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默偶尔瞥一眼舞惜,发现她始终含笑地关注承昭和霏儿,看样子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幸福。如此一来,舒默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
晚间,舒默同舞惜一起回府,说起成亲一事,舒默感叹:“我们成亲也快一年了舞惜,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儿子”
他已许久没有提起这个问题,舞惜也就当作不知,从来不提。如今他又提起,想必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只是舞惜不愿喝那些苦得令人反胃的汤药,而且她始终坚信与孩子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她想等有一天,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在这之前,为什么要靠人为的力量去改变呢再说了,在这个时空,又没有避孕的东西,一直没有孩子也是机缘问题。
而舒默想法则不同了,他想着同舞惜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短了,且舞惜一直是专宠,他自从有了舞惜,便没有再碰旁人,而且,他那么努力偏生舞惜的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前些天,父汗召见时还说起这个问题。父汗话中隐隐有从宫中派一个御医去他府上,好好给舞惜开一副坐胎药。舒默拒绝了,他知道舞惜并不喜欢那些苦汤药,他也不愿为了这个同她置气。然而,若是她一直生不出儿子,终归是会被人议论的。
舞惜轻轻抚摸一下平坦的小腹,若是她一直无法生下一儿半女的,舒默是不是终究会厌弃她自嘲地笑一笑,这是一定的,在这个年代,无论什么样的女人,最主要看的还是能不能生儿子
这样想着,舞惜突然没有了兴致,想想漱玉轩的布置,她拉住舒默的手:“舒默,要不今夜就歇在书房吧”
舒默看着她,调笑道:“原来你想换个环境早说就是了。”
“哎哎哎,算了算了,改天吧。”舞惜叫住他。她本意是想让他一个人去书房,什么换个环境再说了,她辛苦布置好一切,哪能不让他知道她付出的都想让他知道,她可不要什么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舒默也没有多想,舞惜最近是有些反复无常,当然更多时候,舒默只觉得舞惜的多变也是一种可爱。
沉默地回到漱玉轩,一进内室,舒默便愣在那,看向舞惜的目光中有几分灼热。舞惜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有几分吃不消,心底倒是庆幸没有让他错过这一切。她可准备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舒默想起她早上时千方百计地哄他离开,原来是为了这些他看向舞惜的目光愈发深沉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适
漱玉轩的内室里满是半开的玫瑰,床榻上铺满娇嫩的玫瑰花瓣,窗外偶尔有夜风徐徐吹过,鲛纱伴着微风轻轻晃动,掀起一室涟漪。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榻旁的小几上有一个和阗白玉莲瓣双耳酒壶,旁边两只白玉小酒杯。
舒默看着舞惜,说:“这就是你今晨不跟着我一路去仁诚汗府的原因吗”
舞惜点头,小声道:“今天是我们成亲一年的日子,我想着这日子特殊,应该纪念一下,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说罢她扬起纤纤玉指,撒娇地说,“你都没有夸赞我摘的玫瑰很美,也没有心疼我被玫瑰花刺疼的手指”
舒默唇角上扬,他微微俯身,蜻蜓点水般的吻一下舞惜的眼睑:“我很喜欢。”继而捧起她的手,看着那上面有一点一点的小红点,是被玫瑰花刺刺伤的,她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怎能经受这样的疼痛她的心意他哪有不知道的,心疼道:“为什么不让下人来做”
看见他心疼的样子,舞惜笑得开怀,心意被感知是最好的事:“是我要为我们的纪念日准备花,怎能假他人之手那不是失去了意义”说罢她拉他到小几旁,坐下。
舒默想起二人新婚之夜,都没能好好地喝一杯交杯酒。看一眼小几上的酒壶,将两个小酒杯里倒满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舞惜,说道:“来,我们好好喝一杯,以补新婚夜的遗憾。”
“那晚没有喝酒吗”舞惜有些迷糊地问。对于那不甚愉快的洞房,她的记忆已不完整。
舒默笑,记忆中又一次出现那夜的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恩。他点头:“你当时已经喝了不少,这交杯酒都是我喂你喝的,不作数的。”
舞惜接过酒杯,朝他嫣然一笑,娇俏道:“那今夜便补上我们的交杯酒吧”
舒默眼神逐渐变深,凝望着面前的娇颜。
两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舒默将舞惜抱入怀里,在她耳畔低喃:“不如,也补上我们的洞房之夜吧”
“唔洞房之夜不是有过吗”舞惜的话被舒默吻入腹中。
成亲的纪念日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以后可以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朝政上的事不少,舒默忙得经常见不到人影。没有他在身边,舞惜倒也没觉得什么,她从来都是聪慧之人,哪怕一个人,也能将生活得过得多姿多彩。
