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奕劻急匆匆地赶到袁世凯指挥部时,袁世凯已收到了大部队安全撤退到唐山的消息,他不禁有些得意,临危不乱、金蝉脱壳的字眼一个接着一个眼前晃悠。但是一看见庆王。他立刻换成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慰庭,太后派我打听情况,前线部队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都撤下来?”奕劻也没注意到袁世凯神情的剧烈变化,单刀直入地说。
“难啊,难!”袁世凯哭丧着脸道:“革命军来势汹汹,大有一口把我吞下的样子,现大部队已撤到唐山了。但还有7000人还没有着落呢。”
“如此连连损兵折将。该如何是好?”
“不要说损兵折将,就是京城能不能保住眼下都是个问题呢?”袁世凯性再吓一吓他。
“不至于?不是说大部队都撤到唐山了吗?”
“全国大势都已向着共和。民军势力一天比一天利害。听说孙这回从海外回来,携有大宗款项,还有西洋海陆军数十人,都愿帮助效力。对南京政府,各国都已表示亲近的态,倘若我们的战事再拖延下去,胜败不必论,试问饷哪里?枪炮哪里?如果兵临城下,不但皇位不能保全,就连亲贵也都无望了,岂不是后悔嫌迟吗?”
奕劻是个胆小地,被袁世凯的话吓得神无主,便说:“你就没有什么后的办法了吗?”
袁世凯犹豫了半天,长嘘短叹了半天,才说道:“只有趁这个时刻,请皇太后俯从民意,肯把政权让出来,再由我们切实商量,哪个还敢亏待皇上和宗室贵族?就是后世谈论起这件事来,晓得朝廷为保民不私天下,自然人人感恩戴德。这样做,既有了体面,又享受了实惠,岂不很好吗?不过,这话臣下不好说,请王爷把这话转奏圣听,若被采纳,功劳也不小呢。”
“这我也说不出口啊!”
“这话谁都说不出口,但眼下也只有这个管用。”袁世凯凑近后悄悄说道,“如今东北的财产已被秦时竹没收了,如果再坚持下去,其余那些都可能有危险。我们是多年至交,所以才愿意和王爷说实话。”
这就击了庆王的软肋,他叹息了一会儿,觉得若能保住他上亿地家产,做寓公也还快活,就道:“别无他法,也只好如此。”说罢不敢迟延,进宫汇报去了。
太后道:“你来的正好,前线的部队撤回来了没有?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你看怎么办?”
“前线大部分倒是撤到唐山了,只是。”奕劻道,“我实也没有什么办法,革匪看样子还要往京城方面展。”
“你看咱们的军队能阻止他们吗?”
“很难。”奕劻也算说了实话,“袁世凯练了这么多年地北洋镇,对付革命军居然也是一筹莫展。微臣就没有信心了。”
“那如何是好?你朝几十年了,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唉——,”奕劻叹了一口气道,“不如让袁世凯和他们谈判,看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不是已谈了吗?你知道他们谈些什么吗?”
“皇族不干涉内阁事务,我也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奕劻先不作答。
“你是说现只有和匪贼谈判这一个法子了?”
奕劻道:“我看是的,还请太后放心地让袁世凯去谈,他会为咱力争取一切的,太后心里要先有个主见儿。”
奕劻并没有向隆裕提出退位的事,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至于谈判到底是什么条件,还是让袁世凯自己去禀报。
五时过后,革命军各路步军部队都赶到了预定地点,夏海强西路、李春福的骑兵北路、陆尚荣东面、蒋方震指挥的增援部队南面将意图逃跑的北洋军牢牢围困住了。具体从地理上说,敌军被围困昌黎、抚宁间不到30里方圆的区域内。各路革命军不停地挺进,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严密。时左右,天已经黑了下来,四路兵马边缘地带会师,标志着对北洋军地合围彻底实现。
北洋军残部现已被压缩到一个方圆不到20里,不到3000的人马,却面临着革命军近2万的包围圈,要想突围,简直是痴人说梦。
身抚宁城的卢永祥和陈光远连连给唐山的曹锟报,让他们火速派兵接应,哪知道曹锟和其他人听说来了这么多革命军,根本就不敢来救,他们刚刚脱离龙潭,怎能再入虎穴?
