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是心非接话到:“嗯但愿如此。监国倒是疑心了定国公他对定国公调来的大队人马有所顾忌。”
“这是好事。”帛阳点头“秦氏的威胁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敢公然起事。若说是畏惧元启帝不如说顾虑他背后的家族。秦氏老树盘根就算我等勉强上位也将是本朝伤筋动骨的灾劫了。”
本朝?
从帛阳那里离开我就一路琢磨着这二字。
乍看之下帛阳挺为国为民着想的不愿朝廷动荡。
秦氏势力庞大释出兵权只是走个形式。帛阳也了解真正一搏的话元启帝和东宫任意保住一个秦氏一族就有名义与帛阳作对。帛阳私下再怎么准备周密要想铲除这个深深浸入官员系统内部的家族仍是无法一蹴而就到时候只能大换血而且必须保证没有二次反叛之类地事情生。
硬碰硬?
以帛阳的小心谨慎他不敢尝试的。
这也就是四皇子眼看将要得利却被他弄得急转直下的原因。帛阳明白力量地对比除了闪电战他不敢真正闹大闹久。
这回他的目标本是东宫却让后者给逃了。等于说其实杀掉其余的皇子只是他的退而求其次是无奈之选总算没有空手而归罢了。
现在听见他说本朝二字我基本明白他的这两个关注点。
如果不能拔除元启帝和东宫那就只能对秦氏下手两方任意摧毁其一帛阳的胜算都将会大增。这会不会也是神秘来信分析过的呢?因此帛阳不愿放过机会才会在“尚未准备妥当”的情况下动用诸多方面地暗设人员一齐行事。
这里面最冤枉地恐怕要数江近海了他原本的部署是要用来消灭枢密使也就是对付皇帝、太后身边地内侍的想不到因为帛阳的私心在这里提前动用了内侍中的暗棋。
以我与江近海相处的时间看帛阳收买他应该是在他与我失散之后。
他拒绝到枢密使安排的地方避祸自己选择隐居处以待天时之后据卫刚说是做生意赚钱购置了土地庄园等等可卫刚并没有解释是谁给江近海的权力去挑选流放犯做部下。当时我没细想也没追问现在看看既然他没有听从枢密使的安排行事那给江近海权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帛阳了。
嗯其实帛阳的脑筋满转不过弯要东宫死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借刀杀人么?
叫江近海配点药神不知鬼不觉就成事了事后八成也没人追查得出个所以然来。我都担心过好几次要是江近海不爽了往井里洒点东西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再妄想下去你比较适合去干孟章那一角了……)
“驸马爷门外有人呈信。”
家仆用木盘给我端了封书信上来展开一看是东宫的字迹。他问我关押在牢里的众人何时能放来着。
我回信告诉他因为是太后的懿旨捉人现在太后又病着得等天子回朝之后才能批准放人了。建议他不妨亲自去牢狱之中探望诸人一一安抚给个好点的许诺这么一来就应该不会出问题。
搁笔我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要擅自放人多述说自己的难处多保证平安无事就行了。
擅自这两个字必须强调才行否则东宫很有可能去逛一逛被人捧捧求求便得意忘形手一挥放人了。
另外单独关在朝天宫的即墨君现在不知如何了江近海应该不会记得去放他出来才对。
我再写上即墨君的所在请东宫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形。可别谁都把即墨君给忘记等被现的时候人都给饿死掉那可就大大地丢了我朝的颜面了。
这封信还晾在案桌上等墨迹干掉下一封又来了还是东宫。
他一阵东拉西扯说听闻长公主生了个儿子一直没机会见见让我把孩子送进宫给他看看。这还没完他假惺惺地突然想起刚逢大乱我应该很忙于是说不用我和长公主劳累了让我妹妹秦四姑娘抱小孩进宫就好……
这醉翁之意也太明白了还不许人拒绝的。
我撑住脑袋:果然不能指望东宫转性他什么时候活得没这么荡漾那才是家国大幸啊!
………………………………
第二百五十一节 回头搜查一下
“不许哭敢哭我就把你丢皇城不抱回去了!”
我戳着小川的脸威胁道。
小川也不是吃素的(他还在吃奶)张口就咬住我的指头。
“姑娘?”领路的内侍回头询问。
我笑道:“无事小孩还没长牙呢由他去。”
到了丹华宫又等待片刻东宫才回来。
他去跟定国公等人商议要求撤去驻扎在京城内的兵士全部退到城外去态度很是坚决以致气得脸色红晕地归来。我相信除了他以外没谁这么激动的。
东宫拍去身上的寒气看了看小川说:“哦原来小孩长这样是男是女?”
我没好气地瞥他:“是位小公子。”我肯定跟他说过帛阳“生”了个男孩不过东宫也一定是选择性无视掉了。他连小川快两个月大了都不知还说人家刚满月呢。
他唤了宫女来吩咐抱小川去见太后。
“咦?”为什么是见太后?
