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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要紧的就是时间，只要打破当面之敌的防守，哪怕东线的兵力全军覆没都不要紧――他们本来就是可以舍弃的棋子，但是，如何才能打破当面的防御呢？冈市虽然面上因为第一道防线的占领而轻松，但内心里委实轻松不起来。
大谷对冈市的心理状态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露出如许的苦笑，日军这样的状态下，这样的日子里，这简直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了……
当真是一个令人疯的当口，当然，大谷没有疯，冈市也没有疯。
“诸君，东线传来战报……支那军动了猛攻。”这个消息其实各个师团长已经掌握了，他们所等待的，无非是冈市的一个解释，冈市没有解释，只有说明，而且，是不完整的说明。
冈市的眼光不错，他挑的碉堡正是原来的营指挥所，而他自己所坐的位置，恰好是原来营长召开会议时的座位，当然，现不是感受这个的时候。
仙波的面色有些犹豫――他和其他师团长一样，不是不敢言――都已经做到了将师团长，不要说正常的军事判断和战局研讨，就是对政局嗤之以鼻甚至当面痛骂冈市，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他开不了口，因为，开口说的都是没营养的废话，不仅无用而且会得罪第一、两个师团。
第三师团没有一兵一卒东线，那两个师团可是还有不少家当那里呢！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开口。
恶人还得仁田来做，大谷是心知肚明的，这种角色也只有脾气火暴，为人强悍的仁田来做了，冈市毕竟是陆相，这个面子还得给。
“诸位，我认为……”仁田也不是甘心给人当枪使的马前卒，他斟字酌句地说道，“我认为，东线的战局虽然令人关切，但不能决定整个满洲攻略的大局，希望各位将士能挥忠勇精神，血战到底，维护皇军的赫赫威名！”
大谷心里感叹：这话，让仁田给说绝了！既大张旗鼓地表达了关切之心，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东线的配角地位，言下之意便是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至于决心如何下，判断怎么做，仁田又不是冈市，凭什么他来说出口？
果然，第一、两个师团长面孔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仁田说了大实话，救援既来不及也不必要，倒不如利用这个当口多拖支那军一会。可一想到要牺牲一个师团和培养不易的炮兵火力，两个师团长就心痛如刀绞。
站现的立场上，他们才能真切地读懂仁田和大谷原先独自力战支那军的痛苦――人世间难抑制的痛苦不是不可预见的，而是已经预见到了却无力加以改变的，那才是真的痛苦。
“两位……”冈市的目光投射过来，意思是征询这两人的意见，但态已经很明确了，其实只等两人的一句话。
“阁下，请您成全他们，让他们为帝国流后一滴血！”第师团师团长如是说，心却滴血！
“诸君，我们要奋勇动进攻，为战死的大日本勇士报仇！”冈市的口号一出，东线的数千日军，已经提前被判了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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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北风计划（2）
第189章 北风计划
大本营迅烈有力的命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东线集团如下山猛虎，一下子就兜住了两个困兽犹斗的日军联队。
进攻，进攻，再进攻。憋足了一股劲的齐恩远部面对罪行累累的日军，将浑身的解数都使出来――这可不是连日苦战，自身亦是筋疲力的第2师，也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战备旅，这可是响当当的一线主力，东北司令长官周羽一手调教出来的劲旅。
摩天岭的梁子，终于得到了清算；东线的仇恨，也日军的土崩瓦解得到消弭。
不到24个小时，遵循北风计划，东线起试探性进攻的国防军外围部队就给了日军一个干脆利落的教训。第1、6两个师团留守东线的余部连同当时所有未能转移的伤病员和辎重，要么成为国防军缴获的战利品，要么成为国防军铁拳之下的粉末。
雷霆万钧的态势，不仅吓倒了当面的日军，也南线5个师团的日军心激荡起阵阵涟漪。
知道东线守军的下场莫过于此，但是冈市和一班高级军官仍然抱有幻想，认为部队可以困境爆惊人的勇气，可以负隅顽抗做困兽之斗，甚至还打起了再牵制国防军2～3个旅的如意算盘。可是现实的残酷让他们无不跌碎了眼镜。
大谷是所有人当先估计到形势变化，也是对后果予以了悲观估计的人，但他也没有料到惨败会来得如此快速，如此干脆，如此的令人扼腕叹息。
收到确切的诀别电报时，冈市正指挥部部署即将开始的对南线第二道阵地的进攻，面对如此噩耗。他的手都忍不住要颤抖。但稍候片刻，他地脸就恢复了平静，像没人似地下达各种命令，一个个大队长领受了攻击命令，鱼贯而出。
“阁下……是不是？”仙波试探地问了一句，立即被冈市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不是惋惜，不是退缩。不是害怕的时候，是我们应该把满腔的怒火倾泻到支那军头上，将所有的悲愤都化为战斗力的时候。东线结束了，但南线还没有结束，帝国忠勇的士兵还作战，还为夺取胜利而浴血牺牲，尔等能苟且偷生么？”
