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的女子微仰起头看他一眼。尽管是匆匆一瞥,他依然领会到她是想让自己闭嘴。她抬头时眉间的朱砂闯进了他的视线,似花瓣刚刚飘散枝头印在她眉心拂之不去的妖娆梨花妆。微脒的眼睛注视着文絮,重了一抹笑意。心道:这个女子还真是有趣。
“随随便便将我远嫁江南,父王都不问问我的感受。他们以望国作为聘礼,父王就轻易地答应和盈国联姻,这不是在卖女儿又是什么!”
“琬儿!”一个妇人低声呵斥,字字透着威仪,“真是宠你越发不像样子,在这宫里大吵大闹的成什么体统,还不快回去!”
“母后,总之我不嫁。”那个被称作长翁主的女子撒娇道。
原来这个妇人是唐国的王后,苏显恺心道。又听唐后哄劝安抚着:“一切皆有母后为你做主,你急什么?”
待到王后和长翁主带领那些宫人走远了,文絮的手才他身上拿开,匆匆后退半步。
对方克制住她的好奇,没有向前再近一步。问道:“你刚刚在躲什么?”
文絮看着这个陌生男子,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只想快点从他眼前消失。敷衍一句:“方才多有冒犯。”说完转身要走。
苏显恺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消瘦的肩,轻轻往怀里一带一转又一推。当文絮从这突如其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夹在一臂间,脊背紧贴在冰冷的宫墙上,寒气瞬间从脊背处弥漫至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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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相思难相见6
眼前的这个男子欺上身来,她与他的距离近乎为零。文絮瞪大眼睛看着愈靠愈近的男子,她能想到的只有三个字“登徒子”,怎样摆脱他的方法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却极具风雅地朝着她笑了笑,有些慵懒亦有些轻佻:“你这个宫婢好大胆子,走路不长眼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挟持我?”又假意看了看四周,“看来你们唐宫的礼法规矩还真是特别,真是令人惊奇不已。”
文絮自知他所谓的礼法规矩不仅是自己冲撞了他,还意指刚刚长姐的吵闹。绣眉微蹙,从心底责怪他不应出现在这里。纵使心里的惊慌失措还为平息,可她的声音已然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们盈国人作为我唐国的座上宾客,偷偷离席不说还随意在我唐宫走动,这才毫无礼数可言。”
盈国人毫无礼数?
苏显恺微微一怔,在心里嬉笑自己反倒被她教训起来。他微微低下头故作深思,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你既知我是唐国座上宾客,居然还这样无理。”放开她,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一国公子,反而被你训斥……”
文絮懒得与他多说半句,对他的话并没有在意,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矮了矮身子,将计就计装作宫婢的样子与他勉强做个告别。
苏显恺一个闪身,不偏不倚地挡在宫门前,一只手臂横在面前撑在宫墙上,阻隔了文絮的去路:“我说让你离开了吗?”
文絮一双美目直逼他的眼睛:“你这样有些喧宾夺主,你可别忘了这是唐国、唐王的宫殿。”
苏显恺明亮的眉眼始终凝视着她。深以为这样倔强凌厉的女子不像个宫婢应有的样子。很想将她看穿。
她的衣裳有些单薄,身着莲青色曲裾下摆露出白色儒裙的女子。银月清辉倾泄在她纤细的身段上,胜似清冷之感。这对于生于南方的苏显恺来说,看看自有冷意袭之而来。眉心处一点红艳欲滴的朱砂痣更衬得她白玉无瑕、淡雅脱俗。
苏显恺一时失神,有人正从背后向自己逼近他也不查觉。只觉耳边一缕清风而过,他撑在宫墙上的手臂已经被人擒住,势欲扭到背后,再次将他逼向墙角。苏显恺必然不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顺势转身手臂从那人手里滑脱。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再次挥拳而来,招招快且狠。让本不打算出手的苏显恺有些应接不暇。
“东珠!”文絮惊呼一声紧接着道,“快助手!他是盈国派来的使臣。”两步上前按住她屈肘直击苏显恺心口的那只胳膊,不让她惹出什么祸端。
东珠这才停了手,站在文絮身前护住她,对苏显恺不客气道:“不管你是哪国使臣,就算是郕王在这也要放尊重些,竟然敢欺辱小翁主……”
“东珠,”文絮再次叫住她,“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否则又要被小翁主骂了。”不由分说地拽着东珠的衣袖快步跑开。
苏显恺从只言片语中揣摩到她是小翁主的婢女。半是琢磨半是玩味地看她拉着那个叫东珠的婢女急急跑开,隐匿在深宫的阴暗里。低头时不小心瞄到地上躺着一只玉笄,默默将它拾起,仿佛还缠绕着那个女子身上浅淡的香气。放在手心颠了颠,唇边漾起笑来,竟然鬼使神差地把它揣到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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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相思难相见7
他觉得唐宫的婢女实在大胆且有趣,又是一笑,转身朝方才来的方向去了。恰好望见刘彧朝这边走了过来,苏显恺虽不想见他,可还是要迎过去:“刘将军怎也跑到这来?”
