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出尔反尔。不过盈国倾国为聘,怎能辜负盈国的一番心意?小女儿文絮,年方十六,才貌双全,与三公子很是相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唐王询问苏显恪时眼中没有丝毫的怒气,淡定如平常。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文璟已经逾越了礼法这个事实。
“我国以封疆一千四百里的望国为聘礼,只为迎娶长翁主。相信在座各位皆可见我国诚意。王上焉能将一片诚意无视践踏,此举是在敷衍我国吗?”苏显恪说得不急不缓,言语间虽不似刚才礼让有度,却也没有不妥之处。
这一番话,由苏显恪说出,由唐王听去,平添了几分威胁,甚至可以闻到战场上的火药味。唐王目光收紧,陷入沉默。
苏显恪这么强硬的态度是因为他确定,唐王是不可能拒绝不废自家实力吞并望国的机会。用他唐国国君的信誉做借口,苏显恪才不会相信,一切以利益为重的国君怎么可能避重就轻呢!
“彭城本是唐、盈、望三国交界,属望国所有。乃是兵家必正之要塞,如今也是唐盈两国之咽喉。”唐王看了看群臣又道,“为表与盈国休兵之愿,唐国愿放弃彭城,退居彭城以北绝不相犯。”
唐王言语格外坚定不容置疑与反驳,谁占领彭城,谁就把握住南北两方的关键。唐国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是真的放弃与盈国重起操戈的念头。
这倒是提起了苏显恪的兴致。他正是因为不相信唐国,才会想到用长翁主去牵制唐国强大的势力——邓氏。唐王虽然反复无常,但他亲口说出这些总不好朝令夕改,所以唐盈之间至少有三四年的和平。
唐王眼睛盯着沉思中的苏显恪,就是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追加说道:“唐国愿与盈国永修秦晋之好,同样拿出相当的诚意去谈和盟之事。再者小女久仰公子恪美名,倾心已久。”
而在座诸位有的以为,将那个自出生就为唐国带来战乱的小翁主嫁到盈国再好不过,用一个命定祸乱天下的女子去换一个国领土,也是明智之举。
还有人以为传闻小翁主虽样貌、才识是各个公主中最为出挑的,但有关她的星象、谶语的传说至今不绝于耳,自七岁起便不得唐王喜爱。以地位低下的翁主做交换,结果却是丢了最重要的彭城。
以为,不过是心里的猜测,大殿之内出奇的安静。
刘彧的脸色更加苍白,无论唐王和太子当众说些什么,自己都不能站出来扭转局面。他不由痛恨邓氏势力的强大,恨唐王为了得到望国的不择手段。他眉头深锁,可是害文絮断送一生幸福的……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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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4
刘彧的脸色更加苍白,无论唐王和太子当众说些什么,自己都不能站出来扭转局面。他不由痛恨邓氏势力的强大,恨唐王为了得到望国的不择手段。他眉头深锁,可是害文絮断送一生幸福的……却是他!
