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过来了,判断出山海关守军主动进攻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援蓝天蔚部。这就好比两把锥子,一胸一背地扎自己身上,不打通一个缺口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消灭蓝天蔚可是比进攻山海关重要的事,可孟恩远悲哀的现:现的态势是所部一南一北被革命军夹击住了,本来还打算天黑后协同第三镇、第二十镇包围蓝天蔚部,现倒好,自己倒先被包围起来。现能做的选择很少,一是放弃合围蓝天蔚部,让开路,让革命党会师,这样虽然能减少损失,但如果把蓝天蔚放跑了,等待自己的肯定是不寒而栗的军法;二是死抗到底,继续收缩兵力,加强央防御厚,等待增援,重反包围敌人,这也是袁世凯电报里命令自己的。但援兵什么时候能来,孟恩远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以这种进攻势头,怕不等增援部队赶到,二十三镇就要全军覆没。
结合南北两条战线,南边防线蓝天蔚部虽然拼命,但由于阵地完好,推进并不大,伤亡却不小;北边防线就不一样了,守军张皇失措地退回来,面无人色地向他报告对方有刀枪不入的怪物。搁往常孟恩远肯定要大雷霆,认为是无稽之谈,当年义和团也说刀枪不入,结果被洋鬼子的洋枪洋炮打成一片血海,所以他从根本上怀疑有刀枪不入的东西,但现手下这么说,肯定是他们遇到了难以对付的东西。飞艇已够自己喝一壶了,陆地上要是还有什么利器,岂非是白白送死?
他越想越懊丧,这奉天真是撞邪了,说变就变,说**就**,为可怕的是不知秦时竹手下部队哪里弄来这么多先进武器。不就是和冯麟阁一模一样的巡防营统领嘛,怎么会如此超过想像?
正胡思乱想间,有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前来报信,“报……报告统制,我军西线阵……阵地与敌人交上了火,敌人已……已围……围上来了,人……人很多,而且有……有两个怪物,刀……刀枪不入。”
又是“刀枪不入”,孟恩远头都要炸了。
“报……统……统制,敌……敌人已……已经攻……攻破第二道防线,我……我军抵……抵挡不住。”
“这么快?”孟恩远想那里是一片树林,哪有这么容易被打破?,“敌……敌人的炮……炮火很猛烈,统……统制你听。”果然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隆”声,那是80和62迫击炮欢叫。孟恩远傻了,自己的部队压根就没火炮,顶不住是是正常的,顶住了才是怪事。
“轰隆”一声,一炮弹落距离指挥所不到十米的地方,屋里人都吓了一大跳,孟恩远惊魂未定,一个参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统制,赶紧跑,敌人打过来了,还有三里地。”
“这么快?阵地上的人干什么吃的?”
“统制,赶紧走,敌人来势太猛,又有铁甲车,又有火炮,弟兄们抵挡不住,有一些已投降了。”
终于从参谋口得知这所谓的“刀枪不入”的怪物原来是铁甲车,孟恩远倒不失镇定,“撤,全部都撤,朝东线阵地转移,越过铁路线与冯麟阁部汇合。”
“轰隆”“轰隆”
又有两炮弹指挥所附近爆炸。为了让迫击炮挥大作用,陆尚荣命令每门炮携带三箱炮弹,刚才一顿猛攻,已打完了近两箱。
听到撤退命令,南线阵地上的敌人终于动摇起来,慌里慌张地跟着朝东跑去,蓝天蔚一看对方有撤退迹象,大吼“敌人跑了,弟兄们赶紧跟我冲过去。”第二协的革命军重振作士气,终于全线突破了阵地,没来得及跑的都成了俘虏。
孟恩远前脚刚走,田伯雄率领的主攻先头部队就后脚赶到。一个战士突然叫了起来:“营长,我现敌人指挥部了。”
走进房子一看,桌子上摊着地图,一旁架着的电话,地上还飘有一堆公,果然是指挥部不假。那战士叫了起来,“看来他们还刚走没多久,营长,咱们赶紧追,把孟恩远活捉才好。”
“算了,打通和蓝天蔚的联系要紧,孟恩远这个大笨蛋,捉不捉都无所谓。”
话音刚落,又一炮弹指挥所附近爆炸,“感情把我们当孟恩远啦?” 田伯雄笑骂道,“赶紧让后头的炮兵停火,不然我们就惨了。”
田伯雄没敢停留,继续率部队进攻,一路上连零星抵抗也消失了,他以一股猛劲,狠打狠冲,突然间,有人大叫起来,“营长,你看,对面一大帮人朝我们冲过来了。”
可不是嘛,对面冲来一大帮人,再仔细一看,“好极啦,会师啦,他们是蓝天蔚的人。”
蓝天蔚也观察面前的田伯雄部,看见和自己一样左手手臂缠着白布条,脑后光光如也的部队,大喜过望,吼道:“弟兄们,对面就是奉天革命军,赶紧和他们会师啊!”
