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一言不就准了，这点动作，意思倒是颇令人寻味。随着解散国会的敕令同时而来的，还有补任命寺内正毅为陆相的命令，陆相出位弥补原本是要国会表决的，但现国会已经解散，自然不必走这个程序。按照原来的设想，长州派可以拒绝推荐人选而促使内阁倒台。但现天皇亲诏令征调任命，则寺内正毅不能再以其他理由推托，便是长州派内部，受传统束缚较深的传统派是视之为天大的荣誉，哪怕山县有朋暗示，亦会采取置之不理的态，而这种行动对一贯标榜上下长幼尊卑秩序的陆军来说是背叛，所以，对抗徒劳无益，倒不如顺从，牺牲的可以减少，也容易营造起全的形象。
此时的大隈重信，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虽然他通过纵横捭阖的手段成功通过了针对内阁的不信任案，但解散国会的敕令如此快速的下达，倒是让他甚为吃惊。他原本以为，重臣元老怎么样都会御前会议上表意见，决定事情和人选的去留。这个时候，山县有朋的制约作用就能得到挥，起码可以造就一个缓冲余地，但是没想到动作如此之迅速，还没等他出门去找山县有朋商议，坏消息就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寺内正毅被任命为陆相的诏书。
这是什么意思？大隈重信自言自语道，难道山县有朋背叛了两人事前的约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虽然山县有朋背叛他拿不出很好的制约武器，但反过来，山县有朋也不能从受益，那样一来，满洲攻略失败的主要责任就压长州派身上了，他如何能忍住？
这样的局面当真是有些吊诡，大隈重信深知，只要国会解散，没有2~3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恢复正常运转的，这个关键的时间敞口足够内阁完成调整了，难道山县有朋不会天真到认为可以凭借陆军的力量单干？
带着满腹心事，大隈重信乘坐马车急匆匆地赶往山县有朋的府上，一如他第一次会见山县有朋时的那种匆忙，但山县有朋透露出来的自信以及笑意让他产生了老大的错觉，难道，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真的？难道，山县有朋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不，这肯定不是真的！大隈重信可不是初涉政坛的丁，他不会一厢情愿地做单方面的猜，他知道山县有朋肯定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也料定自己要来，否则，怎么可能刚一通禀就快步相迎呢？
“大隈君，我刚刚接到情报，正想约你谈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山县有朋一边将大隈重信迎进会客厅，一边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是的，鄙人正是为此事而来。”大隈重信的脸色一脸凝重，“没想到陛下居然出了解散国会的诏令，没想到没有通过御前会议就出这样的诏令，感觉极端的困惑。”
“困惑？”山县有朋大笑两声，“有什么好困惑，寻求解决问题的渠道才是办法。”
“难道陛下就如此听信山本的一面之词？”大隈重信愤愤不平，“放着诸多元老与御前会议不顾，一意孤行，我认为太过莽撞了。”
山县有朋似笑非笑地盯着大隈重信：“陛下一直就是这样的人，阁下难道还不知情么？”
“这真是……”
“陛下的意思，我能明白，陛下的心思，多半也能猜到几分。”山县有朋今天开口的积极性格外高涨，“目前局势动荡，必须有人为此来承担责任，国会揪住内阁的责任不放，已经社会上引起了动荡，而山本执意进行和谈的行为，是加剧了这个局面。从我个人的角来说，我是不反对和谈的，可现的条件，实是太苛刻了，帝国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末了和平时代还要继续付出，这难道是国民说希望看见的？难道这才是你我奋斗的目标。”
大隈重信没工夫和山县有朋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关注的是如何让大正收回成命，如何避免国会大选以免破坏目前的“一致”局面――因为国会解散是全局性的，哪怕是亲内阁的议员也得随时进行再选，一次，所有人都是本能地反对解散国会，重大选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有利的时机，现政府既然把议员逼到了墙角，议员的能量投放出来。
但是，山县有朋的回答极其具有韧性和模糊性――国会解散，固然使得制约政府的力量短时间内丧失，但根本是，必然迫使大隈重信坚定地和自己站一起，原来两人的合作，还有大隈重信借助陆军力量制衡陆军的要素，到了现，山县有朋或是亲自挂帅，或是让得力助手桂太郎挂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至于寺内正毅那个强行下诏的大臣，是说明了这一点――陆军的元气恢复，政党的力量收到削弱，双方的关系已经开始逆转过来，现倒像是山县有朋凭借大隈重信的渠道进行反对内阁的前期工作。
对如此的回答，大隈重信自然是不满意，他皱着眉头听完山县有朋赖以解释的言，质问道：“反对内阁的风潮已经起来了，但长州有什么举动？到了明天，终停火时间生效之前，山本权兵卫就要和支那签订丧权辱国的合约，而国会恰恰又被解散，难道任由他恣意妄为？”
“这不是你我说乐见其成的后果么？”
