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女不为后- 第24部分

　　　　莫相思抬眼看着那一行人，拳头握紧又松开，她竟然还看见了当时在华山姓方的那个傻肥被人推了一把，倒在地上，正由小厮去扶。

　　　　关齐最先看见莫相思，却只是诧异，转而又变成了鄙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哎呦，这不是相思门的大师姐嘛！”

　　　　众人的眸光都朝着莫相思转了过来。

　　　　那小厮见双方齐齐都站定，也不再阻拦，躬身退去。

　　　　莫相思也不废话，她便上前一步，眼神明亮而坚定：“是谁说，只要我嫁给他，就会给我银子？”

　　　　那一帮纨绔原本今日也在议论莫相思打了郑骞，还与八王爷有关之事，刚刚一见莫相思来原本还担心她来找事儿，却没想到她当真是语出惊人。

　　　　可是如今，因为莫相思当初取出玉佩之事，众人刚刚都担心他和八王爷有关，即便原来有意奚落她的人，也终究是思前想后三缄其口，而有其他想动歪心思的人，想着凭着莫相思的关系和八王爷扯上点联系，可是昨日莫相思对郑骞那一通暴揍，的确也让这些富家少爷有了心理阴影，谁愿意娶一个母夜叉回去，这如果她真的和八王爷有关的话，那也是打不得骂不得的，好大一个家还不被这女人败光了。

　　　　可是刚刚众人也因为那个成日里欺压他们的混世魔王郑骞被打，心里痛快，也有喝酒喝得尽兴的，如今倒是想不了那许多，只借着酒劲一个劲儿地胡言乱语：“哎呦，这莫大小姐刚揍了咱们郑公子，一会儿又来我们这儿服软来了？”

　　　　“来，小爷给你二两银子，你跟小爷走吧，小爷不要你做妾，只要*一刻值千金，哈哈哈……”

　　　　“莫姑娘来错了地方，卖身您应该去青、楼。”莫相思抬头，说这话的竟然是关齐，他倒是眼神清醒，看起来没有醉意。但是关齐说着话却是另一番打算，他始终不认为莫相思会和八王爷有什么联系，当时在华山，他也不是看不出莫相思的斤两，就算是加上相思门也没有可能。只看她如今如此落魄，竟然到了要委身做妾来换银子的地步，如果她真的与八王爷交好，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步？想那传言必然是虚的。

　　　　有关齐带头，这边的污言秽语更甚。

　　　　“我……我我我……娶你……媳妇儿……我……你……当……媳妇儿……嘿嘿嘿……”

　　　　莫相思看着这个在一片污言秽语中，终于挤开人群站在了她面前的傻肥，他傻乎乎地笑着，看着莫相思：“不……不做……妾……我我……媳妇儿……”

　　　　不仅是莫相思，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傻肥刚刚摔了一跤身上还带着土，就那么憨憨傻傻地站在莫相思面前，说，不做他的妾。说，给他做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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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大师兄过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不能成为他的沧海，也无缘成为他的巫山，却终究连云和水也无望了。――莫相思

　　　　***

　　　　不仅是莫相思，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傻肥刚刚摔了一跤身上还带着土，就那么憨憨傻傻地站在莫相思面前，说，不做他的妾。说，给他做媳妇吧。

　　　　刹那间，那闹哄哄的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声，那些看好戏的纨绔们看着莫相思：“怎么样？嗯？莫大小姐，你是想给我当三房小妾呢？还是想嫁给这个傻子？”

　　　　莫相思看着那些人嘲弄的面孔，看着关齐嘴角冷傲的弧度，莫相思握紧了双拳，她终于将目光凝在了眼前憨笑着的傻肥脸上：“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嫁给你。”

　　　　那傻肥想也不想地直点头答应。

　　　　莫相思说：“第一，我现在要五百两银子。”

　　　　那傻肥想也不想，直接将自己身上的钱袋掏了出来，也不知道钱袋里究竟有多少银子，仿佛怕不够似的，又将自己身上的玉佩香囊，反正所有看起来能值钱的东西都取了下来，一股脑地塞到了莫相思手中，嘴里一直念叨着：“给，都给……”

　　　　莫相思看着手里的钱袋、玉坠，在看着那一伙看好戏似的纨绔，那一瞬间不知是感动还是如何，竟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仿佛人生，就是要经历这样的磨难，才能辨清楚人心，才能弄明白到底谁才是真心待你的人。

　　　　这一路孤苦无助，莫相思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对她倾囊相助的人，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她曾经都吝啬看他一眼的傻肥。

　　　　莫相思拿着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眼前的那个傻肥：“你叫什么名字？”

　　　　傻肥脸上始终憨笑着：“方……方金。”

　　　　莫相思说：“好，方金，三天之后，去云来客栈娶我。”

　　　　莫相思此生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定了自己的终生。在一众纨绔诧异的眼眸中，莫相思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而在不远处阁楼之上，龙渊端着手里的茶杯，凝着那道背影，久久不语。