是他站出来亲口承认与文琬的婚事,是他丢弃了当初许下的承诺,是他没有能力将文絮留在故国,眼睁睁看她远飘他乡。
寂静的大殿,所有人都体会到异常不安,唯有苏显恪,他的眼神掠过狡猾惴惴的文璟、尚有期待的唐王,还有颓然不语的刘彧,茶色的眸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漠然一笑:“能得王上一诺,果然不虚此行。恪何德何能,蒙受小翁主错爱。想必小翁主亦是古今国色,定当珍惜。”
轻描淡写间,亮明了盈国的态度,对于不能如愿娶长翁主也不介怀,相当有大国风范。
苏显恺凝望着从容淡定、力挽狂澜的三哥,肃然起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故意地朝唐国太子摇了摇头,他也不大相信文璟所言属实。两国若是有意建交,又怎是换个女子就能产生变故的?不过是面子上令自己的国家有些难看,方才苏显恪表现得淡定如平常,丝毫不损盈国颜面,反而是唐国有些不识好歹,差点为了一个翁主坏了两国盟约。最后还丢了要地彭城,真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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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唐王放声大笑,又道:“传孤旨意,封小翁主文絮为顺安公主。许配盈国公子苏显恪。”
顺安公主。
不知是唐王还铭记着文絮七岁生辰的愿望,还是他以为这是给文絮最好的恩赐。
一时间,在座大臣们忙不迭地向苏显恪和刘彧道贺。
食案下,刘彧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脸上却仍要保持着欢喜应付着周围的人。一场战争,他以为这场战争过后便可换得文絮的长相守,而今却是不复相见的结果。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苏显恺看着刘彧狡猾地笑了笑:“刘将军立下显赫战功,又将迎娶心仪的长翁主为妻。在下猜测长翁主定然是芳华绝世的女子,实在让人羡慕。”
“公子言过了。”刘彧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揪住不放,攥紧似的疼。随手理了理方才被沾污的袍袖。一如既往地谦逊道:“刘某不过是运气罢了。倒是听闻公子恺,竟能在十三个月之内攻下望国二十余座城池。这才是速战速决、以少胜多的典范。”
苏显恺虽不知这夸赞是真是假,也不推辞,极为欣然地应了下来:“取望国,小事一桩。不过是因为我三哥仰慕贵国长翁主已久,急于抱得美人归。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为他寻个值钱的聘礼。不过可惜了,三哥与长翁主无缘啊!”
刘彧和苏显恺险些在望国交战,但二人才见面就默契十足,都对那场方兴未艾的战争只字不提,如同盈国没有劫取唐王的密旨,如同唐王根本就没有下过那道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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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5
“公子言过了。”刘彧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揪住不放,攥紧似的疼。随手理了理方才被沾污的袍袖。一如既往地谦逊道:“刘某不过是运气罢了。倒是听闻公子恺,竟能在十三个月之内攻下望国二十余座城池。这才是速战速决、以少胜多的典范。”
苏显恺虽不知这夸赞是真是假,也不推辞,极为欣然地应了下来:“取望国,小事一桩。不过是因为我三哥仰慕贵国长翁主已久,急于抱得美人归。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为他寻个值钱的聘礼。不过可惜了,三哥与长翁主无缘啊!”
刘彧和苏显恺险些在望国交战,但二人才见面就默契十足,都对那场方兴未艾的战争只字不提,如同盈国没有劫取唐王的密旨,如同唐王根本就没有下过那道密旨。
刘彧以为来求亲的应该是苏显恺,如果不是苏显恺,他应该坚守前线以防两国再次交战。今日他会坐在这里,就预示着盈国甘愿放下干戈之事,更预示着盈国有把握与唐国顺利建交。但这些,刘彧早已无心追究。无论是谁来求亲,文絮都不会是他刘彧的。
刘彧忽而觉得心里万般沉重,忽而觉得心中空落无比。究竟是谁说的那句——任凡世清浊,为你一笑倾覆。分明是想珍惜,却偏偏失之交臂。是缘浅?是天意?还是……阴谋!
原本今晚文絮希望能见到刘彧,却听到了文琬即将远嫁的消息。她有些担忧地对东珠说道:“长姐被指婚给盈国公子,以她的心性远嫁盈国……”
“以她的心性远嫁盈国也好,看她还敢这样飞扬跋扈。她最好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东珠恨道。
文絮凝眉,她担心的不是文琬远嫁盈国,而是文琬对刘彧的心思,她怎会安心嫁到盈国去?可此事关系两国邦交又岂是儿戏?
