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瑾连忙摆手,表明自己的清白:“哎舞惜,你个小没良心的,瑾哥哥对你向来都是最好的。怎么你每次有点什么事都觉得瑾哥哥不好呢”
舞惜笑着拉过慕萱,说:“要是没有嫂嫂,人家也是向着你的。可是有了嫂嫂,你只能屈居第二了”
见子瑾还要说,云妃嗔道:“你这孩子,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一天都像长不大一样”
子瑾连呼云妃偏心:“母妃,您喜欢舞惜不假,但是也不能这么贬损自己的亲儿子啊我这可是为了配合舞惜,不得已而为之的”
众人一阵说笑,气氛渐佳。然而,细心的舞惜还是发现自从云妃说子瑾是几个孩子的父亲这话之后,慕萱的神色中就有了几抹郁郁。席间,舞惜尽量将话题导向同孩子无关的话题。然而,享受天伦之乐的云妃还是时不时问舞惜关于瑞钰、瑞琛的事,同时说一些子瑾那几个孩子的事。
看着慕萱越来越寂寥的神色,舞惜无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云妃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慕萱听的虽说自己一直觉得云妃人很好,但是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是公主,而慕萱的身份是儿媳。看来,这千百年来,婆媳问题都是大问题啊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舞惜便觉得云妃针对慕萱的意味越来越明显。舞惜微微感叹:这后宫中的女人啊,你千万不能小看了哪一个人。云妃封妃也有这么多年了,能和静妃平起平坐多年,且一直不算是失宠,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呢
舞惜静静看一眼云妃,突然心中对于这个离别前的相聚,有了一丝腻烦。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就和父皇两个人月下小酌一番呢真是浪费了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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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手足(下)
然而,无论舞惜心中是如何想的,她始终都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活跃着气氛。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叫父皇看出了端倪。这些人中间,大概只有父皇才是真正单纯的
夜渐渐深了,这小聚也就结束了。雍熙帝直接回了明光殿,说是有政事没有处理好。眼看大家就都走了,舞惜几次看向子瑾,有些话她实在想和他单独说,但是又怕她一开口,慕萱会多心。好在子瑾看出她的心思,对云妃说:“母妃,您前次不是还说让慕萱去您那拿锦缎吗今日正好,让彦祯陪着慕萱去拿吧”
云妃会意地说:“是啊,慕萱,随母妃去一趟邀月宫吧。”慕萱不疑有他,轻轻颔首,说:“正好,我还可以多陪母妃走一段。”
“好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子瑾见人都走了,转身问舞惜。
舞惜笑着看着他:“瑾哥哥果然是了解我的。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听她这么说,子瑾神色中也有一些不舍。若说众多手足中,唯有舞惜同他关系最好身在帝王家,这样的手足之情难能可贵,所以子瑾倍感珍惜。
御花园中,景致一如从前。舞惜感叹道:“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怎么有这样伤感的话”子瑾问。在他看来,舞惜实在是幸福的。他同拓跋舒默几次相交,看得出,那是一个十分冷情的人,但往往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动情,才会钟情一生舞惜非常幸运,成为拓跋舒默的心上人。所以他为她做到极致这样的舞惜应该是快乐的,这样伤感的话实在不适合她。
