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愁眉苦脸。
“我能理解樰依失踪你的心情,但是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胡梓尧试图劝说弟弟,让他的情绪安稳下来。
“你就可以心安理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吗?你对得起她吗?”说罢,胡梓靖凭借矫健的身形越过人群,一个猝不及防,胡梓尧又挨了打,接着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保安们纷纷上前,好不容易拉开两人,才发现这胡家两位少爷脸上都挂了彩。
“……小涣……他是你的孩子对不对?”他能感受到自己喉咙中的颤抖,那些战栗的恐惧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矛盾。
这一声质问带着审判的语气,显然让对方震惊了。
胡梓尧只是稍作停顿,一眼扫到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表现出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指责道:“梓靖,你别胡闹了!你想让我们胡家丢脸丢到哪里?”
胡梓靖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目光凌厉地瞪着面前的哥哥。
这难道就是褚樰依委曲求全要爱的人吗?
可他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哥哥……
胡梓靖拨开围观看热闹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咖啡馆外走出去。
“什么……什么孩子……”一旁的韩琴心依稀捕捉到一些词汇,呆呆地重复着,看着面前头发凌乱的男子依旧不减半分英姿。她忙拿着手帕给他轻轻擦拭嘴角。
胡梓尧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挤出半个笑容,“谢谢……”
服务员在整理灾后现场,忽然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来者不善的样子,几个服务员作势就要喊叫保安,经理捂着太阳穴,头疼地嘟囔着,“真是诸事不宜……”
“等下……”胡梓尧看清来人是弟弟身边的助理肖寻。想必他一定是来这里找梓靖的,看他满脸的纠结苦闷,倒不像是找不到人的焦急,而是发生了什么事。
“肖寻!”
“大少爷!”肖寻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冲到胡梓尧身边,“二少是不是来过这里?”
肖寻一眼就注意到大少爷嘴角的淤青,再看一眼边上歪七扭八的桌椅,几个服务员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零零碎碎的玻璃渣。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肖寻看了一眼四周,表示这里人多口杂不好说话。“大少爷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好。我们马上走。”
“失陪。”胡梓尧想起边上的韩琴心,诚恳地给她道歉就随着肖寻匆匆离开了。
“……你的外套。”韩琴心看着椅子上挂着的西服,把它抱在怀中,上面似乎还有残留的体温,带着暖意。
只有她一个人微微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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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对不起她
诡谲的酒吧总是活生生将白昼分割,布置出夜色的假象。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暗色中跳跃,不断旋转闪烁,一道又一道震耳欲聋的声线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耳膜。
舞池中央的形形色色的女人随着震耳的重金属音乐,疯狂地晃动自己的身躯,扭动着臀部和腰肢,长如瀑布的头发在半空中甩动。偶尔一两个人坐在吧台上,脸上或是聒噪或是落寞又或是兴奋,时而悠然地看着调酒师玩弄酒瓶,看着酒瓶在双手间乖巧地游动着,上下弹跳。调酒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唯独那个孤寂落寞的身影,接连不断地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仿佛只有喝得越快才能把那些不想不愿面对的事实埋得越深。
粘稠的血腥味混着白酒的苦涩滑入喉咙。由于喝得太猛,他几次都呛了出来。
褚樰依,你真可笑……
边上的人看得有些担忧,这样的喝法恐怕会喝死人的。酒吧经理不敢阻止二少,又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偷偷给胡梓尧打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时间,胡梓尧和肖寻就一同赶到了酒吧。
胡梓尧让肖寻先在一边等着,自己走过去劝说。
边上坐下一个人,胡梓靖自顾自给自己倒酒、喝酒、再倒酒,连半个眼神也没有给边上的人送去,但他知道身边坐下的人是谁,毕竟敢随意坐在二少身边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
胡梓尧夺过胡梓靖正要往嘴巴里送的酒,一口闷下自己的肚子,送出一句,“小涣确实是我的孩子……”
“是我对不起她……”胡梓尧知道自己的忏悔来得太迟。可若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吗?是否也能为她放弃一切……
胡梓尧想自己可能还是会选择一开始就不遇见她。
胡梓靖心口一窒,正要拿酒瓶的手停在半空,意识逐渐清醒。间隙他握着杯子的手不觉用力,恨不能捏碎这顽固不化的杯子,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边上的人。
胡梓尧像是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这一番反应,忽然间很想把内心一直压抑着无法倾诉的都一一借着酒意宣泄。
“她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他自言自语道。
现如今,居然找不到一个人来和他聊一聊这个女孩,他觉得寂寞,觉得害怕。只是忽然之间回忆起来的时候,发现对她的记忆也不过苍白的一页,寥寥几笔,不曾用心。
“我只记得她做事很固执,爱钻牛角尖,一个问题可以和我理论很久很久,……如果那时候她问我名字,我不回答而是掉头就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我应该早一点明确地表示自己的不喜欢,她就不会抱着希望等了我那么久,也不会……”
胡梓靖捏紧的拳头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随时都可以在那俊颜上留下一道。
他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胡梓尧眼里注满了雾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端正了脊背,郑重其事地说出一句话,“有樰依的下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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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找到尸体
这句话让胡梓靖紧握的手忽然间松开,脸上有了一丝舒展的笑容。
“在哪?”