回到椒鸾殿,文絮不知何故一夜反侧难眠。
苏显恪与苏显恺出了唐宫,返回宫外的驿馆。一路上苏显恪神思凝重并未与苏显恺说话。
倒是苏显恺忍不住劝道:“三哥是气我恩将仇报不成?你既不忍心刘彧率兵来打我,定然不会忍心看着我因两国政治联姻而受苦。”
“你胆子越发大了,竟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苏显恪话语间透着无奈且自嘲,“但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违逆君父的命令。”
苏显恺不以为然,照旧嬉笑着:“三哥,你当我真不知道是谁向君父‘举荐’我娶唐国翁主呢!”
“你以为我能控制君父的想法?如果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不会首肯的。”
“如果君父知道我不愿意,他也不会答应的。”苏显恺甩了甩手里的马鞭,自信满满。
苏显恪不得不承认,三个儿子中唯有苏显恺最得盈侯的喜爱。不过,再喜欢也不愿看到他擅自做主,违逆君上。
“未必”二字还没出口,就听苏显恺又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明智之举:“唐国国君不是说他家小女儿非你不嫁吗?三哥倒是应该谢谢我成就了你的一段佳缘。”
“这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信?”苏显恪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苏显恺停止摆弄手上的马鞭,扭头望着他反问道:“为什么不信?”随后摇头晃脑地又道,“我三哥有俊雅非凡之相貌,有经天纬地之才学,有运筹帷幄之智谋,不论哪一方面都是人中之龙。当然是万千闺中少女梦里的翩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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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为聘谁家女6
“这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信?”苏显恪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苏显恺停止摆弄手上的马鞭,扭头望着他反问道:“为什么不信?”随后摇头晃脑地又道,“我三哥有俊雅非凡之相貌,有经天纬地之才学,有运筹帷幄之智谋,不论哪一方面都是人中之龙。当然是万千闺中少女梦里的翩跹公子。”
苏显恪一贯静谧的一双眼睛已经是不能像刚才一样平淡,眼尾不能自持地抽了抽。幽幽道:“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幸灾乐祸?”
苏显恺立刻收起他独特的没心没肺的笑:“不敢不敢,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好了,来日三哥但凡有什么吩咐在所不辞!”
苏显恪长叹一声:“在下怎敢吩咐四公子,今后还望四公子最下留情才好。”
“呵呵……”苏显恺庆幸摆脱政治联姻之余也曾检讨过今晚的灭亲之举,其实他的心情也有些矛盾不舒服。低头摸了摸直挺的鼻梁,掩去了仅有的几分愧疚,又道,“其实小翁主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是长翁主都好,听闻长翁主刁蛮任性、专横霸道,娶这样的女人……唉!”
“你又从何知晓?”
三哥目光锐利独到,都怪自己失言。忙敷衍着:“我?我,猜的,猜的。”说完,又忍不住顺便想想那个敢挟制他的小翁主的婢女,她是给小翁主当差,想必她也会作为陪嫁侍女来到盈国,不由得抿嘴又笑了笑。
苏显恪瞥了他一眼,不知他从何听来长翁主是这样的性子,看他笑得暧昧,也没心思理会。淡淡道:“本打算长翁主嫁到盈国能多几分再次收复望国的几率,没想到会是小翁主。”
“小翁主又如何?”苏显恺不解,急忙问道。
“难道你不知有关小翁主的传闻?”
“传闻?是什么样的传闻?”
苏显恪摇摇头,轻叹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谶语之类,你素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提也罢。”
苏显恺点点头,深以为娶小翁主的人不是他,无须知道。就算是他,这些传闻远不如兵法能提起他的兴致,也就作罢。沉默一会又道,“先不管什么传闻,总之你娶唐国翁主比我合适。”
苏显恪借着幽冷的月色看了苏显恺一眼:“你难道忘了,去年年初我已娶白国翁主姜成蝶为妻?”
