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我派人查过了,这是日本10 月23日通过大仓洋行和清廷陆军部之间签订的合同,包括炮弹30万,枪弹6400万。步枪16000杆,总金额273万日元,不过是上个月交的货。”
“上次三村来的时候我已知道有这么回事了,鬼子总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攫取利益的事情。”秦时竹愤愤地说,“咱们心里知道就可以了,抗议估计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下次谈判时作为一项讨价还价地手段。”
“刚才你说组织军政府,恐怕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打算让陆尚荣任都督。名义上是内蒙古都督兼热河镇守使!”
“这官封的不错,海强、李春福他们呢?”
“他们肯定也有官做的,夏海强就做个副都督兼察哈尔镇守使,不过他的任命再过几天宣布。”秦时竹笑着说,“这年头都督满地乱跑,还是手里有兵重要。”
“现你就是国第二号军阀了,有什么感想?”葛洪义不怀好意地问。
“感想?”秦时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军阀也不是这么好做的。你看这英国领事一闹,咱们还得陪笑脸。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不是怕他们,而是为了革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我理解,孙山对外宣言不也承认外国华的既得利益嘛。咱们不算出格。我听说日本人头山满、犬养毅到了南京。”
“他们搞什么名堂?”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大致总是劝告他们联合康有为对付袁世凯,亲近日本。”
“康有为到现还坚持君主立宪,跟孙山怎么联合地起来?”秦时竹慢悠悠地说。“倒是日本人对袁世凯的敌视让人很诧异啊。”
“有什么好诧异的,谁都知道袁世凯后面站着朱尔典,我估计英国领事来威胁我们也是袁世凯请求朱尔典干的。”葛洪义不满地说,“总有一天让他们好看。”
“日本也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居然让孙山联合康有为。”秦时竹充满警惕地说,“明显对我们不信任,玩两手阴谋。”
“日本人什么作风你我还不清楚?”葛洪义不以为然。“现,日本可以利用的力量,还是我们强,只要给他点甜头,是不会和我们翻脸的。”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到时候,咱们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冯国璋回到了京城,顾不上去休息。立即去见袁世凯覆命。
“怎么样?”袁世凯很关心下面的情况和损失。北洋军是他的老底,可不能真报销了。
“部队损失很大。火炮基本没了,眼下三镇三协,总人数还不到3万。卢永祥和陈光远要求把撤退回来地巡防营就地编入他们的队伍。”
“也只能这样了。”袁世凯沉吟半天,看得出来他对这些损失很心痛,“华甫,你看这仗怎么办?革命军越来越强了,局势令人担忧。”
“大人不必烦恼,革命军虽然占了不少地方,但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短期内我看他们无力进攻。”冯国璋宽慰他,“再说唐山城防也较坚固,2万余人,攻虽不能,守则足够,自保有余。唐山不失,彼就不能沿京奉线南下威慑京津。”
“朱尔典已派人警告过秦时竹了,让他的部队不得攻击唐山,当然,为了表明上的不偏不倚,也严禁我军进攻唐山以东各地。”袁世凯笑着说,“还是洋人说话管用,秦时竹虽然嚣张,也不能完全无视英国人地意见。纵然表面上说绝口不承认,但实际上却是牢牢守住了那条界限。”
“大人,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卑职以为,可趁机与秦时竹和谈,他的条件,我看也可以答应。”
“嗯?”袁世凯猛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冯国璋居然这么大胆地说了出来。
“卑职以为,秦时竹的条件,其实和南京方面是一致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答应他们,两边地愿望都满足了。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说头。”冯国璋看袁世凯没有反感,顺着说了下去,“据我所知,东北方面和南京方面并不和睦,双方可以说是同床异梦,只不过这个条件上基本一致才勉强维持住了彼此关系,我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就是破坏了他们的合作基础。大人可以运筹帷幄。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行事,主动权还我们手。”
“我也想过,只是太后和一帮亲贵不允。”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们允不允了,大人要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
“我知晓了,不过这话万万不能传开。”袁世凯很满意冯国璋地表现,“这话想必你也和各路将领讲了。他们反应怎么样?”
“卑职没有明说,不过看得出来,他们都惟大人马是瞻,部队您就不用担心了。”
“这就好,京师还有什么库存军火。多给他们拨一点,让他们早日恢复元气。”
“卑职以为,唐山无碍,但承德危矣。”冯国璋说了他的担心。“热河全境失守,只有承德一地,而且兵微将寡,革命军自然视之为眼钉,恐欲拔之而后快啊。”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今日谈话,万万不可泄露半点。”
“是。卑职告退!”
