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猴儿哥立刻问道:“都死人了,难道看着不管吗”
“当然要管,不过我们现在不能报警。”
我回答说:“曾启华失踪了,如果我们现在报警的话,警方一定大动干戈来寻找线索,到时候刘家也会被牵扯进去,刘大洋已经死了的事情也会曝光,那么,我们在刘家寻找线索的计划也就无法继续实行下去了”
我话说到这里时,白鸢的眼神中忽然露出了一抹惶恐来,随后问我说:“张医生,可刘大洋已经死了,刘家的线索已经断了,你该不会该不会是想”
从她惊慌的表情中,我就能判断出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说:“没错,刘大洋虽然死了,但你别忘了,他的一口怨气还在,要获取线索继续跟进这个案子,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这一次我要给鬼录一录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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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巴颂
未免打草惊蛇,我们三个人暂时没管那具尸体,把车从泥泞中弄出来之后,开着车又回到了村子里。
虽说曾启华下落不明,但这时候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回村的路上,白鸢我们两个跟猴儿哥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解释了一下,猴儿哥听完当即陷入沉思,捋了很久才终于恍然大悟。
随后我问猴儿哥:“猴儿哥,这件案子原本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愿意插手的话,我们也不会怪你,你该做你的骗子做你的骗子,我们该办案办案,只要你别把这事儿说出去,明天能尽量配合我一下就可以了”
猴儿哥又沉默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了白鸢。
不过他是斜眼,看白鸢的时候眼睛朝向了后视镜的方向。
“师姐,你非要搀和这件事吗”
显然,他是在担心白鸢的安全。
但白鸢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师弟,华哥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他的事,当然也就是我的事,现在他下落成谜,我更不能放着不管了,这件事我必须得管,希望你能理解。”
猴儿哥沉沉颔首,随后叹了口气说:“那要是你非得管的话,我也管,这件事,算我一份吧”
“师弟”
听到猴儿哥这话,白鸢的脸上多少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地激动来,猴儿哥笑了笑,难得一见地郑重其事说道:“没办法,谁叫你是我师姐呢,再说了,当初堂口解散的时候,就咱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一直到了现在,我要是放着你一个人行动不管的话,我还算什么江湖人”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师弟,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只猴子。”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把车开出了树林,进了村子。
不过,这一次我没敢再把车放到之前停放的位置,而是在距离刘家更远的地方就停了车,随后带着白鸢、猴儿哥步行回到了刘家。
回了刘家之后,刚一进门正好遇到了刘大洋的母亲,老太太一见我们三个立刻皱起眉头警戒地问:“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了”
显然,未免楼上的秘密被人发觉,老太太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带头的白鸢朝她笑了笑说:“阿姨,毕竟我们今天晚上没工作,所以出去走了走散散步。”
见白鸢一脸轻松地笑容,老太太多少放了心,但随后眼珠一转,又问:“不对啊,你们之前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
“哦,他啊,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所以明天负责乐队演出的就我们三个人。”
白鸢说话的时候,猴儿哥竟然还跟着配合了起来,突然拿出电话假装接听,“喂喂喂”了半天。
“啊,小曾啊,你已经出了村了啊哦,那你晚上走可小心点儿啊,路不好走行行行,那你专心开车吧,我先挂了啊,再联系。”
猴儿哥一脸严肃,真跟正在接谁的电话一样,别说老太太了,如果不知道隐情,连白鸢我俩估计都被他给唬住了。
白鸢的解释加上猴儿哥的表演,老太太这才完全对我们消除了戒心,随后笑了笑说:“对了,我儿子接你们过来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了,今晚让你们住在二楼的客房里,有点不凑巧,二楼的客房今晚要婚礼现场的东西用,所以我给你们换了一间,你们不会介意吧”
老太太话里有话,我们自然不用听就对她的企图心知肚明了。
刘大洋的尸体就在二楼的新房里,她怎么可能还让我们上二楼去呢
白鸢赶紧点了点头,笑答道:“阿姨,我们都听您的,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回自己车上凑合一宿也可以的。”
没想到白鸢这话一出口,老太太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起来,立刻一拍手说:“哎哟那就更好了,毕竟明天我儿子就要结婚了,家里也挺忙的,我们正怕招呼不周呢,要不要不你们今晚就在车里凑合一宿”
这个老太太做事还真是缜密,未免我们坏了她的好事,竟然连她家里都不让待了。
不过人家东家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只能悻悻地被请出了刘大洋家,又回了车上。
不过,对我们来说其实这也是好事,毕竟在刘家不方便,我们也怕夜里说话的时候隔墙有耳被老太太监视着。
当晚在车里睡觉前,我们先仔细研究了一下明天的对策,其实很简单,我们三个人明天的身份是婚礼上的鼓乐队,负责上午婚车去接新娘后在刘家吹吹打打热闹热闹,也就两个小时的事儿,等十点来钟新娘接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就算结束了,只管拿钱走人。