“关键是，不能对帝国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只要山本代表政府签字交换意见，特别是英国人做见证的情况下，我们将来就必须追认，这关系到国家声誉……”
“这个当然没错，可……”山县有朋诡异地一笑，“如果让这个和谈约定缔结不了呢？”
“这当然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可眼下，哪有？除了陛下，没有人和力量能够制约住山本，起码短时间内没有，只要他能撑过明天，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大隈重信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我知道你的地位高隆，山本不会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可对陆军，他没少采用卡脖子的战术，难道你能忍受？”
“大隈君，现你冲动起来，仍然威风不减当年。”山县有朋笑着恭维了对方，又道，“我这里有一个方案，是听到消息后临时筹划的，时间还有一天，我认为还来得及。”
“你说……”大隈重信知道目前不是和山县有朋谈条件，讲地位的时候，只有达到打倒山本的目的，才有后续能够开展，否则，政党和国会永远是内阁的依附。
“希望你串联一下……”山县有朋的语气果然神秘而诡异，“联合对目前现状、对卖国内阁不满的仁人志士，明天动示威游行，场面和局势闹得越大越好，必要时……”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傻子也知道是指专门干这些勾当的黑道，特别是黑龙会。
“如果这样做有效，我们老早就这样做了。”
“这才是我的目的。”山县有朋晃动着眼珠子，“上街闹市，是谁主持局面，平息各地骚动？”
“警察。”
“那么，如果规模过大，警察不够使用呢？”
“那就是宪兵，甚至还有别的……啊！”大隈重信失态地惊叫起来，“你是说？”
“没错，借助混乱的局势控制住局面，保证帝国正常的秩序，就非得动用这个手段不可，而且他还能解决实际问题……”
山县有朋的计策，就是利用各种矛盾冲突引的抗议浪潮，然后将荷枪实弹的部队派上街头，等控制局面后来个以民意为幌子的“清君侧”，不要说山本，连西园寺公望都打倒了……
果然是个厉害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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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倒阁波澜（3）
第221章 倒阁波澜
大隈重信斟酌山县有朋的计策，计策固然是不错，但也将自己放到了炉火上炙烤，形势异常明显，不答应山县有朋的条件，则国会解散后，政党势力必将有几个月的阵痛期，再要统合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山本内阁只要渡过了危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手，分化、瓦解、打压政党势力自然不遗余力――不是每个人都有大隈重信这么高瞻远瞩的，难保不为内阁所制服。
如果答应了山县有朋的条件，也是非常危险的举动。煽动民众的情绪异常容易，但是要控制恰当的范围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暴徒起事后会将一切都弄得异常混乱的，这也是精英害怕草民起事的根本前提――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底线。要命的是，这次举事完全是为了山县有朋的目的而策划起来，存的价值就是让陆军的刺刀镇压，这是铤而走险的玩火举动，万一陆军镇压过头或者山县有朋为了应付各方面的交代自己抖出去，那可真是身败名裂了……
50年的政治智慧与阴谋生涯练就了大隈重信敏锐的嗅觉和无与伦比的判断力，但饶是如此，眼下这个场景居然不能迅速判断出来，山县有朋似笑非笑的眼神是加剧了这个困惑――这到底是解决问题的招数还是引诱我大隈重信自投罗网的陷阱？
虽然寒气还没有褪，但大隈重信分明觉得心里头一阵火热，像是有一团火烧似地，炙热地厉害。他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地从眼睛前掠过，那一次次波谷到波峰的跌宕起伏无疑是好的历史参照。
如果成功，山县有朋是不会主动出卖自己的，因为他的目标或者说要目标也是打倒内阁，只要内阁没被打倒，这个联盟就不会破裂；
如果失败，山本权兵卫也不会放过自己，那时多一个山县有朋少一个山县有朋又有什么区别呢？70多岁的人了，这后的机会难道还要放过？即便是死，也要像樱花那样绚丽多彩！
看着大隈重信眼睛刹那间的灵光闪现，山县有朋就知道他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进入了这个生死不明、左右不清，前景异常模糊的混沌。
“我愿意担当这个使命，此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了帝国，为了陛下，哪怕粉身碎骨也所不辞……”大隈重信慷慨激昂的表白，倒是如同几十年如一日的单纯。
山县有朋忽地站起身子，对大隈重信深深一鞠躬，郑重地说：“一切都拜托阁下了，时间还有20多个小时，只要我们能够串联起足够的志士仁人，只要能够找到忠心为国的英雄，帝国的命运还是会得到挽救，改写历史的钥匙，已经掌握阁下的手了。”