琢磨着冯国璋的话,老袁觉得很有道理,是逼宫的时候了,不过还不到自己出场时,先让其他人去试试看。
先出场地是袁世凯的心腹谋士梁士诒。他暗联系驻俄公使陆征祥联合驻外使臣电请清帝退位。陆征祥欣然照办,立即串联各国使臣电回国,收电人是外务副大臣胡惟德。
其实收到陆电前。胡惟德已知晓了内容。上次去东北谈判,没把差事办好。这次老胡可不敢再捅娄子了。只见他跪地上启奏道:“太后,臣接到以驻俄公使陆征祥为主的驻日、美、英、德、荷、法等国公使的电报,此事重大,特来禀奏太后得知裁夺。”
“是什么事,就说。”
“他们一致要求皇上退位……”
“什么?!”
隆裕太后惊得瞠目结舌,脑子嗡嗡作响。
小德张把电报交给太后,隆裕定了定神,接过电报,当看到“实行共和,乃世界之潮流,皇上退位为大势之所趋”时,几乎昏晕过去,眼前直黑。
过了许久,隆裕太后问道:“内阁怎么看,你们有什么说法吗?”
胡惟德说:“臣等不敢评议此事,只等太后和皇上定夺。臣这就告退。” 一说完就走出了殿门。
隆裕太后急得哭起来,只说同样地一句话:“这事如何是好?”
胡惟德出去没有多久,民政大臣赵秉钧进来奏报:“太后,全体国务员上奏太后,臣觉得此事重大,不敢声张,特秘密奉太后知闻。”
隆裕太后接过密奏,上面写道:“臣等国务员全体恭奉奏太后陛下:南方革匪气焰熏天,北方党贼蠢蠢欲动。孙就临时总统,各国表亲近之态。孙挟海外之资,延外国之将,领十余省之众,欲北伐清室,扬言要‘扫穴犁庭’。我方海军叛,天险已无,何能悉以镇之军,防卫京津?虽效周室之播迁,已无相容之地……”
隆裕头如炸了似的,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小德张连忙扶住,掐了太后人,揉了太后胸脯,太后醒了过来。觉得自己失态,看那赵秉钧时,只五体投地,伏地上,并没抬头。太后又定了定神,让御前太监捧来茶水,啜了几口,方才又看那密奏,不看便罢,看后是如五雷轰顶:
“……东西友邦,有从事调停者,以我只政治改革而已,若等久事争持,则难免干涉。而民军亦必因此对于朝廷,感情益恶。读法兰西革命之史,如能早顺舆情,何至路易之孙,靡有孑遗也……”
隆裕又是眼前一黑,一头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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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老袁遇刺
第115章 老袁遇刺
赵秉钧退了出去。外面有人问他事情怎么样了,他说了真话:“难过,难过,这真不是人干的,不是人干的啊!”
虽然不是人干的活,但袁世凯有令还得照此办理,赵秉钧这个恶人算是当定了。
看到秦时竹打得这么欢,黎元洪也就地组织了北伐军。南京的孙山坐不住了,和黄兴商量后,决定以南京政府的名义组织全国北伐军。以鄂湘为第一军,宁皖为第二军,淮扬为第三军,烟台为第四军,东北为第五军,山陕为第军。拟取道河南、山东、直隶,会师北京。孙山想得挺好,但这些军队都不听他,反而只管伸手要钱,弄得南京头疼不已。由于第一军本来是黎元洪组织起来的,孙山凭借着总统的地位,说编为一军就编为一军,加引起了湖北方面的不满。革命事业光明的背后,埋藏着重重危机。
赵秉钧和陆征祥的逼宫比革命军的打击加让人难以承受,过了好久,隆裕太后才回过神来,有了一丝说话的气力。下午,隆裕并没有叫溥仪到毓庆宫去上学,而是让他接见大臣。
溥仪觉得很奇怪,往常接见王公大臣,总有很多人,你争我吵,有时很有趣,很热闹。可今天,殿里就三个人:太后坐炕沿上,溥仪坐太后的身后。炕前的红毡子垫上,则跪着一个粗胖的老头子。老头子满脸泪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溥仪定睛看他,是认得的。这个人是总理大臣。溥仪很纳闷,好长时间,太后和那老头也不说一句话。见太后不住地擦眼泪,那粗胖老头则不住地拧鼻涕,有时那胖老头子就呜呜地哭出声来。
“唉……唉……”溥仪号啕大哭起来。
这是逼宫戏里袁世凯唯一出场的一次,虽没有明确的结果,但局势还是顺着他的思路和希望进行。从宫出来后他非常得意:让梁士诒幕后策动各驻外使节联名致电清清帝退位,这一招果然很灵;赵秉钧地戏看样子演得也不错,这一步也走对了。他决定再到外务部去一趟,让胡惟德再和各国联络一下。对隆裕施加压力。
也许是太得意了,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马车载着袁世凯出了东华门,刚走过丁字街三义菜馆门口,突然,一颗炸弹从酒店里扔出来,袁世凯的马车驰得飞快,炸弹没有打,却后面爆炸了。马车已走到祥宜坊酒店门口。袁世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恢复过来,忽然又听得轰隆两声,一颗没有打马车,只炸死了袁世凯的卫队管带袁金标以及排长一人,亲兵二人。另一颗炸弹不偏不倚,正好马车轮下爆炸,马车随即被震翻地,他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到街道上。这次爆炸又炸死了附近的7个人,但偏偏老袁命大,什么事也没有。他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臃肿地身体此时竟匪夷所思的灵巧,他急忙跃上一匹马,准备加鞭急驰而去,甚至不忘对活着的卫士下令捕和还击刺客。袁世凯拣了一条老命!
