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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比杨忠年当初想像得还要严竣。
毕竟,如果说电视报纸的话语权还掌握在国家新闻机构的手里的话,那么网络时代的话语权,就掌握在千千万万自由独立的网友思维当中。网友们批评事物,是不会有所顾忌的,也是很难受到控制的。
直到后来,更有网友把此案的处理结果,肇事双方私了的情况都抖露出来的时候,网友们全部都愤怒了。他们普遍认为,杨家的做法,是赤果果的对华夏共和国法律的抹黑,是极其不尊重华夏的法律的权威性。方凌在京城呆了两天,这两天对于杨家来说也是最难熬的两天。杨天城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很是抑郁地对方凌说:“家里已经决定了再跟李家进行一次私底下谈判。这次谈判,家里只怕要让出更大的家族利益了。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与李家抗衡的本钱了。”方凌说:“能确定就是李家的原因吗?”杨天城苦笑:“李家接受了谈判,等于已经默认。天青那里也打探到了,是有人给了那死者一笔钱,那死者本就因为身体残疾有轻生的念头,被这一诱惑就晕了头。李家人并没有掩饰。谁都知道是他们做的,谁也没有证据。这就是大家族间的政治斗争,尽在不言中。”方凌理解,这就是所谓的阳谋了吧。
由于杨家出了这种鸟事,两人在外面呆得也不安心,气氛显得很是郁闷。杨天城给家里打了几个电话,杨忠年毫无例外地都告诉他不要管家里的事,如果没有就跟方凌先回陵海去。方凌决定在回陵海之前去自己的母校,华夏佛学院去看看。他心里一直有股挥舍不去的情结,认为当初广证长老其实不必选择将自己开除出院这种极端的方法。京城这时的气候,完全不同于温暖温润的南方省份陵海省,而是显得寒冰和肃杀。道路和街角边,树上,房顶上都还有着残雪的痕迹。打了个出租车,一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了京郊的华夏佛学院正门前。下了车,方凌捂紧了衣服,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心中颇有感慨。与大半年前相比,佛学院基本没什么变化。学院里远远传来学生们诵经的声音,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快活。掏出手机给释清然打了个电话。“什么!我又要干什么!我不要害你?不!不!当然不会!听我说!我到了学院门口了!喂!别挂电话啊!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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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到华夏佛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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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门口的接待室呆了近一个小时,穿着一身灰布僧衣,身材依然胖得如此销魂的释清然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方凌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嘿嘿,我还以为你真不出来见我了。”
释清然好容易挣开,摸摸光光的脑袋,又看看一身西装革履,阳光潇洒的方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做功课。广深长老那里的假不好请。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是告诉过你,我当了村长了!现在,我是乡里的一个办公室主任!”方凌说。
在释清然的接引下,方凌顺利通过了学院的山门。他硬拉着释清然去学院的素菜馆吃饭。华夏佛学院的素菜做得可是一绝,明明是素菜,偏偏能做出肉和鱼的味道来。方凌长时间没吃,现在身入学院,馋涎不已。
虽然他到现在还弄不明白,既然明明是素菜,为什么要做出肉的味道出来。
看着方凌胃口极好地大吃大喝,甚至他的一只小白猫宠物也爬上桌来大吃大喝,释清然开始一直忍不作声,到后来始终忍不住了:“方凌,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久了。”
方凌眼皮也不抬一下,“说。”
“你到现在,也已经离开学院,离开出家人的世界有大半年了。以你的经历来看,究竟是出家好,还是入世好?”释清然手握念珠,问这问题的时候,显得心有惴惴,显然觉得这个问题有悖于一颗真诚的佛心。
方凌愣了一下,正要去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释清然尴尬一笑,胖大的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来:“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方凌夹了一块所谓的素斋“椒盐肘子”,在嘴里大嚼,半天咽了下去。看释清然一副期待的模样,不禁正色说:“想不到,想不到,以你的智慧,竟然也能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
释清然郁闷:“你这话,不是夸我吧。”
方凌嘿嘿一笑:“出家还是入世,这个问题当然是个简单的问题,可是,对于禅林的僧人们来说,也可说是一个最复杂的问题。弄清楚了这个问题,佛教里的所有问题,至少就弄清楚了一半。”
“真的啊?”释清然原先不信,可是一琢磨,似乎方凌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当然!”方凌说,“我先来问问你,什么叫出家?”
释清然摸摸大光脑袋,期期艾艾地说:“出家,就是指达到出家条件的人,即达到十三难事和十六轻遮要求的人,离开亲人、家庭、事业这样的世俗世界,到庙宇里去做出家人,比如尼姑,和尚,去学习一些尘世间所领悟不到的真理和学问,学习的是那些佛与神流传下来的大智慧。学到这些智慧之后,就可以用来教化世人,拯救苦难。”
方凌竖起大姆指:“说的不错,那么,入世呢?”