一年间,刘彧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死里逃生,如果有一天他只余衣冠可以还乡,那么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文絮。想念在心里疯狂蔓延着,啃噬着。他假借寻找苏显恺的名义出来,无非是想去西宫见一见她。不巧,苏显恺真的被自己碰到了。
刘彧浓黑的眸子忽地一暗,转瞬又淡淡笑道:“在下久不见公子入席,听侍卫说公子朝这边来了。怕公子不识回去的路,才过来看看。”
苏显恺爽快答应着:“如此正好,我方才找见个宫婢来问路,却不想她理都不理我,自己跑走了。”
刘彧无心计较这些,满心都是何时才能与她见上一面,他等不急迎娶她的那一天。本是烦乱异常,还是儒雅淡泊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领苏显恺重回前殿。转身回去时,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方才文絮和苏显恺纠缠半晌的那座宫门,宫门外的甬道直通西宫椒鸾殿。此刻他不知,如果他早出现一分,只一分,他就能看到牵念一年之久的她。
刘彧和苏显恺再次回到前殿。
此刻,唐王与大臣们正说到:“盈国的二位公子可谓是人中之龙,有公子恺的领兵之能,有公子恪的治国之才,盈国定会日益强盛。”
“王上过誉了。王上能顺应天下万民之意,代昏庸无为的郕王,是万民之幸,今后中原各国诸侯国定以唐王马首是瞻。”苏显恪这一席话说得甚是和悦,扫过苏显恺的眼神却分明带了些威严和警告:“四弟还不快敬唐王一杯?
苏显恺自然知晓自己的哥哥是何用意,只好敛襟垂目,效仿着哥哥的模样,站起身来一板一眼地向唐王敬了杯酒。
唐王一杯饮尽,放了酒杯道:“此番攻咸阳,而称王,各诸侯国中能得盈侯拥护,还特地派两位公子前来恭贺,寡人甚喜。”
苏显恺心道:这老家伙对自立称王的事情到也不避讳,就像是理应如此。
苏显恪顿了顿才接着道:“此行除了恭贺唐王以外,盈国还另有他求。”
“哦?”殿内的明光应在唐王的眼中,闪了闪,“但说无妨,唐盈两国互为友好,我唐国有求必应。”抬手一挥,殿内乐音戛然而止,舞姬们欠身退出大殿。
苏显恺听得这话只觉虚伪。唐王七日前还收容望国幼主,助他夺回望国。七日后便能暗地将望国幼主软禁起来,迎接两位盈国公子入宫。明知他们此行是献出望国以求两国同盟,却还要装出一副不知情的形容。若真是不知,怎会这样大的口气?
他心底不服,面上仍是略带笑意。只是这笑似真似假似狡猾。无论怎样他决不会由着三哥将自己同那素未蒙面的长翁主绑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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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1
苏显恪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听苏显恺抢先开口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苏显恪略感欣慰,想来这个弟弟再胡闹也不会耽误正事,这种事情当然是亲自开口方显诚意,望国是他得的再由他自己送出去,也算是有始有终。便放心地闭了口,静静地听着。
苏显恺目不斜视,依旧振振有词:“听闻长翁主才貌双全,我盈国三公子苏显恪愿以望国为聘,迎娶长翁主为妻。”
顿时,大殿内唏嘘声一片,臣子们感叹的是以望国为聘,盈国竟然把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望国拱手相让。他们自然不会相信公子恺冠冕堂皇的说辞,刘司马的精锐骑兵在函谷关外一战所向披靡,盈国必是闻风丧胆不敢与之交锋,所以才出此下策。如此断定的同时,皆不忘向刘彧投去敬佩的目光。
刘彧垂眼含笑,如往常一般温润。举到唇边的酒不急于喝下,微微偏头看了过去。他有一刻的庆幸,唐国有一个理智的对手,及时阻止战局恶化,也就保存了两国的实力,以免他国趁虚而入。同时,也觉得想到此计策的人非同小可,能屈能伸方可成大事,今日能谈和共立盟约,明日便可与唐国站有同样地位,甚至更高。唐王反复无常,一纸盟书不会框住他称霸中原的野心。也只有联姻,才能使唐盈两国盟约进展得迅速顺利。
苏显恺看着对面交头接耳的朝臣们,不觉面露喜色,显然在座的诸位不知道他和苏显恪究竟谁是为求亲而来。那么他说是谁来迎娶,便是谁来迎娶。虽然感激三哥救他于水火,但还是不能接受政治联姻这种事情。唯有“出卖”自己的三哥……
再去看那苏显恪,好在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了解的人定然看不出冷漠的一张脸早已变得铁青,只以为他照旧沉稳怡然。
唐王倒是稍微舒缓了不快的情绪,只知盈国有意与唐国联姻,却不知是哪位公子。苏显恺的一举一动分明摆出一副不把唐国放在眼里的模样。而苏显恪举止不凡,风雅有度,倒是个指点江山的人才。至于望国这个聘礼,是他意料之外但也甚是满意。
“父王与丞相大人早在出兵咸阳前,就已经为妹妹和刘将军定了亲事。今日不能因盈国公子求婚就违背君主的威信啊!”太子文璟大声对险些首肯联姻的唐王道。
这一出,可谓是峰回路转,半分预兆都无。
刘彧温和之色迅速从脸上褪去,惊诧之余急忙起身要去澄清,却被一旁的文璟用力按住。
“刘将军攻进咸阳宫为什么不见传国玉玺?要知道没有这传国的玉玺,唐国不足以号令天下啊!为什么迟迟不交出来?
