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不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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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不记得我-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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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对着照片自言自语,“今天我来看你了,好一阵子没来了,你应该在怪我吧。如果我说是因为公司的事情,你应该更会生气吧……以前在一起约会的时候,我就一次次为了公事放了你的鸽子……没想到现在,也是一样的。”

    说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始终面朝着墓碑,言辞中略有忏悔。他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可以等到一个人倾诉。

    “是我辜负的女人,也是我亏欠的女人……三年的感情,最后我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她……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冰冷的地下,她得的是和小涣一样的病……她一直到死也没有等到我。这或许就是在一个大家族中的悲哀吧,人总是身不由己的。现在上天在惩罚我了,他把小涣带到我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己的过错。她一定到死都在恨我……”

    那一年,他大学毕业,刚刚进入psyche,备受排挤。他不能,也不想让任何人牵绊和捆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易明明。

    日以继夜的工作让他很快就淡忘了这一段恋情,直到褚樰依的出现,让他渐渐想起一个记忆中尘封中的女人。他开始偷偷找她,最后见到了她的墓碑。

    大家族的悲哀?身不由己?

    褚樰依只看到一个可怜的女人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你觉得小涣是上天的惩罚么?我觉得不是。这恰巧是明明姐给你留下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觉得亏欠了她,那么最好的补偿就是保护小涣,让他健康成长不是么?”

    是啊……可是他曾经觉得小涣是他人生的又一个阻碍,是易明明的报复工具。

    此时此刻,他忽然才明白,自己是爱过的,只是那种爱比较浅。

    太浅,却不等于没有。

    想起易明明,总是会令他空前的害怕,那种无人诉说的害怕,就好像这个人只存在过他的记忆之中。他甚至找不到一个人和他一起怀念这个名字。

    “她离开得太孤独。所以现在想要带走小涣么……”

    “冥冥之中上天把小涣牵引到你身边,不是为了惩罚你,而是为了给你新的希望。女人会临死都等着一个人,不是恨,而是爱太强烈了。”褚樰依转而对墓碑里的人说着,“明明姐,初次见面,虽然素未谋面,但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小涣很聪明很善良,我知道你一定希望他能够多陪陪梓尧哥,求你不要把他带走……我也舍不得他,所以求你一定要保佑他,庇佑他一生健康平安,如果你觉得孤独,那就带走我好了,我可以拿我的命去偿还……”

    听了褚樰依的话,胡梓尧的心平复下来。他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宽慰人心的话,也不知道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愿意以命换命的理由。

    “你放心,我不会让小涣有危险的,我一定让他健康成长。请你也一定要保佑他。”

    看起来褚樰依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最后一个希望而沮丧,又或者是她另有算盘?

    “放心吧,梓尧哥,小涣的事交给我。”褚樰依表面说得如此笃定,但其实自己也没有几分胜算。

    她想到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洛迪。

    洛迪既然治好了戚伯,那也一定会有办法治好小涣的。

    而且,她还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洛迪把小涣带到了她的身边。

    待褚樰依和胡梓尧离开之后,一个身影靠近了墓碑,停驻在墓碑前许久,望着那名字惊讶地念着一遍又一遍,再和手中的照片对照了一下,“易明明……桥西孤儿院的志愿者……”

    这个人是肖寻,他一路跟踪胡梓尧和褚樰依到了参市,发现了情况后,立即给胡梓靖汇报,“二少,我发现一个可怕的真相……少夫人和大少爷今天去拜祭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让我去调查的桥西孤儿院的那个易明明……我去问过了,这个易明明早在两年前就死了。还有,我去警察局找过,那里没有少夫人的档案……”肖寻一边说着,感觉自己在讲灵异故事,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胡梓靖挂下电话,也是心神不宁。

    那个易明明已经死了?

    他大口吞下一口冰水,冰冷的液体让他的思维理智了一些,他用逻辑理清楚这一段复杂的关系。

    这么说他一切的猜测都对了。小涣是哥哥和那个易明明的孩子,那么她和哥哥……没有半点关系!

    那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曾经亲口坦诚自己骗了他,骗了他什么?