两军相逢,个个分外激动,“多谢壮士奋不顾身前来救援,请受蓝某一拜!”看见田伯雄,蓝天蔚几欲下跪。
“蓝协统,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自家兄弟,都是革命同志,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刘翼为双方介绍后,田伯雄说:“此地不宜久留,请蓝协统休辞辛苦,立即率领弟兄们转移到关上。”
“陆师长呢?”
“他坐铁甲车铁路上坐镇指挥,请蓝协统赶紧撤退,不然敌人追击上来了就麻烦了。”
“好好!”蓝天蔚又问,“那你们呢?我后面还有一个营断后,让他们赶紧撤下来。”
“不要担心,断后那个营我会带人救出来的。”田伯雄往后一指,“此去往北20余里,就到了山海关,到那里就安全了。”
“多谢了!”蓝天蔚吼到,“弟兄们,我们走!到了山海关就可以歇息了……”
断后的冯玉祥果然遇到了麻烦,接到孟恩远的告急电报和袁世凯的严厉催促后,曹锟得知大事不好,赶紧命令加快行军速,派骑兵立即包围蓝天蔚部。本来是要天黑时才能赶到预定阵地的,结果提前到了五点钟时骑兵的先头部队已到了阻击阵地前沿。
冯玉祥对着鹿钟麟说,“北边的枪声越来越弱了,不出所料的话,蓝协统他们应该突围出去了。”
“那我们也赶紧撤。”
“走不了啦。”冯玉祥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望远镜,“你看,前方扬起一大团烟尘,估计是骑兵追击上来了,咱们不能撤,咱们要是一撤,蓝协统的部队又有被敌人咬住的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鹿钟麟焦急地说,“这里可还有三多弟兄呢,一定要想办法带他们出去。”
“只能看造化了。”冯玉祥苦笑一声,“咱们坚持到天黑,等天黑后趁乱撤退。”
冯玉祥召集部下:“蓝协统已成功突围,但敌人的追兵也来了,要是我们现撤退,蓝协统他们就有危险,我们能不能这么做?”
“不能!”下面响亮地回答。
“好兄弟!”神色坚毅的冯玉祥斩钉截铁地说,“我命令,所有人坚守阵地到天黑,谁想逃跑我打死谁,我要是想逃跑,你们就先打死我。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也要掩护大部队成功转移,大伙有没有信心?”
“有!”下面整齐地回答。
“牢牢守住阵地,打死一个保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后的血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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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安然撤退
第029章 安然撤退
孟恩远下令撤退后,张皇失措的二十三镇官兵顿时放弃阵地,朝铁路线奔去,意图与冯麟阁部汇合,不管军平时如何看不起巡防营,起码现他们感觉到只有人多才有安全感。孟恩远一路罗残兵败卒,居然也聚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只是军容实不敢恭维,四成多的人扔掉了枪,还有不少人跑丢了帽子、外套,寒风凛冽的时候居然还有赤脚大仙,真不知道这么多路他们怎么跑过来的。
眼看铁路线望,孟恩远为了振作士气,大喊:“弟兄们,铁路就那里,过了铁路我们就安全了。”
铁路确实前面,可铁甲列车面前,过铁路却是一项不可能成功的任务――陆尚荣和蒋方震带着部队牢牢守着。
孟恩远正没命的跑着,旁边跟随的参谋大叫一声:“统制你看!”
