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便,正巧姐夫也要过来,奴家就一道过来了。”
程咬金翻了个大白眼,这叫什么话,分明是你拽着我来的好不好?
“妹妹有心了,快请进。宿国公,也请进来吧。”
孙氏把二人让进屋里,看了眼李重义,问道:“大个子,平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呢?戴着面具的那个?”
“他……”李重义迟疑了一下,道:“他去给老大抓药去了。”
“哦、”孙氏不疑有他,道:“辛苦你们了。”
说罢,孙氏进了屋。李重义长出了口气,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让他撒谎,实在是难为了他。独孤九哪里是去抓药了,昨天孙思邈已经把药带来了,治疗风寒的小柴胡汤,又准备了七八副。这小柴胡汤,得病了喝了治病,没得病稀释喝了预防,逐鹿侯府上下也二十多口人,多准备几服药也用得上。
独孤九是去办事了。
今天早上,李知恩递出来一张纸条,说是昨夜李牧醒了写的,要独孤九和李重义按纸条上行事。交代李重义的事情,就是把守门口,而交代独孤九的事情,则是去报复卢智林。
如何报复,不用细说。昨夜听了高公公惟妙惟肖的介绍,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牧只让独孤九去找京东集找白闹儿和二狗,像这样鸡鸣狗盗的事情,非得白闹儿坐镇,二狗亲自出手不可。
但这回事,显然不能跟孙氏说,因此李重义才撒了谎。其实打私心来说,他更想去为李牧报仇。若是他去,可就不是夜香能解决问题的了。类卢智林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必然要劈了才能解气。
也正因为如此,李牧才没让他去。
李重义也知道,叹了口气,巨斧杵在地上,有些闷闷不乐。
前院。
白巧巧来到大堂,等候得心焦的众人赶忙都站了起来,簇拥过来道:“侯爷如何了,可苏醒?有没有话交代?”
看着这些人焦躁的嘴脸,白巧巧心里的一丝歉意也没有了,这些人果然同夫君想的一样,他们来不是为了探望,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想通了这点,白巧巧的态度也转变了。她先施了个礼,不管怎样,即便是虚情假意,人家也是借着探病的名头来的,礼数上不可怠慢,尤其长孙无忌和王珪,都是朝中三品大员,宰相之尊,平日里来了一个,恨不得倒履相迎,如今二人联袂而至,若失了礼数,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诸位前辈,夫君昨夜醒来过一回,喝了药又昏睡了。话么,倒是说了几句,只是前言不搭后语,我也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王珪忙道:“且说来听听?在场这么多人,也许大家集思广益,能猜到几分呢?”
“这……”白巧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夫君说……心寒、”
“心寒?”
众人心里一凌,心寒,可不是心寒么。昨日大殿之上,当卢智林声泪俱下指责李牧之时,竟无一人提出质疑,都觉得他是能干出来泼粪之事的人。最后查明真相,卢智林半点证据也无,空口白牙污蔑。李牧蒙受了不白之冤,搁在谁身上,谁能不心寒?
王珪面色尴尬,故意不往这上面提,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夫君很激动,还说……他一定要报仇!”
报仇?
啧啧啧,果然是他的性格啊。众人纷纷想起,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倒霉的御史因为言语之中带上了李牧的母亲孙氏,李牧二话不说,砸了大理寺的墙闯进去把人杀死。快意恩仇,如同一个游侠儿!这样火爆脾气的人,若不是流年不利,脑疾加上风寒,身体不支吐了血,今日恐怕卢智林的府上要血流成河了吧!
在场都是斯文人,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不愿意沾手。他们更关心的是钱,属于他们的钱,被李牧‘搜刮’的二百贯贯,如今还在工部的冰窖里面,还有这两个公司的生意。现在就算把钱如数还给他们,他们也不愿意。
一来为了按照李牧规定的时间筹钱,不少人是变卖了家当的。即便大家都是勋贵,都有财产。但是这个时代,大部分的财产都是地。哪有这么多的现钱,李牧张口就十几万贯,不少人家凑不出,只好卖地。因为要的急,都是折价卖的。现在把钱换回来,也买不回卖出那么多的地了,一来一回干赔,谁能乐意?
再者,李牧在描绘两家公司前景的时候,画的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摆明了就是前期一次投入,后代万世挣钱,而且是躺着挣钱。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要是李牧撒手不管了,这损失谁给?
见问了两回,都没听到想要的东西,长孙无忌忍不住了,接过话问道:“他就没说点别的?比如说这公司……”
“啊!”白巧巧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道:“回国舅爷的话,说了。差点让我给忘了,夫君说,他这回长了记性,以后外人的事情,再也不管了。左右家里也不缺钱,他一心朴实地帮别人挣钱,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都袖手旁观,实在是太傻了。等他身子好些,我们就要搬出长安城,在郊外选个地方建宅,远离朝堂的是是非非。家里有酒坊,也不愁吃穿用度。安稳度日,也就是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张了起来。
完了完了,坏了坏了!这次李牧这小子恐怕是真的伤了心了,竟然要离开长安城,跑郊外去做个隐士!这可如何是好?他拍拍屁股走了,还有一个灞上酒坊。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他那个酒坊可是一个聚宝盆,每月少说也几万贯的进项,我们这些人投那么多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么?