一番训斥，说得仙波灰溜溜的抬不起头――其实。他才不是有意要为这两个注定要覆灭的联队求情，他地话语，都是基于同僚间彼此微妙的关系――既然第一、师团的师团长不方便出面说这个话，那他就不能不说。
至于冈市的训斥，反而给了仙波合适的台阶和借口。他可以和其他两人交代了――至少，我努力了不是。
可是，大谷也抬起了头，说道：“阁下……”
“嗯？”冈市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心里其实心烦意乱地很，刚才的镇定和沉着，只不过是他不愿级军官面前失了陆相的身份和面子才如此矜持的，现只有几个高级军官，他地情绪不可避免地要爆出来，“现，不是为注定的局面悲伤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力。应该放可以改变，而且必须改变的事情上。”
“阁下，对于两个成仁地联队，我感到万分痛心，但是，我心里隐约还有一种担心，我觉得……”
“大谷君，你直说好了。战斗展到这个阶段。还有什么不能直说呢？”冈市不喜欢大谷，但又不得不承认大谷确实比仙波要用得多。比起兵败自杀的神尾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这样关键的当口，即便大谷的话不听，也得硬着头皮听下去。
“支那军爆出来强劲地实力，从目前的态势上说，局面是非常危险的……”大谷斟酌了一下语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过分刺激冈市，那只能把事情弄得糟糕。
仁田插话了：“我军对于当面支那军的进攻迫眉睫，现我认为时间多不会超过48小时了……”
冈市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谷见冈市还听得下去，便耐心解释道，“很显然，东线的两个联队，不管衰败到了何等地步，实力总是摆那里的，支那军前段时间一直无法形成决定性战果，可见也是顾忌了我军的实力。但仅仅24小时，这种平衡就被打破，我猜想当面支那军地实力，究竟是5万，还是10万？”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仙波大叫起来，“现这个天气，没有铁路作为机动场地的情况下，不要说10万，就是5万人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完全全部调24小时内也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支那军早就埋伏好了呢？”仁田灵机一动，“这是非常危险的，当面的支那军一直没有获得特别有力的支援，这是我思不得其解的症状，我甚至认为――支那人引我们上钩。”
其余几个师团长浑身一震，齐声道：“难道说……”
冈市摆摆手：“诸君地问题我已经都考虑到了，支那人周围布置了重兵――虽然没有得到确切地证实，但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支那也确实有利用辽阳消耗我军实力，伺机打击我军地企图，但我们能怎么办？不当即打破辽阳局面，不继续推行进攻策略，满洲攻略马上就会破产！”
事到如今，众人的心头都是苦涩的，一场以为必胜的战役，打到现，不仅没有能够获得决定性的战果，反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要命的是，现居然成了一场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的政治战争。一想到可怕的前景，每个人的心头都是黯淡的……
“可是，如果支那军也埋伏了重兵辽阳周围，一旦等我军突进辽阳就动突袭，该怎么办？”
冈市竖起两个手指头：“第一，辽阳周围100公里范围内没有敌人重兵――这是反复侦察过了，哪怕从现开始进攻，也要8～9天才能抵达战场，足够我们进攻辽阳；第二，支那人能打的部队就那么一些，倘若每支部队都这么厉害，怎么会让我军从关东州出打到辽阳呢？”
冈市的两个解释，也勉强可以说得通。
众人还待争论，突然电话铃响了。
“阁下，阁下……”一直前线指挥的参谋长打来电话。
大谷咯噔一下，支那军反击了？谁知原本铁青着脸拿起听筒的冈市听了一会后，露出了满脸笑容，大叫起来：“板载！”
“阁下！？”
“支那军的第二道防线被我军占领了，诸位，外面都是将士欢呼的声音！”
果然，众人竖起耳朵，到处都是日军士兵“板载”的声音。
第二道防线这么顺利就拿了下来？大谷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扭头看向仁田，仁田也是大眼瞪小眼的一股怪相。
这个两个南线吃了苦头的师团长，已经对于艰苦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一听胜利来得如此容易，反而不踏实了。
眼看大谷还要再说什么，冈市生怕他又吐出不听的话，摆手阻止道：“诸位，当面的支那军已经露出了败象，胜利就眼前，我要求各部，务必扬忠勇精神，继续进攻，不给对面的支那军以喘息机会。”
“阁下……”大谷惊叫起来，“要当心支那军诱敌深入的伎俩啊……”
“还有一道防线，辽阳城就眼前了，明知道我军会殊死拼杀，还用得着诱敌深入？”冈市不满地看两眼大谷，“大谷君，我知道你谨慎，可是，谨慎过头容易贻误战机――你们当初支那军前沿防御阵地上不是吃过这样的亏么？让支那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这难道还不是教训？”
