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忍不住朝天上张望,除了月亮星星啥也没有,一回头却发现蚕娘已经跑回屋里。他不由长叹一声,说道:“哎,连花姐都这么调皮了,以后可该如何是好。”
时候也不早了,钱进又朝天上继续张望了一会,看是不是真的有牛郎织女在相会。过了一会,他眼泪都冒出来了,那天上除了偶尔几朵云飘过,哪有什么鹊桥和牛郎织女的影子。
回房,睡觉。
…………
半夜的时候,钱进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家里只有钱进一人会武艺,所以他的门是从来不栓的。若是有贼进来,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因为那一壶酒的缘故,今夜他睡得比较沉。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钻入了自己的怀里。他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是蚕娘。
蚕娘只穿了一个肚兜和一条中裤,此刻正紧紧的抱着自己。或许太紧张的缘故,她还有些发抖。
钱进伸手抱住蚕娘,却感觉到入手处蚕娘的后背光滑细腻。他二人自从离开桑木村之后,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却一直没有过肌肤之亲。
这时,蚕娘开口说道:“老爷……自从那天您救了我之后,我的心里便再也离不开老爷了。您……要了我吧。”
钱进听得此话,脑海里如轰然作响。他紧紧拥住眼前佳人,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躯体。
月亮知趣的遮住了眼睛,似乎不忍打扰那如胶似漆的一对。
………………………………
第四十章 离别
钱进与蚕娘初尝禁果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一到晚上,他便催促着众人早些休息,只待夜深人静的时候便偷偷摸到蚕娘的房内缠绵。
这些天,四合院里面的人很默契的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每天一大早,金台明总是关切的打招呼,“老弟,最近你又消瘦了些”。早餐里面总是有煮鸡蛋,都吃得钱进有些想吐了,要王氏换换口味,她嘴里答应着,第二天早上她照样煮鸡蛋。
感受到四合院奇怪的氛围,钱进有些无奈。
四合院还是太小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专等自己溜进蚕娘的房间便竖起耳朵偷听。钱进琢磨着是不是该带花姐出去度个蜜月了。
蚕娘这些日子则很少出门,除非花间坊有什么急事。
钱进观她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愁意,便每每劝慰;蚕娘却只是笑着应答一下,手里却只顾着缝补一个香囊。
钱进怕她不小心把手给刺到了,便不好再吵着她。
…………
七夕后不久,花间坊推出的连衣裙与旗袍两款衣服逐渐被熟知,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评,这订做衣服的人也多了起来。
钱进索性在花间坊旁边盘了个店面开了家分号,又请了一名掌柜和二十名伙计。从此,蚕娘便不用再做那些辛苦活计了。
两家店面一家做旗袍,一家做连衣裙。毕竟,这旗袍和连衣裙的受众不一样,大户人家的女子是不屑与官妓一起买衣服的。
勾兑酒在春风楼小范围的推广了一下,反响还不错。有几家酒庄私下找过春风楼打听勾兑酒精的出处。钱进早已授意春风楼掌柜,若有人问起便叫他们直接去找有间酒坊,其余的则全部让丁伟自己去把握。
丁伟的商才还可以,这一来二去的愣是让他谈成了两件大买卖。京城两家酒庄,一家是玉泉坊,一家是刘郎酒坊,每月从有间酒坊合计采购十万斤勾兑酒精,蒸馏的原液均由他们自己提供。
钱进听得这个消息,忍不住连声叫好。算起来一斤酒他可以赚个十文钱的代工费,还有二十文是他的独有利润,每一斤酒便可以赚三十文,一个月的话有三千两的纯利进账。
玉泉坊和刘郎酒坊交付了定金后,钱进便安排丁伟又去盘了一家老的酒坊。前些年由于冰雪灾害,许多老的作坊没有粮食酿酒,便相继断了营生,因此买个作坊不难。
至于人手的话,京城里面那么多游食,每天眼巴巴的等着主顾上门,听得有间酒坊招工,二话没说便挑起家什跟着走。
眼下,花间坊和有间酒坊做的都是独门生意,稳定下来一个月可以有四千多两银子的纯利进账。钱进并不太担心别人来偷师或者仿造,防是防不住的,只需这一年半载的他能跑在前面便算赢了。至于以后,他从来没打算一直干这买卖。若是碰上个灾年,他就算再贪财也不会跟老百姓争口粮去做这酒生意。
转眼到了八月,又是丹桂飘香的季节。
钱进托人采买了一些青花瓷酒壶。这有间酒坊的生意正如火如荼,他也该在京城走动走动了。皇帝那里也曾许诺要请他喝好酒,一直没有兑现。虽然皇帝坐拥天下,好酒自然是不缺的。但钱进向来是守信之人,这答应过的事自然是要做到。
…………
月初这天,屋外下起了小雨。
有间酒坊新收了一千多两银子,钱进一高兴就吩咐把丁伟等人都请回四合院吃饭,这里面便有花间坊的新掌柜范正。
范正是苏州人,四十多岁,人长得很精明,家里以前也是开裁缝铺的,后来因为一桩生意得罪了权贵,便逃到京城来讨生活。
钱进看他不像是偷奸耍滑之辈,便请他做了花间坊的掌柜。这段时间范正隔三差五来四合院,得亏钱进和蚕娘的指点,再加上他以前便是做这个行当的,因此没花多长时间他便将那些衣服图样领会了六七成。
一屋子人坐定。今天大家都准备大醉一场,因此女眷们都在隔壁书房用饭。
钱进见范正只挨着凳子边坐了,便打趣道:“老范,你这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就不嫌硌得慌?”