    所有的问题顷刻间席卷而来,似乎有关她的真相比之前更加扑朔迷离了。

    “梓靖,你在想什么?”伊薛楚走过来,发现他手中玩弄的那个戒指有几分熟悉,试探道:“这个戒指,很别致……”

    胡梓靖不等她伸手来拿,迅速把戒指放进口袋,轻描淡写道:“不过一个戒指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
………………………………

第两百一十九章 不是委屈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洛迪,但是似乎每次洛迪都能适时地出现在她面前。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在医院的天台上,洛迪等着她。

    天台的空旷寂寥,给了大风一个狂啸的理由。一走上去,双腿都被吹得歪歪斜斜。远处那个黑影却纹丝不动,所有的暴戾在他身上也都消磨得无影无踪了。

    “请你救救小涣……”每一次的对话中,她总是先开口的那一个,“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老板,求求你……”

    “你似乎忘记了自己违抗禁令的事情。”洛迪提醒道,“一个待罪的人是没资格和我讲条件的。”

    黑暗笼罩他的脸颊,只听见那铁烙般的声音从某一个方向传来。

    褚樰依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恳求道:“我知道是我违抗了命令,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哪怕是死也可以,只要你救小涣。”

    洛迪平静的语调中有了轻微的起伏,“我警告过你,不要对任何人投入感情。这个孩子,注定会死。”

    怎么可以死,小涣不可以死。

    小涣对她来说,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我可以付出代价,只要小涣活着。”她的眼泪渐渐流下脸颊,在寒风中闪着盈盈的光。“既然你可以帮助戚信救活戚伯,你一定可以救活小涣的……求求你……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许久的缄默声中只听见她的啜泣,不知道为什么,在褚樰依的面前他就是狠不下心肠。“那好……代价就是你撮合胡梓靖和伊薛楚,之后永远留在忆世界。”

    “我答应!”几乎是毫不犹豫,她点头答应。擦干了眼泪,只想着小涣终于有了希望,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本意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的,没料到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等到褚樰依离开了天台,没有沉默多久,黑暗中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嚣张都响起来。

    真的是憋死她了,丁铛抱怨着,想起刚才她听见那些对话,疑惑不解道:“大老板,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年姐姐,你一直都在治疗小涣呢……你整日整夜研制新药,要不是之前你给小涣服了药控制病情,可能早就病发了,对了,那种药不能治好小涣么?”

    丁铛指的那一次,便是胡家小少爷失踪的那一晚。洛迪拿了新研发的药给小涣治疗,本来想看看成果,再悄无声息把他放回去,谁料到胡家的人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也只能匆匆忙忙结束。

    “那种药只能暂时延缓,治不了根本。”

    “那你的意思是……小涣的病无药可治了么?这样欺骗小年是不是不好啊……”

    洛迪不再说话,震慑人心的眼神即使隔着黑暗也能感受得不增不减,丁铛也只好闭嘴。

    她相信大老板的话,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只是小年姐……她真的能做到离开那个男人么?

    第二天一早接到了胡梓靖的电话,说是有事想要见个面。褚樰依很是意外,不过正好,她也有东西要给他。

    束发马尾,淡笔描眉,口红润色,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了一些活力。

    约见的地点不是咖啡馆,居然是……里巷?

    里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别人的邂逅都美得如同神话,而他们的初遇弥漫着血腥。

    也许这就是区别。

    爱情的开场应该是浪漫而惊心动魄的。

    永远忘不了那时他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却一直叫唤着那个名字的样子。他至死也忘不了的人,终于如愿以偿回到他的身边了。

    胡梓靖站在巷子口,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时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失去知觉,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要活下去,要坚持。

    只是一个声音,就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原来那个时候,对她已经心动。

    他没想到必死无疑的自己还能活下去,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被一个女人救下的。

    现在想来,一切都很是蹊跷。

    更令胡梓靖诧异的是,这里已经全然变了模样。残垣断壁之中猛烈生长的花草勾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姹紫嫣红的花开得格外灿烂。仿佛那一个暗无天日的角落忽地被劈开一条新的道路,到处生机盎然。

    “……你来得很早。”褚樰依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扫过两边的泥墙,那里爬满了奇花异草。

    当时种下的种子,已经成长了。时间真快。

    胡梓靖转过身来,眼前的人与他隔着约莫五米的距离,他主动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便近得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你也早了一个小时。”

    胡梓靖忽然之间那么靠近自己,让褚樰依有些手足无措。她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仰起头,直接对上他的冷眸,定定地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褚樰依的反应让他身体微微一怔,明明是他来质问,倒像是自己心虚了。“你是谁?”他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人,希望能够看出一二。

    “你终于来要答案了。”褚樰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或早或晚他都应该知道的事实,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不再说话,顺手摘下墙角的一朵花,在手心摩挲片刻,摊开手心,所有的汁液在她手心蒸发殆尽,那花汁散发出浓郁的芳香,全部融入她的身体。“这些花长得这么奇怪,你一定从来都没有见过吧……”