大隈重信心想：同样，历史耻辱柱也为我准备好了。但自古成大事不拘小节，如果如此瞻前顾后，有50年前倒幕的胜利么？
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等诸位当时是不是也是和自己一样持有如此疑虑、焦灼的心情呢？
大隈重信同样站起来深深地一鞠躬：“阁下，我个人成败目前的情况下已经不足挂齿，只希望能够竭全力为帝国贡献力量。”
苍茫夜色，大隈重信脚步略微显得踉跄，但依旧保持了风，山县有朋坚持要送到门口……等马车逐渐消失黑幕时，山县有朋嘴角忽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回到会客厅，另一个人已经好整以暇地坐着了，那便是山县有朋得力的弟子，任陆相寺内正毅。
“果然不出所料，大隈重信为了这次运动已经到了如此痴迷的地步。”寺内正毅原本就山县有朋府上商议对策，两人都估计大隈重信要来，因此额外做了准备，寺内刚才偷听了全部谈话，此刻的神情也非同一般。两人认为，大隈重信绝不会甘心于国会被立即解散的结果，必然会有所动作，因此山县有朋就挑动了有关起事的信号。事情明摆着，如果大隈重信没有这方面的准备，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哪里组织的起来。
“或许，他还会回去和自己的手下壮胆，说陆军早有准备云云，不必拘束，只管放手去干。”山县有朋脸上笑归笑，语气却是严肃，“就是不知道他这批乌合之众能否成事？”
“成事与否无关紧要，只要起事，就有办法，我就怕，还没有闹出规模就被山本权兵卫给压下去。”寺内正毅对情况并不乐观，“黑龙会虽然得到明确指令要起来反对国贼，可毕竟平时动静太大，稍有动作便会被警察钉牢而报告内阁，因此时间也是滞后的，如果不能形成合力，只怕难很大，陆军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很多事情，不能光把希望寄托别人身上”
“你的意思？我们自己做？”山县有朋紧紧盯着寺内正毅，很想从对方的脸上寻找出答案来。
“挂别人的名，做自己的事。”寺内正毅回答得异常干脆，“不然，靠那批乌合之众，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有方案？说来我听听。”山县有朋欣慰地看着对方，到了山县有朋这个层面，很多事情已经不必要亲口说出来安排布置，只要一个眼神或者暗示，便有手下会去操办，大隈重信正是因为没有这样一个便利而且掌握力量的团体，才很多地方不得不缩手缩脚。
“人选我已经挑选好了，全部满腔热血的爱国志士，都对山本权兵卫的妥协政策不满，如果不是我压制着，早就闹翻天了……”寺内正毅说得确实是实情，正是因为山县有朋等长州派高层一直以来的观望和抑制，陆军下层的独走才没有得逞，反过来，寺内正毅也是利用了这种情绪，一再渲染内阁对陆军的压制和迫害，挑逗这些可怜的马鹿为高层火取栗。
方案相对来说就简单了，先是利用大隈重信所公开营造的气氛，煽动军属、战死者家属、激进分子等上街闹事，吸引全部视线和眼球，然后利用混入示威人群的黑龙会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主要是放针对商户的洗劫上，迫使警视厅将主要警力投放到镇压去，一旦开始镇压，就用陆军混入示威人群制造骚乱，通过人身伤亡对内阁施加压力，起码也要迫使内阁不敢停战期届满前签字，只要搅浑，就可以有效开展后续动作。
“如果时机得当，还可以……”寺内正毅做了一个用手砍头的动作，示意要对山本权兵卫等人进行定点清除――只要陆军起来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生的，何况大义名分还如此充分，这不过就是清君侧么！
“有把握么？”
“有8成以上的把握。”
“如果失败怎么办？”
“失败，呵呵。”寺内正毅不怀好意地笑了，“不是有人刚才公开说，个人得失是无足轻重的么……我看，我们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一整套的腹黑，当真是深得山县有朋的精髓，后者大笑：“说说你的安排？”
“一旦失控，陆军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政局，或者以局势失控为由，或者以山本不能胜任为由，请求陛下解散内阁，只要我们控制住局势，陛下是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
“我不是问这个。”山县有朋摇摇头，指了指窗外，“我是说后面，特别是支那和英国方面。”
一听提及这个，寺内正毅就有些头疼：“阁下，其实，我个人认为……”说了个开头，就收住嘴不愿意说下去。
“我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山县有朋鼓励道，“我们是一荣俱荣的整体。”
这句话对寺内正毅来说当真是郑重不过的褒奖：“我个人认为，第一，的内阁，您不适合直接出面；第二，关于支那方面，还是要取得谅解，我认真研究了这场战事，支那身上蕴含着不容小视的力量，其部队的战斗力、装备和战术都与我军差距不大，关键地方甚至还胜过我们；第三，国内时局动荡，归根结底还是经济困难，民生凋敝，只要把经济展起来，民众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填饱肚子比民主重要多了，哪怕国会重当选，也不会改变这个现状；第四，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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