范正听了,便将屁股往凳子中间又挪了挪。
钱进最怕别人跟自己分等阶,但是要彻底改掉老范这上下尊卑的臭毛病也得花些时日,便只好作罢,又柔声问道:“家眷都已安排妥当了?”
“托老爷的福,在城南租了间宅子,家中老小都已住进去了。”
钱进点了点头,笑道:“明天花间坊歇业一天,等下你多尝尝丁掌柜的酒。”
旁边丁伟搭了条手臂在他肩上,笑道:“老范,到了老爷这里只管安心干活便是,老爷是个善人,不会亏待你的。待会我们兄弟也多喝几个,今晚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范正听了连忙点头。
金台明今天来了雅兴,居然要对对子,只见他拿着个酒壶摇头晃脑念道:“大小子,上下街,走南到北买东西。”
钱进对诗词歌赋都是兴趣欠乏,更不用说对对子了。其他几人都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自然没人响应。
金台明自娱自乐,只见他哈哈一笑,说道:“便用‘少老头,坐睡椅,由冬至夏读春秋’应对,岂不妙哉?”
一阵沉默后,钱进率先发出大笑,连说“好对”,众人也都附和。若是众人都没点反应,等下估计便要看金台明的苦瓜脸了。
酒至半酣的时候,钱进勾着金台明的肩膀说道:“金兄,如今可比去云南当个驿丞舒坦?”
“那还用说。这有间酒坊和花间坊的账目,我这账房先生只需三五日便可完成,其余时间都可以看书写书,岂能不快活?”
钱进不由奇道:“哦?金兄在写书,可否透露一二?”
金台明抚须笑道:“先容我卖个关子,日后自然分晓。”
钱进被他这么一整,便有些意兴阑珊。他见金台明得瑟的样子,略一思忖,便说道:“金兄,我这里也有个对子,不知你可有兴趣对上一对?”
“老弟只管出上联便是,我若对不出,便自罚三杯如何?”金台明正愁没人响应,便有些兴奋的叫道。
钱进摸了摸鼻子,笑道:“金兄豪气,这酒入了你的肚肠正合你意,今日我们罚点别的……若对不出只需告诉我你的书名就行,如何?”
“老弟出对便是。”金台明是自负之人,此时已经有些急不可待。
“好!且听上联,‘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这是一首老对子,答案钱进早已知晓。此时屋外正好下着小雨,有些应景,钱进便搬来考金台明。
金台明双眉紧锁,一番苦思之后仍无所得。钱进几人便不管不顾的豪饮起来。
宴席快散去的时候,王氏端了两盘切好的西域甜瓜上桌。
钱进拿了一块甜瓜吃得脆响,问道:“金兄,这下联可已经有了?”
“……”金台明此刻涨红了脸。
钱进笑道:“老弟我刚刚吃瓜的时候得了灵感,便用‘切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来应对,如何?”
金台明略一回味,便赞道:“妙啊,‘冻雨’对‘切瓜’,‘东西’对‘横竖’,此情此景,正好应对。”
钱进尴尬的笑了笑,今次他又抄袭了一回古人,自然是有些胜之不武,便岔开话题问道:“金兄现在可否将书名告诉我了。”
金台明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平素无事,便将平时四合院的一些琐事记下,书名便是《我与状元郎不得不说的故事》。”
钱进丝毫不介意金台明拿自己写文章,只问道:“金兄写书可是拿来卖的?”
“卖又如何,不卖又如何?”
“若是拿到坊市卖的话,我要分五成。”说罢,钱进伸出五个手指头,眼睛里面冒着绿光。虽然酒坊和裁衣坊都赚钱了,但谁会嫌钱多?
