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惜摇摇头:“不要,你什么都不用说。你若现在说了,舒默必定会严惩杜筱月,只怕第一步便是让她们母子分离。云楼还小,这样未免残忍”舞惜的手摸摸凸起的小腹,脸上有慈母的笑容。
刘子然含笑点点头,他多少能猜出月夫人下药的原因,必是为了公子,而夫人想必更清楚她的所作所为,要换了旁人只怕恨不能让公子出手除去这么个情敌,哪里还能以德报怨呢
舞惜看一眼他的表情,连忙说:“你可别把我想得太清高,我只是想等着合适的机会再说。她还没有做出让我深恶痛绝的事来,否则我必容不得她”
刘子然失笑,耸耸肩:“如此,也是应该的。夫人您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待刘子然走后,舞惜半倚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想着自她有孕后,发生的这些事,心中生出一丝腻烦。说她自私也好,狠心也罢,总之她的眼里心里都不容下这些女人其实在嫁过来之前,她便听云妃娘娘说过,很多宫里的女人或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为巩固自己在有孕时的宠爱不会被旁人夺去,一般便会抬举自己身边的心腹之人,以达到固宠的目的。
舞惜对这样的做法嗤之以鼻,且不论这个心腹之人会不会一朝得宠从此不再受掌控,单说她自己,若是恩爱需要以此来巩固,那还不如不要舞惜庆幸的是,她身边如今的这几个人都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否则她早就打发了,绝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养虎为患的事她是决计不会做的
镜月轩中,自刘子然走后,下人们都很有眼色的退到了门口,将内室留给公子和月夫人。
舒默坐在一旁看着杜筱月悉心对待云楼,心中的疑虑减少不少,眼看云楼那个样子,他几乎以为杜筱月是故意为之,以便留自己在镜月轩。可是他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他还是愿意相信母亲对孩子那份爱的。
杜筱月虽在忙碌着,却也能感受到来自公子的带有打量、思索的目光。她知道公子对她多少是有猜疑的,毕竟在刚刚,那个刘大夫或多或少地透露些许信息,而公子又是那么聪明的人。于是她更加细心地看着云楼,希望能打消公子对她的猜疑。
眼见云楼用过粥,整个人精神不少,舒默放下心来,对杜筱月说:“好了,云楼这里你好好照顾,本公子有时间就来看他。”
“是,妾知道。”杜筱月略低着头说。
舒默起身往外走,快至门边时,他突然停下来,说:“杜筱月,你多放些心思在云楼身上,其他的事少想点。下次云楼若再出现这样的事,他也不用留在你身边了”
“是,妾知道。”杜筱月送至门边,见公子停下来,以为他要说什么,不料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警告,杜筱月神色一凛,点头保证。
“很好云楼若再有什么事,你便着人来告诉本公子。”舒默说着,大步离开。
直到舒默走远,杜筱月方才回到内室,她爱恋的目光看着云楼。虽说仅仅两天,小云楼却几乎瘦了一圈。杜筱月的眼中流露出懊悔,她轻轻抱起云楼,用自己的唇轻贴云楼的脸蛋,心中想着:云楼,阿妈再也不会拿你去冒险了哪怕你阿爸此生都不会再来,阿妈也不会让你冒险了
然而她虽这样想着,却并未有放弃公子的心。在她看来,自己所有这些遭遇,均是夫人造成的
司徒舞惜,今日在我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日后必定在你孩子身上再次发生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杜筱月将心中的爱深深埋藏,公子啊,你不要妾的爱,难道是想让妾恨您吗可是她做不到啊无论公子怎么对她,在她心底总是记着那年灾荒,她自军帐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公子那关切的笑,体贴的话语。公子,是不是只要没有夫人在,您便会重新记着妾的好了
公子,夫人能给您的,妾也能给您啊妾只会比夫人更加爱您啊您为何眼里只有她,没有妾呢
杜筱月怀里抱着云楼,心底却陷入这样的纠结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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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决心
晚间,徐嬷嬷扶着舞惜在庭院中散步消食,舒默早早便遣人来传了话,说是父汗交代下来的事要到尾声了,再忙两三日便可以安下心来陪她,所以今夜就不来了。 舞惜有些郁闷,这几日被云楼的事闹的,舒默本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还得抽空往镜月轩中跑。舞惜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她的月份越来越大,正是感情上需要人陪的时候,舒默不能常伴左右,她自然是失落的。
徐嬷嬷看出她的心结,缓缓开口:“夫人,您这样郁郁寡欢的,对腹中的小公子不好。您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该如何开解自己。”
