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大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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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大侦探-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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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天已经黑了,而书房里却亮着灯,祁琪便知道唐肃在里面。毕竟这家一共就三个人主人,那么一定是唐肃了,毕竟下人们是不会被允许点灯的。——此时唐家经济紧张,而蜡烛却不便宜。

    唐肃没主动出来见祁琪,祁琪心中略感失望的同时,也在为唐肃辩护。毕竟唐肃长期服用断肠草,不仅仅是身体上有了变化,心理上同样会有变化。

    和那些服用断肠草的大多数人一样,他会变得孤僻而自卑。

    可是,突然听到这咕咚一声,见秦香溪脸上略显尴尬,祁琪便顺势问了一句:

    “表姐夫不在家吗?”

    “哎呦,这个唐肃,真是的,我明明告诉他今天你会来,他也答应我出来见你的,怎的耽误这么久?”秦香溪冲丫鬟挥了挥手说:“小翠儿,去把老爷喊来,估计着他又是看书看迷了,这个书呆子总是这样。”

    小翠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叫了两声,可屋里并没有回应。

    当时秦香溪并没有在意。

    小翠自作主张地走了进去,刚走进两个弹指的时间,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那惨叫声破空而来,听得人胆战心惊。

    祁琪、秦香溪、唐显,都猛的一惊,麻利站起来,疾步冲了过去。

    秦香溪脸色立刻变得蜡白,一边走一边祈祷着什么,可当她掀开门帘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祁琪凑了过来,明显感到秦香溪在颤抖,此时唐肃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秦香溪已经能被吓傻了,当唐显走进去查看的情况的时候,她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过了许久,她才把压抑在心口的一声闷气发泄出来,那一声尖叫,仿佛能传出半个长安城来。震得祁琪耳根嗡鸣。

    祁琪被她这一生惨叫吓得有些新房颤抖,不禁跑过去,扶住即将摔倒的秦香溪。

    随后秦香溪放声大哭,她团软地坐在地上,满目绝望。

    哭不多时,她便昏了过去。

    “小翠,快喊几个人来,把嫂夫人抬出去吧,今天你整夜陪着她,这边我来处理。”唐显很快地说。“另外把管家喊来,让他在大厅里候着。”

    “是,二老爷。”小翠连忙说。

    唐显看起来还算冷静,不过依然难以掩饰心中的悲痛,眼角挂着泪,只是没流出来罢了。

    “唐显,你先别慌。”祁琪仔细看着地面:“会不会有人入室杀人?”

    “不会吧。”唐显苦着脸说:“刚才我已经看过了,完全没有搏斗的痕迹,就算是最厉害的杀手,也不可能干得这么干净利落。再说,这窗户都是从里面关上的,还上了栓。如果有杀手,一定会从大厅走进来。我们三个对面坐着,进来一个人,绝不可能看不见。”

    “可是……”祁琪皱了皱眉说:“平时大哥有要自杀的迹象吗?我怎么觉得很突然。”

    唐显眼角突然紧了紧,道:“其实他早就说过他不想活的话。”抬眼看了看祁琪,这一瞬间,祁琪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她想起了魏昶的那句话——只要有唐肃或者秦香溪在,你就不用担心他下手。可如果他们两个人不在,那么你就要小心了。

    现在唐肃死了,秦香溪昏过去了,而且连家丁也都出去了,这个书房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想到这里,她略显紧张,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向唐显。

    这时她正站在窗户边上,顺着刚才唐显说的,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她还特意推开窗户,检查了一下窗边。

    就在祁琪感觉害怕的时候,突然外面听到两声布谷鸟叫,瞬间,她心中一暖。

    她感觉到魏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这个搭档已经看出来她的焦虑。

    “如若是那样的话,你是否打算报官呢?”祁琪略显犹豫地说:“还是说隐瞒死因。”

    “哥哥到底是朝廷命官,他的尸体会被送去检验的。虽然这种事常被说成家丑,可我倒也不怕。”唐显苦笑道:

    “我又不是唐世家族爵位继承人,而侄子年纪还小,等他长大了,这件事也就没什么人再提了。

    毕竟,也算不得大丑。

    而且我应该准备一些钱了,买通仵作,最好能让他们隐瞒大哥服用断肠草的事。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责任,毕竟死因没有判断错误。”

    闻言,祁琪点了点头,她再次仔细看了看屋里。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桌案之上,放着几本书,都整整齐齐,而且还有一份遗书,刚才唐显看过之后,便放在那里。

    祁琪走了过去,看了看遗书,遗书上,把家中所有财产都转给了儿子,而唐显,仅仅获得前院的一个耳房。

    这样的安排,对唐显来说稍显苛刻,不过到底还算留给他一间房,倒也算留情了。也就是说,直到死,唐肃也没想着把弟弟驱赶出这个家门。

    可对于秦香溪而言,却有些麻木不仁,上面连她的嫁妆都没留下,如若她想改嫁的话,便是要净身出户,或者恳求儿子给她嫁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这份遗嘱看起来有些不够人道,不过大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这上面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翻了翻唐肃平时的笔记,字体完全相同,进一步增加了遗书的可信度。

