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这一掌迅如闪电,胤禩只来得及一掌推开胤禛,自己咬牙接下了黄药师这一掌!
胤禩只觉得一股巨力击打在自己身上,五脏六腑都是一阵剧痛,整个人连退了七步,才方觉身上压力一轻,身体摇晃几下,胤禩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整场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都回过神时,胤禩已经跪倒在地,嘴角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陆冠英在黄药师一掌击出后,就大喊道“师公手下留情!”可他离的太远,根本来不及救下胤禛。
胤禛被推到一边,整个人望着胤禩都呆了,等胤禩跪倒,才几乎是下意识的飞身过来扶住了胤禩“欧阳!”胤禛望着胤禩嘴角边的血迹,心底钝钝的痛,你为什麽要舍命救我?
祁连几人反应稍慢,这会反应过来立刻将胤禛和胤禩两人挡在了身后“保护公子!”
胤禩胸口剧痛,可也知道现在危机未解,若这些人现在一拥而上,自己和四哥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用内力压住翻涌的气血,胤禩先朝着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的胤禛轻轻一笑“别担心,我没事的。”
“都吐血了,还没事!”胤禛望着胤禩嘴角边的血迹,心底一阵惶恐,那种感觉很像当日自己听见八弟殁时的感觉,他突然很怕,怕欧阳会像胤禩那样死去……
………………………………
第三十六章
借着胤禛的搀扶,胤禩站起身对着黄药师微微欠身“黄伯父,小侄欧阳克适才冒昧。”现在,只希望黄药师能看在西毒欧阳锋的面子上罢手离去了。
黄药师也感觉到和自己对了一掌的男子内力充沛,似乎出自名家,原来是欧阳锋子侄。其实他一向深恶孔孟之道,适才暴怒出手,也带着之前的几分迁怒,一掌击出后,戾气消了大半,仔细回想之下,倒也觉得胤禛所说也并非毫无道理,这异族一说,倒是真该好好思量一番。不过他一代武学宗师,又抹不开面子,听胤禩开口,便道“原来你是欧阳锋的侄子,武功不错,日后当不可限量。”说罢,看了眼胤禛,身形微晃,人已不见。
胤禩见黄药师离开,方才松了口气,只要黄药师不在,余下这些人好打发的很。祁连向着胤禛一行礼“小王爷。”
“走吧。”胤禩之前为了唬人,一直在强撑,之前和黄药师说话时就没再让胤禛搀扶。现在听祁连询问,怕胤禛还不肯走,就抢先开了口。
胤禛也没开口,只朝着祁连点点头,就是同意了胤禩所说。
陆冠英就是傻的,现在也知道欧阳克和胤禛是认识的,更何况他一点都不傻,现在见胤禛要走,不知怎麽突然就开口唤住了胤禛“完颜公子。”
胤禛脚步一顿,转过了身“陆少庄主,还有何见教?”
陆冠英望着胤禛沉默片刻,忽道“能认识完颜你,我真的很庆幸。”
胤禛静静望着陆冠英,忽然冷冷一笑“是吗?可我一点都不觉得。”
手下看着胤禛一行走出庄门,要追,陆冠英一抬手,挡住那些人“让他们走。”
胤禛走在最前面,将胤禩当做空气,看都没看他一眼,胤禩望着在前面不停释放冷气的四哥,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觉到四哥在生气,可是却不明白四哥在气什麽。
“完颜你怎麽了?”搞不清楚就得问清楚啊,四哥生起气来,这火可不好降的。
胤禛听见胤禩问他怎麽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怎麽了?刚见识过欧阳公子的绝世武学,在下可是深感钦佩那。”
这,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连欧阳公子都出来了?胤禩望着胤禛直接呆了。其实他也真是呆了,胤禛这麽生气明显就是因为胤禩强出头为自己挡了黄药师一掌,可是却不顾及自己安危,拿自己的命当玩笑。
胤禩被胤禛这几句话弄的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刚强撑着口真气走出来,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见胤禛还是脚下不停,苦笑一声“完颜,我可……”
胤禛正在前面走,听胤禩说了半句话忽然没声了,然后就是唐逸的惊呼“哥!”一惊回头,就见胤禩身体晃了晃,整个人直直摔了下去!