孟恩远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只见对面三多米的铁路上,停着两节车厢,似乎又不象是火车车皮,“这是什么玩意?”
正胡乱猜疑之际,装甲列车开火了,单侧的四挺重机枪开始重点言,紧接着,守卫旁的革命军将士开始了步枪协奏,路基是高点,如果不是开枪的话,根本很难现路基的另一侧还趴着许多士兵。目睹逃命时冲前面的手下一个个被机枪火力撂倒,孟恩远痛苦地闭上眼睛,“天亡我也!”
“里兄,怎么来了这么多敌人?”陆尚荣也纳闷。
“估计孟恩远的阵地已经崩溃,这应该是他撤退的部队。”
“那就好好地跟他玩玩!”
“师长,兵法云,归师莫掩、穷寇莫追,现事急,我怕孟恩远会拼命,还是打一阵子见好就收。”
“传令,原地狙击敌人十五分钟,然后向山海关方向撤退。”
望着面前不断喷火的怪物,孟恩远了狠,抄起一杆步枪就朝车厢射击,一口气打光了弹闸里的五子弹,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机枪火力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陆、蒋两人只不时听到打钢板上的“当当”声,“要不是有这么个玩意护卫,就咱们光秃秃地守这里,非被打成蜂窝不可!”
“这东西样子虽难看,但终究皮实,要是造得能挨敌人炮弹,岂非天下无敌?”
“从来一物降一物,将来肯定有对付这铁乌龟的办法。”陆尚荣心里暗笑,要是告诉你将来还有穿甲弹、反器材枪、反坦克炮,你不是要傻眼?
等田伯雄率部找到冯玉祥时,两边早已和曹锟的骑兵打得不可开交。一听援兵到来,原本因为断后且孤立无援的后卫部分立即士气大振,冯玉祥紧紧地握住田伯雄的手,眼里噙着泪水,“谢谢!谢谢!”,为了狙击,这个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完好无损的不到二人,许多士兵打光了手里的子弹,有的也只有一、两了,本来打算敌人如果再冲锋就要拼刺刀了,生力军的到来,着实挽救了濒临险地的他们。
曹锟的骑兵也咬牙坚持,仗着一口锐气,他们连续冲锋了三次,损失一次比一次大,效果也一次比一次差,眼对面抵抗这么凶,他们误认为咬住了蓝天蔚的主力,连连向曹锟报告,请他迅速跟上增援。天黑了下来之后两边暂且罢手,但冷枪却是一直不断。怎么才能摆脱敌人追击呢?田伯雄想出了转守为攻的办法,他让冯玉祥先率部队撤退,遭到了后者的断然拒绝,“要走,大家一起走;要死,大家一块死!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兄弟,没看错你,果然是条汉子,救你值了!”
“弟兄们,跟我冲啊,对敌人反冲锋!”田伯雄身先士卒,朝阵地前沿的敌人冲击而去。对面的敌人根本没料到革命军还有反冲锋这一招,慌乱乱成一团,田伯雄部带了充足的手榴弹,不时朝敌人扔去,弹如雨下,爆炸火光将战场映得通红,再加喊声一片,敌人加摸不清虚实。这样的重击下,骑兵们终于撑不住了,连连后退,而反冲锋的革命军也杀红了眼,居然要追杀下去。
“危险!危险!”