舞惜冲她微微一笑,说:“徐嬷嬷,许多事我劝得了人,却劝不了自己。许多道理我知道,换做自己身上却是没法的。”
“这也难怪,您如今怀有身孕,孕中之人难免多思。老奴此前伺候主子时,主子也为这些事而烦恼过。虽然大汗心中只有她,不过那后宫中的女人还是存在的。所以主子在怀上公子后,也是心思郁结了许久,直到公子出生才有所好转。”徐嬷嬷回忆起当年的事,还是颇多感慨,“夫人,老奴跟着您也有这几个月了,您和主子一样,看上去都是柔弱可人疼的。主子性子要内敛些,而您似乎更有主见。”
舞惜点头,说道:“徐嬷嬷阅人无数,将我看得十分清楚”
徐嬷嬷接着说:“老奴知道,您这几天心思重多半与月夫人和云楼公子有关。夫人,若您不喜欢,不妨直接和公子说。公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了,除了您,老奴还没见过他对谁动过这样的心思。夫人,与其苦着自己,倒不如相信公子一次。”
舞惜有些诧异地看一眼徐嬷嬷,她以为徐嬷嬷这把年纪的人多半只会告诉她要懂得体贴丈夫的不易,要学会容忍妾侍和她们的子嗣,要学会如何当一个贤内助
“怎么夫人是奇怪老奴为何会和您说这样一番话是吗”徐嬷嬷洞若观火地说。
舞惜笑着点头。
徐嬷嬷说:“老奴说了,您和主子在许多方面都十分相似。当初主子就是因为过于体谅大汗,对旁的人疏于防范,才会那么年轻便不在了。老奴不希望您也一样所以,老奴希望公子能好好地保护您那么,许多事您便不能只放在肚子里,公子毕竟是男人,对于内宅的这些事,他想不了那么周到。有时候即便有心也无力啊。”
舞惜陷入沉思,许多话早都想说了,尤其是那晚他自镜月轩处过来,她隔日就想找舒默深谈的。无奈隔日镜月轩那就说云楼不好,舒默一方面忙于朝政,一方面记挂着她的身孕,如今又多了云楼,也是焦头烂额的。舞惜体谅他,这事就一拖再拖。过了那段时间,她似乎又没有想和他谈话的冲动了。今夜听徐嬷嬷一说,舞惜深觉此事至关重要尤其又有自己的母妃和舒默的阿妈这样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
见舞惜一直没有说话,以为她是不高兴,徐嬷嬷忙说:“人老了,嘴难免有些碎,夫人若不爱听,以后老奴不说了。”
舞惜回过神来,连连说:“没有没有,你说的正合我意。有你在身边,我也省心不少。姑姑和宁舒她们也都很好,只是毕竟年轻了些,没有您看得多了,自然感悟也多。”
舞惜嘴甜,一直以来,对于她喜欢的人,她都不会摆出公主或是夫人的架子,也从不把她们当下人。一席话说得徐嬷嬷喜笑颜开,说:“只要您不嫌弃老婆子话多嘴碎就行”
回到内室,舞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后,下定决心,谈话一事,宜早不宜迟反正舒默也快忙完了,等他闲下来便跟他摊牌
第四天的早晨,舒默上早朝前,便派阿尔萨前来漱玉轩传话,说是自今夜起,便可以好好陪舞惜,直至生产了
舞惜听后,并无特别的欢喜,微微颔首,对阿尔萨说:“我知道了。”
阿尔萨有些闹不懂地看了一眼舞惜,本以为夫人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喜出望外,甚至热泪盈眶的。毕竟公子这一轮的忙碌持续的时间太久了公子会让他事先来传话,也是想提前让夫人高兴一下,没想到夫人表现得那么淡定。阿尔萨有些不淡定了,万一一会儿公子问起夫人的表情,他该怎么说呢
待阿尔萨走后,云珠有些奇怪地问舞惜:“公主,您似乎并不高兴”
“我该高兴吗”舞惜反问。
云珠一怔,说:“公子已忙碌了许久,都不能好好陪您,好容易闲下来,您也没有多久就要生了,这该是好事啊可是您似乎有心事。”
舞惜看一眼云珠,将心底的打算告诉她。云珠听后大惊,有些担忧地问:“公主,此时您和公子谈这个合适吗要不要等着小公子出生了您再说”
舞惜眼中有着瞬间的茫然,然而一闪而过后,转为坚定。她将手中的小碗放在桌上,话音落地:“不在这个问题上我决不妥协现在若不说清,以后只怕更难。”
“公主,奴婢瞧得出来,公子对您不同旁人。他心里是有你的”
“姑姑,你不明白,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他心里有我,而是他心里除了我外,没有旁人谁也没有我若此时沉迷于他的情意,将这些事当作看不到,只怕日后伤心的就是我一个人了”舞惜语气坚定。
云珠知晓她的心性,只是说:“公主,奴婢知道您的心思。只是现在小公子还没出生,奴婢是怕你和公子若为了这事闹起别扭来,伤了您的心,到时候会动了胎气啊”
“我不会为了一个不在乎我的人伤心,更不会因此伤害到他”舞惜低头温柔地看着肚子,轻声说道。
“公主,您远离大秦,又这么年轻,倘若公子不愿意,您孤单地一个人今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呢”云珠说得不无担心。
云珠这些话都是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舞惜很是感动,却丝毫没有动摇她的心意,她拍拍她的手,说:“我虽说自小锦衣玉食惯了,也喜好华服美食,却未必受不得苦,无论舒默如何选择,我都不会后悔,哪怕一个人,我也会生活的很好”话音一转,她打趣道,“再说了,我哪里会是一个人呢我不是还有你们吗难道你们也会离我而去”
云珠笑道:“奴婢原来便说过,今生都会一直伺候您的无论何时何地,奴婢会一直在您身边”这么些年,公主待她的情意她看在眼里,感动在心。她们做奴婢的,吃点苦遭点罪都没关系,连公主这么娇贵的人都能承受,更何况她们呢
舞惜眼底盈满感动,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她每天必须的胎教工作
