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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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柱国-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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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得了个零蛋。一旦他决心攻科举之道,这八股文章对他来说也是信手拈来。若是他有意科举之道,估计早都是进士了。

    钱进继续往左边看去,第二名写着廖东临的名字。考试的时候钱进便觉得此人气定神闲,果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第三名,是一个叫王拂生的人。不认识。

    第四名,观海城钱进。对于这个成绩,钱进比较满意。科举对他来说只是加重他立身处世的筹码而已,他并不求在这方面如何瞩目,只求过得去便可以。

    钱进将榜上所有的名字都过了一遍,没有找到苏文盛。看来,这货逛青楼是一把好手,学识就不敢恭维了。

    这时,旁边一位值守的兵士过来行礼,提醒他们明日晚上徐布政将在府上宴请今科举人。

    钱进二人忙说晓得了。那兵士依然弯着腰杵在那里不走,钱进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等着要喜钱了。他身上正好还有二十几文散钱,便全都给了那名兵士,要他打两壶酒给兄弟们喝。

    回客栈的路上,二人准备找家酒楼庆祝一下。结果一路寻过去,各家酒楼都说客满。无奈,他二人只好继续往前去找。

    今日临海府的酒楼生意特别好。不管考中了的,还是没考中的,都会来此挥霍一番。考中了的,自然是意气风发,激扬文字。没考中的,喝点小酒,发泄一番心中积郁之气,准备三年之后从头再来。有些善于经营的,更是存了结交之意,也好为日后做准备。

    两人行至一家叫状元楼的酒家时停住了。金台明指了指门楼上的金字招牌,笑道:“老弟,这家酒楼应景好,不如选这家吧?”

    “那就依兄台的了。”

    “说好了,这次必须让我来请。”

    “放心,这次我绝对不抢。以后我可以逢人便说今科魁首请我吃过饭了。”

    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前一后进了状元楼。

    进酒楼后,两人发现一楼已经客满,二楼雅座更不用说了。两人已经走了好几家店,都有些乏了。正好过道上摆着一条长凳,两人便坐下边聊边等。

    旁边不远那桌坐了四个人,全是书生。听他们交谈,似乎其中有一位生员中了举人,其余三个则边敬酒边说些恭维的话。

    约摸盏茶功夫后,他们之中一矮小书生起身准备去方便。经过金台明身边的时候,因为过道多了两人一凳,便显得有些拥挤。金台明这会正在跟钱进说话,一时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人要经过。

    那矮小书生有些不喜,便故意咳了一声。金台明回过头来,见有人要经过,便抬脚让了一下。

    矮小书生大模大样的走过去,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落榜之人居然也来状元楼吃酒。”

    金台明听了便要理论一番。钱进忙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叫住那位书生问道:“敢问这位仁兄得了第几?”

    “我不曾中得举人。”那矮小书生返头指着他那桌一位中年儒生说道:“但我堂兄中了今科第十名。”说完,脸上布满得意之色。

    “……”

    钱进听了有些无语。

    本以为这矮小书生这么狂傲,至少也是上榜之人,结果连个屁都不是。他坐下不再答话,以免自掉身价。

    那矮小书生感觉被人轻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打架他占不了便宜,骂人似乎是一把好手。正当他欲使出“三寸毒舌”的功夫时,二楼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下楼。

    钱进侧头一看,发现廖东临也在其中,且众人隐隐以他为首。想必是他今科得了第二名,众人都存了结交之心。

    廖东临也觉察到了一楼这边的状况。他一眼便瞧见了靠墙坐着的钱进,当下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说道:“哎呀,钱老弟,恭喜恭喜……为兄知晓你得了今科第四,本欲为你庆祝一番,奈何寻了你一上午都不见人影啊。”

    钱进对他这热情劲有点吃不消,便笑道:“该恭喜廖兄才是。”

    廖东临注意到钱进旁边还有一位,长得尖嘴猴腮,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鄙人金台明。”

    “可是今科举人魁首?”

    “正是。”

    “……”

    酒楼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人听得金台明三个字,都朝这边张望。

    今天上午发榜,一直没有听到魁首的消息。廖东临也是只知魁首之名,却不知其人。先前他见金台明长相奇特,也没往这方面想。

    往年发榜的时候,魁首一旦出现,早已被前呼后拥着去庆祝去了。谁知道今年的魁首这么特别,居然排队等饭吃,也难怪那矮小书生把他二人当成落榜之人了。殊不知,上午放榜的时候,他二人一直在老远的地方等候。

    早有人起身让座,廖东临又帮着点了些酒菜。中年儒生那一桌则早已羞的跑没影儿了。

    今科魁首在状元楼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慕名而来,把一座状元楼挤得水泄不通。钱进二人匆匆用了些饭,便准备离去。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能吃得下才怪。

    这时,酒楼老板跑过来做了个揖,说道:“两位举人老爷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不知二位可否留下墨宝?”

