他爹知道啥叫家风淳朴,但白粽子沾着白糖吃一口,特么比戴了钻戒还听话。
食色二字,真是很难说清楚。
在广州喂蚊子的冯盎头一回捞着大买卖做,其实老家伙是个实诚人,当年手底下的白痴劝他别鸟李渊,自己效仿赵佗做一做南霸天又何妨?老家伙呵呵一笑,对底下人说他这辈子啥没享受过?何必自寻死路?
于是前几年所有人都说他要造反,结果别说上了位的李世民当那些话放屁,连李渊都说这老家伙要是有造反的胆子他三天不吃饭。
然后果不其然,谣言震天响,冯盎依然在喂蚊子。
此时的岭南,也是穷的不行,山区洞府之中,各洞的洞主蛮主又觉得汉人贼特么精明,就喜欢骗他们这些淳朴山民。于是动不动就包围府城县城,搞不合理的上访活动。
李大亮杀了一批人之后,就北上去凉州杀另外一个族群的人。留交州的冯盎没怎么杀人,老家伙骑着马跑那些洞主蛮主面前就问了一句:你们还认得老夫吗?
这些非法上访的洞主蛮主立刻把刀枪棍棒往地上一扔,跪着叫道:冯公,小人知错矣。
然后岭南这两年都挺太平的,反而黔中道经常有獠人搞个大新闻,让人防不胜防。
其实冯盎也是勉力维持,此时诸苗诸蛮讲道理只有两样,一是刀子,二是钱串子。前者冯盎不缺,关键是后者。
正苦恼呢,老家伙一听灰糖还能变白糖?特么老夫也要试试。然后白瞎了几千斤灰糖后,冯盎放弃治疗,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做供应商。
于是他就把服帖的洞主蛮主叫了过来:今日前来,吾有一言,诸君请听……
然后蛮子们一听,啥?甘蔗除了啃着吃吃味道,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儿?特么还能换钱哒?
于是眼睛一亮的蛮子们也不是傻逼,连忙给冯盎跪下:冯公之恩,再世父母,无以为报也。
然后感激涕零的蛮子们就回去召集族人,赶紧的开垦土地种甘蔗。粮食?再说吧。
岭南民心大定,这事儿上了大朝会,点名表扬。然后广大民族混居地区就开展了“学习冯盎好榜样”的活动,争取年内做到搞活经济解决温饱,让蛮子们彻底服帖。
大宗商品的好处在于容易调动社会劳动力分配,岭南像样点的耕地都在汉人手里,那些个苦哈哈的蛮子,其实也不是真的天生反骨,穷疯了还能怎样?说到底一句话:造反有理。
当然造反有理这事儿不能跟李董说,李董要的是疗效。白糖除了让人在端午节吃粽子装逼之外,李董手底下的能人也没闲着,魏征趁李董刚在榻上躺下,掀开被子就兴奋地搓着手:陛下,臣有一言……
那一夜,皇帝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幽怨地看着亢奋的魏征在那里开喷温彦博。
两人对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安置阿史那思摩现在管着的那群人,劼利这只死狗没什么卵用,重点就是剩下的那些突厥狗,到底学会老实了没有。
总体来说大前提有一个,突厥佬不可信。在这个前提下,就是路线问题。温彦博是根据此时的大唐财政来说话,一夜连御数女这当然牛逼了,但连御几十万突厥人,铁打的小丁丁也要和岩浆一样滚烫。
所以老温出于不能空耗民力就为了皇帝一个人爽的做法,认为要效仿后汉纳匈奴,把突厥人安置在河套地区,然后提防北边可能兴起的其余游牧民族。
从实际出发,温彦博的确是老成之言,也可以说是老成谋国,绝对没错。而且大唐的军力延伸,是跟骑兵作战持久力有关系的。
薛延陀人虽然没突厥人那么硬扎,但也不是弱鸡,纵然能靠外挂加满级装逼干的他们叫爸爸,但长久来说,并不是在漠北苦寒之地土生土长的汉人,并不能长久控制这些地区。
于是和“尊王攘夷”这个法宝并列的“以夷制夷”法宝祭出,从皇帝到小民,都是认可的。
但魏征不是传统的士大夫,然后他又是李建成的人,然后他喷的整个朝廷没朋友,所以思考问题很有特点。
总体来说就一句话:老夫信不过蛮子,蛮子要死死外边去,别特么死河南。
其实也是,当年匈奴南附,最后五胡乱华自称洒家特么姓刘的一拨,就是匈奴人。当然后来就没匈奴什么事儿了。草原上的霸主也不叫单于了,什么撑犁孤涂,那就是翻历史书看着玩的名词。
现如今,那头顶叫长生天,老大叫汗,老大的老大叫可汗,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叫天可汗。
然而魏征是典型的谋万世者,至少也学会谋一时。老魏掐指一算,就知道突厥佬在河南肯定会搞大新闻,到时有人要把温彦博批判一番,估计老温已经死了。
所以双方的立场就在于,温彦博从实际出发,打仗是要钱的,出兵是要粮的,节约成本懂不懂?
魏征还是那句话:老夫信不过蛮子。
最后闹的很大,武将们本来很讨厌魏喷子,但是老魏这次喷的让武将们内心很愉悦很高兴,duang的一下很炫,没有加任何特技。于是尉迟日天兴冲冲地招呼了一帮老战友,跟着老魏开喷攥着钱粮不放手的斯文人。
什么有种蛮子杀过来不要找我们,什么就是你们这群文官搞坏了两汉,什么我看你们是想要坏了大唐的江山,心怀叵测啊……
文官们花样技巧不多,总体来说很统一,就一句话:我不是针对哪个当兵的,我的意思是,从政治经济角度上来说,你们都是傻逼。
然后帕特里克恭顶着两米多的身躯大声吼道:“无胆猪狗,尚不如一竖子小儿尚知忠义,买突厥奴以抑其族,尔等竟无一男儿”
坐皇位上看戏的李董突然就睡意全消,黑眼圈中央瞬间亮了。
“尉迟卿,汝言小儿,是……”
“陛下,俺虽不喜张德,但其收买突厥奴之事,倒是让人欢喜。陛下?”
尉迟恭见李世民一脸的疑惑,表情甚是古怪,似乎有点走神,于是提醒了一下。
“咳,哦,此事倒是未曾听说。莫非其工坊白糖,乃是突厥奴所制?”李董琢磨着是不是收买两个突厥奴,让他们把制作工艺交出来。
不是没人打过这注意,且不说左骁卫出身的四大保镖,跟麦铁杖混了几十年的坦叔,乃是张德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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