    最后祁琪的目光落到死者唐肃的身上,他长期服用断肠草,已经导致他眼窝深陷,脸颊也塌陷,就连太阳穴看起来都有些青紫。

    这样的人选择自杀,或许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毕竟断肠草价格昂贵,凭借他的收入,如若继续服用下去,这个家肯定就破败了,而且他的丑事一旦被泄密,别说官位保不住,恐怕爵位也要被罢免,到那时,唐家祖宗的脸,就让他彻底丢光了。

    “那我去帮你报官吧,你留下来照看着。”祁琪怜悯的目光看着唐显。

    此时唐显正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哥哥的尸体。

    他看起来有些反应迟钝,仿佛思想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祁琪轻咳了一声,他才缓醒过来,“刚才你说什么?”

    祁琪安慰口气道:“我去帮你报官,你节哀。”

    “哦,不用。”唐显连忙揉了揉脸,站起来道:“这种报丧的事儿,怎么好劳烦你呢,让你增加晦气,实在不妥。这样吧,你先去嫂子屋里歇息,她那里人多,也有个照应。家中还有老管家,我让管家去便可。”

    祁琪到底是个外人,不好给人家做主的,因此她也没争抢,便听了唐显的话。

    走到大厅之中,老管家已经站在这里等待吩咐。看他神色紧张的样子,他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事。

    祁琪再次安慰唐显一句,便向秦香溪的屋子走去。

    这一夜,祁琪一共听到魏昶三次发出布谷鸟的叫声。每一次,她都觉得心中一暖,倍感安全。
………………………………

怀远坊坠桥案 第二十八章 不正常的死亡姿势

    唐肃死的时候,应该还不到亥时。

    家中正一片大乱的时候,突然有人报门,说收容院长林森来了。到底是当朝五品,就算家中有事,不好不迎接,唐显和秦香溪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一看到林森,秦香溪就嚎啕大哭,把实情的经过说给林森听。

    看她此时柔弱的样子,仿佛需要一个拥抱来安慰,而事实是,林森真的不避嫌地抱住了她。

    虽然这很不合乎礼法,但反而因为众目睽睽,和秦香溪对丈夫死去的真情流露,让旁人不好说闲话,而且林森并没有长时间抱着她,只是稍加安慰,便松手了。

    这一切在祁琪看来,还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可不知为何,她心中还是觉得一阵别扭。

    不自觉的,目光向房顶上扫了扫,完全看不到魏昶的影子。

    “真佩服这个家伙,隐藏的功夫真好,我明明知道他在这里,就是找不到他。”祁琪心中自语了一句,便跟着林森第二次来到自杀现场。

    此时唐显已经报官,夜禁的时候,无法跑出坊门外面去,不过每个坊里,都会有一个值班的仵作。开化坊作为孔雀大街旁边的坊市,成立时间早,里面住着的大人物多,因此这里的仵作,安排的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人。

    他来到这里之后,很快就察觉到唐肃的异常,他刚想说话,唐显已经把一包银子塞进了仵作的兜里。

    仵作连忙摆手道:“不可。”

    唐显道:“孙先生,小可并非害您渎职,只是希望保全唐家的名声。在死因上,您正常写,只消少写一笔断肠草,便感恩戴德。”

    闻言,孙仵作点了点头,才把银子收下:“唐台案在生时,为人随和,性情豁达,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服用断肠草。”

    唐显忙解释道:“家兄偏头疼厉害,时常彻夜难眠,为了不耽误次日上工,所以才服用些许,后来有了瘾,他觉得有辱家门,因此才出此下策。”

    “既然他舍生取义,我又怎好不帮他保全呢。”孙仵作提起笔,在鉴定上书:“因旧疾发作,长期折磨,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因此自寻短见。”写完,让唐显和秦香溪签字。

    唐显当然没有异议,可秦香溪却犹豫了一下,后来被唐显劝了几句,她才签下名字。

    唐显送仵作来到门口,仵作又对唐显道:“唐台案到底是当朝命官,估计县里还会验尸一次,如今县里三个仵作我都相熟,我自会安排。”

    唐显连忙拦住仵作道:“先生,您考虑得周全,但凡花了银子,跟小可知会一声,少一文钱,您是打我的脸。”

    仵作苦笑道:“不消你再出钱,你给的这些银子已经足够办妥了。”

    “哎呀,那太谢谢孙先生了。”

    这些话都被魏昶听到了,这时他心中产生一个疑问。

    这个孙先生,难道真的是一个脸皮薄的人?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能让他不继续勒索钱财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已经被唐显喂饱了。

    唐显也是一个官家出人的人,难道他不知道市价吗?

    他为什么会出手如此阔绰?