“臣是攻进咸阳宫不假,但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刘彧急道。
“莫不是早已送回府中?”文璟沉吟着,“刘丞相一定非常清楚它的下落。”
刘彧的双眼快速扫过上首的紧挨着两处空位。
文璟随着他也看向空着的座位,又道:“诶?好巧。邓司徒今日也没有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呢?”
刘彧回朝后直入唐宫,不知家中情形,经他一提醒,才幡然醒悟。一切都是唐后邓氏指使,她早就得知盈国公子会来迎娶文琬,不会因唐国的利益而放弃邓氏一族人的利益。如果能促成他和文琬的婚事,把刘彧收为己用,邓氏在前朝再没有阻碍,也为今后太子继位打下根基。一年前邀请他来赴祭月宴,这一举动是有意拉拢,文琬倾慕他已久,他不好直白地拒绝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没想到,往日埋下的隐患就在今天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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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2
刘彧回朝后直入唐宫,不知家中情形,经他一提醒,才幡然醒悟。一切都是唐后邓氏指使,她早就得知盈国公子会来迎娶文琬,不会因唐国的利益而放弃邓氏一族人的利益。如果能促成他和文琬的婚事,把刘彧收为己用,邓氏在前朝再没有阻碍,也为今后太子继位打下根基。一年前邀请他来赴祭月宴,这一举动是有意拉拢,文琬倾慕他已久,他不好直白地拒绝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没想到,往日埋下的隐患就在今天显现出来。
至此,刘彧想通这些为时已晚,父亲在邓司徒手上做人质,文璟当众说出以假乱真的谎言,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
“我父亲是当朝丞相,如若在邓司徒府上有什么闪失……”
文璟看出了刘彧的不甘,斩断了他的最后一线希望:“我并没有说丞相是在司徒府上。”
“你究竟想怎样?”刘彧压制着怒气,低声道。
“你攻入咸阳宫手刃郕王,应该知道李司马并非郕王派来的斥候所杀。那么,屠杀李司马一家的又会是谁呢?”文璟观察着刘彧的反应,刘彧的犹豫落尽他眼底,紧接着说道,“你和你父亲不是一直想为李司马报仇吗?我可以告诉你凶手是谁,条件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唐王不动声色陷入沉思。刘彧和文琬的亲事子虚乌有,文璟为什么要当众撒谎呢?作为一国太子说出这样似真的谎言,虽然因文璟的擅自做主而恼怒,但他也是个极好颜面的人,怎么好当着盈国公子的面去斥责太子呢?他脸色沉了沉,更显王侯威仪。
刘彧在短暂的时间内,在父亲的安危和心爱的女人之间徘徊。究竟要怎么选择?他痛恨自己无能,自责中透着沮丧。
像是又熬过了一年相思的漫长,他缓缓起身,如同没有灵魂的躯体,默然片刻对唐王道:“臣彧与长翁主确实早有婚约。”又看向对面的苏显恪,拱手道,“唐国公子实乃君子,定不会做出夺人所爱之事。”短短的一句话,刘彧每吐出一字,万分艰难。
苏显恪察觉其中微妙,不语,耐心观望着这突发的变故。以望国做诱饵谈休战联合之事,他不信唐王就这么轻易放弃送到嘴边的美味。所以他异常镇定,宛如一个局外人,他倒要看看唐王如何应对此事,是关心两国邦交还是在意女儿的终身和所谓的定亲。定亲?才智过人的他怎么会信以为真!
文璟看了看自己的父王,不知他此时是喜是怒,定了定心神又道:“不过我那最小的妹妹,久仰盈国三公子的美名,年纪虽轻,却也是个痴情不悔的女子。今日还特意求我,与她说成这门亲事。”他用简单的几句话转述唐后的旨意,就这样把文絮“送”了出去。
远嫁盈国未必是件好事,唐后素来记恨李少妃已至牵连文絮,就此机会换她远嫁他国自生自灭,等同于拔掉心头刺一般。
砰——
瓷杯摔在地上,最后一片碎片还落在地上摇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一句话之后默不作声的刘彧刘将军。刘彧看着被酒水沾污的宽大衣袖,略显狼狈。众人以为刘将军因为高兴多喝两杯,醉了才会如此失态,也就不甚在意他脸上是何种表情。也只有他知道,在听到文璟的一番话后,他一贯的平静、温和、波澜不惊瞬时被慌张、无措、愤怒吞噬得一干二净,所以打翻了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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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3
我该怎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刘彧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他不能,束手无策。绝望中他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被绝望包围,终于放弃了挣扎。
“呵呵”唐王笑了笑,正好接着文璟的话道,“寡人素来宠溺这两个女儿,她们的亲事自然是顺遂自己的心意为上。寡人答应刘将军的请求在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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