然而接连几日,她觉得自己就像病了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早晨起来没有多久,人便又有些困倦。
这日晌午,天气晴好,灿烂的阳光如一层金粉洒在云朵上,仿佛是为白云镶了一圈绚丽耀眼的金边。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稀稀疏疏地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如被渲染的水墨画。
午膳后,舞惜懒懒地躺在树下,抬头便是如金的日光,望得久了,有些叫人眩晕。
云珠见着舞惜一连几天人都懒怠没有精神,以为是生病了,便上前小声问:“公主,奴婢将大夫叫来给您看看吧。”
“什么不用不用”舞惜一听大夫,立刻恢复了精神,猛地坐起来,拉住云珠的手,“姑姑,你可别给我添麻烦我没事,真的,一点事没有”
云珠无奈,这个公主呀,不论平时多么精明、多么能干、多么聪慧,只要一提到大夫啊,汤药啊,立刻变得像个小孩子。“可是,奴婢瞧着您这几日精神都不佳。”
舞惜指指头顶的阳光,不以为意地说:“你看看这阳光,都说春困夏眠,这样的天气最是好睡,我真的没事,睡一会就好了”
云珠仍是不放心:“公主,身体的事可马虎不得啊,您要是有点什么不舒服,您自己难受不说,公子也是要心疼您的”想一想,补充道,“就连奴婢们,没准都要受责罚”
舞惜撇撇嘴,心中郁闷,姑姑每次都用这一招偏偏这招对她最好用了大家都知道公主心善,最见不得的就是下人们因为她的原因受到责罚。以往在大秦,简直是屡试不爽没想到到了乌桓,她还用这一招太卑劣了舞惜愤愤地想。
云珠捂嘴轻笑两声,惹来舞惜一记眼刀。
“不行,再等两天,若还是这样,就叫莫素和来。”舞惜稍稍妥协一点。
云珠点头:“天气愈发热了,您要不要用点什么甜点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准备。”
一听甜点,舞惜的眉眼都笑了,云珠做的甜点最合她的胃口“好啊,将西米熬好,做西瓜西米露吧”舞惜想了想道。
云珠应是,唤来宁舒,自己退下去。舞惜闭目养神,宁舒则站在她身边轻轻摇着扇子,并不多话。
不一会,云珠将西瓜西米露端上来,西米露盛在青花瓷的小碗中,青花白瓷配着西瓜的红,让人看着便觉得有食欲。
舞惜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一眼冰凉可口的西米露,有些心动,接过来,一饮而尽。云珠见了,说:“公主,慢些喝,这凉的东西一下子喝多了,仔细肠胃受不了。”
舞惜放下碗盏,笑着对宁舒说:“你也尝尝吧,姑姑的手艺最好了。”宁舒小饮一口,也赞不绝口。云珠见她们用的高兴,便又去小厨房里端了些出来。
宁舒一面给舞惜摇着扇子,一面陪她聊着家常话,偶尔有舞惜淡淡的笑声。过一会儿,舞惜吩咐宁舒再盛一碗西米露。
这次倒与方才不同,舞惜喝了一大口,却微微蹙眉,好半晌都没能将嘴里的咽下去。宁舒见状,忙放下扇子,轻拍她的后背,关切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舞惜摇摇头,好容易才咽下口里的西米露,说道:“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必是太热了,扶我回屋吧。”宁舒连忙搀着舞惜起身,然而还没等站稳,一个掌不住,舞惜“哇”一口,将方才用的西米露尽数吐了出来。碧色缎织暗花攒心菊长裙上沾了暗红的西瓜汁,格外显眼。
宁舒从未见过舞惜这样,惊呼:“夫人,您怎么了”连忙又扶着她缓缓坐下。宁舒的声音极尖,云珠、秋月、宁晔都放下手中的事,跑了出来,一看这样,都急的问:“夫人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宁晔机灵地端来白水,舞惜稍稍漱了下口,用帕子将嘴边的水擦拭干净,说:“没事没事,大概是刚刚喝得急了。方才还觉得有些胸闷,现下倒舒服不少。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云珠难免有些自责,跪下道:“都是奴婢不好,明知道您这几天不舒服,还做了这么凉的东西。奴婢该死”
舞惜一把拉起她,薄责:“说什么奴婢该死,我的规矩你忘了是不是今日是我要你做的,难道我也该死”
云珠大惊,忙说:“公主,奴婢是口不择言,您别动气。”说着,看着秋月,“还不快去将莫大夫叫来。”
舞惜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她虽说不喜欢大夫,但从来不讳疾忌医。舞惜想到自己最近的状态,尤其是每日晨起的难受,猛然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地看一眼云珠,然后又闭上眼睛盘算着,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云珠本来想再派人将公子找来,被舞惜拦住了,她想先知道结果,再决定该怎么告诉他。
在等待莫素和到来的时间里,舞惜低着头盯着平坦的小腹,难道真的是
可是,丝毫感觉不到什么不同,若自己的身体里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话,那以她的能力能护他周全长大吗舒默全心地期待儿子,若这胎是女儿,该怎么办其实就她而言,是更喜欢小姑娘的然而,在这个年代,若是女儿,很可能将来也会如自己一般,远嫁和亲;若是儿子,也有可能以后会陷入到争权夺位的争斗中
