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又一阵永不停息的“啪嗒啪嗒”声音,胡老爷子手中的扫把都裂出一道痕迹,仿佛被这老爷子的怒气吓得弯折了。
眼看劝阻没有用,也不知道胡梓靖中了什么蛊,一直乖乖挨打,更不解释,褚樰依只好上前护住了他的后背。
“啪”一声,扫把终于殒身,在她的后背裂出两截,一股强大的力量集中于背部直直挤进肋骨,让她觉得浑身如同散架般。
没想到胡老爷子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褚樰依被那股力量击打得往前一倾,再也控制不住平衡,直接贴在胡梓靖的背上,牙齿磕在他的左肩上,由于惯性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想象中的背部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却是她柔软的身体靠着自己的背部,以及左肩膀的湿润。他骤然回过头,这才知道是她挡在前面,一个反身把褚樰依揽进怀中。
“我不喜欢女人挡在我前面。”他的声音充斥着隐忍的怒意。
这算什么?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以为我克夫。”褚樰依忍住背部袭来一阵阵的痛楚,一直舒展的眉头此刻都拧成一团,还非要孩子气地与他逞口舌之争。
胡老爷子发现自己打错了人,瞬间把手中剩下的半截扔到地上,现在这个儿媳倒是会护着梓靖了!
厉希听到管家的通报,也终于赶到了大厅,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扫把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哭哭啼啼道,“老胡,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是我儿子,你要是真的想打死他的话,就先打死我好了!”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现在又要把他赶出去……你这是要把我们娘俩都赶走才甘心是吧?然后就去找那个苏……”
“住嘴!”只是单单听见那个姓氏,胡顾齐就已经勃然大怒。这可是戳中他的软肋了!
厉希很是知趣地闭了嘴,跑到胡梓靖身边关切地问道,“儿子,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赶紧得,快扶少爷去上药……”
胡梓尧跨进大门,听说弟弟回来了,还真的是不假。“梓靖……发生什么事了?”他上前看了看弟弟,再把目光挪到他怀中的褚樰依身上。
褚樰依被这样的目光一看,心虚万分。此刻渐渐恢复了体力的褚樰依从胡梓靖怀中挣脱开。简单挨了这么一下,虽然力道很重,但也不至于会这般虚弱。褚樰依没想到自己瞬间四肢无力,无法站稳,一个踉跄就要倒下。
胡梓尧和胡梓靖两人都同时伸出手去扶,最后褚樰依被赶过来的链悦扶住了。两人悻悻收回了手。
链悦按照厉希的吩咐,拿了最好的跌打药膏,送到了二少的房间。胡梓靖看了看药箱,想起她也挨了那么重的一下,应该伤得不轻。
自己不想克夫,难道就想让他克妇么?
出神期间,链悦忽然上前作势要给他脱衣服,他惊得往后一坐,怒嗔道,“做什么?”
“二少不上药么?上药就要脱掉衣服。”链悦解释着。
“……叫少夫人来。”
“可……”可少夫人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差。链悦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自己多说什么又会造成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我马上去。”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褚樰依才姗姗来迟,进门就承受了他的一顿骂。
“你是用爬的么?”胡梓靖背朝着天花板,扑在床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只单单看那背部裸露地方,小麦色的肌肤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散发出极具诱惑力的男性气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过了许久也不见半句回应,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褚樰依是不是在这个屋子里面。
忽然背部传来一阵凉意,他能感觉到指腹轻轻在他背部摩挲,轻柔又带着温度。他一扭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双眸集中在他的背部。
“怎么,难道被我的背部就迷倒了?”他得意地一笑,想起刚才她奋不顾身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为人妻的自觉。
褚樰依沉默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些。那些隐匿在肉眼下不可见的伤痕此刻在指腹下显露无疑,一条条一列列纵横交错,让人不禁遐想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究竟承受了多少的故事。
自他恢复记忆以来,她从来都没问过一句有关于他的过去。
褚樰依本就是一个心软的女孩,此刻看见这副惨状,眼睛酸涩,格外心疼。
“这些伤疤,都是打架来的吗?”她忍不住询问,声音中带了怜悯。
“怎么?可怜我?还是觉得丑陋看不下去?”他的话总是不知不觉像把锋利的刀子,戳得她难受。
褚樰依不作回答,更不知如何回答,盖好药膏盖子就要起身,没料到胡梓靖一个侧身,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往怀中一扯,药膏洒了一地。
她的头枕在胡梓靖的胸膛。这一次没有衣服的阻隔,是完全直接贴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而那宽大的胸口,是最接近心跳的地方。
“还是你心疼了?”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
背部的伤口如同撕裂开,她不由自主地皱眉。“……以后少打架,这样会令别人没有安全感的,尤其是伊薛楚。”
“起来!”顷刻间的温柔转换为了冷冷的警告,她毫无预警地被摔到了地上,背部顶在尖锐的桌角,骤然加剧的痛楚让她控制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
趁着他还没有转身,褚樰依迅速站了起来,强装镇定。
“给我换件衣服。”胡梓靖这完全是把她当做丫鬟使用了。
褚樰依顺从地从衣柜里面找衣服,找了一件白衬衫递给他,被他一脸的不满否决。
“太旧。”
她只好又去找了一件,又被否定。“太皱。”
来来回回的走动使得她全身都乏力,背部的疼痛感因为轻微的抖动而不时传来阵痛。
“这件吧,这件很好!是新买的,很新很整齐。”褚樰依讨好地说道,拼命用笑容掩盖身体的痛楚。
“背部伤口不能穿衬衫,我要宽松的休闲服。”
这胡梓靖的衣服之中都是衬衫西装,哪里有休闲服?这不是摆明了就在为难她么?