　　　　站在他身后正在恭恭敬敬地禀明情由的知府郑陆，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已经言辞恳切地对龙渊交代了莫相思和郑骞的“一点点不愉快”，并且再三赔罪，可是这八王爷却端着一杯茶，站在窗边，始终也没有搭理他。他心中暗叫不好，难不成莫相思已经在龙渊面前恶人先告状了？自己这一番说辞难道听在龙渊耳中只是狡辩？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郑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认罪的时候，却听见龙渊悠悠地呢喃了一句：“被金钱就能收买的女人吗？”

　　　　那语气中颇多不屑和嘲弄，郑陆却不知道该如何答龙渊的话，这是什么意思？拿钱就能收买？意思是暗示他孝敬莫相思银子吗？

　　　　就在他百般纠结的时候，龙渊却转回了身，看着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的郑陆，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郑大人说什么？莫相思？你是说那个相思门的人吗？”

　　　　“是是是，正是相思门的二师姐。”郑骞急忙躬身应着。

　　　　“本王与她并不相熟，”忽然龙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哦……本王似乎有点印象，仿佛与她接触过一次，觉得她还不错，就想着随便赏给她点什么东西，你是说她有本王的印信？那定然是本王随手挑玉佩的时候不小心误赠了，本王自会取回。”

　　　　听了这一句，郑陆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冲向了大脑！莫相思你个杀千刀的，把我儿子伤成那样，竟然还敢狐假虎威，说和八王爷有交情，你看我不……

　　　　那郑陆心里骂骂咧咧还没念完，只听龙渊一声轻笑：“不过本王倒是没想到，郑大人如此爱民如子宽宏大量，那女人伤了令郎，大人竟然就这样宽恕了她，还巴巴地来跟本王请罪，这胸怀实属难得。等回了京城，本王必然会在父皇面前为郑大人美言一二的。”

　　　　郑陆一听，刚刚的报复梦还没做完，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散尽，又急忙孤身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王爷过奖了，不过无知小民，下官自然不会和他们计较，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面上虽这么说着，可是郑陆袖子底下的拳却已经快要捏碎。

　　　　龙渊淡笑着睨着眼前的人，终于放下了茶杯：“今日一路奔波，本王累了，郑大人也早些请回吧。”

　　　　郑陆极力想邀龙渊去给他新建的新宅去住，龙渊却推脱天色已晚，明日再去。

　　　　郑陆无法，也不敢勉强，况且他如今心凉如冰，便也只得躬身退下，任龙渊暂住在了璧月茶庄。

　　　　一离开璧月茶庄，郑陆气得连踹了三个小厮，他憋着一肚子的火回了府衙，看见祝央竟然还在那里等他的消息，他看着祝央也是又气又怒，言语上毫不客气地编排了两句。

　　　　祝央见郑陆如此言语，也是生气，却更是不解，终究耐着性子上前问：“大人何出此言，难道是那莫相思已经将这事儿和王爷说了不成？”

　　　　祝央不提还好，一提他怒气更盛：“什么莫相思王爷，王爷说了他根本就与那莫相思不熟。”

　　　　祝央一惊：“那莫相思为什么会有王爷的印信？”

　　　　郑陆不耐烦道：“谁知道她是偷的还是抢的。”

　　　　祝央紧忙上前问：“可是王爷亲口说的？”

　　　　郑陆怒视这祝央：“王爷说给错了，赶明儿就要回来，天色不早了，祝大人请回吧！”

　　　　给错了？

　　　　祝央只想笑，琅襄王的印信，虽然不知这世间究竟有多少块，可是可以确定的是那玉佩撑死也不过五指之数，琅襄王那样严谨性子的人竟然会给错了？开玩笑吧！摆明了是龙渊的推脱之辞。

　　　　不过祝央看着的郑陆竟然听了这样的话都会相信，还因此迁怒自己，更是愤怒，也知道眼前这人没有前途，便也愤愤离去。他原本想着抱上莫相思这个关系可以攀扯上龙渊，可是如今却遭了这番屈辱。再加上龙渊那句“要回来”的话，想来莫相思定然也是做了什么惹怒王爷的事了，也不值得攀附。这飞黄腾达的梦，竟然就这么起起伏伏，最终不了了之了。

　　　　想想这一日之间杂乱无章千回百转的事情，祝央只觉得怒上心头，打马回营，便也索性不管了，只是如今，心中的烦闷竟有些化成了对莫相思一行人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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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当风秉烛危旦夕

　　　　很多年后，我回顾这一生，只觉得经历了太多风浪。现在想想，真的很害怕，也真的想不通，当初年少的自己是怎么咬着牙熬过来的？我本就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即便是后来，也只是经历得多了，才自然而然地看清这世间的事往往不止一条路可行。而当初年少无知，也时常因为一时情绪走了极端，可我，却从不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这世间的事，无论是遇见，还是错过，冥冥中自有天定，少了哪一步，也不会有今日的莫相思。――莫相思

　　　　***

　　　　莫相思拿着钱，急匆匆地赶回了客栈，禹岩已经等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走着。

　　　　莫相思看着他，将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了他，只留下了银子：“这些去当铺当了，快。”

　　　　禹岩看着手里的财物，也不多问，直接点头：“哎，师姐，你快去看看五师弟吧。”