释清然说:“那就是投身于世俗社会,做个有七情,有六欲的普通人吧。”
方凌说:“不错,我从来就不认为,只有出家才是修行,入世随俗,那也是修行。而且从功德上来说,并不输于剃度出家。古代的人说,公门里面好修行,意思就是在封建社会时法制不健全的时候,身处于官府公务人员的位置,一念之仁,就可以救人性命。现在社会,法制已经相对健全,但是,华夏正处于一个由农耕社会向城镇社会剧烈变动的时代,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有,也有不少贪官大恶,鱼肉百姓的人。身处于公务员的位置,我相信,这也是一种很有用的修行。”
释清然恍然:“有理。”
吃完饭后,在晚课时间,方凌现身在广证长老的禅房里。
“你寄来的那部的影印本我已经收到了,你能有心发掘它的真义,保护它,我很欣慰。”广证长老不动声色,仿佛就没觉得是自己自己亲口把眼前这年轻人开除出学院一样。
“不过,你的所作所为,确实过于弄险。拿这本佛经作交易,开玩笑,你就没有想过,如果那时出现意外怎么办?比如说警察没有及时到现场?如果那本佛宝经书真的落在私人手里,可是佛教界莫大的损失,岂是区区三千多万能挽回的?”
方凌汗颜。他作计划的时候,确实没怎么想过意外情况。
“但是,诚如你所言,佛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活着,总能创造出更好、更恢宏的佛经。一个村子的麻风病人,如果有了更好的医疗条件,如果能摆脱病痛的折磨,如果生活可以变得更好,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
“座师明鉴。”方凌想不到广证长老竟然也想得如此深远。
“我开除你学院学籍,赶你出院一事,你现在可曾想通了么?”广证长老突然问。
“弟子想通了。”方凌说,“弟子的心性,本来就不是能在佛门净土安心的,弟子本来犹豫不决,座师的决定给弟子指明了前路。”说着,他跪在地板上,恭恭敬敬地向广证长老磕了三个响头。
“不必,你能带着一个村子甚至更多的麻风病人克服病痛,找到治疗方法,带着他们脱贫致富,我很欣慰,也很为你骄傲自豪。你若要谢,就多为这些底层的病人们做些事情吧。”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一个方盒,打开,里面是面额不等的一叠叠钱。
“这是我知道你所在的那个村子情况后,跟一些长老和弟子们共同集的一些钱,约有十万一千多元,你代我们捐给那些病人吧,让他们的生活能过得好一点。”广证长老说。
这长老,可是面冷心慈哈。方凌很受感动,他知道,华夏佛学院虽然在佛教界很有威望,也有很多善信极为尊崇里面的长老法师们,可由于还是学院,一般不会收受善信们的功德钱。这十万多块钱,基本上可是算是学院师生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方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上莲村那些藏于地下的归安寺古物的事直接告诉广证长老。可转眼一想,毕竟京城距离陵海山高皇帝远,在目前情况下,少一个人知道,那些古物就多一分安全。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把这秘密先烂在肚子里吧。
他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突然向着广证长老笑了一下。
广证长老今年五十七岁,出家四十年,什么事没见过,愣是被这一笑笑得毛骨悚然。
“你,你这是做什么!”老禅师怒了。
“长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莲花山建一座寺院?那可是个建佛寺的好地方!”方凌说。
“胡闹!”广证长老又好气又好笑,“建寺立院,何其重大庄严的事情,哪里能当作儿戏!我何德何能,力量微薄,怎么建得起一间寺院来!”他觉得方凌这小子,越来越不靠谱了,本来就不庄重,一离开佛学院,更显得异想天开。
“我不是开玩笑的。”方凌正色地说,“在我所在的归安县莲花山上,古时有一座著名的大寺,叫做归安寺,历史上它经过了多次兴废。现在,它的原址也只是被山林掩盖,寺院不知所踪。但它所在的位置是极好的,正是处于九座山峰拱卫之中,形若被莲花包裹的莲芯。如果将这寺院重建,重修佛像,将那本迎回供奉,那么归安寺必然会重现历史上的风采。那么我们也是做了功德无量的事。”
“建设资金的话,我想我可以通过别的途径筹措到。实在不行,向当地的善信募款。现在不是很多寺院建设都是这么来的么?那里的人信佛还是比较诚的。应该不困难。我所需要的是,就是寺院建设规划的设计图,以及相关佛像金身应该如何去修的资料。希望学院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方凌本是一时兴起,可是越说,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别的不说,一旦新的归安寺建成,迎回佛经不说,那些地底的古物也可以展于寺院,重现天日。
听到方凌这么有计划,广证长老这才有些动容。稍顷,他说:“如果你真的决心去做这一件事情的话,学院确实可以提供一些除建设资金外的其他帮助。而且,这事,我想我们可以去跟平安寺的华夏佛教协会会长、释明远大师交流一下。”
释明远大师!