“柜子抽屉里第三层第一件。”
褚樰依翻找了一下,这不就是之前买的情侣装吗?当时她不懂什么是情侣装,还闹了一个大笑话。记得还被胡梓靖嫌弃了很久很久。
“你确定要穿?”褚樰依重复一遍。这件衣服因为那鲜艳的颜色而透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原来她当时的审美和常识水平确实不怎么高。
胡梓靖直接拿过衣服,当着她的面往头上套了下去。性感的腹肌给她一个极大的视觉冲击,这可是第一次,人生第一次赤果果地看着男生的腹肌。
“看太多,会长针眼的。”
褚樰依忙不迭闭上眼,结结巴巴道,“穿……穿好了么?”
只觉得头顶又被什么盖住,她一把扯下,是情侣装女款?
“换上,既然演戏就要敬业一点。”
如此鲜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居然有一种逆天的美感!
褚樰依愣了愣。
“还是要我帮你?”胡梓靖佯装上前,褚樰依慌忙抓住手中的衣服,“不劳烦您了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对着全身镜一照,果真惨不忍睹。谁能告诉她那镜子中颇有村花气息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炼成的?
“意料之中。”镜子中忽然多了一个身影,胡梓靖站在她身后与镜子中的她目光对视。
褚樰依一惊,下意识双手交错护在胸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才知道护着,是不是迟了点?”胡梓靖揶揄着,“我们出发吧。”
“去哪?这样出去未免太招摇了。”褚樰依表示反对。
“就是要招摇过市。”胡梓靖把一句玩笑话说得十分认真。
………………………………
第两百二十一章 大闹婚宴
坐上了胡梓靖的车,褚樰依忽然想起刚才老爷子居然都没有反对他们出来。按理说,眼下胡梓靖刚刚回家,而且还挨了打,老爷子应该是恨不得把他反锁在家里三天三夜,再饿上三天三夜才行,这次居然一声不吭乖乖放出他?这卖的是什么关子?
“我说了我们去约会。”胡梓靖猜想她一直闭口不言,却很想问个究竟的好奇模样。
褚樰依一侧头,认真说道,“我们没时间,我还要去医院看小涣……”
“我送你去医院,再去找薛楚,回家之前我来接你。”简简单单几句话交代了一切,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把褚樰依送到医院门口,胡梓靖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也没留下,绝尘而去。
毫无预兆就搬回了胡家,胡梓靖应该是急着和伊薛楚解释一切。褚樰依收回目光,往医院里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就被肖寻截住,“少夫人,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复古?”复古得有一点乡土气息。
“偶尔尝试一下不同风格,不好吗?”
褚樰依一副敢胡言乱语就死无葬身之地的表情看着肖寻,只把肖寻的话咽了回去,岔开话题道,“少夫人,你能不能帮帮叶里那傻小子?”
帮……叶里?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这傻小子从来也不会喝酒,昨天差点把自己喝到挂了。还不都是因为小槐要结婚的事情……光有癞蛤蟆心,没吃天鹅的胆。”
“咦,你这比喻……真不愧是损友。不过我也觉得这场婚姻实在太不公平了,只是我现在也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办……”
“要不……抢婚?”
“那也得叶里自己愿意抢啊,我们在这抢个起劲算怎么回事?抢了之后你要负责么?这件事情的症结就在于戚伯,如果能够说通戚伯的话,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褚樰依细想了一下,直接摊牌的话,戚伯会不会急火攻心,旧伤复发?可要是私奔的话,说不定就被天涯海角追杀了。
真是一对亡命鸳鸯!
想着想着,褚樰依不知不觉联想到了胡梓靖,他说他要带伊薛楚私奔,带她去一个世外桃源过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在医院照顾了小涣一整天,小涣暂时的情况稳定,但褚樰依仍旧是忧心忡忡的。胡梓靖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肖寻不可思议地盯着二少的衣服叫出声,“二少,你今天……也走复古风?”
