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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想了一下,“寺里原本是有几间空的僧房,不过都住了来瞻观的各地的佛弟子们了。恐怕现在都满了。”
方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我是华夏佛学院的弟子,师兄你行个方便,帮我问问。”
那僧人面有难sè,不过稍顷还是说:“既然这样,你等一下,我去向长老禀报一声。远来的佛门弟子,我们小寺自然要用心接待。”
寺里有一侏很大的菩提树,不知道有多少年岁了。方凌就在树下边乘着凉边等。天气太热,他可不愿意再出去找住的地方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除非像昨晚一样住在民居家里,否则很难找到住的地方。能住在寺里,那再好不过。
十几分钟后,那僧人走过来了,“师兄请跟我来。”
半山寺给方凌腾了一间僧房,房间不大,倒很干净整洁。据说为了腾这间房间,原来的两个僧人,挤到了另外一间僧房,使那间僧房变成了四人间。不是说方凌这华夏佛学院的学生身份有多么高贵,而是他远来同门的身份让寺僧们忍让。
了解了这件事情后,方凌很不好意思。
“师兄不必介意,对于出家人来说,修行无处不在,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这也是修行。”那引路的僧人淡然笑着说。“我叫净林,就住在你左侧隔壁,有事的话就喊我。”
这个叫净林的和尚约有二十五六,长相平凡,但气度淡然,温文礼雅。看着他微微一笑的神态,方凌真觉得对方像是个年老的得道高僧。
“哦,对了。”净林又说,“你右侧房间,住了四个来自河池省佛教协会的师兄,已经住了两天。据其他寺僧说,这四个人晚上比较吵闹,时而酗酒。虽然违背我佛戒律,然而不属我寺管辖,也不便多加指责。晚上如果吵到师兄了,也请莫怪。”
“我草,这意思是,晚上被人吵醒了,还不能发火。”方凌心想,“这都什么道理!”又一想,“管他什么河池省佛教协会的人,惹火了我,照打不误!”
中午睡了一觉,很是香甜。那些所谓的很吵闹的邻居看来是没有回来,邻屋一点动静也没有。直到晚上八点多,方凌才听到邻屋门咣的一声响,接着几个人谈话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看来那些人回来了。
这些人一进屋里来,就吵闹不休,满嘴的污言秽语。
“妈那隔壁的!哥哥我在学院里也算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了,跟这些人一比,简直是星芒与皓月争辉啊!这帮特么的鸟人,到底是个什么佛教协会的人!”方凌很是恼火。不过看其他屋的僧人们似乎都在充耳不闻,想想刚才净林的话,他也不好冲去讲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那几个人才安生了,声音渐渐小了些,直到听不见。
这时方凌就准备解手就寝了。于是便去门外的公厕解手。正上着大号,从门缝里看见一个保安,就是那几个看金佛塔的保安之一,有些面善,吹着口哨来小便池小便。这时,另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是个剃了光头的粗壮汉子,见到那人,登时凑了上去,小声地问:“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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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为了保护舍利豁出去了
() 听到光头汉子的问话,那保安低声说:“妥当了,今天十二点以后是我跟另一个家伙当值,等会儿我找机会把他砸晕,我再假装被你们打晕,你们拿了佛塔就走。”
听到他们竟然拿那金佛塔说事,似乎不存好心,方凌的心一下子绷紧起来,屏住呼吸,一点声响也不敢弄出来。而听这光头汉子的声音耳熟,竟然似是领屋那四个吵闹的人中的一个。那两人也是没想到十一点多还有一个人在旁边蹲大号,并没有太多顾忌。
那光头汉子低声说:“好,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些。”
保安说:“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不过钟老板答应给我的东西,不会不认帐?”
光头汉子哼的一声,“一套房子,二十万现金。我们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这点手笔和气魄都没有,怎么服众,你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不过,要是你弄不来那金佛塔和舍利还打草惊蛇的话,那可别怪我们的手段!”
保安连说:“放心!决误不了事!”
二人又密语一番,这才一前一后地走了。直到确定他们走远,方凌才敢擦擦屁股,提着裤子站起来。
寺院里由于年久失修,漆黑一片,而为了保证金佛塔的安全,在华严堂四周临时架了两具路灯。看上去甚是显眼。
怎么办?这两人说的是真的吗?他们是真的要对金佛塔下手吗?这些人原来是假冒的佛教协会的成员!方凌脑中像过电一样翻过许多想法。再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要下手了!
去通知净林吗?不行,且不论他相不相信自已,即使费一番口舌令之相信,只怕那些人已经得逞,拿了金佛塔跑了。如若他仍不相信,则更无补救的机会。还是先到那华严堂,然后大喊大叫,把这些歹人吓跑,也把其他人jing醒好了。
想到这里,方凌迈开大步,就往那灯火通明的华严堂跑去。距离还有三四十米左右,就见从里面跑出了四个人,其中一人抱着一个长匣。
果然被偷了!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情急之下,方凌扯开了喉咙大喊着:“有人偷佛塔了!有人偷佛塔了!”