金台明听了这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老弟啥都好,就是有些钻钱眼里去了。
宴席散去。
钱进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前世听惯的小曲,径直往蚕娘的屋子里去了。
今天他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改平日偷偷摸摸的作风。
两人自然免不了一番大战。
第二日清晨,钱进打了个翻身,便欲顺手将蚕娘搂进怀里,摸索了一下却发现扑了个空。他陡然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已不见。
………………………………
第四十一章 重逢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
钱进喊了声“花姐”,没人答应,便披了件衣服起床。昨夜他劳累过度,起得有些晚了。而蚕娘是个勤快人,往常这个点她早已起床忙活去了。
他走到桌旁倒了碗水喝,却一眼瞥见桌上有张字条,旁边还有个香囊。那张纸条上用略显稚嫩但很工整的笔迹写着:
老爷,家中的银两都锁在柜子里,我拿了二百两。那些衣服图样我也抄了份。老爷,恕我不辞而别,勿念。
钱进笑了笑,心说花姐也开始调皮了,一大早便跟他开这种玩笑。他走到院子里连声喊道:“花姐,花姐。”
没人答应。
金台明从屋里出来,疑惑的说道:“花姑娘不是一大早去花间坊里去了吗?”
钱进预感到不妙,急步跑到花间坊,却没发现蚕娘的影子。老范见东家上门,连忙出来招呼,却只来得及看到钱进疾奔的背影。
回到四合院,钱进直接冲进金台明的房间,扣住他的手臂厉声问道:“金台明,你是不是教过花姐写字?”
金台明自认识钱进后,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气。他拼命想挣脱,奈何力气大不过钱进,情急之中叫到:“是我教的又如何?”
钱进听了这话,整个人便如瘫软了一般。半响之后,他神色萎靡的问道:“教了多久了?”
“我教李良兄妹俩的时候,花姑娘是经常在旁边观看的。有时候她也会问我一些不认识的字。”金台明揉了揉被扯得发疼的手臂,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花姐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金台明思忖片刻,又问道:“最近可曾发现花姑娘有些异样?”
钱进不答话,一个人颓然的回到蚕娘的房间。桌子上,那只红绿相间的香囊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两缕缠在一起的头发。
刚来京城没多久时,钱进曾经向蚕娘表露心意要娶她,结果蚕娘声泪俱下,说不想因为自己寡妇的身份而坏了他的前程。事后,蚕娘剪了钱进一缕头发,说以青丝结来全了与自己的情分。
后来,蚕娘虽然开朗了许多,可在她的心里始终横着一座大山,那就是世俗。这个世间的女子若做了寡妇再嫁,是要受千夫所指的。蚕娘虽然当了花间坊的掌柜,可是这观念岂是一时半会就能转变得了的?
自打上次蚕娘听得老钱他们要来京城后,便经常有些神不守舍。钱进也没多留心,以为她是快要见公婆了有些羞怯。其实,蚕娘一直是在意自己的寡妇身份的,她不想自家老爷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去到哪里?
想到这里,钱进冲到后院牵了匹马,也不上马鞍,开了后门便直接骑马冲出去了。二丫走后,钱进买了几匹马,平时给酒坊运送货物。
此时还不到巳时,想来蚕娘一个女人家是走不快的,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兴许还能赶上。
到城门口的时候,钱进不顾守卫高声阻拦,直接策马出了永定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追去。
一个时辰后,钱进站在一座高岗上。
望着那条一路南下的官道,他喃喃的说道:“花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一条南下的小道上。
马车里面坐的是两名清丽女子。其中一名正是钱进苦苦追赶的蚕娘,另一名却是弘远镖局的云三娘。她们二人特意选了走小道,怕的就是钱进追过来。若说这其中因果,倒也不甚复杂。
原来,蚕娘之前听得钱进雇了镖局的人去接父母来京,便依样学样。昨天,她一个人悄悄的去了一趟弘远镖局,托镖局的人护送自己一趟。此时,云老爷子南下尚未归来,镖局大小事务都是云三娘拿主意。
云三娘之前在四合院曾经见过蚕娘,加上被钱进拒婚,便对蚕娘有些冷言冷语。待听得蚕娘要离开京城时,她奇道:“怎么突然要离开?是那个负心汉要你走的?”
蚕娘无法,只得将原委一一说了出来。
云三娘听罢,叹道:“也是个苦命人。罢了,老爷子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我也正好出去走走。”
蚕娘自然是连声道谢。
云三娘又问道:“姐姐既然要我送你一趟,可有想好的去处?”
蚕娘默然。桑木村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回娘家的话肯定要无故遭受许多冷眼。天大地大,她却成了无主浮萍。
云三娘见状,笑道:“姐姐以后可还想见那负心汉?”
蚕娘摇了摇头,含泪说道:“既然打定主意离开,日后自然是不见为好。”
“既如此,那便去个远点的地方吧。送你去观海城如何?”
“观海城不是老爷的故乡吗,日后岂不是要被发现?”蚕娘惊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难道没听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吗?”云三娘望着蚕娘的如花容颜,心中暗道:“那负心汉想必很着紧这位姑娘吧,我索性把她送到最南边,且让他多花些时间去找,这样就报了当日拒婚之仇。若是日后被钱进追问,我就以送蚕娘去了他老家为由推脱。”
两人商定好行程,便于次日一大早就约好在城门口相见,只待城门一开便出发前往观海城。
…………
钱进没有寻到蚕娘,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回了四合院。
望着那间熟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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