舞惜淡淡地笑说:“做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呢总是有一些不如意啊。”
“你也有不如意”子瑾问,“我猜,你的不如意一定不是来自拓跋舒默吧”
果然,提起这个名字,舞惜的笑容明显是发自内心的。她微微摇头:“并不是他。但是我的生活中并不只有他,还有你们啊”
子瑾了然:“这么说起来,你所谓的不如意是来自我们了。”沉默一会,子瑾接着问,“可是方才慕萱和你说了什么还是席间母妃说了什么”
舞惜抬眼望着子瑾,不得不承认子瑾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她看着自幼宠溺她的瑾哥哥,那些话还是决定直接了当地说:“瑾哥哥,有些话,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但是,你千万不要多心,也别生气,若是不喜欢听,你便当我什么都没说。”
子瑾笑得温文尔雅:“什么时候舞惜同我也这么小心翼翼了这可不是生疏了么”
“瑾哥哥,其实嫂嫂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内心,有时候不必听她说了什么,只需仔细观察即可。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忧愁,她似乎不是很快乐。”舞惜最终还是没有将慕萱的话告诉子瑾,她怕自己弄巧成拙。
子瑾的笑容微微一僵:“大概是吧。这几年,我们之间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说了。想来和我府上那两个侍妾有关。慕萱是一个十分细腻的人,有时候难免多心。我知道,关于子嗣,她心中始终有个结。然而其实我并不在意,自幼生在帝王之家,我倒真心觉得多子多孙未必是福”
“哦”舞惜有些意外,从来不知道子瑾是这样的想法。
子瑾颔首:“可不是嘛,你就说我们,说起来手足不少,但是真正交心的有几个只怕还是互相防备、算计的多吧所以,有了彦祯之后,我已经满意,当然若是再有也很好,没有其实我也无所谓。我知道母妃不这样想,她希望我能子嗣多些,许是给了慕萱压力,或者说慕萱家中也给了她一些压力吧。她几次提议给我纳妾,我都拒绝了。然而我发现,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变得快乐,眉宇间愁绪更多。”
听着子瑾的话,舞惜知道自己是冤枉了他。有些时候,我们总是习惯了把我们认为好的给自己在乎的人。实际上,却从没有设身处地地想过,对方到底需要什么。缺乏沟通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想想自己和舒默,舞惜稍感庆幸,至少在她这,有什么话她都还是愿意直接同舒默交流的。
子瑾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着:“我看她那么执着,便想着是不是我接受了,她反而会轻松些后来侍妾进了府,接着又有了子嗣。慕萱她似乎再也快乐不起来。”子瑾心中还是在乎她的,他始终忘不了,当他身陷山越时,慕萱和舞惜一起前来相救的画面。少年夫妻,总是感情最深的。可是,他们却渐行渐远
原本舞惜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是听子瑾这样讲来,她觉得自己的那些话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这中间,其实子瑾是想得非常清楚的,糊里糊涂的人一直是慕萱
这些话对于子瑾来说也是一直憋在心中的,找不到人去诉说,如今正好舞惜在,他索性也一吐为快。
舞惜静静听着,末了方说:“瑾哥哥,你一直都是最有智慧的,该知道许多事只有说开了才能解决。嫂嫂是女子,有矜持的时候,但当年她能勇敢去山越找你,今日你还有什么不能为她解决的呢”
听着舞惜的话,子瑾脸上也绽放出笑意:“好,我会解决好。”他仔细凝视舞惜,称赞,“舞惜,你还是一如从前的体贴。大概也是因此,你才能获得拓跋舒默这样的倾心已极吧”
聊完私事,舞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瑾哥哥,这次回来,我发现朝中似乎和我临行前不大一样。”