胡梓尧没有接话,却把整个过程交代了一遍,“……果真是戚信绑架了樰依。早上戚信去了医院看他父亲,后来去投案了……”
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胡梓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哥哥的下文。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个“下落”很不好。
“……她在哪?找到人了吗?”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焦急和迫切。“还是受伤了?”
这么多天了,不知道她是如何度过的……
胡梓尧抬眼看了看弟弟,把话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还是找不到更委婉的表达方式,才终于坦白,“警方已经找到尸体了……”
什么叫找到尸体了?
胡梓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一个炸弹轰隆一声把脑袋都炸开。
这不可能!
“现在就等你去确认身份……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胡梓靖看着哥哥脸上的表情,像是回忆着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他怀揣着不安等到哥哥的回答。
“……身体烧焦,面目全非。”胡梓尧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无不透露出对弟弟的担忧。他和肖寻去看过尸体,那副惨状让他不敢回想。
戚信一口咬定那就是褚樰依的尸体。
他谋杀了褚樰依之后,为了掩盖犯罪证据毁尸灭迹,放了一把大火烧完了。他交待自首的原因,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想让弟弟背黑锅。
胡梓靖就这么呆坐在位置上,整个世界都格外安静。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她会那么容易死。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死,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
“不可能的……”
两个小时前。
清晨的阳光洒在纯白色的房间里,老人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昨天夜里戚伯再一次病危,又做了一个大输血。
连诗槐几夜都未曾合眼,好不容易此刻戚伯情况稳定下来,她才终于觉得眼皮很重,不由得打了个盹儿。
戚厚被抓捕的信息,连诗槐一句也不敢和戚伯交代,还担心戚伯会从电视中知道,只好每天都守着戚伯。
自从和叶里闹僵了之后,她每次偷偷给肖寻打电话问问进展,只是探不到半点有关樰依的讯息,肖寻逮着机会就在字里行间透露叶里如何食不下咽辗转难眠的苦闷。
想想自己当时确实有些偏激,但是她怎么拉的下脸再去和叶里若无其事地做朋友?
再者樰依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整日忧心,转眼间廋了一大圈,脸色蜡黄难看。
病房门口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渐渐地脚步靠近,男子走到病床前。连诗槐睡得很沉,并没有任何察觉。
做好了决定,他才终于如释重负出现在父亲面前。自从知道父亲住院,他每日每夜都守在这里,看着连诗槐跑进跑出,看着父亲被推进抢救又脱离危险。
他甚至连一篮苹果也不敢送,因为他知道父亲有多讨厌自己,他也知道自己该有多讨厌自己。
他的内心如同被遗忘已久的良心啃食鞭打,日夜饱受煎熬和折磨。
如果不是自己这么不孝顺,父亲又怎么会这样?