胡梓靖不回答,冷眼杀过去,肖寻闭了嘴。
“明天结婚酒宴是几点?”胡梓靖冷不丁冒出一句。
“下午五点,如果你没时间,可以不去的。”褚樰依说得满不在乎。既然私奔在即,那更应该好好专注策划未来的生活,哪里还有时间去参加婚宴。
“二少,你可一定要去给我们助阵,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打算去抢婚了。要是来警察了,到时候看在你的面子上,还能落个从轻处置。”肖寻逗趣着,却并不是在说假话。他早已打算好了,实在不行,那也得把婚礼搞砸先,拖一天是一天。
“抢婚?还真是野蛮人的做法。”胡梓靖冷声呵呵几下,“倒不如随便找个罪名,把戚厚再关进去,谁让你当初把他保释出来了。”
他真的是人生中头一次遇到,受害者为施害者请求减轻处罚的。
“胡梓靖,抢婚好玩么?”小涣探出一个头,靠在胡梓靖的肩膀上,“小涣能参加么?”
胡梓靖拍拍他的脸颊,解释道,“危险系数不高,不过着实无聊。既然有意抢婚,为什么还非得等到结婚那一天?”
褚樰依不服气了,“既然无意结婚,为什么又非得等到结婚那一天取消婚礼?”
胡梓靖此番才明白她原来对那件事仍旧耿耿于怀,绕在嘴边的歉疚硬生生熬出了四个字,“我后悔了。”
后悔了?是后悔当初要举办婚礼,还是后悔他取消了婚礼?
褚樰依不敢吭声。要是再说下去,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些什么话来,更不知道他会给出什么答案来。
要和他保持距离,要保持距离!反反复复催眠自己,她的心率恢复了正常频道。
两军交战,肖寻护着小涣退到一边,没想到期待中的唇舌之战被胡梓靖的一句话生生的浇灭了。
连诗槐的结婚晚宴如期而至。胡梓靖说是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借着以在公众面前恢复形象为由,一同来参加了晚宴。
连诗槐算是背井离乡,所以红乡这边基本没有什么熟人,只打算草草办完一场,再回家里边好好办一场。整个晚宴也就寥寥几人,显得格外单调。来的基本是几个比较要好的同事,加上褚樰依他们四人,勉强凑满了四桌。
对于戚厚来说,二少的大驾光临,倒更像是来寻仇的。他始终还记得当时二少扼住他脖子威胁他说要让他陪葬时候的凶狠。戚厚一直不敢靠近这一桌,导致褚樰依这一桌被孤零零撂在一边,无人问津。
连诗槐笑得几分勉强,过来招待了一会,“樰依,来,你们,我给大家敬酒了。”
一杯酒,一干而尽,惆怅满肚。
她看起来喝得有些微醉,摇摇晃晃又去另一桌招待起来,迫不及待在给自己灌酒。叶里声称去个洗手间,直接离开了座位。
痴男怨女。
“什么时候开始?”褚樰依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口菜没吃,一杯酒也没喝。只看着边上的两个人,一个泰然自若喝酒吃菜,一个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褚樰依打断这莫名其妙的眼神,“你看我干什么?”
“……这闲事一定要插手?”胡梓靖慢悠悠地玩弄手中的筷子。
“这不是闲事,这是月老牵错了红线。”褚樰依说得慷慨激昂,直接抓住肖寻的手,把他手中的食物尽数抖落,直言道,“别吃了,抢婚吧!”
胡梓靖盯着她握着肖寻的手,目光如炬,吓得肖寻赶紧缩回手,不然这只手可能会废了。肖寻抹了抹嘴巴,讪讪道,“您不是说这是下下策么?”
“这不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了嘛。赶紧行动。”褚樰依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特地和肖寻轻声叮嘱一句,“待会儿戚伯晕倒什么的,你先过去扶着,马上打120,千万记得,不要耽搁了时间。”
褚樰依大声干咳几声,再干咳几声,使得那些谈笑的人没了胃口,纷纷停下碗筷。
“今天呢,我就是想问小槐一个问题。”褚樰依把目光转向连诗槐,“小槐,你真的愿意就这样埋葬自己的一生吗?你不会后悔吗?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继而又面朝着刚刚从洗手间走进来的叶里,认真问道,“你呢?只要你说一声,这个婚我一定让它结不成。”
连诗槐的目光在叶里脸上一扫而过,相交瞬间又错开,最后停在戚伯脸上,声若蚊蝇道,“……樰依,别说了。”
叶里怔怔没有回答,褚樰依迅速追击,“戚伯,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你,希望你能原谅。但就算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一定要说,因为这关系着三个人的幸福。小槐喜欢的人是叶里,她就不应该和戚厚结婚。她之所以会做出这个结婚决定,纯粹是因为担心您会受打击,为了完成您的期望,您真的忍心对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人这么残忍吗?出于责任感的婚姻是走不到终点的……”
出于责任感的婚姻是走不到终点的?胡梓靖一怔。
他忽然间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众人一片哗然,这不是当初在婚礼教堂被抛弃的女人吗?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大谈婚姻论调,还真的有几分讽刺。
戚伯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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