胤禛心里一慌,冲过去一把扶住胤禩,就这麽一会,胤禩已经是面白如纸,气息微弱,见胤禛扶着自己,勉强一笑“那黄药师的武功比我想得还高一点……”
胤禛伸手一搭胤禩脉象,细弱迟缓,气极怒极“你伤得这麽重,装什麽没事啊!”他刚一摸到胤禩脉象,就知道胤禩是被黄药师之前一掌震伤了内脏,受伤甚重。
胤禩听着四哥关心,心头一暖,低笑道“他们看我重伤,难保不会对你出手。”
“你逞什麽强,不是还有祁连他们。”
“我怕他们压不住……”我不可以让他们有一丝伤害到你的可能,胤禩勉力说了几句,忽觉心口一阵剧痛,嘴角又流下血来,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一把抓住胤禛的手“痛,四……”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
胤禛见胤禩直接晕倒在了自己怀里,整个人也慌了,手忙脚乱的从衣袋里拿出瓶药,从里面倒出几颗散发着清香的白色药丸喂进胤禩口中,然后用内力护住胤禩心脉,口中还在催促祁连“你们之前在哪落脚,带我过去!”
“这,之前欧阳公子担心小王爷,我们一直在树林里。”
胤禛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欧阳这几天居然就这麽呆在林中,那该多苦……
“马上进城找间客栈。”胤禛说罢俯身抱起胤禩,运起轻功直奔城里,唐逸看不过胤禛辛苦,伸手接过胤禩,胤禛才缓了口气。
等众人在客栈里安顿好,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胤禩刚喝过药,还在昏睡中,胤禛望着胤禩睡颜,轻叹口气,坐在了桌边。
“完颜,我来守着哥就好,你累了这麽久,去休息吧。”
“不用了,你一路抱着欧阳回来,内力消耗不少,早点去休息吧。”胤禛想了想,摇了摇头。
“小王爷,那让祁连来守着欧阳公子,小王爷去休息吧。”
“你又不懂医术,欧阳的伤势要有个反复,你也不知道,还是我来吧。”
祁连听胤禛这麽说,就知道是小王爷自己担心欧阳公子,不然随便请个大夫不是一样。拽了把还要说的唐逸,祁连欠身“属下明白。”就拉着唐逸出去了。祁连今晚守夜,唐逸也就没去休息,干脆就和祁连一起坐在屋顶上聊起天来。
“祁连,完颜对我哥很不错哎。”
“欧阳公子对小王爷更是不错,命都不要了。”
“嗯,是啊,我在我哥身边这麽久,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麽上心。”
“我看你对小王爷也挺上心的。”
“我不一样啊,我觉得完颜对我就好像我是他弟弟一样,那我就赖着他,让他宠我呗。”
“唐逸,你可比小王爷大一些的。”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觉得完颜像我哥哥。”
“唐逸,你好意思啊!”
“反正我喜欢这种感觉,年龄什麽的没差啦。”
“我真服了你了。”祁连有些挫败的往屋顶上一躺,闭眼。
唐逸看了看祁连,也顺势躺在了祁连身边,头顶上,繁星如钻,月朗风清,真是个好天气啊。
胤禛坐在床边静静望着胤禩,忽然轻叹一声,这个人刚才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保护自己。胤禛忽然觉得认识胤禩后的一点一滴自己几乎都记得,在赵王府的那碗鸡汤,送给自己的辟毒宝物,在沭阳的温柔陪伴,船上的那句等我,归云庄里因为自己的委屈而出现的愤怒杀意,还有这几乎丧命的一掌。
胤禛墨色的瞳中渐渐生出迷茫之色,为什麽,欧阳克你要对我这麽好?
