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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到后关头，他是绝不会使出解散国会这个杀手锏的，甚至于，如果能把不信任案都扼杀萌芽状态，那就完美了。
带着这个念头，一身戎装的山本皱着眉头登上了会场央的言台，放眼望去，台下一片的喧嚣顿时沉寂下来，唯有议员们脸上露出的愤懑与怒火是掩饰不去的，至于夹杂其幸灾乐祸的某些表情，山本已经强迫自己选择性地忘却。
“尊敬的议长，尊敬的诸位议员，鄙人现站这里，主要为阐释政府近的内政外交方针，事关日本国运与民族前途，故我不得不慎重考虑，经过几天几夜的痛苦思，我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山本虽然是军人出身，但是多年的政治生涯已经成功地操练出了政治本能，他的声音带着梗咽与无助，“作为一名帝国海军将士，我对这个决定深表痛心，甚至要与做出这个决策之人不共戴天，一雪国耻……然而，陛下的器重、诸君的嘱托，国民的信任让我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策，做出这个有悖于军人荣誉与使命的决策。”
说罢，山本深深地一鞠躬，两眼已是潸然泪下。
“好演技！”有人心底怒斥，但多的人脸上却是愕然，这样一个开场白，让很多人都意想不到，当然，倒阁决心已定、誓死要斗倒、批臭山本的部分议员是绝不会因为他的这番言辞而改变立场的，会场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嘘声。
“去年八月，因为英日同盟的条约义务，敝国对独国宣战，同时夺取独国支那的军事基地，以巩固东亚和平，这个当口，独国政府为了拉拢支那同时为破坏东亚局势起见，诡称将胶州湾租借地归还国，由支那赎回。支那政府置帝国政府三番五次的警告于罔顾，宣布收回胶州湾基地并拒绝帝国政府的规劝。为了不让支那破坏来之不易的支那局势，帝国与英国联合出兵……”
山本将前因后果一顿诉说，重点将责任推卸给了国方面，然后又隐晦地点出山东战场的败局于神尾的白痴指挥和陆军的白痴用人。
“为了还击支那的嚣张气焰，同时会进一步巩固帝国东亚大陆的生命线，帝国决定动满洲攻略，给支那一个教训。当时，由于国际局势紧张和国内财政窘迫，外相、藏相都明确反对冲突扩大化，认为这将导致不可收拾的结果。陆相岗市为了取得两人和我对于行动方案的支持，同时审慎地考察了国内局势和财政困境，做出了2个月和6个师团的成功保证。当时内阁表决时，我曾经对这个保证表示了明确的怀疑，但陆相非但拍着胸脯予以保证，而且还公开表示愿意签署军令状……诸位请看。”山本从皮包里取出一份件，递交给国会各党团联席会议。
到了这个时候，议会大厅内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稀稀落落，许多人都交头接耳，岗市的意图是明显不过了，山本无非是利用它这种迫切的心理下了一个圈套让他去钻。成功了，自然内阁全体都有功劳，失败了，则是他岗市妄自尊大的后果，与内阁何干？
不过，投射给山本的目光亦有很多人充满着疑惑：即便岗市立下了军令状，谁能保证着间没有利益交换与输送？况且，岗市本人也是内阁的一部分，即便不是相本人犯错，岗市犯的错也代表内阁犯错，内阁其他成员同样需要谢罪下台。”
“诸位，”山本清了清喉咙，“我并非是有意要将整个军国大事都瞒着诸位，而是当时的时候，出于保密的需要，我们对消息进行了封锁，以免传扬出去影响军心，同时，为了避免让支那方面打探到相关消息，我们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议会的愤怒，山本来之前已经考虑过了，无非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支那事件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议会从来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通告，可以说是一直被蒙鼓里，到现居然传来如此大为不幸的消息，足以让任何人气昏过去；另外一个便是，局势已经恶化如此，内阁不但不能勇敢地承担责任，反而试图推卸责任，不管这种责任该由多少是应该由内阁背负，但起码态便不和谐……
是的，政治不是讲求血气之勇的地方，但如果连直面现实的精神都存困扰，可见其他方面的忧虑。
山本却不能任由这种逻辑展，他看来，他明明是反对扩大这场战争，反对投入多兵力进行满洲攻略的，但陆军的一意孤行非但造成了内阁的难看，还造成了目前难以收拾的局面，如果连这个责任都需要自己来背，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日本为冤枉的相么？
山本是从不肯吃亏的，他非常不会为陆军承担这个错误，反而还要借这个错误对陆军起大反击。
刚才山本所说的一切内容，都是报界已经清晨公布了的，并没有多少意，因此很多议员便渐渐显得不耐烦起来，冷不防山本又使出一招杀手锏。