    金台明望了一下钱进,后者摊了一下手,示意他随意。

    “那就拿文房四宝来吧。”金台明说道。

    见金台明答应,酒楼老板便赶紧命人去取来笔墨纸砚。他这里叫状元楼也并不是浪得虚名,酒楼墙壁上早已题了很多往年魁首的诗句。

    金台明走到一块空墙处,回望了一眼众人,便大笔一挥写道:

    真读书人天下少;

    惺惺作态者甚多。

    写完,他把毛笔往盘子里一扔,便扬长而去,剩下一众书生面面相觑。

    钱进赶紧跟上,心说金台明原来还是金台明啊。
………………………………

第二十四章 书生咏叹调

    第二日晚上,钱进和金台明两人来到了布政司衙署。负责盘查的官差看过他二人的路引户贴之后,便引他们二人进去。

    进了正门便是公堂,后院才是徐宝禄的私宅。那名官差引着他们两人穿过好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庭院便离开了。

    整个院子被一口池塘环抱,一条水中廊道直通正中间的一座阁楼,应该是徐宝禄平时在自家办公会客的地方。阁楼正前面是一宽阔的木台,一大半建在水上,上面早已摆好十来桌酒席。阁楼右手边有一处假山,旁边坐着一位白裙女子,身前摆一架古筝,应该是徐宝禄请来助兴的一位歌妓。

    廖东临看到钱进二人,老远就招呼他们过去。他那一桌是今科举人前十才能坐的地方,也是等会最靠近徐布政和几位主考官的位置。

    钱进两人落座,见昨日中午在状元楼遇到的那名中年儒生也在,便冲他抱拳行了一礼。虽然昨日他堂弟在状元楼曾经出言不逊,但钱进两人也不是小气之人。

    中年儒生见状也回了一礼,一张老脸却羞得通红。

    廖东临在一旁小声介绍道:“这中年儒生名唤孙岗,永安县人士。”

    不一会儿,徐宝禄和林佑堂等人有说有笑的从阁楼出来,众位新科举人全部起身行礼。

    徐宝禄走到阁楼正前方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落座,朗声说道:“诸位十年寒窗苦读,今日一举成名。这人生四大喜事,金榜题名是其一。按惯例,本官备了几杯薄酒略表心意。开席之前,请诸位随我共饮三杯。”

    说罢,徐宝禄从家丁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取了一杯酒,正色说道:

    “这第一杯酒,敬国君。正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诸位以后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即使入阁拜相,也要牢记这一点,切莫做那千夫所指之事。

    这第二杯酒,敬圣贤。圣贤开民智,教化万民。我辈读圣贤书,当为百姓楷模,尊礼守法,切莫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这第三杯酒吗,不如我们敬林佑堂和沈魁两位座师吧。没有这两位赛伯乐,诸位即便是千里马,只怕也要泯然众人矣。”

    众学子举杯附和。

    待众人落座,一声悠长的古筝响起,似瀑布从天外而来,似高山连绵不绝。徐宝禄略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唱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

    ……

    这徐宝禄所唱的便是《鹿鸣诗》了。历次秋闱放榜之后,一省布政使都会请新科举人赴鹿鸣宴,唱鹿鸣诗。

    徐宝禄的声音浑厚,极富感染力。唱至第二段的时候,众举人亦开始附和。庭院上空回荡着众人的咏唱声,虽无太多平仄,却悠远厚重。

    吃了鹿鸣宴,从此便是官家人;唱了鹿鸣诗,以后相互多扶持。

    能够唱鹿鸣诗,这是每一个读书人的骄傲,也是每一个读书人的尊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即便你权倾朝野,或是富甲天下,也没人敢随意去触碰这份尊严,那将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众人唱罢,徐宝禄归入坐席。众位新科举人开始私下交谈,有的已经开始相互敬上酒了。

    钱进正在埋着头猛吃海喝,一来他肚子确实饿了,二来还没想好等下怎么跟徐宝禄敬酒。来临海府这么久了,他一直没登门拜访,等下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臭骂。

    这时,廖东临对金台明说道:“金兄,你乃今科举人魁首,便领着我们去敬一下徐布政和两位座师如何?”

    于是众人端着酒杯一起走到徐宝禄那一桌,钱进跟在最后面。一众人正待行礼,那边徐宝禄已经看到躲躲闪闪的钱进,笑骂道:“你这猴崽子,终于肯来见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林佑堂望向徐宝禄,面露询问之色。

    徐宝禄指着钱进说道:“他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钱进。这猴崽子来临海府半个多月了,也不来见我。估计是避嫌哩。”

    钱进连忙上前行了一礼,笑道:“徐布政教训的是。”

    所幸的是徐宝禄并未追究他礼数不周,只是问了他几句闲话。钱进见旁边金台明几个端着酒杯等的有些尴尬,便与徐宝禄一一介绍。

    介绍金台明时,徐宝禄对他有些许印象,知道这位仁兄曾经交过大白话的考卷。这次金台明中了魁首,徐宝禄自然少不了一番褒奖,称其‘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林佑堂又点评了一下他的文章:对仗工整,笔锋飘逸自然,是不可多得之作。

    接着,林佑堂又对廖东临的文章做了一下点评,说他文章里面藏青云之志,但告诫他勿要急功近利。后面又问了他的籍贯,何时准备去参加会试等。

    林佑堂等人对廖东临明显比金台明热心。也难怪,廖东临长了一副好皮囊。这功名之道,不光要写的一手好文章,也要看长相。长得好看的,以后升迁也容易些。

    徐宝禄就是个典范。虽然他皮肤略黑,但身高六尺,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顾盼间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正派人士。

    再看金台明,虽然身量也不差,但尖嘴猴腮,初次见面就容易给人奸邪的感觉。这副相貌,以后混官场难免要吃些暗亏。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那是天生的呢?