床上胤禩忽然低吟一声,轩眉因为疼痛而皱了起来,胤禛看着,忽然伸手握住胤禩的手轻轻拍了拍,胤禩俊美容颜上的痛楚神色慢慢舒展开来,口中忽然喃喃轻叫道“四哥……”
胤禛在一边听得分明,手一抖,整个人都僵了,四哥,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叫着自己四哥的人,有些敬重自己,有些却是在憎恨自己,欧阳,你是哪个?
胤禛望着沉睡的胤禩,记忆中似乎有一张脸和眼前人慢慢重合在了一起,可仔细去看,却又一点都不像。
胤禛慢慢攥紧双手,欧阳克你到底是谁,我是猜错了还是猜对了?我选择相信你,又是对,还是错?你告诉我啊……
胤禩内力深厚,再加上胤禛的上好伤药,早上时,就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正在想人都去哪了,就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半抬起身去看,是胤禛,带着一身清早特有的清冷寒气,见自己看他,淡淡一笑,却掩不住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胤禩眼中一酸,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啪一声落在了枕上,溅起细细小小晶莹的水珠,眼前的情景,何其熟悉,多少年来,夜夜入梦,只因他怎麽也割舍不了那抹浅笑中的担忧,那是完全属于他的,四哥称帝前,留给他的最后温柔……
………………………………
第三十七章
康熙五十五年,深秋。
康熙前往木兰围场狩猎,雍亲王胤禛伴驾离京。留在京中的八贝勒胤禩身染伤寒重病,病势沉重,危在旦夕。
事涉皇子性命,宫中不敢怠慢,急遣人报至康熙御前。那个时候,康熙已经结束秋狩,正在回京的路上。
侍卫在帐前通报时,正遇到胤禛,胤禛见那侍卫一脸着急,以为京中有事,便道“怎麽了,京里有急事?”
“雍亲王,八贝勒病重。”
“什麽?八弟病重?严重吗?随我去见皇阿玛。”胤禛心底一惊,也顾不得通报,立刻让侍卫跟着自己进了康熙帐中。
听着侍卫奏报,康熙头也没抬,只随手将奏折放在了一边“让胡太医去八贝勒府侍疾即可。”
“可是八贝勒病真的很重,太医说有性命之忧。”侍卫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句。
“退下吧。”康熙淡淡一句。
跪着的侍卫恭敬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心中暗道:皇上当真是绝了和八爷父子之情吗?八爷病成那样,也只不过是这麽随便问了一句。
胤禛一直就在康熙身边,看着康熙淡漠的样子,现在真是九龙夺嫡、兄弟交恶的时候,甚至十三被圈禁,这中间都少不了胤禩的功劳,现在胤禩被皇阿玛厌弃,他本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竟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日回京,去见胤禩……
一向将戒急用忍四个字运用的最纯熟的胤禛忽然跪在了康熙面前“皇阿玛,儿臣请求先行回京,为皇阿玛安排御驾回京一事。”
康熙沉吟片刻,准奏“老四,朕即将返京,你一向行事周密,朕就将此事交给你了。”
“儿臣领命。”
胤禛出了营帐,立刻命令手下准备,即刻出发。一上路,胤禛便命令兵将按旧例沿途布防,自己带着几名贴身侍卫一路疾行,朝京城而去。五天的路程,胤禛用了三天,赶到京城远郊的时候,天色已晚。侍卫们纷纷劝胤禛先在驿站休息一晚,还剩的路程,明早再走也不迟。胤禛本想同意,可一想到若非胤禩真的病重,根本就不会有侍卫来禀报皇阿玛,心里怎麽也放心不下,沉默片刻,胤禛在驿站稍停,嘱咐驿官备车换马,决定连夜进京。
那驿站也没什麽好马车,只够挡风,路走了一半,胤禛就嫌马车慢,还是换了马。
胤禛踏上京城的街道时,太阳不过初生。在府门前下了马,胤禛将缰绳一扔,直接去了雍王府旁边的胤禩府邸。身边侍卫和门人全部面面相觑“爷,您……”
“敲门。”因着皇帝不在宫中,免了早朝,胤禩又是重病,此时连府门都未开。听见敲门声,门房小厮还在念念叨叨“这一大早儿的,谁呀,打扰了府上贝勒爷休息,吃罪的起吗?”