“诸位议员，我知道从天皇陛下到普通国民都不会接受与支那和谈这个显得屈辱而无能的主意，但是有一点，关键的时候需要有人挺身而出，需要有人做出牺牲。”山本装模作样擦拭着眼镜片上的泪水，说道，“支那军的炮弹正关东州不停的落下，我们所能控制的区域一片片地缩小，面对关东州上万的军人，近10万的侨民，我们能无动于衷么？接受和谈，并不是好的办法，甚至是令人痛恨的办法，可是对于解决问题而言，却是能够达到效果的办法。诸位，为了数万军人生命，为了10万侨民的安危，我个人受些委屈算不了什么，我山本权兵卫即便承担责任亦不话下，可是，我要和各位说明一句的是，我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山本从皮包抽出大谷师团长的电，大声朗读起来：……为挽救关东州目前的不利局面，下官愿意以数十年的军人荣誉作为代价，以个人名义恳求相大人与内阁与支那方面进行停战和谈，只要我们不必投降而又能够保住关东州，那么，即便我个人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都是无足轻重。”
这是山本精心挑选的，没有报界抖露出去的消息，也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杀手锏：你们看，我并不是孤军呢，身为关东州高指挥官的大谷都认为关东州守不住，认为进行停战谈判是可行的选择方案，你们还有什么机会对我指手画脚呢？我无非是到了一个相的职责与义务罢了……
人群里，“嗡嗡嗡”的一片，很多人都被大谷的电报惊呆了，如果说关东州原先情势危急还存乎想象空间的话，那么到现已经是板上钉钉、不折不扣的事情了，是什么原因居然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变动？
这当然是一个难以回答的，棘手的问题，山本的嘴角，已经露出一丝笑意，到了陈述完毕之时，他再次呼吁，诸位，我是平常人，虽然贵为相，但是我绝不会拒绝承担应该由我承担的责任。
言下之意，不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会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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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海军阴谋（6）
第212章 海军阴谋
山本讲完，静静地伫立讲台后面，眼光将会场央的众人扫描了一遍又一遍，他就是想看看，这样的时候，到底谁会跳出来与自己为难，之所以自己要亲自来接受质询，就是想看一看，陆军到底国会内部布了什么棋。
从政治力量分野来说，平民出身的议员，因为都崛起于草根，故而对陆军抱有较多的认同感，以贵族议员组成的贵族院，因为阅历和阶层的缘故，倒是没有明显的偏向性，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倒是稍微偏向海军一点。
道理很好理解，为了改变自身面貌，同样为了感召多的选票，下层议员通常抱有激进而亢奋的态，这素来不为上层议员的保守和迟疑所赏识，反过来说，海军因为出身精英阶层的较多，军队也是按照精英培养的，再加上师从英国的那副绅士骨架，自然而然会得到贵族院的赏识。山本心里早就盘算过许多次了，只要能事情平民院摆平，则内阁稳如泰山，贵族院根本不会掀起较大的风浪，要摆平平民院，光靠吹海军不行，还得把陆军压下去，只要能破除平民议员对陆军的迷信，这件事情就成功了大半。
是故，他先是通过岗市的军令状掀起轩然大波，然后又这样的当口使出大谷的电报，可谓是用足了心思。因为，陆海军矛盾虽然素来有之，但没有闹到过公开不和，这次也不能例外，既要讲陆军的无能，但又不能露骨地攻击陆军，否则引不必要的反弹是自己难以承受的，这就需要讲话的艺术与技巧。
当然，这当还存另外一个变数――大正的意见不容小觑，别看患有癔病的天皇元老重臣前不加掩饰，山本等人前的态就持重稳妥地多了，山本揣摩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后没办法，还是用重金讨来了内大臣的话――放手去干，山本这才放下心来。从另外渠道打听来的消息表明，大正正试图用西园寺公望来进行内阁的组建，一方面可以平息人们对山本系海军内阁对整体战略执行失当的不满，另一方面可以进一步打压陆军势力，使天皇的权力得到巩固与扩大，重建立类似明治的威望。
对于西园寺公望，山本很难称得上恶感，亦很难有一对一抗衡的实力，但是，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被西园寺从相的宝座上赶下来。反对陆军这个关键点上，西园寺和自己是有共同点的，这就存合作的基础，现任内阁，外相加藤高明是西园寺公望的嫡系，山本一直以来都极为注重这位人士的关系，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突破的缺口。
至于山县有朋和西园寺倒阁问题上的一致，已经自动被山本忽略不计了，理由和思路都很简单，陆军是个庞然大物，西园寺和山县有朋联合的必然结果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架空，哪怕山县有朋为了战略目的进行一时的退让，日后必然也要反攻倒算的，这是山本判定这两个元老不会联手绞杀自己的根源信心。对山县有朋而言，与其让西园寺组建一个完全嫡系的内阁，倒不如和山本达成妥协，替陆相人选后继续维持内阁；对西园寺而言，与其让山县有朋卡着自己的脖子，倒不如把山本推到一线去与之抗衡，自己躲幕后就可以了。