卢、陈二人本身也对曹锟他们的接应不抱幻想,如此表态,只不过是日后追究起责任来容易逃脱一些。两人商议后,觉得革命军迟早是要取抚宁、昌黎的,趁眼下革命军的注意力还包围圈北洋军地时候,赶紧溜。
一听革命军势大,昌黎、抚宁地守军也已吓得魂不附体,与卢、陈二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开溜”。两人想了想,虽然那边损失了7000,但昌黎、抚宁地3000守军被他们带了回去,总算还有点将功折罪的味道。
确定包围后,马允承立即提醒夏海强趁势也包围抚宁、昌黎,干脆来个一锅端。可惜的是,革命军还是慢了一步,等部队分兵和落后面的炮兵抽出身来解决这两座城池的时候,敌人又溜走了。夏海强气得直跺脚,连声痛骂,却也毫无办法,黑灯瞎火的,哪里去找逃跑的北洋军?再说革命军经过一天的强行军,已是强弩之末,再要追击,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只能满足于拿下这两座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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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通盘考虑
第113章 通盘考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陆尚荣派人给包围圈里的敌军送了封信劝降。
重重围困和失去外援的压力下,拂晓时分,包围圈里的北洋军明智地放下了武器投降,2796人当了俘虏,这也是有史以来革命军所抓俘虏多的一次。天亮后,无论是抚宁还是昌黎,都有民众自走上街头,欢迎革命军的到来。
以第八协为主的剩余人马被歼灭,给了袁世凯重重一击,好大部队安然无恙地撤退到了唐山,还算是忧有喜。另一件喜事也随之而来,孙山由于受到多方面的压力,内外交迫,于是致电伍廷芳转告袁世凯:
“如清帝实行退位,宣布共和,则临时政府决不食言,即可正式宣布解职,以功以能,推袁氏。”
当天,汪精卫去电袁世凯:
“若袁公迫请帝退位,实行共和,则临时大总统退职,已成定局,不必怀疑。”
这封电报,对处于困境的老袁来说,如同雪送炭一样珍贵。他一旦确认自己推翻清廷后能坐上大总统的宝座,便迅即采取了迫清廷退位的措施。而且他认为此事越快越好,如果南方国民大会成立,将终为其要挟而难以摆脱。况且现军事上也颇为不利,再拖延下去,那些洋主子能不能保住他还是个大问题,只有赶紧胁迫清帝退位,让东北失去继续进兵的理由才是正途。现的问题是要避承担从孤儿寡母手夺取大权的恶名。袁世凯既要逼宫,又不想留下奸臣的骂名,逼迫末代皇帝主动退位是他佳的选择。
1月10日,革命军趁势分兵占领了卢龙、滦州、迁安、乐亭各地,基本控制了整个永平府地界,这些地方的敌军大多不战而溃。反应快地已逃往唐山,反应慢的不是当俘虏就是做了逃兵,也有的趁局势混乱就地做了土匪。
曹锟唐山见到了好不容易逃脱的卢永祥和陈进元,两人指着曹锟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斥责他见死不救。好曹锟是个脸皮厚的人,被自家把兄弟骂几声也没当回事,再说这事做得也太那个了点,连一声辩解也没有。反而一个劲地陪笑脸、道不是。由于曹锟的良好表现再加旁边众人的劝说,过了许久,卢、陈二人地气就慢慢消了下来。后,冯国璋的主持下,大家一起吃饭,算是给卢、陈两人压惊和赔罪。
“华甫兄,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卢永祥微微有点醉意,“这么下去。弟兄们的老本全拼光了,以后还怎么过?”
“我也这么想,可是革命军不肯放过我们啊。”冯国璋走前,老袁和他通气,一定要把那层意思和手下诸将说明。“其实咱们也可以不和革命军打仗。”
“真的?”曹锟已经打怕了,“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和革命军谈判。而且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潘榘楹也是聪明人,滦州事变的参与者,反戈一击的动摇者,智商和计谋绝对是一流的。
“说来说去,革命军要地是共和,咱们要的是君主立宪,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谈判我看是谈不拢。”何宗莲虽然不属于这个北洋的核心圈。但还是出现饭桌上。
“那你说怎么办?你带弟兄们去打仗?”陈光远冷冰冰地望着他,“你有把握打赢吗?”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了,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只管听从命令,眼下虽然受了点损失,但毕竟主力还是撤出来了嘛。各地巡防营也跟着撤过来了。”卢永祥说。“我看这样,请华甫兄禀告袁大人。批准我们把巡防营就地补充到部队,然后唐山休整,你意下如何?至于我们的损失,也请华甫兄太后面前辩解一二,就说我们力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冯国璋安慰他们,“至于损失,各位不要往心里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这次卢、陈二位兄弟也是为了掩护大部队先撤才这样地,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就不用担心了,太后和袁大人都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
散会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冯国璋有话席间说不方便,只能先放一放。由于他带领的是禁卫军,不能久留,当夜仍旧要赶回去,除了何宗莲故意没有通知他外,其余将领都到车站送行。
“华甫兄,席间我看你欲言又止,是不是袁大人还有什么交待?”卢永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现都只剩下咱们弟兄了,赶紧说。”
“部队都打完了,你们心疼,袁大人心疼。”众人点头称是。袁世凯有今天,很大程上靠了北洋镇地支撑。
“如果我们都拼光了,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冯国璋意味深长地说,“诸位还是要小心哪。”
“这……”
曹锟笨,没有吃透里面的意思,脸涨得通红:“华甫,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
“没什么,大家都听袁大人指挥,好好把部队带好,其余事情不用太操心。”冯国璋暧昧地说,“是战是和,袁大人会拿主意的,他绝不会让我们吃亏。”
“现朝廷里乱成一团,我们千万不能乱,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事情就会向好的方向展。”
“嗯……”众人明白了……
革命军胜利的消息传到东北,秦时竹大喜过望,当即让左雨农起草嘉奖令,同时提议凡是有关作战部队,军饷一律上浮至14元一月。
“都督,你怎么这么大方?”左雨农虽然很高兴,但还是善意地提醒他,“管我们有钱,眼下不是露富的时候,南方的孙山以临时大总统地名义要求我们解款到南京。”
“我知道,秉三已告诉我过了,我让他以没钱推脱掉。”
“既然咱们推脱掉了,就不应该再给军队增加军饷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孙山我们其实有钱嘛?”