东宫解释到:“其实不是本宫要看那小猴儿(啥?)老妖婆说你们夫妻两个这回功劳大便要见见你们的小娃娃……她嘴巴歪着这样、这样讲话——”他学了学。
“那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我说。
东宫急忙拉住我:“何必呢以四姑娘的名义进皇城机会可少着了做什么要花费在长青宫去?老妖婆又犯着病脾气不好的。”
“那殿下让我来是做什么?”
“反正也没降雪了就陪本宫走走吧。”
东宫穿得厚厚实实地领着我往宫后苑去数名宫女姐姐跟随。一路上已经见不到兵卒。只有内侍忙着打扫清洁这些内侍也都换过一批人了年纪轻轻的。最小的看上去才十岁出头。
到东门附近时候东宫指指出皇城的方向:“这里进来过贼兵真是我朝的耻辱。”
“再坚实地城墙也抵不住内贼开门殿下就别介怀了。”我接话到。
“本宫原以为。”他揉揉鼻子说。“臣下结党互相较劲自然有好处与坏处。但这么看来坏处甚于益处吧。”
“民女斗胆纠正殿下不可一概论之。”
东宫皱皱眉毛看样子很想驳斥我。但却没有开口。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母后对秦晏的印象很不错。她夸说秦晏懂礼知轻重不像是乡野人家教出来的孩子。看来你兄长进后宫地事情她与老妖婆都不会追究了。”
“如此甚好只是圣上还未返京是否不予计较还是未知。”东宫回身看看跟在我们后面的一排宫女沉下脸道:“都退后谁让你们跟这样紧。没规矩!”
“是殿下。”
直到诸人跟在十米开外的距离东宫才满意。
他靠过来拉住我的手轻声问:“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嗯有兵马闯入驸马府拉扯的时候被利器擦了道口子。不要紧。”我说。
“你还是别再做男子打扮了。摔摔打打磕磕碰碰地仅仅是这一年。本宫就见你伤两回了。”东宫的话语颇有些埋怨地意味“人家女子个个都爱惜体肤深怕留下点疤痕你就不在意么?”
我笑道:“殿下啊又不是我自个儿想头破血流的何况伤疤是小疼痛却免不了殿下说我会愿意往刀尖上撞么?还不是避不过了只好挨着。这跟男女又有什么关系。”
东宫嘀咕到:“不抛头露面躲在小楼里谁没事去拿刀砍你……”
“殿下是嫌我事情办得不好了?”
“没有的事!”
我嗔道:“那为何要我乖乖待在家里像帛阳长公主那样?京城出事的时候躲在家宅里不敢露面的京官多了去了殿下为何不责怪他们反倒过来说我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东宫伸手给捂住了嘴。
“嘘轻声点!”
他连忙找个理由来打断我地指责实际上我的音量极小并不会惊动跟在后面的随从们。
我拉下他的手道:“这是在外面殿下的举止过头了!”
“哪有?”东宫一副天然呆状态。
“让别人看见转告嫡妃娘娘怎么办?”
“她啊她不会在意的啦!”
很没信心地瞥他一眼我低声道:“或许吧……”
东宫挠挠头突然天外飞来一笔:“其实本宫早就想跟她提了。”
“提什么?”
东宫脸红了红别开眼:“想迎娶秦四姑娘当然要经过她的同意。”
嫡妃是正妻虽然霸占了我的位置但她确实是正妻。所以东宫得跟她商量妻子不肯点头的话这事没希望。
于是我惊讶地看着东宫心中万分期盼嫡妃坚决不答应。
东宫倒像是因为终于说出口而轻松了许多拉着我步子轻快往皇城北面去。路上又聊了即墨君聊了杨选以及元启帝什么时候才能赶回京城等等。
然后他又提起了一件奇怪地事情。
“太医说老妖婆是受了惊吓所以犯病。”
我点头:“嗯内侍等人对老太后无礼又听闻皇城闯入乱兵老人家被惊到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东宫迟疑片刻道“本宫问过老妖婆她却说是在密道内突然看见某个故人惊吓所致。”
“故人?”
东宫严肃地说:“本宫再追问是谁老妖婆却吱吱唔唔不肯说明了只道是密道里有鬼。让本宫不要再下去。”
鬼?故人?
我原本听见密道二字第一反应就是帛阳在密道里吓倒了太后。可这个故人……
莫非是帛阳易容成太后认识的谁?
那个某某夫人帛阳的娘?
真是帛阳的话不会只吓唬吓唬她就了事的吧?而且他也没有与我商量不怕遇上摸索而来的我么?
