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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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柱国-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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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千户,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张图。等这件大杀器打造出来,那白莲教的大护法见到我就得跑了。”钱进捧着那幅图,哈哈笑道。

    “稀罕什么,以前工部有一名官员著了本《神器谱》,里面的物件比你这里齐全多了。”高远鄙夷地望了钱进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

    “当真?高千户可知道那人的下落?”

    “那名官员因为得罪了人,被锦衣卫拿住下了大狱,如今生死不知。”

    钱进扯住高远的肩膀,痛心疾首的说道:“一个天才就这么被你们扼杀了。若是此人不死,我陈国的火器远不止如今这个水平。”

    “外面砍了那么多官员的头,也没见你言语一句。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死了,你倒是着紧得很啦。”高远奇道。

    钱进不理睬高远的冷嘲冷讽,逼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时间过去太久,名字已经不记得了。”高远又回想了一下,嘀咕道:“好像那人自称‘天机士’。你有机会去镇抚司的案牍库查查,应该有他的记载。”

    虽然没有得到神器谱作者的下落,钱进依然是满心欢喜。著《神器谱》的人估计找不到了;可若是能够找到他写的这本书,那可是大功一件,自己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了。想到这儿,钱进满心欢喜的说道:“今日请高千户喝两斤酒。”

    …………

    正南坊,一名中年文士轻轻敲响了四合院对面一座不起眼宅院的大门。一名管家打扮的大汉开了门,把他迎了进去。

    进屋后,那名中年文士将脸上的胡须和颜料全部清除掉,露出一张英俊少年的脸庞来。若是钱进在这儿,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在香山袭击他的白袍书生。

    “大护法,可能出城去?”管家模样的人问道。

    白袍书生在桌上拈了粒枣子吃了,咀嚼片刻后吞下,便往身边一张床上一躺,大咧咧的说道:“出不去了。”

    “那可如何是好?这关在京城里面保不准哪天就有兵士上门查探啊。”

    “慌什么?”白袍书生不喜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都教了你多少遍了。咱们偷袭过钱侍讲的四合院,官兵怎么都想不到我们藏在这。哼……若不是让你早早地盘下这间院子,小爷我如今能这么悠闲。”

    “还是大护法有先见之明……”管家模样的人恭维道。

    白袍书生啐了一口,眼睛望向窗外,喃喃地说到:“这次赚了,明王这次付的银两够本大护法招兵买马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咱就……”
………………………………

第八十章 徐宝禄抵京

    十天后,山东威海卫附近的一座小渔村。

    这里只住了十几户人家,村里人平时以出海打渔和晒盐为生,平日里也很少跟外人来往,日子过得倒也祥和。就在今日早晨,一条海船驶进了小渔村的简易海港。

    这是一条战船,长约四丈,木结构,挂的是二桅硬帆,船身上开了二十多个炮口。

    海船抛锚停靠了半日,却并无一人下船。村民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与村里那些小渔船相比,这条船可以称之为庞然大物。有不少村民在岸边对着海船指指点点,旁边还有十几个半大的孩童嬉闹。

    太阳快西斜的时候,一名华服青年走到船边上,掏出一支望远镜朝不远处的官道上张望,似在等什么人来。

    此人正是钱进在京城偶遇过的苏文盛,不过自从那次相遇后,此人便如石沉大海一般,不曾想今日却在这里出现。

    又等了半刻钟左右,三里开外的官道上影影绰绰行来一队人马,苏文盛见了不由大喜过望。他一声令下,便有兵士放下小船,四五十名兵士划船靠岸,并按队形排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排好队形之后也无一人喧哗,显然他们将要迎接的是非常紧要的人物。

    等官道上那队人马走近,众人才瞧清楚这一行的装扮。

    打头的是两辆四匹马拉动的马车。整个车厢全部蒙着厚重的黑布,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寻常人家的马车车轮全部都是木结构,这两辆车的车轮却是精钢打造而成;车厢壁上居然还裹了一层铁皮。

    马车前后有二十多名白衣女子拱卫,个个颇有姿色,不过都是一脸肃杀之气,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柄长剑。

    到了海边之后,赶车的马夫长“吁”了一声,将马车停住。紧接着,一名青衣女子掀开黑布,从马车上跳将下来。细细看去,这名女子身量婀娜,双眉若黛,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尽管面上蒙了一层素纱,但依然遮挡不住她冷艳的气质。

    见到青衣女子下了马车,苏文盛连忙迎上去,躬身说道:“静公主,一路辛苦。”原来这苏文盛一直等候的便是明王之女静公主。自夜袭镇抚司之后,静公主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着她的踪迹。不曾想,十天后她居然出现在八百多里外的威海卫。

    听得苏文盛问候,静公主只微微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却将所在之处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她才缓缓说道:“接应的时间挺准。”

    苏文盛正待回话,静公主已行至后面那辆马车处,对着车厢行了一礼,说道:“舒老,到了海边了,请您上宝船。”

    几息过后,一名蓬头垢面的老者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略一看去,这名老者已经六十多岁,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似乎有几十年没洗过澡了,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老者下了马车之后,深吸了几口海边咸湿的空气,紧接着他径自走到一名白衣女子跟前,将其一把揽入怀中,哈哈笑道:“二十年了,老夫终于出来了,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美妙啊。”白衣女子虽然不喜,却知道老者是公主看重的人,于是只得任其胡作非为。

    苏文盛见老者举止放浪,不由皱了皱眉。他瞅了瞅静公主的神色,小心说道:“公主,诸事已毕,不如上船吧?”