方凌想起当初自己还给他写了一封信。也给他同样寄出了一份的影印本。
这老和尚,会支持自己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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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当了莲花乡副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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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与释明远大师见面的机会。(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在京城的第三天正午,坐在候机室里,他就接到了何新芳的电话。
“主任,县里刚开了会,你被任命为乡党委委员、副乡长了!”何新芳的声音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激动。这个男人,不久前刚在乡里给自己争取了转正,让自己从一名临时工,成为了一名在编的正式公务员。她已经近乎芳心默许地将自己的前程与他紧密联系在一起,如今他能够上位,当然是很高兴的。
方凌是既高兴又惭愧,惭愧的是自己是顶替了何新年的位置的。不知道何新年看见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谁接的主任位子?”方凌问。
“县里下来的一个人,是县经贸局的一个副科长,叫娄进明的。是马县长的人。”何新芳说,“何立方还想接呢,可是县里这会开得突然,他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人正郁闷着呢。”
“告诉他看开点。”方凌说,“告诉他,首要给我把关于森林公园的事办好了,这事办好了,不怕他上不去!”
马书山下定决心要加强乡长陈上杭的力量了。方凌想。
杨天城坐在他身边,人则是抑郁了很多,久久不说一句话。杨家的事还没完,虽然说董灵只是他的继母,可这么多年来,也算是有养育之恩,也并未怎么苛责他,相反还视若已出,总归还是讲点感情的。
杨天城知道,杨家让自己迅速离京,回到陵海,只是为了让自己远离这起是非。换一种说法,那就是杨家对他实施着变相的保护。
开始登机了,杨天城还犹如未觉。方凌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两个大家族的竞技场,你还没有获得入场券的资格。办好手头上的事最要紧。”
杨天城很不甘这样一走了之,可也没有办法。
在海虹市下了飞机,刚开手机方凌就发现了有十来个未接来电,还有不少的短消息。大多是恭喜自己上位的,有熟识的人,也有一些听过名字,平时交往不多的人,要请自己吃饭。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自己的的机号。
这些人说话都比起以前来更为恭敬,均是尊称他为“方乡长”。这三个字让方凌很是飘飘然了一会儿。
“当上副乡长了?”杨天城似笑非笑地揶揄他。
方凌说:“在你面前,还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一个。”
杨天城哈哈一笑,郁闷稍减:“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已经升了两级了,这速度可真厉害!我还是原地踏步,一个非常务的副县长,常委都没进,看来我得好好加油了!”
杨天城的手机也接到了很多电话和短信,他心烦当中,一个都没理会。
在海虹市休息了半天,然后坐了五个小时的长途车,终于抵达了海安市。海安市委市政府的一些领导打来电话,要请杨天城吃饭活动,都被推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方凌所在的经发办副主任何立方带着一辆新车,在车站前接他们。何新芳也在。这两人,带着车到市里接人,是个有心人啊。
“杨县长和方乡长回来了!”何立方远远的就打招呼。
杨天城点点头,他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很满意。有车来接,这种感觉明显就不一样。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在杨家被人不待见久了,所以才更喜欢得到别人的尊重。
汽车行驶在开往归安县的路上。何新芳忙着向杨天城和方凌介绍县里和乡里这几天的一些大事。当然,主要还是莲花乡里的。她特别说起,县委组织部派人送那娄进明上任当天,陈上杭就把娄进明喊了去喝了一晚上酒。
由杨天城安排,在县里吃了顿便饭。回到莲花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方凌草草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考着乡里的政治形势变化。
陈上杭加上娄进明,他们已经拥有了两票铁票。虽然相比刘福贤目前的力量来说,这还是太薄弱,可是刘福贤阵营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其他人,原先刘映春的嫡系,组织委员李瑞和宣传委员李四安,都未必能与刘福贤一条心。乡党委副书记黄平富更是对刘福贤的做法颇有微词。人大主席和人武部长中立的时候居多。可以说,除去中立的和摇摆不定的,反倒是方凌、何月和派出所所长江欣武,这三个人的支持最可靠。如果方凌不支持刘福贤的话,刘福贤在乡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当了副乡长,考虑的事情比原先办公室主任就要多多了,不光只是要考虑经济方面的事,也要考虑好社会事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