而我的另一个任务,是当晚趁乱混进新房里,虽然不知道刘大洋的鬼魂会不会再次出现,但总要试一试,毕竟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一条线索。
大致说了下计划之后,又出现了一个难题,我这次要跟白鸢猴儿哥一起化装成乐队,可我一个学医的压根儿也不会什么乐器,明天总不能干站着吧
提到这些时,猴儿哥给我想了个办法,唱歌。
白鸢他们两个行走江湖多年,各种傍身技术都会,弹个电子琴、吹个唢呐自然不在话下,反正本来也不是专业院团,只要胡吹胡唱一起把气氛给托起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因此,猴儿哥让我不用多想,明天只要怎么嗨怎么来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有他这句话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一点,但又想起下落不明的曾启华来,我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大概闲聊到十二点多,赶了一天路的白鸢和猴儿哥先睡了,可我坐在车里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整理着这几天发现的一条条线索,时而又想起熊木生的秘书叶雨曦来。
这个女人,到底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具假的曾启华的尸体旁边,会有人用血留下一个“叶”字
之前我们见过几次面,虽然她每次都是笑嘻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却总是透出一股皎洁地光芒来,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我开始渐渐有了睡意,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就在半睡半醒之间,耳边却传来一阵轻轻地敲打声,若有似无,忽远忽近。
我迷迷糊糊张开了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驾驶座旁的车窗一望,一张狰狞地鬼脸离我近在咫尺,是那个鬼孩子,它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车窗外,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隐隐约约发出一阵阵“咯咯咯”地叫声。
我吓了一跳,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没等往后躲,转瞬之间却又冷静了下来
不对,我旁边的车窗上根本就没有玻璃,他现在就站在外面,如果趁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偷袭我,偷偷掐住我的脖子的话,也许我已经死了
这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可能并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正犹豫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时,鬼孩子嘴里的“咯咯”叫声变得越发地急促了起来,忽然,一行血泪从它那只完好无损的左眼中滑了出来,我把我吓了一跳。
可它还是没有对我动手,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地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它忽然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转身,朝着对面昏黑地夜色中走了过去。
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心理作祟,我竟然有一种想要跟过去的冲动,而这种冲动最终战胜了我心里的恐惧,我开门下了车,开始跟着那个鬼孩子慢慢地往前走。
黑暗中,它把我引出了差不多十来米远,这才停了下来,僵直地转过身来再度望向了我。
它停下脚步的一瞬间我也赶紧停了住,随后就见转过身来的鬼孩子开始缓缓抬起手臂朝着我招了招,似乎是想让我过去。
于是沉默了一下之后,我壮着胆子朝它走了过去。
我走到鬼孩子的跟前时,那个鬼孩子忽然蹲了下去,紧接着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我,伸出一只手指在地上的泥泞中画了起来。
它画得很慢,借着月光看,画得好像是一幅画,但又看不出是什么内容来,于是我也蹲下身子,面对面蹲着看着它的手在地上画,过了一会儿,地上的图案总算是初步有了个模样,我仔细看了一下,它画德似乎是两个类似于人的东西,一个大,一个小,大得那个腰部明显凸起。
随后鬼孩子又在那个大的人形头部画出了一根根长发,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
“孕妇”
我不由地脱口而出,这是我能联想到的最恰当的一种东西。
可鬼孩子似乎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画完之后,它又抬手指了指那个大的人形图案的肚子,随后指了指自己。
“你肚子你在肚子里”
配合着它的动作,我开始了无限地遐想,而期间鬼孩子一直再做着同样的动作,指指画里女人的肚子,又指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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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中婚,冥婚
“巴颂。”
他忽然开口了,这一次不再是“咯咯咯”地怪叫声,而是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两个字来,说完之后,它又用手指了指画里女人的肚子,随后指了指自己。
虽说我们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光看它的动作,我似乎已经明白了,看来我猜得不错。
我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地上画着的女人的肚子,又稍微有些胆战心惊地指了指它,也学着它的语气说了声“巴颂”。