    “陈雄已经出发了吗?”

    “五天前便已北行了。”

    “京城布下的暗子可都潜伏好了?”

    “些许小事,公主放心便是。”

    静公主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你们二人有功,回去必有赏赐。速去准备开船吧。”顿了顿,她望着不远处观望的那些村民,说道:“这些村民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不要留活口。”

    苏文盛口中答应着,眼睛却不自觉的望着静公主,良久后才不舍的朝海船走去。

    半个时辰后,海船披着漫天的彩霞起锚。

    静公主一个人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小渔村,还有那升腾的火焰与浓烟,她眼神里满是寒意:“郑家婆娘,李老头,估计你们谁都没想到,本公主花这么大的代价,便是为了从镇抚司救出舒老吧。还有我那位好姑姑,在你眼里……亲兄妹还比不上一个侄子吗?”

    …………

    同一天,一支由锦衣卫护送的车队抵达了京城。

    这支队伍很奇怪。行走在最前面骑着白马的是徐宝禄,身后跟着的八辆马车里面却坐着二十多名异人,史华德一家也赫然在列。

    四个月前,徐宝禄便已写信告知首辅回京述职的事。海禁重启后,原来与广东有贸易往来的异人做不了生意,便纷纷到徐宝禄的布政司衙署抗议。徐宝禄也是没法,这些人杀也杀不得,放着不管又不甚其烦。于是,他索性修书一封,请首辅定夺。

    结果半个月后,他收到首辅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命他即刻将这些异人全部安全带到京城,其他一概不管。

    徐宝禄隐隐猜到首辅的意图。他将首辅来信的事与这些异人商议,没想到这些异人对于能够见到陈国最有话语权的官员充满期待,当即便同意北上。正好史华德一家在布政使司做客,而他又是给先帝施洗过的传教士,一同前去京城的话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于是徐宝禄盛情邀请了他们。

    史华德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也有好些年没故地重游了,他欣然接受了徐宝禄的提议。几人里面最高兴的便是艾米莉,一路上她念叨得最多的便是“终于要见到自己的相公了”。

    一路上,徐宝禄不时的给这些异人介绍陈国的风土人情,还在苏州游玩了两日,路上也耽搁了些时日。这些异人也是惊异于陈国的地大物博和秀丽河山。

    行至河北境内时,锦衣卫指挥使左芳率领的二千多人马终于迎到了这支车队。徐宝禄虽然是一省大员,却还没到要锦衣卫的指挥使亲自迎接的程度。正欲询问时,左芳却已经对他行了跪拜之礼,同时恭贺他荣升吏部尚书。

    徐宝禄心生疑惑,一问才知道京城正在大清洗。作为一名官场里面混了二十多年的老麻雀,他已经预感到首辅的状况不妙。于是,接下来的时日,车队的人除了吃饭睡觉,每天都是日夜兼程的朝京城赶路。

    等他们一行赶到京城的时候,城内的大清洗已经进入尾声,京城九门也已经重开。

    徐宝禄吩咐左芳将所有异人带到鸿胪寺安顿,自己则马不停蹄的往李府赶去。当他在东书房见到首辅形同枯槁的面容时,一时间悲从心来,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道:“恩师,您受苦了。”

    首辅只是笑了笑,唤来李管事,说道:“你去把钱小子叫来。有些话一次讲明白了省事。”
………………………………

第八十一章 首辅殡天

    李管事赶到四合院的时候,钱进正准备出门。

    眼下还不到未时,他准备去酒坊转一下,顺便再去看看铁匠坊建的怎么样了。见到李管事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心脏没来由的紧了一下,问道:“李管事,首辅他老人家可还好?”

    李管事摆了摆手,喘了几口气才说道:“是……徐布政到李府了,首辅着我来……请你过去。”

    “徐世伯到京城了?”钱进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有些颓丧,听到徐宝禄进京的消息大喜过望,连忙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尚未安顿下便去拜见首辅了。”李管事回道。

    钱进皱了皱眉,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下便同李管事一同赶往李府。这段时间他的杖伤虽然已经愈合,但行走得快一些便有些生疼,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

    到了李府,钱进一眼瞥见坐在太师椅中的首辅,见他暂时无碍,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徐宝禄正恭敬地立在太师椅一侧,手中端着一碗汤药细心伺候首辅服食。

    钱进没有出声打扰。等徐宝禄喂完药,他上前一拜,躬身说道:“首辅身体可大好了。”又朝徐宝禄行了一礼,问候道:“徐世伯,一载未见,学生甚是想念。”徐宝禄点了点头,似乎心情不佳。

    首辅望着钱进微微笑了一下,又朝徐宝禄招了招手。两人对视了一眼,于是一同上前听候首辅训示。

    “今儿个……你们两个都来了,老夫……心里高兴,正好一起吃个晚饭,也算是给宝禄接风了。”首辅说完这几句话,呼吸有些急促。

    徐宝禄和钱进连忙答应。两人都劝首辅少说话,多休息。

    “自个儿的身体自个知道。”首辅顿了顿,望着钱进说道:“徐宝禄是老夫的门生,算起来他也是你的座师,今日老夫厚着脸皮收你做我的门生,你看如何?”