有人急道:“逐鹿侯不能这样啊!他撒手不管了,我们的损失可怎么办,不行不行,你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响应。大堂之内哄乱了起来,白巧巧说的话,全都是李牧一句一句教的,这样的场面她可没见识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慌乱的时候,唐俭来到,高声喝道:“尔等还有廉耻吗?!他出事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如今人还在昏迷,尔等就嚷起来了!你们要是这样,少不得我这个做继父的,明日要代李牧参奏一本,请陛下做主了!”
众人见到唐俭,不少人畏惧他,不敢造次。也有人是被唐俭说要参奏给吓到了,昨日的情景他们都看见了。李世民为了李牧,放言要杀光御史陪葬。可见李牧在他的心里多么重要,唐俭参奏他们的折子递上去,李世民的态度可想而知。
王珪却不怕唐俭,见他如此义正言辞,悠悠道:“唐尚书,你还记得自己是李牧的继父?昨日老夫也未见你仗义执言呐?今日倒来充好人了,可耻也!”
唐俭涨红了脸,却分辨不得。王珪和长孙无忌对了个眼色,长孙无忌转过身来,开口道:“事情总归要解决,但不是在这个时候,李牧如今在养病,天大的事情,还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担待着。今日尔等是来探病的,如此喧哗吵闹,成何体统,丢尽了脸面。把礼物放下,都先回去。凡事有我、还有王侍中担待,我二人作保,尔等还信不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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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后院要起火!
大堂的官员,均是他们两派中人,见主事人都如此说了,自然没有吵闹下去的必要。纷纷向白巧巧道歉,然后留下各自带来的礼物离去了。
长孙无忌和王珪又问白巧巧,李牧还说了什么。白巧巧只道没有其他的话了,二人也没再问,也告辞离开了。
大堂转眼空了,唐俭看向白巧巧,歉然道:“昨日朝堂之上,混乱不堪,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也就没说什么。等李牧吐血的时候,我再想说什么已然都来不及,说起来实在是惭愧。”
白巧巧本来是有些埋怨的,但是李牧早有交代,他凡事都不指望唐俭帮忙。白巧巧便按下心中的埋怨,道:“事出突然,不能怪您。”
这时赵有财又把蹲在外面的工部的人引了进来,唐俭见状,便道:“我去看看李牧。”说完,从大堂侧门溜走了。想来王珪的话,也是刺激到了他,让他无颜面见人了。
接待工部的人,白巧巧又换上了另一种态度。因为李牧有言,工部的人,在两大公司都没有股份,他们来探望,必是真心探望,当善待。但因白巧巧与诸人都不相熟,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闲谈了几句,众人留下礼物也都告辞了。
白巧巧长出了口气。
以前府里来了什么人,都是李牧出面。如今李牧不能出面,换她这个做夫人的出面,她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着实有些不习惯。能坚持下来,已是不易了。
这时,两个丫鬟来撤茶盏。白巧巧正要回后院,忽然看到这两个丫鬟有些眼生。不由停下了脚步,这府里一共四个丫鬟,她哪个不认得?怎么突然出现两个生面孔?难道是知恩那丫头嫌府里人不够,又买了两个丫鬟使唤?不应该呀,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自作主张。
白巧巧好奇地走进看了看,认了出来。这两个‘丫鬟’,不就是昨夜宫里送来的那两个么?魏征的女儿和她的丫鬟,怎么穿上府里丫鬟的衣裳,做起了下人活了?
魏璎珞感受到白巧巧的目光,仿佛被炭火炙烤一样,脸颊火辣辣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正在因自己做的事情,而在飞速地流失。堂堂郑国公府的小姐,如今到了一个县侯的府邸做了丫鬟,这样的落差,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魏小姐,你怎么会穿上这身衣裳,来做丫鬟的活儿,是谁让你做的?”
魏璎珞低头不语,珍珠气不过,开口道:“夫人,还能是谁,是……”
“珍珠,不要说了。”魏璎珞怕珍珠得罪人,出声阻止。她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向白巧巧行了个礼,道:“夫人,请不要再叫我魏小姐了,如今璎珞哪里是什么小姐。陛下已经把我们主仆二人赐给了侯爷,以后就是侯府的丫鬟了。方才二夫人已经训示过,我们懂规矩了,夫人叫我小璎就好了。”
“二夫人?”白巧巧微微蹙眉,她知道魏璎珞说的是谁。但是‘二夫人’这个称呼,还是让她有些不高兴。这府里只有一个夫人,就是她自己。她可以对李知恩好,但是名分的事情,她也是不会让步的。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李知恩拿着一把戒尺,从大堂的侧门走进来,怒气冲冲道:“好你个小璎,竟敢挑拨我跟夫人之间的关系,我几时说过自己是‘二夫人’了,在咱们府里,只有一个夫人,就是我们的巧巧夫人,也只有一个侍妾,那就是我。我从来都是说自己是主人的侍妾,当着夫人的面我是这么说,背着夫人的面我也这么说。你怎么跟你爹一样,凭白污蔑人?”