    林佑堂点评钱进时,说他文章古意不浓,但胜在格式工整,辩的也很出彩。

    众人得林佑堂点评,自然喜不自禁,连声称谢。

    林佑堂两人也很高兴。这次秋闱发现了很多好苗子,他们二人有识人之功。以后这些举人自然都是他俩的门生。保不准这些人里面就有哪个能够金榜题名高中进士,甚至状元。

    ……

    鹿鸣宴结束后,林佑堂两位主副考官和众举人纷纷告辞,徐宝禄送至布政司署门外。

    钱进本打算与金台明一起回客栈休息,临走时徐宝禄叫住了他,留他住宿一晚。钱进也不客气,再推辞的话估计徐宝禄要发飙了。

    今天多喝了些酒,徐宝禄便叫人领钱进去厢房歇息。

    钱进一看,这领路的正是观海卫的牛二。上次徐宝禄去观海卫巡查,见这牛二无儿无女,便起了恻隐之心,后来又从牛二嘴里得知了观海卫大捷的内幕,便许了他一份差事。离开观海城的时候,徐宝禄就顺道把牛二一起带上了。

    打捞火炮的时候,牛二与钱进就已经认识,一路上两人聊的海阔天空。

    当夜无事……
………………………………

第二十五章 重启海禁

    翌日清晨,钱进早早的起了床。昨夜虽然多饮了几杯,但这个酒并不上头。

    出了厢房,他径直来到牛二的住处。本想要牛二领着随意逛逛,结果他还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钱进一个人在院子里逛了一会,不知不觉来到昨夜吃酒的那处院子。太阳已经初升,院子里的小草上还沾着露珠,太阳一照闪闪发光。院子池塘里面,长满了睡莲,虽然盛开之期已过,但还有一两朵花苞在倔强的崭露头角。

    这时,假山后面传来几声女子说话的声音。钱进循着声音找过去,原来是三名女子在垂钓,看年纪都只有十来岁的样子。反正无事,钱进便远远的观看起来。

    池塘里面鱼多,肉眼都可以看到很多红鲤在游。不一会,那鱼鳔便一浮一沉,似乎有鱼在试探。早上的鱼儿比较贪吃,没多久那鱼鳔便猛的一沉,而那几名女子还在自顾自的说话。钱进急得大喊一声:“咬钩了。”

    那几名女子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提竿时,鱼早已跑没影了。

    两名丫鬟装扮的女子生气的说道:“你是谁呀,一惊一乍的,把小姐的鱼都吓跑了。”

    这时,两名丫鬟口中所说的那位小姐转过脸来。钱进不由得愣住了,这不是前些日子在街上丢手帕的那位姑娘吗?

    那位小姐同样也认出了他,有些吃惊的说道:“怎么是你?”

    钱进清了清嗓子,隆重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在下钱进,观海城人士,昨夜赴鹿鸣宴而来。因多喝了几杯,昨夜便留宿贵府了。”

    “你便是钱进?”

    “莫非小姐听说过在下?”

    “听说过你妹妹钱宝儿。去年父亲回乡后,便跟我说起观海城有位聪明灵秀的妹妹,唤名钱宝儿。我虽神交久矣,奈何一个姑娘家出去也不太方便。”

    “小姐莫非是徐布政的女儿?敢问怎么称呼?”

    “你这个人,上次乱捡姑娘家的手帕,这次又打听女子的名字。公子可读过礼经吗?”

    钱进被这位小萝莉又教训了一顿,不免有点尴尬。那位小姐也不跟他多说,唤过其中一名穿蓝裙的丫鬟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款款离去。

    待她走远后,蓝裙丫鬟对钱进说道:“小姐吩咐,花厅已备下早茶,请公子随我前去吧。”

    …………

    到了花厅,钱进见徐宝禄正批阅一些奏报,便没出声打扰。约摸一刻钟后,徐宝禄终于忙完。一抬头看见钱进站在那里,便示意他坐下,暖声问道:“贤侄,昨夜休息的可还好?”

    “回徐布政,承蒙款待,昨夜睡的挺香……”

    “以后便以世伯相称吧……家中可还好?”

    “劳世伯记挂,家中一切尚好。”

    “嗯,那就好。”

    这时,那位小姐也来到花厅,已经换了一身浅红色的绸衫。见到徐宝禄,她甜甜的叫了声“爹”。

    徐宝禄听了心中很受用,笑着对钱进说道:“贤侄,这是我女儿徐惠昭,闺名灵儿。”

    钱进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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