“正因为我们没钱,所以我才要提高军饷。”秦时竹哈哈大笑,“前方打了胜仗,政府要不要意思意思?”
“意思是肯定要意思的,但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啊?”
“咱们不仅不给孙山钱,反而伸手向他要钱,你看怎么样?”秦时竹乐呵呵地说,“我听说昨天南京行了‘华民**需公债’,数额一万万元,咱们也向南京要一点花花。”
“都督,那东西恐怕不顶用。”左雨农认真地说,“南京方面其实是个空壳政府,谁都不听他的,这公债能卖出去吗?不是跟张废纸差不多?”
“我压根就没想过真让他们管用。”秦时竹狡黠地说,“我无非是借这个态表明咱们没钱罢了,你不是做总统嘛,我伸手问你要钱有何不可?”
“都督,你可真够损的,这还不把孙大炮给愁死?”左雨农禁不住也笑了,“对了,南京还来电,让我们派出参谋人员去参加参谋部工作。”
“参谋人员?我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派人去他们那里。”秦时竹皱眉,“他们那里又不打仗,要参谋人员干什么,算了,就说我们不派了。”
“不大好,是黄兴以参谋总长的名义亲自来的电。”
“那就告诉他们,北方战事未休,派遣一事,他日再议。”
“行,我这就去办。”
“现你有什么打算?”葛洪义适时的出现了,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要和秦时竹密室商谈。
“巩固现有地盘,稳定秩序,然后再等等看。”
“怎么,不继续打了,北洋军2万多人可还盘踞唐山呢。”
“不行了,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弄假成真了。”秦时竹摇摇头,“你没看见英国领事那个牛样?说什么我们再进兵他们就要联合各国出兵干涉。”
“你真信他的威胁?”葛洪义笑着说,“这可不是你地风格。”
“信不信由他。”秦时竹说,“打到现,南线任务基本完成,咱们也该让部队喘口气,然后再筹划着下一步行动。”
“是啊,你地‘三路会攻’已实现了一路半,还有一路半要实现,唐山之敌确实可以放一放。”葛洪义说,“不过,现我们和北洋军的形势换了过来,我们占领地地盘越来越多,兵力开始分散,北洋军越缩越紧,剩下的都是骨头了。”
“你看英国人都直接驻军到唐山了,袁世凯有了洋主子撑腰,那种惶恐劲没有了。”秦时竹有点恼火。
“永平方面不用太担心,曹锟他们为了逃跑,基本上所有的火炮都没带走,全部成了我们的战利品,短期内他们没有攻城的实力。”葛洪义想了想说,“现关键是看蓝天蔚,多伦已经拿下,他目前正朝宣化府进军。王永庆也是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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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轮番逼宫
第114章 轮番逼宫
“估计再过几天,察哈尔也能全部拿下,王永庆可没多少实力。”
“王永庆不足为虑,倒是承德,象一颗钉子钉那里,我感觉很不舒服。”葛洪义建议,“要不咱们拔了它?”
“再让它挨两天。”秦时竹说,“现要紧的是,赶紧把热河一带的军政府组织起来,造成既成事实。”
“确实如此,虽然打了胜仗,我们也有不小的损失,别的不说,8门榴弹炮坏了5门。”
“啊?怎么回事?老何怎么搞的?”秦时竹大惊。
“没什么,这些榴弹炮本来就是早产儿,为了战争临时赶鸭子上架,再加经验不足,炮管质量跟德国货比起来差远了。”葛洪义为何峰叫屈,“不能全怪老何,他也力了,再说这些报废的榴弹炮已射了至少300炮弹,间又没有好好维护,什么下场你猜猜就知道。”
“那还有3门也别用了,要是炸膛了多危险。趁现山海关压力减轻,全部拉回来检修、研究,为下次铸造积累条件。”
“老何也是这个意思,他现正和克虏伯方面洽谈合作建设兵工厂,以后有了德国方面的协助,应该会顺利很多。”
“你可给我盯紧了,别混进什么密探、奸细进来。”
“这当然要小心。”葛洪义适时转换了话题,“山海关方面缴获的战利品当,有不少日本货,很多还是今年才生产的。”
“怎么回事?”
“我派人查过了,这是日本10 月23日通过大仓洋行和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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