这一声把那四个家伙吓得不轻,眼看四周有些地方的禅房已经亮起了灯。而一些地方人声也顿时沸腾起来。
那四人中一个人喊:“分头走!按计划到原定地点会合!”于是四个人分四个方向匆匆逃开。方凌认准了那个手上抱着长匣的人,紧跟不舍地追上去。灯光下,那人看身影,正是在厕所里的那个光头汉子。
那汉子虽然粗壮,但是并不擅奔跑,而且手中拿着匣子,很不方便。而方凌少年时就苦修过武术与跆拳道,体能一直很好,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感觉到危机,那汉子不跑了,转过身对着方凌,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来,刀尖划出,指着方凌:“小子,你不是寺里的和尚,别多管闲事,我刀子可不长眼。”
方凌心中气愤,厉声说道:“那是佛教瑰宝,怎么允许你们偷盗私卖,赶快放下来!”
那汉子眼珠一转,真的把匣子放了下来。方凌慢慢地靠过去,那汉子却一个伏身,然后一刀划来!
方凌急忙侧身躲过,上衣胁下还是被划了一道长口子。
“你可别乱来!”那汉子这一刀,身手快准狠,显见也是个练家子。方凌觉得硬拼自己并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去。
“哼!”那汉子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打开匣子,握着那金光灿烂的佛塔,就是用力一拧!
“你在干什么!你可别乱来!”方凌大惊失sè。他想上前抢夺,可是那汉子刷刷两刀,又将他逼退了,而且在他小腿上划了一道伤痕。
伤口不深,不过出血挺多,血一会就将半个裤腿湿透了,让他行动也不方便。
那汉子则趁机继续拧了几拧,终于喀啦一声,整个金塔的塔身和底座在他手中被分开了,里面现出几颗颜sè各异的花生米大小的舍利子来。同时一道七彩绚烂的光芒,如慧星般闪亮,向四周不断扩散,耀人心弦。
这光,绚丽而并不驳杂,灿烂而并不强烈,温和如水却让人甘如饮怡。光芒照在身上,人似乎也同时被洗涤净空。
方凌与那汉子同时呆住了。
这时,不远处有人高喊:“在那里!快抓偷塔贼!”
这一声呼喊把方凌与那光头汉子同时惊醒了。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抓向了那些舍利。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为了侵夺,另一个是为了保护。
那汉子一咬牙,挥刀相向,刀砍在了方凌左手手腕上,顿时划开一条大血口,只怕是划开了腕动脉。但方凌并未退缩,另一只手狠狠地呈掌状,劈在了那汉子的颈上!
这是他武术功底中的jing华一式,八卦掌中威力最大的一式!
光头汉子没想到这帅气的年轻人重伤之下还有这样迅猛的攻击,颈上本来就是人的脆弱部位,挨了一记之后顿时眼前发黑,浑身力气似乎一下子被击散了,不由跌坐在了地上,然后一阵入心的剧痛从颈上传来。
他是行家,知道这一下只怕被地方击得颈骨错位了!
不过他毕竟皮糙肉厚,稍微喘息了一下之后,力气有所恢复,从地上拾起刀子,“臭小子,为了几颗不相干的舍利子,你还真敢豁得出去!”
“不错,我豁出去了!”方凌看着对方,没有丝毫畏惧。
光头汉子原本准备一刀捅死方凌,可看着对方清澈无惧的目光,又想起闹出人命后患无穷,只得冷哼一声,去抓舍利子。
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按在了金佛塔的基座之上。正是方凌。
“找死!”光头汉子怒从心生,弹簧刀闪电般插下,顿时洞穿方凌的右手,鲜血横流,稍顷就已经溢满整个金佛塔基座。但方凌并未放手。
光头汉子大怒,又连续用刀挺了六七下,方凌的手顿时一片血肉模糊。方凌剧痛之下,运起仅余的力气,紧紧地抓住那七颗舍利子,死也不放手!
“他nǎinǎi的!”光头汉子被他这种悍不畏死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眼看有人已经离自己只有几十米了,只得匆忙扔了刀子,瓣开了方凌的手,去抢那些舍利子。
方凌右手被洞穿了七八下,哪有力气再抵抗。光头汉子刚从血泊里拿出那些舍利子,猛地全身一振,想起些什么,感觉不对劲。
是的!那些舍利子竟然全部变成了黯淡的白sè!没有丝毫光芒散出!
怎么回事!刚才自己还明明感觉到它们的神奇!