冷不丁听她说起这个,子瑾还是有些意外的。按说舞惜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问这些,她又一向心思敏捷,怎么会突然和他说起这个问题
见子瑾没有回话,舞惜恍然,自己这话说得好像是有些不妥。怎么说她如今也是乌桓的大妃,这样突兀的提起朝政,似乎有刺探国事的嫌疑啊她连忙说:“我并非那个意思,瑾哥哥,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记大秦才是我的母家。我不会为了舒默而做伤害你和父皇的事。”
子瑾颔首:“瑾哥哥自然是相信你的。”
舞惜说:“只是那日的夜宴,我看着皇后似乎有些不得势,而静妃更像主人。”她客观地陈述着事实。其实谁都知道,观后宫便可知前朝。女人在后宫中的宠辱得失往往同母家之荣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舞惜永远是这样洞若观火。”子瑾间接地赞同着舞惜的话。
舞惜靠近子瑾,低声问:“瑾哥哥,子灏是否有取太子而代的心其实原本我就觉得,太子除了是嫡长子外,似乎并不十分优秀。”
面对舞惜这样犀利而直接的话,子瑾并没有显示出有任何的诧异,而且舞惜说得这个几乎也不算是什么秘闻了。他大方地点头:“在外人看来,似乎如此。”
舞惜看着子瑾的防备,稍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但是事已至此,已然容不得她后退了。自从舒默登上汗位,她便一直在心中隐隐担忧,若是来日两国交战,她该如何取舍所以她想知道子瑾对那个位置的心思。
舞惜叹气:“瑾哥哥,你那么优秀,真的愿意当一辈子贤王吗”她终于问出心底的问题。
子瑾听她说这样的话,眼底的防备渐消。他摸摸她的头顶,一如从前般的宠溺:“舞惜,自小母妃便教导我要安分守己,审时度势。这些年来,我也已经习惯。当一辈子的贤王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看着舞惜兜兜绕绕问了那么多,子瑾了然,她只是关心自己的未来罢了。
舞惜点头:“人各有志。我只是不希望他们相争而牺牲了你”子灏一直对太子之位是虎视眈眈的,身后又有不甘心的静妃;而子辰自幼便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又岂会轻易言败所以夹杂在中间的子瑾变成了他们必争的力量。若是子瑾也有那个意思,自不用说。若不然,如何权衡,便是大学问。
舞惜自幼观史,看了太多这样的例子。无论是玄武门之变还是九龙夺嫡,那些手足相残的场面都太血腥。她只是担心子瑾会一个不慎,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
子瑾心中微暖,父皇的子女一共十七个,这其中唯有舞惜和他才真正称得上是手足
将心底的话说完,舞惜终于放心。她看了眼周围,说:“嫂嫂和彦祯怎么还没来”这里是邀月宫出宫的必经之路,却迟迟不见慕萱的身影。
子瑾心中微微一滞,莫非母妃又在和慕萱说什么吗一直以来,母妃都是很喜欢慕萱的,但是自从那两个妾侍接连产子之后,母妃对慕萱似乎就有了看法。唉别说在子辰和子灏中权衡了,光是母妃和慕萱,就已经让他有了为难之意
正说着话,远远地传来脚步声,舞惜扯扯子瑾,说:“嫂嫂和彦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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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归来(上)
果然。慕萱和彦祯朝她们走过來。看见他们。慕萱柔声说:“子瑾。舞惜。你们久等了。”
子瑾牵过慕萱的手。对舞惜说:“好了。你回去吧。”说罢扬声唤道。“云珠。秋月。”云珠和秋月听见声音走过來。行礼问安后。站在舞惜的身后。
子瑾看着舞惜。关切地说:“云珠。你们是一直跟着舞惜的人。在乌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回王爷的话。奴婢会好好照顾公主的。”云珠和秋月异口同声道。
舞惜心中有着浅浅的暖意。临行前。她突然对慕萱说:“嫂嫂。有句话。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它的真谛。希望嫂嫂能给予解答。”