云珠见她没有说话,站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虽说已入秋,这天气是一天天凉了下来,然而公主怀着身孕,格外怕热些。云珠一面扇扇,一面打量了下屋子,暗自在心底琢磨着:倘若公子真的自此便冷落了公主,那么今后的日子在开销上便要更多地依靠自己了。依公主的性子,若是真有那一天,公子送的东西就都不会要了。还好,皇上给公主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前不久又派二皇子送了许多贵重的礼物来。到时候,也不怕日子过得苦
只是
云珠看向舞惜的眼底流露出担忧,想想公主刚进府的那段时间,府中的下人们并不太将公主放在心上,若是失宠,那境况只怕会更差大部分的奴才都是拜高踩低的,到时候要好好护住公主才行宁舒和宁晔如今对公主也极为忠心,即便她们心生异心,也不怕,有她和秋月在,拼尽全力也要好好守护公主
云珠思前想后,认为并无任何不妥后,方才稍微放心。
下了朝,舒默又去了趟皇甫府,同皇甫麟商议要事。直到月上柳梢,方才离开。舒默心情大好,终于可以闲下来,好好地陪陪舞惜了
“公子。”阿尔萨唤住他。
舒默看他一眼,随口问:“怎么样今早让你去漱玉轩传话,舞惜有没有特别高兴”
他本来以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价值,他甚至能猜到舞惜欢喜的表情。然而阿尔萨却迟迟没有回答,舒默皱眉,问:“难道你没去”
“奴才去了的”阿尔萨连忙开口。
舒默停下脚步,看向他,问道:“难道舞惜不高兴”不应该啊,之前舞惜还经常撒娇地问他何时才能闲下来好好陪她的。
阿尔萨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回公子的话,夫人并没有不高兴。但是奴才也没有察觉到夫人的高兴。夫人表现得十分平淡。”
舒默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丫头,又怎么了难道是怪他这几日没有陪她吗可是他早已派人通知了的,舞惜虽说娇弱些,却向来深明大义,从不会在这些大事上同他置气、使小性子
没有想明白答案,舒默决定快点回府,去看看那个丫头。毕竟几天没见,他还是很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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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要求
秋天的夜晚凉风习习,舞惜站在窗边,微微仰头,看着满天璀璨星辰,心境异常平静。 云珠看着舞惜的背影,知道她是在等公子,看一眼更漏,暗暗在心中着急:公子明明说了今天要来的,如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来呢
正想着呢,就听外面传来宁舒的声音:“公子安。”
舒默大步地走路声,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内室呢。”
之后便没有说话了,只听得见公子的脚步声。云珠小声道:“公主,公子来了。”
舞惜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姑姑,你先下去吧。吩咐她们不用进来伺候了。”
“是。”说话间,舒默已进了屋,云珠行礼请安后,悄声退了出去,将门掩好。
云珠边走边不放心地回头,她实在是担心,以公主的性子既然决定了,想必就不会委婉。而公子在府里的其他女人那里又强硬惯了,两人若是吵起来该怎么办
舒默几日未来,本以为会看见舞惜柔情似水的模样,却不料她始终没有转身看他。舒默有些不明所以,走过去,将她自身后搂在怀里。舞惜轻轻挣扎两下,见舒默抱得紧,也就随他了。舒默察觉出她的异样,想起阿尔萨的话,问道:“舞惜,你怎么了”
舞惜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舞惜,你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你若不说我猜不出来,引起误会,岂非不必要”舒默说道。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他可没时间猜来猜去的。
舞惜凝望他,下定决心地开口:“舒默,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约定吗”
“你说什么约定唯一吗”舒默问。
舞惜点头。
“怎么今日又提起这件事”舒默说,“我信守我对你的承诺,除你之外,并没有碰她们”
舞惜贝齿轻咬下唇,斟酌片刻后,道:“我相信你不会主动去碰她们,但是她们未必不会找上你。就像前几日,杜筱月不就妄图用魅香去引诱你而你,难道没有一点动心”
提及那事,舒默神情有些微的闪烁,当时他的确是动心了,只是他不喜欢身边的女人意图用那些下作的手段留下他,与其说他为了舞惜,倒不如说某种程度上他更加排斥的是女人们的那点小心思。
见舒默半晌没有反应,舞惜的心开始变凉,但是她执着地看着舒默,等着他的答案。
“舞惜,你如今的表现是不是吃醋”舒默不答反问。说实话,他不喜欢舞惜一直在这些问题与他纠缠。
舞惜看他那样子,并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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