“回来!回来!”田伯雄好不容易收拢住了部队,“趁敌人一时没回过神来,赶紧撤退,大伙相互掩护,交替退走!”……
听到铁路上枪声响成一片,冯麟阁如坐针毯,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汇报说,“铁路附近有大批人马激战,铁道上还停着两节车厢,里面不断地往外面开火……”
“孟恩远有麻烦了,我怎么办呢?”冯麟阁找不出既能救出孟恩远,自身又不会受损失的两全之策。
短短十五分钟,以马克沁每秒钟600多的射击速,将单侧备弹打去了近成,管是冬天,枪管还是热得烫手,“师长,是时候了,我们撤!”
“好,边走边撤!”
陆尚荣做出决定的同时,冯麟阁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救援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况且他也对陆尚荣恨之入骨。小心翼翼地率领两个营出击,赶到铁路附近时,陆尚荣的部队刚刚撤退,冯麟阁虚张声势,算是“赶跑”了敌人,重见到孟恩远时,冯麟阁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已经成了这副熊样――趴地上嗷嗷直叫,却连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堂堂一镇统制,满身尘土,一脸痛不欲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除了田伯雄和断后的冯玉祥营暂时没有消息外,其他部队全部安然撤退,陆尚荣和蒋方震终于见到了蓝天蔚等人。
“秀豪兄,终于又见到你了,这段时间可真是天翻地覆。”蒋方震紧紧握住蓝天蔚的手。
“里兄,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见到你,真是苍天有眼啊!”蓝天蔚本已抱定了必死决心,被营救出来后,简直不敢相信,“多亏了陆师长救命之恩,我代表那死里逃生的几千号弟兄谢谢了!”
“客气了!都是革命同志,援救是应该的,”陆尚荣皱起了眉头,“我只是担心田伯雄和冯玉祥他们。”
“焕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想起断后的冯玉祥,蓝天蔚心如刀绞。
“他们都是好样的,个个赤胆忠心、义薄云天,要不我再率领部队回去找找?”蒋方震宽慰两人,“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可能是天黑,一时找不到路,所以耽搁了。”
“但愿如此!”陆尚荣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再等待一会儿。
蓝天蔚手下的士兵脱离危险后,个个放松下来,或坐或躺,有滋有味地吃上了晚饭――他们已好几天没这么放松地吃饭了。看见手下这般凄凉模样,蓝天蔚忍不住背过身去,泪水夺眶而出。施从云和王金铭正仔细清点人数,后报告说,“现除去冯玉祥部以外,总共有2687人突围,其轻伤1365人,重伤487人,所有物资、辎重全部丢失,弹药告罄。伤员正收治,不少重伤员恐怕撑不到夜里。”
“一定要救活他们!”蓝天蔚近乎疯狂地叫了起来,“完好无损的革命同志连一千都不到了啊!我们第二混成协本来可是有五千多人马的,为了革命,那么多同志牺牲、负伤,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说罢,号啕大哭,脱离了险地的众将士亦是抱头痛哭。
“秀豪兄,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牺牲的同志都是为了革命事业,我们要继承他们的遗愿,将革命进行到底!”蒋方震劝他。
“对,一定要革命到底。”
“陆师长,你让我带兵去找断后部队。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牺牲了。”
“你冷静一点,再过半小时他们还不回来的话,我自己带队去找。”陆尚荣宽慰他,“现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整,我已电向都督汇报,等候指示。”
“来了,来了!回来了!” 断后部队一出现,阵地上一片欢腾,无数人涌上前去迎接。
“师长,我回来了!”田伯雄大老远喊过来。
“好小子,终于回来了。”陆尚荣击了他一拳,“你怎么撤退得这么磨蹭?害得为你担心了半天,正打算派部队找你呢。”
“报告师长,我们和一股敌人骑兵交上了手,一直脱不了身,后捱到天黑来了个反冲锋才瞅准机会溜的。”
“骑兵?哪部分的?孟恩远的吗?”
“不是,从南边上来的,也是军,什么番号我没弄清。”
“我看,不是第三镇就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