追捕的人越来越近,不及多想,光头汉子一脚把方凌踢倒,慌不择路的就往寺外跑去。但是没跑多远,他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然后就感到身体一滞,胸前突然有点热乎的感觉。
怎么了?他奇怪地低下头,只见胸前一片血渍。然后自己全身就如同散了架一样,失去了所有力气,不由得往前扑倒。他瞪大着眼睛,极为不甘地看着自己手中那些灰白sè的舍利子,嘴里吐出股股鲜血。
在光头汉子的侧前方,民jing老王收回了jing枪。在几个僧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光头汉子栽倒的地方。老王很有经验,摸了摸对方的鼻息和心跳,再看看其中弹的位置,摇摇头,“没想到正中心脏,没救了。想打他左肩来着,怎么偏了这么多。”
一边埋怨自己枪法突然变准了,一边去另一侧看那浑身浴血的方凌。
探探鼻息,老王知道这人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还有救,急忙挥手向僧人们喊着:“快!快送县医院!打电话叫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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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还好右手没什么事
() 归安县文化局副局长陈林森是在凌晨一点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吵醒的。他披着衣服,满肚子不高兴地爬下床去接电话。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这时候来的电话一般都有要紧事。他可不敢马虎。
拿过电话,就听对方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陈局长,我是县公安局刑侦科的老王,出事了!半山寺出事了!”
陈林森是归山县zhèng fu驻半山寺的办公室主任,是半山寺规划发展的主管领导。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不过还是平下心来,“王科长,什么事?”
“有人买通了晚上的保安,把金佛塔偷出去了!”老王jing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陈林森心一下子像掉到了冰窖。出了这事,自己作为主管领导难辞其绺,只怕以后政治前途就完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这还是小事,金佛塔和舍利这样的佛家宝物丢了,那损失可大了!
“还好有人报jing,我赶到了现场,击毙了其中一人,金佛塔和舍利都追回来了!”老王喘了口气,又接着说。
陈林森听了这话,那跳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安稳落地,他马上就恼怒地说:“老王,你说话不能一起说啊!把我给吓得!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听完老王的叙述,陈林森严肃地说:“你们组织人保护好现场,通过寺内的长老和专家们妥善安置好佛塔和舍利!派人去医院保护好那个年轻人!加紧抢救!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另外,把事情赶快报告你们林政委和吴局长!我也向县里进行报告!”
在很短的时间内,归安县的党政事业单位的领导几乎全部被这一起偷盗金佛塔和舍利的案件惊动了。一辆又一辆的公务车辆纷纷向半山寺开去。
“真是胆大包天!”县委书记罗廷安坐在县zhèng fu的一号公务车下,皱着眉头,怒不可遏地说。在他的旁边,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朱志成。两人都是市委赵书记的人。
此时,朱志成的脸sè难看得要命,自己主管政法工作,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现这样一起恶xing事件,出了这样的事,自己的责任是难免的。
一会儿,罗廷安想起了什么,问:“那边的人什么动作?”
朱志成说:“我听说,老马没来半山寺,他和卢副书记去了县人民医院,说是去看那个与歹徒英勇搏斗而身受重伤的年轻人去了。”
“又是收买人心!”罗廷安冷笑着说。
这时,手机响了,罗廷安拿起,一看来电显示上“赵永富”三个字,脸sè一变,难道市委书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自己还怕打扰他睡觉准备明天再报告这个事。
“小罗啊,怎么搞的!”赵永富的声音很不高兴,“金佛塔出土,还有慧觉大师的舍利,这是一件在省内外都有影响的大事!保安工作做得这么差!”
吗的!恐怕又是县长马书山那家伙捣的鬼,这么快就把情况捅到上面去了!
“再过一两天,华夏国家电视台和华夏佛教协会的人将共同主持这个开塔仪式,还好佛塔和舍利都追回来了,追不回来,你让市里的脸往哪搁?你让我在省领导面前怎么说?说不定,这事在全国都会成为一个大新闻!”赵永富声音越说越高。
罗廷安知道赵书记的脾气,不敢顶嘴,只好苦笑着说:“对不起,老领导,是我没做好工作。”
赵永富发了一阵脾气,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我jing告你,别跟头上的帽子过不去!”然后狠狠地挂了电话。
赵永富跌坐在车上,心中郁闷。
与此同时,县中心医院唯一的一辆救护车,呼啸着从半山寺方向开出,高速开往县医院。在救护车内,一个医生,两个护士正紧张地为已经陷入昏迷的方凌戴上氧气罩,进行紧急止血处理。
医生接了个电话,神态紧张地进行着报告:“院长,伤者右手和左腿被刀刺伤,没有伤到要害,就是失血有些多。院长放心,没有生命危险。”一边打电话,一边奇怪地看着方凌的右手。
那只手被尖刀戳过七八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虽然伤口很深,基本都是对穿,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肌键,真是不可思议!
而在那只手的手腕上,显着一串淡淡浅白的痕迹,呈一个个花生米大小的圆形,就像是用灰白sè画笔描上去的。
还有人画这么土的纹身,就像个小孩子一时淘气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