现在是他用性命来报答补偿的时候了……
戚信最后给父亲磕了个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病房。
他要去认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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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消沉度日
不过几日光景,所有关于那起沸沸扬扬的谋杀案件报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报纸新闻都撤销了关于胡家二少未婚妻的报道,来得热烈去得悄无声息。
这个世界上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偶尔有闲扯无聊的大妈们说起这桩案件,也要关好门小声议论,好似在谈论着国家机密。但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不知道为何这二少仍旧坚持操办婚礼。
人们都抱着到时候欣赏一场现实版的“冥婚”的态度。
根据戚信的事实陈述,一切都吻合无疑。警方倒是很开心终于抓到凶手能够结案,没想到这二少始终没有去确认尸体。等到尸体开始腐烂发臭,警方左右为难之下只好将尸体火化,对外声称还在寻找褚樰依的下落。
这只是所有人配合着不愿面对真相的二少演戏罢了。
久而久之,红乡岛流出一个绯闻,这胡家二少疯了。
胡梓靖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全家上下都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敢劝说,不敢提起那个名字。
“小少爷可算睡着了,这几天夜夜醒来都要哭上好几个小时……”
“也真是可怜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妈妈,二少又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二少再也没去看过小少爷了,一下子像是没有爹又没了娘,小少爷都瘦了一大圈,最近也不爱说话,只管着哭,看得我都心疼啊……”
一个仆人与另一个仆人在低声交谈着。
“胡说什么?”胡梓尧的声音打断了仆人们的交谈。“不想做的话随时可以辞职。”
目光一扫,大少爷身边还站着袁熙薇大小姐,两个仆人惶恐地辩解,“对不起大少爷,对不起,我们只是有点担心小少爷,他最近也不说话,不吃饭,这么下去肯定要生病的,我们只是……”
小涣……他猛然记起这个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他不能承认的孩子。
他掐灭心中那一丝怜爱之情。
“是不是要找个医生来家里看一看?”袁熙薇看着梓尧哥紧蹙眉头。
她相信梓尧哥不可能狠心到不承认自己的骨肉。
胡梓尧没有接话,只是应了一声,继而转移话题,“几点的车?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现在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也很辛苦。爸妈好久没消息了,我就回去看看他们。阿姨身体不好,又因为这件事大病一场,梓尧哥你要多多照顾她。”
“梓靖他……还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吗?”
袁熙薇也来过几次,但是一次也没有见到过胡梓靖。今天她是特意来告别的。
“嗯——”胡梓尧神色凝重地望着那扇不肯打开的门。
现在家里都乱了,公司的运行也是一塌糊涂。
胡梓尧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父亲也任由着梓靖胡闹,更没对梓靖抛下公司事务不闻不问态度有一丝责问。
他摸了摸口袋中的戒指,下定决心敲了敲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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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揭开伤疤
出乎意料地,门打开了。
面前的男子倒没有想象中的颓然模样。他剃干净胡须,又打理了头发,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地看着门外的人,眼珠却动也不动,让人猜不透心思。
胡梓尧看着弟弟脸上的强颜欢笑,一把拉住擦肩而过的胡梓靖。
“我要去拍结婚照,时间来不及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胡梓靖淡淡的语气中透露着笃定。
好像她就在婚纱店等着他,噘着嘴巴不悦地嘟囔着,怪他迟到。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胡梓尧出声呵斥,他再也忍受不了弟弟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他要叫醒这个懦弱的人,叫醒这个只会沉迷于荒谬的幻想的人。
“你知道全家因为你都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知道妈现在身体不舒服,连床也起不来?还躺在那儿……”
“你知道psyche因为你陷入多大的危机,你知道我收拾了多少你的烂摊子吗?”
“这些你都管过吗?”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是胡家的二少爷,你不能只为了自己活着!”
胡梓靖身体微微一怔,对这些话有了反应。
他都知道,可是他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怎么去面对,他没有那么多的心情,他还要操办婚礼,还要等着她回来。
胡梓尧抡起拳头,朝着胡梓靖的脸上重重地砸下去,一拳让他跌到在地。袁熙薇惊慌失措上前拉住了胡梓尧。
“梓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斥责了胡梓尧之后,她又跪在地上捧起胡梓靖的脸看了看。左边的脸慢慢发红发肿,胡梓尧的这一拳可是下手不轻。
袁熙薇担心胡梓尧又要动手,连忙站起来把胡子尧往外拉。胡梓尧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胡梓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往地上一扔。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袁熙薇看清那是一枚戒指,是胡梓靖之前送给褚樰依的戒指。
戒指闪了一下光便迅速消失不见,只听见清脆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猛然惊醒了胡梓靖,焦急迫切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视起来,须臾间又明亮起来。胡梓靖捡起戒指,紧紧地握在手心。
这是她的戒指没错,这是他唯一给予她的东西。
“这是那具尸体上拿下的戒指……”胡梓尧冷静异常地叙说这一实情。
戒指出现在尸体上,那就是最有利的证明。
褚樰依已经死了,并且死的凄惨悲凉。
“她的坟墓就在西郊的墓园,有空去看看吧。”
他要用最残忍的语言让这个弟弟面对真相。只有揭开这血淋淋的伤疤才能治愈伤口,才能不至于让心日渐溃烂。
袁熙薇看着胡梓靖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忍心让梓尧哥再说下去,拽着胡梓尧就往外拉去。
“梓尧哥,你这是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梓靖因为这件事有多痛苦,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