    送走仵作,唐显把事情与嫂子秦香溪说了,随后秦香溪让管家在大厅里设下灵堂,她抱着儿子又打哭了一通。

    祁琪懂事,要来一件麻衣,披在身上,陪伴秦香溪跪在堂里,秦香溪连忙让她起身,坐在一旁便可,可她却不肯,只是跪在一起。

    秦香溪颇为感动,抱住祁琪又大哭了一场。

    此时魏昶正藏在正房之上,趁唐家大乱,他四下看了看,他无法跳进唐肃的书房,便在书房的上面做起了手脚。

    他试了试,看能不能拆开屋顶的瓦。

    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扣动瓦片,连续尝试了几个,都没撬开。他从瓦房的南坡转移到了北坡,挨个瓦片摸去,终于发现了一个松动的瓦,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一道光从唐肃的书房中投射出来,虽然灯光并不是很明亮,可他基本可以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他的眼睛很贼,目光竟是落在了一些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因为他敢确定一件事——如果唐肃真的是被害的,那么杀他的人一定是一个高手——反侦察的能力绝对不会弱,所以他怎么可能在现场留下痕迹呢?

    魏昶排除那些明面儿上的可能,目光落在那些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比如茶壶里的勺子,花瓶里的花,窗台的支架,壁炉里的碳灰。

    可惜他不能跳进去挨个检查,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掏出一张小纸条,写上:去检查一下茶壶里,花瓶里,窗台支架,还有壁炉。

    然后学了几声翠鸟的叫声,不久后祁琪仿佛是透透气似的,来到了屋外,魏昶把纸条丢给她。

    结果由于光线太暗,祁琪竟然只是听到声音,却没看到揉成球的纸条滚到了哪里。

    这时魏昶又用手硬生生掰下来一块瓦片,丢到那个纸团的旁边,这一次,祁琪才看到了纸条。

    见到纸条的同时,她也终于发现了魏昶隐藏的位置,不禁为魏昶有些担心。

    夜晚的时候,琉璃瓦片上很凉,她知道魏昶的衣服并不厚,估计这会儿也冻得难受呢。

    展开纸条看了看,然后撕得粉碎,丢到唐家的垃圾桶里。闲庭信步地到处看了看。

    本来祁琪想去唐肃的屋里再看一看,可这个时候,林森却自作主张地吹灭了唐肃书房里的灯,然后把门关好。

    大踏步地走向一身孝服的秦香溪。

    “没想到你们家还准备着白布。”林森走了过来,他身体胖大,根本就跪不下来,当然他压根也就没想跪着,而是直接坐到了秦香溪的身边,

    “换成我家那个,就不能像你这么考虑问题了。她几乎是什么也不管,把家里的事完全交给了管家和大丫鬟。她甚至连我钱都不会好好打理。不过这也挺好,我总不必担心她拿着我的钱乱花。”

    “哦,其实她这样也挺好的。”秦香溪出于礼貌,说了一句。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说话,一句话也不想说。

    “别太伤心了,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

    ”林森看起来并不悲伤,甚至还能笑得出来,祁琪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场的话,他会与秦香溪紧紧拥抱到一起,想到这里,让她感觉一阵反胃。

    “可是他走得太早了,他才三十三岁,哦,”秦香溪又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我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成了寡妇,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会死在他的前面。我比他大了三岁,而且我经常觉得心口闷,我活得很辛苦,我总是担心这个家突然就垮了。”

    “你就是想得事太多了。”林森安慰的口气说。突然抬起头看到了祁琪:“干什么站在门口,进来坐,别让我一个人劝她好吗?”

    他又冲着外面的人喊:“喂,快去把声音弄大一点,让邻居和亲戚过来奔丧。这种事总要人多一点才好。”

    有林森在这里,祁琪觉得有些难办。

    如果刚才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的话,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是可以再进去走一走。

    可现在,她在过去的话,就会显得有些突兀。

    虽然自己是一名不良人学员,可自己在唐家属于客人,并不是公差。

    于是她走了进来,陪着秦香溪聊了聊天。

    女人们更有话题,虽然说得都是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可却更能贴近情绪。这是男人们通常做不到的。但是并不是说没有人能做到,比如那些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家伙们,他们就很懂女人。

    后半夜了,魏昶静安趴在房顶睡了一会儿。最后他是被冻醒的,一个机灵醒过来以后,他四下听了听。

    灵堂里也静悄悄的了,只有两个家丁守在那里,而秦香溪竟然不知道哪里去了。

    魏昶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胳膊,小心翼翼顺到墙边,向下看了看,没有人。

    轻手轻脚地跳下去,然后来到唐肃书房的窗口。

    听了听,完全没有声音。

    用匕首撬动窗户,随着轻微的吱呀声,窗户开了一道缝。向里面看了看,完全是空的,把窗户完全推开,他跳了进去。

    奇怪的是,一跳进来,就好像能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觉得作呕,而且还让人觉得危险。

    仿佛,这不是一个自杀现场,而是一个谋杀现场。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林森为什么这么准时地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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