不到一刻钟,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人们都以为是满族亲贵下的手。因为他们早就要喊着杀袁世凯而后快。陆征祥回退位电,尤其是赵秉钧逼宫后,保皇派反应非常激烈,对袁世凯恨之入骨。禁卫军扬言:“只要太后一下逊位懿旨,就立刻围攻袁内阁。”有人宣称已袁世凯住处附近的胡同埋设了地雷。袁世凯今天一亲自逼宫,就遇到袭击,理所当然怀疑是满人干的。
但事态出乎意料。当晚,捕得杨禹昌、张培、黄之萌等。却供认是北方革命党“共和会”会员。由于南方革命政府已以大总统相许。袁世凯并没有深究,但他把这件坏事变成了对他有利的好事——他找到了不上朝的绝好地托辞。
第二个好事就是他趁机宣布革命党已经遍布于北京城的谣言。借以恐吓皇族亲贵。革命党的暗杀,使袁世凯放心循入幕后,可以放手逼宫而不必落下篡权的骂名。
1月13日,清廷王公贵族举行秘密会议,讨论清帝退位事宜,争论了半天,奕劻提议接受退位条件被一致否决,反而决定成立宗社党意图对抗革命党。宗社党的成立传到隆裕地耳朵里,她只是愣了愣,也没多说什么,也许,她想的是,就凭这帮年轻亲贵,估计也成不了气候。
老谋深算的善耆回到肃亲王府,把话说与川岛浪速,后者当即把袁世凯策划提出的清帝退位地情况报告了日本政府,恳请本国政府干预国事务。次日黎明,川岛浪速接到日本驻华公使转来的意见:若清政府愿意割让满蒙,日本就即刻出兵。
也就这一天,隆格太后下旨召开御前会议,宗室亲贵,满蒙王公都参加了。隆裕太后给大家看了国务员的密奏,各驻外使节的电,又把袁世凯不能左右形势的危言给大家说了。
铁良说:“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投降革匪的道理。”良弼、桂春等都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奕劻道:“太后,我以为袁世凯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革匪猖狂,连袁世凯也差点被炸死,北京城内到处都是乱党,就如一个火药桶,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若不实行共和,恐怕会有李自成进北京之祸。”
“放屁!”良弼恼了,“大清地天下都是你败坏的,你贪财不算,这些年一心护着袁世凯,到现还替袁世凯摇旗呐喊。好!看看你的袁世凯,他干什么,他的军队前方和共和军假打,却假惺惺地说打不过人家,他是想要大清的天下。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地实现了,这都是你——”良弼说着往奕劻身前凑过去,旁边的人连忙把他拉住。
善耆骂:“滚,你们现就到袁世凯那里去。”
“滚!”良弼也怒斥道。
“这是干什么,当着皇上的面。我们满蒙的后人就这样无能吗?”还是良弼有骨气。
溥伟道:“大不了拼却一死,大家怎么这样气馁。”
肃亲王叫道:“这像什么话,皇上此,我们不能为他分忧,竟这样没出息,手足无措,我们是满蒙地后代吗?”
载泽听出味来,问道:“听肃亲王地口气,好像日本人有了回音?”
善耆道:“日本政府今天不是已表声明不同意共和了吗?”
“日本说可以出兵,不过,它仍有条件。”善耆道。
“什……什么条件?”载沣问。
“这……不说也罢。”善耆欲言又止。
“你……就说。”载沣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是示意善耆说出来。
“日本人说,如果割让满蒙,他们马上就出兵。”
“这……这不是出卖祖宗吗?”载沣还以为有什么好消息,听到这里,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载涛却道:“此事万万行不得。如今民心浮动,革匪打的也是救国救民地旗号,若是把满蒙让于外人,小民会蜂拥而起,那时真的遍地是革匪,丧民心,我们无可措手,难恢复了。”他总算还有一点良知。
载沣也道;“此事行……行不得。”
善耆仍不死心,道:“宁与外邦,不给家奴。若让革匪或袁贼得势,则真的会像法国路易十……”
“宁与外邦,不给家奴。”隆裕回味着这句话,这是慈禧留下来的“名言”。
奕劻这时却说:“袁世凯正与革匪谈判优待条件,如实行共和,我们还有优待条件,袁世凯会保护我们的……”
“闭上你的臭嘴!”良弼气炸了肺,怒不可遏。其他的人也对奕劻怒目而视,奕劻再也不敢开口。
良弼道:“日本人提的条件也太苛刻,看样子,日本人的心思不一定是只想看满蒙。恐怕到时它会得寸进尺,比袁世凯凶恶可怕。”
“唉——”隆裕太后长叹一声,“载沣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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