借助于两大体系的不和，山本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回旋空间。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人――大隈重信。
虽然得到消息已经非常晚了，但大隈重信多年来朝野蕴藉的能量却不可小视，他昨夜、今晨成功地游说和劝导下，国会拥有重要力量的政友会决定暴起难，先动摇山本内阁的根基，于是，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连珠炮弹般的质询蜂拥而至。
“岗市陆相的军令状虽然是本人所写，但是否有其他隐情？是否是因为限制和孤立才导致其不得不忍辱负重？”
“关于2个月和6个师团的限制，内阁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白痴的限定？这不是捆起自己的手脚让别人打么？”有的议员毫不客气，“先不说这种限定合理与否，究竟是谁，算出这个限定，推进这个限定的？”
“战争是瞬息万变的事件，如果一切都事前可以得出推测结论，那还要智慧和指挥干什么？既然作战遇到困难，内阁应该给予全力的支持和援助，即便有困难，也可以国会进行讨论和沟通，协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国会一直没有听闻满洲攻略的只言片语，这是无视国会的权威么？”
“如果说陆军负有作战指挥不力的责任，那么内阁半年多的时间里，既不调整指挥人选，又不敦促指挥官调整作战战术，而是采取了听之任之，放任自流的态，这是对数万将士的不负责，是对数千万国民的不负责，是对陛下的不负责……”
“海军这次战事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取得了什么成果？如果说陆军对失败负有责任，那么面对远比帝国海军弱小的多的支那海军，我们又取得了什么战绩？是不是海军应该负大、多的责任？”
面对一个个飞来的问题，山本一方面努力记下对方的名字，以便进行秋后算账，另一方面则使出浑身解数进行解释。
“关于作战，岗市陆相一再宣称，军令状是帝**人的荣誉和象征，他既然敢立，就能圆满完成任务，内阁对此进行太多的干涉不但引来他的不快，而且干涉了前线指挥官的自由裁量权……”
“海军对陆军战事进行了全力支援，如果没有海军舰炮的火力援助，愚蠢的神尾师团陷入重围后早就全军崩溃了，根本就不会留下5000余人的部队和绝大多数重型装备，满洲攻略是，海军开足马力，冒着支那的狂轰滥炸，为陆军送去宝贵的粮食、弹药和其他作战物资，运回伤员――诸位，满洲攻略是陆地作战，支那的海军又没有出战，帝国海军难道能军舰直接开到陆地上去？”
“国内面临的困窘，诸位议员都是清楚的，青岛战事以前，为了解决财政问题，内阁曾经拟提高间接税收，遭到了国会的反对，谓之不能再增加民众负担，彼时便已不可，何况后来……”
质询一片声浪匆匆结束，山本说服不了议员，议员们压不倒山本。当时便有激进的议员试图掀起对内阁的不信任案投票，但居大多数的议员认为，目前事态还不明朗，还不能够贸然对内阁进行弹劾，况且，还未知“圣意如何？”
听完自己得意门生的回报，大隈重信冷静地观察了全场的形势，激进而亢奋，急于把山本拉下马的铁杆不过十分之一，当然，力保山本、努力为内阁开脱的议员少一些，间派又分成好几种情况，一种是对陆军持有根深蒂固不信任态的议员，虽然他们并不认为山本内阁做得很好，但起码军令状一事揭示了陆军的狂妄自大，目无人；一种是纯粹的立派，认为目前的局势很不明朗，山本自然要负责，但负多大的责任，做到哪一步，还可以商榷；另一种是认为，内阁固然举措失当，但根子于陆军，如果不先追究陆军的责任而追究内阁的责任，只会是本末倒置，毕竟，内阁凌驾于军方之上很少，军方凌驾于内阁之上却是常态，这种辩证关系不可忽略。
“老师，现怎么办呢？山本内阁，一时间很难动摇，圣意如何，现还没有任何表示……”
“不要着急，这只是一个开端。”
“但是，明天就会提请内阁表决陆相的增补人选，这是个舆论关注的焦点，如果让他增补成功，岂不是告诉民众，内阁稳如泰山么？”
大隈重信笑着反问道：“你认为他能增补成功？”
“这个说不好。他会提名大谷，大谷已经和山本坐一起，脱离长州派了……”
“不……”山县有朋轻轻摇着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关东州是一回事，陆相又是另一回事，你看好了，大谷绝不会出任陆相一事上与山本合作的，那样做就就意味着他背叛整个长州派，即便当了陆相又能如何，指挥得了下面的军队么？”
“确实如此。”
“那么，如果陆军不推出陆相人选呢？”山县有朋颇有意味地说道，“山本还能继续推进下去么？”
“这当然不行，可是，您反对陆军组阁比反对海军组阁还要强烈啊，为何？”
“这只是一个策略，陆军让海军组阁不成，海军难道会让陆军组阁成功？假如，陆军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