可不是帛阳又会是谁呢想来想去。没别的可能。
“所以……殿下今天领着我来宫后苑是想要入密道查探?”我睨着东宫。
“知我者秦晏也!”东宫笑咧了嘴。
他把我们地跟班全都赶回丹华宫去。确认附近无人拉着我下密道。
“就算不是鬼真有人装神弄鬼那他现在也早就逃之夭夭了殿下何必又专程找上一遍?”我懒洋洋地被他拽在他身后。
东宫一手拉住我一手举高蜡烛。
“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能搜查呢如果有线索足迹留下自然不会被抹去。”他说。
我暗忖:除了你我二人元启帝、帛阳也知道密道怎么走当然另外说不定还有谁谁谁误打误撞进了石室拓一份地图下来……
唉跟着东宫走密道。真是没有安全感人家帛阳都用火把地说东宫就拿这么一截蜡烛。光线暗淡还摇摇晃晃闪烁个不停越走越觉得心里毛毛地。
东宫回头看了看说:“秦晏你知道么?老妖婆有意把皇姑母地儿子留在长青宫抚养。”
“哦?”
这个我倒是真不知道。
“为何呢长青宫不是向来对长公主不好么?”
东宫道:“这回救皇城于危难之中地当属你和定国公。你应当得到嘉奖升迁。”
“那又如何?”
“母后说。定国公对老妖婆说了些好话让对你委以重任。老妖婆尚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向父皇建议。”东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因为你毕竟是皇姑母的驸马老妖婆心里有顾忌吧!”
我说:“嗯那是当然的。可是殿下我冒险出手并不是为了从殿下身上得到好处老太后是多虑了赏赐点布匹和银两就足够。”
“那怎么行呢京里京外的官员都看着作为表率没有重赏如何得人心?”东宫慷慨握拳道“想当年人家可以千金买骨——”
“停!”我阻止他继续胡说再往下搞不好我就是重金买地劣马拿来勾引好马的了。
东宫回身望着我道:“何况本宫也希望能多给你赏赐因为到危机地关头本宫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你。”
“殿下信赖的人太少了。”我悻悻道。
“如此有不妥么?”东宫耍赖般回答“本宫有秦晏一人就足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四姑娘不美死?”
“殿下!”
来到中途石室再往前去不远就是被烧毁的东宫殿那处出口了。我告诉东宫太后就是在此处倒地。
在石室之中仔细查看原本进来过的四人(我、太后、江近海、皇后)足迹清晰可见东宫再往东宫殿方向检查现确实有别人的足迹。这副足迹属于成年男子步幅不大也没走到石室差不多就在能彼此相望地距离便折返了。
“或许那人并不想惊吓到老太后。”我说“否则他怎会到这里就转头回去了?”
东宫不满道:“可他吓坏了老妖婆也不想再往前走几步安慰一下她?这算什么故人?”
阴深深的密道里寒风若有若无老人家独自一人举着蜡烛行走此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诡异的脚步声随后远处幽幽地出现一缕烛光映出一张枯老的人脸。
而且这个人说不定还是老太后心中有愧或者惧怕的对象……
………………………………
第二百五十二节 谁看得出我们在约会?哇唬
我突然觉得搞不好太后尖叫一声吓坏了对方对方才慌忙逃走的……
“查证属实了这就原路折返吧?”我拉拉东宫的衣角。
他唔了一声回头道:“不本宫决定沿着这道足印找找看也许就能知道此人来自后宫内外或是皇城内外。”拽着我就走。
“你我在宫后苑凭空消失丹华宫的人会担忧的。”
“由她们担忧去本宫饿了两天她们也不见担啥忧来着!”
瞧这心胸。
我低着头偷笑此时东宫却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让我追上了他。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脑海里立刻闪过两条信息:一他是嫡皇子我是小小京官不能并肩。二男子和女子就算是同一品级行进时候也应当是男在前女在后。这些是基本概**江近海以前把我教得很好。
我立刻缓下脚步等东宫走到前面。
东宫稍微侧过头只是抿抿嘴唇没说什么。他拉着我往东宫殿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
“怎么了?”我纳闷地前后看看漆黑的甬道内没现什么动静。
“无事。”东宫继续向前走一面走一面回头勾起我与他相握的手问“冷么?”
“有点这儿阴冷得很。”我笑笑。
一直露在外边自然是冰凉凉的了。也不知为何东宫地手倒是很暖和。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又将蜡烛放到地上空出另一手转身过来拉扯着他自己的袖子。
内着的袖袂(袖口)被他扯得滑出来一些覆盖在我手背上他再把大袖一罩裹住我俩相握的手。
“也不单是只有你会做鞋的。”东宫有些得意地说。
“嗯嗯……”
他居然还介意这种事当初接受我“作品”的时候这人可厚着脸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呢。
“在地面上的话。都不能拉你的手。”东宫地语气颇无奈“你才是本宫当年娶的妃子嘛。什么时候能见得天日?”
“这要看殿下地智慧了。”我说。“秦斯与四姑娘如何抉择别忘记秦斯牵扯长公主一事。而如今这位……秦二小姐?又该怎样办?除非殿下能想出两全齐美地办法否则那就别轻举妄动的好。”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秦斯与四姑娘本来就是同一人你这是要从中平白多出个人来不考虑周全到时候岂不破绽百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啊……要不我们以后都在密道里幽会好了。”东宫说得十分认真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我肩上似撒娇似委屈。
我看他嘟起的嘴忍不住曲起指头去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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