“哦。”慕萱认真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是我们最富才情的六公主都不知道的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舞惜一字一句地念道。临了。她颇有深意地看一眼慕萱。
慕萱脸上的疑惑只是一刹那。便已恍然。她小心地看一眼身畔的人。明白了舞惜的话中所指。想着方才对舞惜所表现出的距离。心底有那么些许的愧疚。要知道。她和子瑾能有今天。多亏了当初舞惜的帮助。
翌日。舞惜照例早早地去了明光殿同雍熙帝辞行。
乌桓方面。自从舞惜走后。所有人都能察觉出舒默的不正常。比如说。给他准备的茶。不是被嫌热就是被嫌凉;寝殿内。一会儿光线太亮。一会儿光线太暗;不时地挑剔御膳房吃食做的不好;亦或是嫌弃寝殿中枕头、被褥不够松软……
总而言之。自从舞惜走后。舒默便满心地不高兴。连带着周围所有人每日都处在水深火热中。生怕自己一个不察。就得罪了这位“孤枕难眠”的大汗。
这日下了朝。皇甫毅和舒默汇报起瑞钰和瑞琛这阵子的进步。自从瑞钰和瑞琛用行动表明了对皇甫毅的满意和喜欢后。舒默便决定将这两个小子交给皇甫毅去操心。至于汉军营那边。还有的是人去管。就这样。皇甫毅在常山要塞呆了几年后。因为两个小公子重回平城。
说起來。皇甫毅实在是喜欢瑞钰和瑞琛。这两个孩子都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的优势。聪明过人。尤其是瑞钰。比瑞琛的悟性还要好。加之瑞琛性子更慵懒一些。
舒默听他说着那两个小子的上佳表现。面上却一直是洠в斜砬榈摹;矢σ隳宰右蛔>筒碌搅似渲械脑涤伞O騺聿慌滤赖乃ξ囟允婺担骸按蠛埂J粝绿弥谌私栽谝槁邸K凳悄庑┤兆有那椴凰!
舒默冷冷斜他一眼。问:“众人皆在议论。议论什么。”
“嘿嘿。大家都在说您之所以心情不爽。皆是因为大妃归家太久……”皇甫毅脸上呈现一抹暧昧的神色來。
舒默似笑非笑地点头。皇甫毅刚要说“我就知道是因为大妃”。就听舒默淡淡地问:“阿毅。你最近太闲了是不是。要不本汗给你加派些任务吧。”
“别呀。大汗。属下现在肩上的任务已经很重了。您是不知道啊……”皇甫毅开始滔滔不绝地向舒默讲述他那两个精灵鬼儿子有多么地“难缠”。那两个孩子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新奇的点子來为难他。有时候会让你产生一种似乎他们才是师傅的错觉來。
听皇甫毅一脸哀怨地抱怨着。舒默难得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这两个孩子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骄傲。虽说原先他也有多子多孙的观念。但是自从舞惜上次难产伤了身子后。他便彻底将这种念头压下。其实他并洠в幸藕读恕V灰柘б恢迸阍谏肀摺6运麃硭底阋印
“阿毅。那两个小子总是自恃聪明。难免会耍些小聪明。你可要给本汗严加看管。”舒默郑重其事地说道。
皇甫毅一听这话。立刻“护食”地表态:“大汗。他们俩虽说偶尔有小聪明。但是正经事上从不迷糊。而且每次属下布置的任务。他们都会认真地完成。绝不会偷懒。”他可不允许有人说瑞钰和瑞琛的不是。
舒默看他那副样子。失笑:“阿毅。你搞清楚。那两个小子。可是本汗的儿子。你这喧宾夺主的毛病是哪儿來的。”
皇甫毅不以为意。辩驳道:“他们虽然是您的公子。但是却是属下的弟子。身为师傅。维护弟子。可有错。”
舒默但笑不语。将瑞钰和瑞琛交给皇甫毅。他实在是太放心了。
皇甫毅在舒默这插科打诨一阵。知道他初登宝座。朝政上的事千头万绪。也不便多加打扰。便行礼告退了。
看着皇甫毅离开的身影。本來该将全部心思投入到朝政中去。奈何向來勤谨的舒默却无论如何也投入不了。仿佛他心思微微一转。舞惜就能出现在他心头一般。如此反复。舒默烦躁地将手中的笔搁置在旁。心中默念:舞惜……
既然静不下心思。舒默索性起身离开安昌殿。往御花园中散心。然而走到哪儿。心中那股郁郁都洠в邪旆ㄏ簟U庋就贰M娴檬抢植凰际窳寺稹U饷闯な奔淞恕;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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