    这些花,叶子是各种各样的颜色,花瓣却是单一的红色。

    胡家作为最大的花圃基地,拥有数万种花的品种,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

    “你没见过是正常的,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如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一样的……”

    他的瞳孔放大,写满了震惊。

    做了一万个猜想,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理由。

    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她继续平静地说,“在这喧嚣尘世中有一个忆世界,掌管着人类所有的记忆。每一个人的记忆都是一个种子,美好的记忆开出绚烂的花朵,而可怕的记忆则长出锋利的刺。等到花枯萎的时候,这个人的记忆终结,说明这个人便死了……我是忆世界的员工,湘小年,年龄不详,老板派我来帮助你恢复记忆,所以我来救你,如此而已。”

    她用最简短的话解释了这一年多的夫妻情分。

    如此而已。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明……”

    “不用了。”胡梓靖的反应有些过于镇定,“相信了又如何?”

    褚樰依从包里拿出文件,递到胡梓靖手中,“这是你要的东西。”

    打开文件,才抽出四分之一,就看见上面赫然的几个字——离婚协议书。他重新塞了回去,扔到地上。

    离婚?这女人!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了!

    胡梓靖一时激动,抓住她的肩膀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一年多的婚姻,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协议书这么简单么?”

    “如果我说,对我而言,这场婚姻不是委屈呢?”

    不是委屈……那是什么?

    如此委婉又直白的话,似乎有所暗示。

    他的步步紧逼,使得褚樰依有些抵挡不住。心在动摇,很多话都绕在嘴边。“我……不是的,我……”

    她多想亲口说,这一年多的时间,是她觉得自己活过的日子。

    见到她的犹豫,还有嘴边就要出口的话,他有那么一点的期待,顷刻间被一盆冷水浇熄。

    “……我希望你能把小涣的抚养权给我,毕竟小涣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也并不怎么在乎他的死活……至于钱,好歹我在胡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补偿一点也是好的……”

    她没想到自己都能把绝情演绎得如此彻底,说出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再看着胡梓靖眼里升腾起的愠怒,她的心有一种莫名的痛快。

    心碎的痛快。

    她说他不在乎小涣?说她在胡家受尽委屈?

    一年多的婚姻,她就是如此解释的。

    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亡的时候,他怀着绝望的心情整日整夜等待她的生还。以为她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别有目的接近自己的时候,他怀着宽容的心情取消婚礼成全他们。

    现在呢?他究竟还要卑微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捂暖这颗残忍的心……

    胡梓靖抓着她肩膀的手由于愤怒而无法控制得加大了力量,恨不能将那薄情的躯体捏碎般,让她也感受此刻自己内心的痛苦。

    褚樰依眉头紧蹙,紧咬着嘴唇,性子却倔强得很,不肯求饶。她知道面前的人会有多难过,可是他会好起来的……

    他有伊薛楚,而小涣不能没有自己。

    猛地被他一拉,褚樰依跌进他的怀中,挣扎着迅速推开了他。在心口上插上一刀,“我觉得伊薛楚很适合你。”

    他渐渐松开了手,眼眶猩红,笑得惨淡,“既然如此,你不该负责成全我们吗?看着我和薛楚成婚,生下孩子为止。”
………………………………

第两百二十章 不想克夫

    “我会回家筹备事宜,你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到时候我会带着薛楚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儿孙满堂……”

    如此的憧憬,他非要在她面前描绘。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看着他和伊薛楚成婚,儿孙满堂?

    褚樰依扯了扯嘴角,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如果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场对话结束了他们一年多的婚姻。

    胡梓靖和褚樰依一同回到了胡家,表面上依旧是恩爱夫妻。

    看见离家在外的逆子居然回来了,又想起当时他的那些忤逆不道的话,胡顾齐气得直接从仆人手中拿过扫把,冲着进门的胡梓靖就是一顿狂打。

    胡梓靖既不解释,也不反抗,双脚似乎扎根进地底下,定定地站在原地,微丝不动,面无表情。任由那些鞭打如同雨点般落在后背上,直到嘴唇溢出一丝血丝。

    “父亲,你千万别动气,气坏了身体了。梓靖他知道自己错了,这才回来和你请罪的。”褚樰依企图拦住胡老爷子,没想到胡老爷子气头上,完全不理会她。

    随着一阵又一阵永不停息的“啪嗒啪嗒”声音,胡老爷子手中的扫把都裂出一道痕迹,仿佛被这老爷子的怒气吓得弯折了。

    眼看劝阻没有用,也不知道胡梓靖中了什么蛊,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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