若论嘴皮子,李知恩可不怕魏璎珞,哪儿疼她就要扎哪儿,魏璎珞最不爱听什么,她偏要说。
提到魏征,魏璎珞和珍珠都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她们不是不要面皮的官员,为了利益什么话都能说。她们两个,几日之前,还是无忧无虑的大家闺秀和丫鬟,如今遭受的变故,也是她们没有料到的。魏征做的事情,她们无法否认。李牧被气吐血,在她们眼中也是实情,争辩不得。
但是魏征毕竟是她的父亲,魏璎珞还是忍不住道:“我是不知道如何称呼,才叫您二夫人。绝非故意挑拨,就算我爹爹做错了事情,那也有侯爷处置,您能不能不要总挂在嘴上,我爹爹再不好,也轮不到您来评断!”
“哎哟呵!好有礼貌的大家闺秀!一口一个您,倒是显得我过分了。不要忘了,我家主人如今还在昏迷之中。你却站在逐鹿侯府,为你的爹爹抱不平起来了。不让我评断是吧?我就要评断!魏征他欺负我家主人,就不是一个好人!怎样?怎样呀?!”
“你!”
魏璎珞眼睛红了起来,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白巧巧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李知恩有些过分。但是想到她说的人是魏征,便也就什么都没说。
李知恩见状,心里更有底了,晃了晃手里的戒尺,道:“你背后诋毁我,此错一。你在逐鹿侯府,为你爹这个坏蛋抱不平,此错二。把手伸出来,我要处罚你!”
珍珠伸出手,道:“我替我家小姐挨罚!”
“用不着你替,还没说你呢。”李知恩掐着腰,瞪着珍珠,道:“刚刚跟你们说的规矩都白说了?你们如今是府里的丫鬟,做的一切事情,都要从‘逐鹿侯府’这四个字出发。忘掉你们以前的身份,记不住吗?”
李知恩指了指魏璎珞,道:“你不是她的丫鬟了,她也不是你的小姐。你们都是丫鬟,凭什么她做错了事情,要你来受罚?你怎么活得这么没骨气呢?”
“我喜欢不行吗?”
“还犟嘴?!”李知恩气鼓鼓道:“告诉你,不行!这里是逐鹿侯府,规矩我来定!”说完了,想起白巧巧在旁边,赶紧又补一句:“我定的规矩要是不对,夫人会纠正我的。但在夫人没说话之前,你就得听我的!”
珍珠愤愤不平,把脸扭到一边,表达抗议。
李知恩不管她,继续说道:“说完了她,再说说你。你不分对错,偏帮她,此错一。不服管教,接连顶撞,此错二。不顾规矩,还要替人受罚,此错三。你也要受罚!”
“我又没说不受罚,你打我五下不行吗?别打我家小姐!”
“还叫小姐,还叫小姐?”李知恩瞪着眼睛,道:“又一次不守规矩,你想挨四下打吗?”
“我……”
“珍珠,你不要说了!”魏璎珞终于忍不住,拦了珍珠一下,小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侯爷现在没醒,咱们只能听她的,不要跟她争了,她要罚就罚吧。”
说着,魏璎珞把手伸了出来,闭上了眼睛,一副认罚的样子。
李知恩拉过她的手,道:“知道你不服气,但是没关系,我用不着你服气,只要你守规矩!”
“啪!”
一下。
魏璎珞皱了下眉头,但是戒尺落下,却没想象中疼。她不由睁开眼睛,心里暗道,李牧的这个侍妾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也没那么狠心……
“啪!”
钻心的疼!魏璎珞忍不住轻声叫了一下,再看手心,已经红了起来。
李知恩露出狡黠之色,道:“我打人手板的时候啊,看心情,有时候轻,有时候重,指不定哪一下就重,你可不能怪我哟。”
魏璎珞紧紧地抿着嘴,忍着不喊疼,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端起托盘,道:“还请告知婢女,到底该如何称呼您,婢女怕称呼错了,再被人污是故意挑拨。”
“牙尖嘴利。”李知恩轻笑了一声,道:“你就叫我……唔、叫我管家,怎么样,钻不到空子吧?”
“婢女记住了。”魏璎珞行了一个福礼,微微欠身,道:“夫人和管家若没有其他吩咐,婢女先下去了。”
“走吧走吧。”李知恩摆摆手说道,她看了伸出手等着领罚的珍珠一眼,道:“本管家忽然心情好了,不罚你了,走吧。”
珍珠却不领情,道:“回管家的话,婢女犯了错,理应受罚。没有道理只惩罚……小璎不惩罚婢女,还请管家公平待人,也惩罚婢女吧。”
“呵!跟我对着干是吧?好!”李知恩凶巴巴地哼了一声,拉过珍珠的手,挥起戒尺,狠狠地拍了下去。魏璎珞在旁边看着,替珍珠着急,这么狠地挥下去,得多疼啊!珍珠也是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