听冈市翻起旧账，仁田的火气就上来，正要声援几句，仙波过来打了圆场，“几位不必争论太甚，阵地正面不大，一时容不下这么多部队同时进军，我建议，我率领第三师团冲击第三道防线，第一、师团进行掩护，关东军和朝鲜军留守后面断后，翻倍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到一线去督战！哪一位士兵能第一个冲破支那军的防线，我将我的军刀送给他，而且立即擢升其为少尉！”冈市踌躇满志，“诸位，胜利面前，总是有风险的，我们费千辛万苦到了这里，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为了帝国，进攻！”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反应如何，拿起帽子和军刀，仙波的陪同下径直走出了碉堡，直接向前线奔去。
望着冈市离开的背影，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板载”声，大谷忽然有了一种错觉――这不会又是支那人玩得把戏？可理性告诉他，和他们对峙了10几天，拼全力防守的支那军，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第二道阵地，这难道没有诈么？
可是！？
仁田一句话就堵上了――就是有圈套，也得往里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是谁把皇军逼迫到如此不堪的份上？
这究竟是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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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北风计划（3）
第190章 北风计划
对于李杜不经激战就下令放弃第二道防线的命令，各部都予以了很大的不理解。
理由是明摆着的，东线的残余小鬼子已经让外围部队消灭干净了，打扫战场一天，休整一天，再运动过来还要两天――也就是说，快也得4天才能赶到南线，这还是往快里说。
原本东线担任防御任务的15和17旅虽然可以用稍快的速调防增援，可从时间上看，至少也需要48个小时。
大战期间，每一个小时都是珍贵的，能多拖一个钟头是一个钟头，能多耗一会是一会，怎么就这样轻易放弃了阵地，拱手让给敌人呢？
是的，将士们是比较疲劳，各方面消耗都很大，但这并不等于不能打了，何况，退到第三道防线一样面临着日军的疯狂进军，用疲劳作为撤退的借口，这是非常愚蠢的；
是的，第二道防线并不是非守不可，从防御力量上来说也弱于第一、三道防线，但这并不等于说，可以轻轻松松地让敌人占了去，再怎么着，也得拼命不是，仗都打到了这份上，保存实力的念头想也不要想；
是的，各部队损失较大，战斗与非战斗减员加一起使得兵力密持续下降，可援兵就要来了，外围部队也马上要赶到了，为什么不拿出后的血性和鬼子死磕？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地投到了李杜身上，乃至于一直支持他的参谋长，也有不同的声音。
“先不管作战态势上撤退有利与否？单从士气上考虑就不能轻易撤退。”参谋长明面上是对着众人讲的，可话语一句句全部敲李杜的心上，“张副师长殉国后，各部憋了死劲要给他报仇。可撤退令一下，虽然都是坚决执行了，但士气就有些浮动了。不光是我们，鬼子占了第二道防线，原本已经颓废的劲头又鼓了起来，今天喊了一天地‘板载’，声音大得都差点盖过炮弹声，师座。士气此消彼长，不好掉以轻心啊……”
各部长官都一个劲地点头，平日里参谋长不苟言笑，甚至还有些刻板，可今儿这话说得，太审时势了呀！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聚集了李杜身上。
“部队都收回来了？”李杜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丝毫波澜变化。乍一看去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不过，一个“收”字，淋漓致地点出了他的态，他可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呢。
“都到指定地方了。”各部一一汇报，不仅汇报了目前的防守阵地调。而且还汇报了兵力数和重型装备的数量，至于弹药，辽阳有的是，供应从来就不必愁。
“很好。都收下了了，都准备好了。”李杜地脸色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师座，可是……”几个性急的团、营长差点就要把质问话直接说出口了，但李杜摆摆手，直接制止了他们的言语。
“这次撤退，是我的主张，我的命令，当时没有解释。不是我李杜糊涂，不是我独断专行，容不得大家的意见，而是形势所致，没有多余的功夫扯皮。”
对于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地硬着头皮也要执行！这是2师的风格，也是2师顽强到底的精神。一个军人。连命令都不服从，怎么能是个好兵？
李杜指指自己的脑子：“大家放心。我李杜的脑子还没坏，好使得很！连毛都没少一根。”
这话若是搁以前，保不准哄堂大笑，现说出口，众人都是一脸肃然，静听下――长官不是给咱们解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