    钱进听得有些意外。旁边徐宝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缓过神来,当即跪在地上对首辅行三拜九叩之礼:“学生钱进,愿拜首辅为师。这些日子您老人家言传身教,学生早有拜师之意,却恐唐突了您。”

    “呵呵呵……老夫收得你二人为门生,此生无憾了。”首辅抬了抬手示意钱进起身,却因为手上没有力气,只抬起了半尺便又垂下。

    这时,李管事从屋外头端了十几道精致小菜进来,一一摆在茶几上,又拿出三个小酒杯和一壶绿豆酒搁在一旁。

    钱进见状急道:“首辅,您身体不适,切莫再饮酒。绿豆酒虽然性凉,您现在的状况却依然喝不得呀。”

    首辅轻轻笑了下,说道:“今日是我们师徒仨团聚的日子,老夫高兴,谁也别拦着我。”说罢,他示意李管事尽管倒酒。

    李管事犹豫了片刻,只得从命。他倒好酒之后,小心递到首辅手里,又给徐宝禄和钱进各倒了一杯,接着便恭敬退出书房,轻轻合上了门。

    首辅端着酒杯闻了闻,却不言语,似在追忆往事,良久后才说道:“往后,我陈国便拜托你二位了。以后不管有什么难处,想想老头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罢,首辅将杯中酒饮尽。

    接下来,首辅询问了一下徐宝禄在广东的近况,精神头似乎越来越好,脸上隐隐有红光浮现。

    徐宝禄见状大惊。他是过来人,知道这是老人家回光返照的迹象,当即便对钱进使了个眼色。钱进会意,借尿遁出去了一趟,对等在门口的李管事小声说了几句,嘱咐他尽快把消息递到宫里头去。

    李管事服侍首辅十多年,听得首辅时日无多,眼泪扑簌簌的留下。不过,他也明白事情耽搁不得,略一擦拭了一下眼眶便朝门口奔去。

    等钱进回到书房的时候,徐宝禄正给首辅的碗里夹一些重口味菜。首辅吃了几口,笑道:“老夫这两年忌口,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钱进见首辅吞咽困难,连忙给他舀了一小碗鱼汤,小心喂他全部喝完。半柱香之后,首辅示意自己已经吃不下了。

    两人一顿忙乎,将茶几收拾干净,然后垂手站立听候首辅的训示。若不出意外,这可能是首辅这一生最后的一次谈话了,显然至关重要。

    首辅稍作休息,对徐宝禄说道:“你在官场上也打拼了二十多年,出任首辅老夫是放心的。唯独有一点需要提醒你,这做官吗,一味的中庸也不能成事,有时候也需要些杀伐震慑人心。”

    接着,他指了指钱进,笑道:“这小子看着像个书生,做起事来却有着股狠劲。一个卖官案,愣是让他给扒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出来。若是你二人联手,将来何事不成?”

    徐宝禄惊异地望了钱进一眼。显然他才入京,尚未听到卖官案的消息。

    首辅休息了片刻,对钱进说道:“老夫其他的倒是不担心你,却要求你一件事。”

    “不敢,首辅您吩咐便是。”钱进慌忙答道。

    “将来若是皇家对不住你,请你看着老夫的薄面,看着天下苍生的份上多忍让一些。”说罢,首辅拿手指了指天。

    钱进一时不解,思忖片刻后才明白首辅意指外公召唤光束的事。这段时间钱进也分析了一下,那所谓的光束多半是类似于激光一般的武器。当年外公便是凭着这件大杀器,轻松灭掉了北辽二万骑兵部队。若是外公百年之后将这件大杀器传到自己手里,想必是会有人忌惮的吧。且不说这事是真是假,眼下首辅这个状况,他只得应下来再说。

    接下来,首辅又对朝中大员一一作了点评。

    “梅祭酒虽然是个老学究,却还有几两骨头。”

    “工部的曹尚书贪婪,心里却还是有个度。”

    “兵部的丁尚书是个忠义之辈,只不过是缺少些机会。”

    “翰林院的郭大学士是个可信赖之人。”

    ……

    钱进和徐宝禄两人一一记下。能混到一二品大员的官员,学识能力都是不差的,只不过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熏染了几十年,最后都不是原来那个“满腔热血酬知己”的学子了。

    首辅絮絮叨叨的说了小半个时辰后,人已经有些支持不住。钱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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