即便她有种种的不安、种种的担心,她仍然是满怀期待地等着大夫来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所排斥的从来不是孩子本身,而是随之伴随而来的成长。 怕自己没有能力在这个是时代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舞惜的心思百转千回间,莫素和急急忙忙地赶来。此时的舞惜已然躺在内室的床榻上,周围站满了人。莫素和见状,心中一惊,以为夫人是不好了,想想府中一直盛传夫人的专宠,莫素和突然觉得自己肩头的压力剧增。
床榻上放下了淡紫色的纱帘,舞惜安静地躺着。莫素和请了安,方才来到床榻前,轻声说道:“请夫人将手伸出来,奴才给您请脉。”
舞惜轻咬下唇,慢慢将手臂伸出。看着面前白嫩纤细的手腕,莫素和定了定神,将手轻搭上舞惜的手腕,微闭着眼睛摸了一下脉搏。不由地睁大双眼,又换了只手仔细地摸一下脉搏。
众人见他这样,还以为舞惜有什么不好,焦急得不行。而舞惜表面淡定,心底的紧张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莫素和原本带喜色的眼睛在他再次把脉后变得凝重。舞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这个表情,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
是不好吗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喜
“莫大夫,公主到底怎么了是生了什么病吗”云珠见莫素和面色严肃而凝重,心中焦急不安,催促问道。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莫素和起身,后退两步,复又拜倒,高声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这是有身子了。”
“真的吗太好了”云珠、宁舒等人都高兴得很,连忙跪下向舞惜道喜。
听见莫素和这么说,即便心底已隐隐猜到,舞惜还是不由地摸了摸小腹,然后略带兴奋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才不敢欺瞒夫人,您这身孕已一月有余。只是”莫素和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舞惜方才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必是有什么问题,压下心底的兴奋与紧张,她尽量做到声色平稳:“说罢,只是什么孩子能保得住吗”
听她这么说,莫素和面上一凛,连忙保证:“没有那么严重,夫人多虑了。许是近来天气炎热,您凉性东西吃得过得。胎像有些不稳,容奴才给您开一剂保胎药,这些日子多卧床少走动,想来也就无事了。”
即便他这么说,舞惜还是放心不下:“胎像不稳真的只用吃保胎药多卧床就没事了吗”
莫素和点头:“夫人放心,您切勿多虑。”说罢起身道,“那奴才这就去给您开药。”
舞惜看一眼莫素和,吩咐道:“莫大夫,这个事先不要告诉公子。”
莫素和愣一下,旁的人有了身孕都恨不得丈夫早些知道,怎么夫人还要瞒着呢不过,这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奴才去操心,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莫素和转身离去后,云珠等人连忙围上去,这个在她身后垫一个软枕,那个抱一床薄被,这个端一杯温水,那个摇着扇子的,众人忙得不亦乐乎。
舞惜想着莫素和的话,不放心地说:“姑姑,你去将刘子然找来。”
“夫人,您不相信莫大夫吗”宁舒问,以为她担心莫素和的身份,她接着说,“您放心,莫大夫是公子一手提上来的,和府里的侧夫人、妾侍都没有关系。”
舞惜感念她的心细,微微摇头:“我不是担心他的身份。只是他说起胎像不稳,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还是多个人看看,才好放心。”
宁舒点头,说的也是。众人皆知,舞惜的这一胎是公子盼望已久的,容不得半点差池。
刘子然的到来也是极快的,进了内室,一看众人这架势,就有几分了然。当下也不多话,请了安后便来到床边,为舞惜把脉。
很快就有了结果,刘子然起身回话:“回夫人,您的确有了一月的身孕,目前胎像平和,只需保持心情畅快,便无大碍。”
众人一听,哗然。这个刘子然看起来年纪颇轻,比不得莫素和看起来就经验丰富。秋月狐疑地开口:“不用吃药吗”
刘子然反问:“为何要用药又不是生病,这身怀有孕主要靠养,这几日多静躺也就是了。是药便有三分毒,怀着身孕,还是少用药的好。”
听他这一番论调,舞惜是最开心的,她从来就认为是药三分毒,尤其是孕妇,更要慎用然而其他人便不这样想了,他们显然更相信经验丰富的莫素和,云珠将莫大夫的话转述给刘子然听。
刘子然听后,似笑非笑看一眼舞惜,说道:“这个嘛,唔,是有些不稳。不过没什么大碍。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他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明显不能服众,当然刘子然的为人,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倒是舞惜,不知怎的,脸色微红,她想她是明白刘子然话中所指的,心中将舒默怨恨了个遍
不过,为求稳妥,舞惜还是再三确认:“刘大夫,你确定我这胎没有问题”
“若连这几分把握都没有,岂不是白白堕了我神医圣手弟子的名号夫人放心就是,我保证您这胎没有问题。”
舞惜微微一笑,说:“如此,我便将自己和腹中胎儿的安危交付给刘大夫了。只不知刘大夫可愿费心”
宁舒等人在旁看得惊讶不已,这刘大夫好大的来头,说话不自称“奴才”不说,还要夫人开口留他,不就是公子和夫人在路上捡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