“三哥你还想骗过我吗?所有人都说你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但我肯定你不喜欢她。”
苏显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他继续道,“你难道不觉得夫妻之间,这样很疏远吗?”他停顿一下才说道,“白国不过是为了贪图我国的利益,才嫁个翁主过来。哪里比得上倾国以聘的唐国翁主尊贵?况且,如今白国早已按耐……”
“显恺,”苏显恪突然打断他,“夜深了,快些回去吧。”
苏显恺察觉自己失言,不动声色地朝左右望了望。心道,身在异国险些失言,还是三哥更加谨慎小心些。眼见苏显恪就要走远了,踹了踹马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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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期盼谁成全1
第二日一早,文絮梳洗已毕,迟迟不见剪兮。文絮的日常起居只有剪兮一人打点,今天却不见了踪影。
文絮找遍了西宫仍不见剪兮,疑惑之余莫名地有些不安。刚要到别处找找,还没出宫门就见王后和长翁主在十几个宫人的陪同下朝椒鸾殿走来。
显然,她们是奔文絮而来。她只能把寻找剪兮的事情暂时搁下,等到王后一行人走近时,才向王后俯身行礼:“拜见母后。”
唐后连忙将文絮扶起,顺势拉过文絮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拍,笑道:“絮儿无需多礼,今日母后找你有要紧的事情,我们到殿内说话。”
唐后的话听起来和蔼可亲,宛如文絮的亲生母亲一般。可是正是这样的语气,令文絮自内心发出阵阵寒意来。
李少妃死后不久,王后也是这般和声和气地以节俭为由驱散了椒鸾殿的宫人,将东珠赶去做浣衣奴。后来又满是心疼地对文絮道:“絮儿虽没了生母,但是还有母后来照顾你,今后你若是缺什么要什么,尽可以告诉母后。母后定然视你如己出,待你与璟儿和琬儿无异。”
每一个年少无知的孩子、一个刚刚失去生母的孩子,对仁慈的母爱都没有理由抵抗拒绝。文絮被褫夺封号后再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半晌才犹豫道:“回禀母后,明日便是母亲的头七,文絮并无他求,只求君父能来送送母亲。”
唐后并没有说什么,笑着答应下来。
当日,文絮经过花园水榭时无意听到唐后对唐王道:“贫妾听闻自荧惑星显现,七日来始终落在舆鬼之北。今日虽是李少妃的头七,君上还是不要靠近椒鸾殿为好,若是冲撞了君上……”
唐王静默良久,一言不发。唐后还在说什么文絮已没有心思在听下去,她没有想到唐后的温婉贤淑都是做给唐王和国人看的,是在以自己的悲惨命运作为炫耀仁慈高尚的资本——小翁主虽为不祥之人,乱国之隐患,作为一国之母对她依旧是百般照顾、千般包容。
最终唐王果然没有到椒鸾殿悼念李少妃。那时文絮才知道,原来人心所想与嘴上所言也可相差千里万里,人心是如此难测。
她不愿再相信什么,直到后来刘彧出现在她面前,唯有他不相信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顾一切地许她一笑倾覆的誓言,甚至为了她不顾性命奔赴沙场。
文絮思忖着唐后的目的,不知不觉回到椒鸾殿。唐后落座后却不见有人前来奉茶,环顾殿内,有意问道:“剪兮平日里形影不离地侍候着,今日反倒不见了?”
文絮心知唐后是在冷嘲,不予理会。反问道:“母后亲自前来,所谓何事?”
唐后含笑看向跪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儿文琬。一直垂眸不语的文琬感受到母亲投来的眼光,直了直身子,露出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态。
唐后微微抬起右手,示意那些留在殿外的宫人进入内殿。文絮这才注意到这一众宫人,个个手捧珠宝首饰、布匹绸缎迈进大殿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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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期盼谁成全2
文絮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不解。
“这些都是我和你父王为你备下的嫁妆,”唐后说着又是一个亲切的笑,“傻孩子,竟不知自己要出嫁了。”
文絮仿佛看到一年前,承平门下为自己解围的如玉男子。仿佛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