巴颂点了点头。
这是它的名字,这我早就知道,可对于它的身世我却毫无所知,可我总觉得在这个身份神秘的鬼孩子身上,隐藏着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往事。
我稍微发愣的功夫,鬼孩子巴颂已经从地上又站了起来,开始直挺挺地往后退步。
“你去哪儿”我站起来问。
可那个鬼孩子没有说话,退着退着,大半个身子已经逐渐和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很快就无声无息的完全消失不见了。
它走了,而我还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记得从我第一次看见它开始,它就一直想要把我置于死地,可是这一次,它却突如其然地开始和我交流,虽然那张脸依旧狰狞可怕,但这次它的出现,却似乎没有任何恶意。
它到底是谁又是来自哪里
我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看起来,它已经开始放弃杀你的念头了。”
听到有人说话我猛地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白鸢已经立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白鸢,你还没睡啊”我笑着问。
白鸢摇了摇头,答道:“华哥还不知道人在哪里,怎么可能睡的着呢你下车的时候我就一直醒着。”
“你能看见它”
我朝着巴颂消失的方向指了一下,白鸢又点了下头。
“虽然我是个道士,但是鬼这种东西我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
白鸢笑着走到我身边,蹲在地上看了看巴颂留下的那幅画,又说:“我相信它存在,但又不敢接受这一现实,打从心里抵触,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恐惧。恐惧让你变得疯狂,同时也让你变得不敢去接受那些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因为一旦你坦然接受了,它也就开始走进你的生活了”
白鸢的话让我再度陷入沉思,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开始我一直抵触“鬼”这种东西,从来不去相信,但随后那些经历让我由不得不相信,我开始恐惧,开始愤怒,开始崩溃,好在最后因为曾启华的一句话,我开始学会了坦然接受。
我尽量用平和的心态压制着心底的恐惧,开始学着去接受那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就是鬼,然后,我相信有鬼了,鬼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其实人本身的恐惧来源于哪里并不是来源于鬼或者任何让你心生恐惧的事物,而是心。
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本身就是恐怖的,之所以能让你恐惧,只因你的心里还不具备去接受它的能力。
也许就是因为我心里对“鬼”这种东西的接受程度越来越强,所以对鬼孩子巴颂的恐惧感也就越来越低,它要迷惑我的心、拿走我的命,也就越来越不容易了。
“其实南洋鬼降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白鸢突然打断我的思索,又接着说:“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记得以前确实听我师傅提起过,鬼降是一种残忍的巫术,用孩子的尸体或还没出生的胎儿做法下降头,然后让这些被降头控制住的无主冤魂为降头师做些违逆天道的坏事,似乎就类似于我们道家传说中的五鬼运财、小鬼搬运术,不过,比道家的术还要更加邪门得多”
白鸢说着扫了我一眼,又接着说:“虽然你只是个心理医生,但是没想到心理上的承受能力这么强,如果换了被人,估计被鬼降头索命一次,不死也得疯,可这么多次了,你竟然越来越懂得从容应对,我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小鬼屡次无法夺走你性命之后,降头的控制力也无形中被你冲淡了,所以那个鬼孩子开始逐渐唤醒了真知,恢复了生前的人性”
“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巴颂的鬼孩子,已经开始不受降头师的控制了”我忙问。
白鸢却摇了摇头,撇了下嘴说:“这就难说了,不过看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错了,可惜我们不知道怎么找到它,要不然,兴许又是一条新的线索”
“新的线索”
听到这话我心里再度一震,想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个鬼孩子,找到对我下降的降头师”
白鸢颔首。
“如果可能的话,这确实会是一种很好的办法,小鬼三番五次来索你的命,背后一定有个人极其想要让你死,而降头师要下鬼降,小鬼的尸体一定要在附近才能起坛作法,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只小鬼,就能跟着小鬼找到降头师,找到了降头师,说不定就能解开幕后的整个谜团了”
白鸢说着又暗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可惜,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设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可行的几率。”
白鸢说完我也点了下头,确实,我们总不能按兵不动地一直等那个鬼孩子的出现吧就算出现了,我跟它甚至都没有办法交流,再说它又怎么可能帮我呢
不过,我还是打从心里深深记住了白鸢刚刚的这番话,心想着假设有一天那个鬼孩子再度出现,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天已经很晚了,因此白鸢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随后一起回到了车上,毕竟天亮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怎么都要好好休息一下。
清晨六点来钟,一阵迫人心悬地鞭炮声吵醒了我们,平静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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