　　　　莫相思带着银子推门而入，只看着鲜血一盆盆地端出去，莫相思看着徐炎彬的那条正在换药的腿，惊愕得站在原地，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腿已经骨折得不成样子，如今又在夏季，仿佛还得了炎症，开始溃烂，鲜血淋漓。

　　　　莫相离正在帮着大夫给徐炎彬清洗换药，那大夫看着这腿缓缓摇头：“这条腿不能要了。”

　　　　莫相思上前拦住：“不行！小炎子从小喜欢练功，他不能成为残废。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大夫。”

　　　　那大夫看着满面焦急的莫相思，也是眉头紧皱：“姑娘，他的伤太重了，这腿即便是保住了，也再不能如从前了。”

　　　　莫相思拉着他：“那意思是说还是有可能保住的是不是？我要保住他的腿，如果他缺了一条腿你可想过他的以后，他怎么娶妻，怎么立足？不管用多么贵的药，我要你尽力，尽力懂吗？”

　　　　那大夫为难道：“姑娘，老夫又不是神医扁鹤轩，即便是华佗在世，怕也不行了，而且再拖下去，这位公子的命都很难保住了！”

　　　　莫相思急怒地抓着大夫的衣领道：“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我不管，我只要你救他，我不要连试试都不试试就这么放弃，你去给他治！现在马上！别说废话！”

　　　　那大夫也被眼前这女子的举动惊到，急忙擦了擦头上的汗：“好好，我试试，试试！”

　　　　莫相思焦急地看着那大夫开始给徐炎彬的腿接骨扎针，只看着眼前这所谓杭州第一名医不利索的动作，又不禁想起了云流宵曾经给师娘扎针行云流水般的医术。莫相思此时才发现，曾经的习以为常，原来在这茫茫世间，竟是独一无二的。

　　　　大师兄，如果现在有你在身边该多好。大师兄，如果有你在的话，小炎子的腿就一定可以保住了吧。大师兄，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这些日子，我匆忙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了你的踪迹，那些繁华过往，明明就在昨天，却恍若隔世。原本日日相见的两个人，一夜之间说散，竟然就这么散了，从此在彼此的世界里连模糊虚影也没有一个，莫相思再也没有听说过大师兄的消息，虽然有的时候是不想听，不敢听，不敢听他在哪里，生怕自己一时情急便抛下一切追着他去了。

　　　　莫相思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动摇，怕自己会忍不住，所以便努力地用眼前的事情压着自己，让自己一心一意都放在眼前的徐炎彬身上。莫相思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看着大夫一遍遍给他扎针，一次次用药，那汤药却死活也喂不进他紧咬的牙关里，莫相思看着无用的莫相离，吼了一句：“你让开！”

　　　　莫相思坐在徐炎彬的床头，将徐炎彬的脑袋搬到自己胸前，就让他那么靠着自己，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狠命地捏开徐炎彬的嘴，含着泪，死命地给他灌药。

　　　　朦朦胧胧中，徐炎彬仿佛睁开了眼睛，他这些日子仿佛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在一个朦胧的梦境里，他昏迷了太久，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他只觉得他仿佛看到他的二师姐，那双明媚的眸子竟然第一次氤氲着雾气，可是唇角依旧带着她熟悉的倔强不屈。

　　　　徐炎彬仿佛也听话了一般，终于喝下了那一碗药，莫相思只觉得累得满身虚汗，看着他朦胧中睁开的眼睛：“师姐，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甚至虚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莫相思眼中的泪水仿佛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手胡乱擦去：“回来了，师姐回来了。你个臭小子不是说要等我凯旋的嘛，怎么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徐炎彬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似乎想要勾起唇角，却终于再一次脱力，昏了过去。

　　　　“小炎子！小炎子！”莫相思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徐炎彬却在无回应，反而烧得更厉害。。

　　　　莫相离急忙请来了大夫，那大夫见了徐炎彬这个样子，对莫相思道：“刚刚怕是回光返照之道了。”

　　　　莫相离哭着拉着因为连日熬夜而面容枯槁的莫相思：“二师姐，再拖下去，五师兄就没救了。”

　　　　莫相思因为疲惫，面容僵硬而麻木，眼眸冷清而萧索，她平静的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徐炎彬，终于从他床边站了起来，说：“那就截肢吧。”

　　　　那大夫却摆手摇头：“姑娘，这人已经病入膏肓，老夫无能为力了！况且，老夫年事已高，这手总有风湿的毛病，已经不敢做这精细活了，而且即便是将腿砍去，这人怕是也不能活了。”

　　　　莫相思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大夫：“我不管，我只要他活！救不活他，你就别想走！”

　　　　那大夫也是气愤无奈：“姑娘，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老夫真的不敢做，否则也只是草菅人命啊！”

　　　　莫相思看着他，带着血丝的眼眸如冰般地冷，却又泛着刻骨的心疼：“那我做！你在旁边说，我做！”

　　　　那大夫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做！”

　　　　莫相思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徐炎彬，说：“对，我做，我跟着大师兄这么多年，看过一点，也学过一点，所以，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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