待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时,啪一下跪在了地上,颤声道“给四爷请安。”
“起来吧,去告诉你们福晋一声,我来看看八弟。”
“嗻。”
胤禛来过胤禩府邸,他心里焦急,也没避讳就直接去了后院,胤禩的住处。
胤禩这些天病重,八福晋也是一早起来就伺候着,听下人说胤禛来了,忙迎了出来“四伯。”
胤禛点点头“我听说八弟病了,来看看。”
“爷在卧室里。”
胤禩这几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身上一时火热一时冰冷,苦不堪言,此刻听见门响,心中火大,便想发火,可看见来人却直接愣住了。
胤禛身上还披着赶路时的黑色大氅,面上绒毛带着夜晚寒露结成的白霜,逆着光站在门口,见胤禩望他,淡淡一笑,却掩不住眸中的那抹忧色。
胤禛朝着胤禩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些歉意的朝着胤禩一笑“四哥糊涂了,这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的,八弟还病着,别加重了。”说着解下大氅递给了一边下人,那人也机灵,忙拿了个手炉递了过来,胤禛抱在手中,神色才略好一点。
胤禩觉得自己在这边都几乎能感觉得到四哥身上的淡淡寒意,见胤禛唇色泛白,手指青白僵直的几乎拿不住手炉,心中一动,四哥这样子,似乎是在外面很久了“四哥是随皇阿玛一起回京的,怎麽瞧着,一身风霜?”
胤禛一怔,笑道“连夜进的京,没想到这天还真冷,太医说八弟生病,可有好些?”
连夜进京?那就是说四哥一进京就来看自己了?胤禩忽然觉得身上也没那麽难过了“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我担心了一路,一会回府就让他们备些上好药材拿过来。”听胤禩这麽说,胤禛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有劳四哥挂心,不过,四哥为何离我那麽远?”胤禩听着胤禛轻轻松了口气,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泛出一点淡淡的喜悦来。
“我身上寒意未退,不好过去。”胤禛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冷的。
“我知道四哥很怕冷,我这边暖和些,还是,四哥莫非嫌弃弟弟生病,才不愿过来?”胤禩虽然口中这麽说着,可是他知道,四哥是真的在关心他,不知怎麽就开起来玩笑。
“胡说,我要嫌你生病还过来做什麽。”胤禛望着都三十多岁了还胡搅蛮缠的胤禩无奈道,不过还是走过去坐在了胤禩床边的椅子上。
胤禩从被子中伸出手握住了胤禛的手,几乎下意识的一缩,冰,冰的刺骨,冰的他胸口忽然一阵阵抽痛“四哥,谢谢你来看我。”
“谢什麽,你是我弟弟啊。”
后来,胤禩沉沉睡去,醒来时,胤禛已经离开,要不是放在床边已经冰冷的手炉,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让他不愿再醒来的梦。那天之后,胤禩的病一天天好了起来,胤禛来过的事,除了那天见过他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胤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连对胤禟和胤誐都只字未提。
五日后,康熙御驾回京。
一下朝,胤禟和胤誐就直接过来了胤禩这里。胤禩病已经好了大半,正在书房看书,就听见胤誐大咧咧的声音老远喊着八哥,就连胤禟的声音里都透着股兴奋劲“八哥,爷今儿可算是出了气了。”
“什麽好事,让你俩这麽开心?”挑唇一笑,胤禩放下手中的书,端起了茶杯。
“你今儿没上朝是不知道,老四一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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